АКАТИСТ ПРЕПОДОБНОМ И БОГОНОСНОМ ОЦУ СИЛУАНУ АТОНСКОМ
尊者负神者阿索斯山父西卢安颂歌
Кондак 1
康达克 一
蒙拣选的苦行者（подвижниче），基督的地上天使（земаљски ангеле），至福的西路安神父（свеблажени оче Силуане）：
您是在不辍的守夜、禁食与谦卑中，特出地效法阿索斯众教父（атонских отаца）的人。您因着对上帝的渴慕和祂爱之火焰，为自己的灵魂获得了丰盛的恩典（обилну благодат）。您效法基督，用泪水浸润的祈祷，为那些在阴间受苦的、活着的，以及将要到来的人们被钉十字架（распињао）。请不要让我们这些身处罪恶幽谷（греховној долини）中，寻求您在上帝面前的代祷的人，也失去了这份爱。我们虔诚地呼求：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Икос 1
伊科斯 一
天使的造创者、万军之主，早在你母腹之中就拣选了你，并如《诗篇》咏颂者所言，赐予你深邃的心——一位负带着神性的父，西路安哪！好让你将至高上帝那不可容纳之名，安放其中，如同安置在一间装饰华美的寝室里；又让你借着神圣的力量和智慧，殷勤地追随天使般的生活。我们赞颂你地上劳作的奇妙苦修，以虔敬之心齐声呼喊：
欢欣吧！你乃是敬虔父母那纯洁之贞全的圣果！
欢欣吧，你是他们信德功绩中不朽之美的花朵！欢欣吧，你发自灵魂地挚爱着你双亲的虔诚！
欢欣吧，因为你已立志在全德与爱慕上帝方面与他们相似！
欢欣吧（或：喜乐吧），因为你自幼就已奇妙地蒙受智慧，懂得在上帝内寻求喜乐！
欢欣吧！因你如鹿奔向恩典的源泉！
欢欣吧！因为你藉着上帝的圣言，如同甘甜的蜜，甜化了你青春的理智！
喜乐吧！因为你已经全然地将你意志之心顺服于上帝的旨意！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2
孔达克 2
看见你在罪恶的深渊中沉沦，看见那罪恶的甜蜜如一条腥臭的毒蛇进入你青春的腹中时，至受祝福的上帝之母（即：圣母）以慈母之心怜悯了你，奇妙地对你说了声：「孩子，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在罪恶的行径中玷污自己。」你领悟到她因你的罪孽而怜悯你，就勇敢地推开了那条罪恶之蛇，以悔改和祷告战胜了它。为此，你不断地向主和祂的母亲歌颂感恩之歌：阿利路亚。
Икос 2
伊科斯 2
神圣的理智荫蔽了你，当时你蒙受资格聆听万有之主母亲的声音，上帝的选民西拉温（Silouan），圣灵的恩典便充满了你的心。藉着这恩典的作为，你如鹿从世俗虚荣的陷阱中，奔向圣山——上帝之母的花园，她奇妙地召唤了你——好使你以赤子之心紧密依附于上帝。我们看见了世界之主宰对你奇妙的恩宠，便深情地向你呼喊：
欢欣吧！因为是至洁者（她）亲自将你从罪恶的幽暗中，召唤到了基督真理的光明里！
欢欣吧！因你蒙奇妙拣选，将成为祂属世葡萄园中忠信的工人！
欢欣吧，俄罗斯土地上甘甜的葡萄，在阿索斯圣山丰盛生长！
欢喜吧！不寐的良知，借着悔罪的祷告使罪恶的毒刺变钝！
радуј се, 因你曾于圣潘捷列伊蒙修院中以天使般事奉！
欢欣吧，因为你藉着辛劳、禁食和静默，光荣地降伏了那攻击你的仇敌！
欢喜吧（或：因你以谦卑的心智战胜了魔鬼一切的诡计，故当欢呼）！
欢欣吧，因为你对上帝的渴慕使你荣耀地获得了无瑕疵的信仰！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3
康达克 三
至高者的能力确实保守了你，当阴间和死亡的邪灵威胁你，并以罪恶的诱惑搅动你的灵魂时，爱神的父亲西卢安。当你已然精疲力尽，认为上帝是不可劝解时，这位爱人的主以不可言说的塔博尔圣光眷顾了你，用圣灵恩典的火焰坚固了你，至为蒙福者。而你，则像保罗那样领受了新生，带着敬畏和喜悦向神高呼：哈利路亚。
Икос 3
伊科斯 3
你拥有丰富的恩典，被圣灵提升至天界，听见了那不可言喻的言语。至福的西卢安长老啊，谁能述说你的喜乐呢？因为在观见神性之时，你被赋予殊荣，得以在世俗形相之外，瞻仰那无限慈爱、全然赦罪的基督上帝不可言喻的美丽面容，那时你便充满了无法言说的上帝之爱。我们惊叹于你那不可言喻的睹神之景，向你呼喊：
当欢欣，因为你在信德的苦修中，得蒙恩准，领受了基督的眷顾与慰藉！
欢喜吧！因为你已目睹祂莫可名状之荣耀的荣美！
欢欣吧，被圣灵引入，进入那奇妙美善的属天伊甸！
欢喜吧，因为你在那里曾被圣安慰者圣灵的恩典之恩赐极其丰盛地浇灌！
欢喜吧！你是那不可言喻之乐园荣美的领受者！
欢欣吧（或：喜乐吧），因为上帝爱了你，并赐予你（或：给予你）天国之美的丰盛（或：慷慨）！
欢喜吧！因为你为全人类是那同一恩典的代祷者！
欢喜吧（或： радуј се，喜乐吧），因你如同那不倦的守望者，唤醒我们，迎接永恒生命的清晨！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4
康达克 4
那自始以来就寻求毁灭义人灵魂的、杀人的魔鬼，向你，西路安神父，掀起了狂暴试炼的烈风。然而，蒙圣灵教导，你将你的心思持守于地狱（阿德）而不绝望，藉着不懈的儆醒和谦卑，你抢先战胜了它的陷阱。它因你而蒙羞，却毫不犹豫地对你说出它是说谎者。
你以这种方式，将你的灵魂如一只温驯的鸽子般保守归于上帝，不断地向祂咏唱：哈利路亚。
Икос 4
伊科斯四
圣者，我等闻听，您被奇妙地从世俗的虚妄中召唤出来，从事修道苦行，且结出佳美果实。因此，不仅年轻的修士，就连在苦行中经验丰富的长者，也纷纷涌到您那里，得享您的言语，如同甘甜的蜂蜜。他们借此途径，得以达到等同天使的生活，并肖似于主。而我等，看见您被谦卑所佩戴，便齐声赞颂：
欢欣吧，你这不竭的谦逊与贞洁之泉源！
欢喜吧！你是地上伊甸园芬芳且不凋萎的百合花！
欢欣吧，因为你在你的灵修操练中，已怀着爱心，担负了基督那轻省的重担！
欢欣吧！因为你已藉着祷告，将你的心志、意愿和心在上帝内得以坚固！
喜乐吧，热忱的灵魂与肉体纯洁的守护者！喜乐吧，你因恒常的祷告而登上了无情欲的高峰！
欢欣吧，最热忱仿效教父规则之人！
欢欣吧，天国故土与上帝之爱不歇的宣讲者！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5
康达克 五
爱神的西卢安神父啊，主已将神圣恩典赐予您，这恩典犹如指引道路、光照心智的星辰，在救赎的苦修中坚固了您，如同在何烈山坚固了先知以利亚一样。您啊，自圣灵不竭的宝藏中得着奇妙的滋养，无论是青春年少，抑或垂垂老矣，从清晨到夜晚，您都为全宇宙不住地祈祷，如同甜美的笛音，不绝地向神高呼：哈利路亚。
Икос 5
依科斯之五
显然，你，哦，至福的父西路安，正处于美好的苦修中，如同婴孩寻求母乳一般，渴求着上帝的爱，你因对祂的爱而火热燃烧，含泪呼喊着：「我的灵魂哪，请记起主的爱，好让我的心得以温暖。谁能赐给我如此巨大的热忱，使我因上帝的爱而日夜不知停歇？」至于我们，我们因你对全怜悯之主如此炽热的爱火，心悸颤抖，灵魂融化，柔声向你呼喊着：
欢喜吧，因为你寻求上帝的真理，比寻求蜂蜜的甘甜更加不倦！
радуј се, јер си љубављу према Господу сличан анге
欢欣吧，因你借着对主的爱而与天使相似
利马！
欢欣吧，因为你纯净的祷告，如火焰腾升！
愿你欢欣，因为你以天使般敬虔的荣美，妆点了上界与下界！
喜乐吧（或：欢欣吧）！因为你的心已肖似那不焚之荆棘火焰！
欢欣吧！因为你的双手，如同摩西的双手一般，在主面前为被拣选的百姓伸展开来！
欢欣吧！因为你那对上帝的律例和祂的法度（律法）的渴慕，已永远成为你的挚爱！
欢喜吧！因为你曾不间断地向祂高呼：「上帝啊，拯救祢的百姓，并赐福祢的嗣业（产业）」！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6
康达克 6
你显明自己是那不倦的静默（*hesychia*）宣讲者，上帝所喜悦的圣徒啊，那时，爱世人的主（Човекољубац Господ）愿意考验你的爱，使你失去了至圣之灵。你领悟到自己被剥夺了祂的恩典，便心怀痛悔，如同亚当失去了乐园一般，流着泪呼喊：「主啊，祢先前曾眷顾我，使我得享祢的圣灵，我的灵魂爱慕了祢。然而如今，我的灵魂却因祢而忧伤。」然而，你如此哭泣时，仍旧仰望上帝的怜悯，向祂歌唱：阿利路亚。
Икос 6
伊科斯 六
你闪耀光芒，热爱上帝的父亲西卢安，如同新的奥秘洞见者，以谦卑和泪水涟涟的祷告获得了圣灵的恩典。你让自己的心充满了那不可言喻的爱，领悟了这恩典的力量，便怀着以利亚般的勇气呼喊：「主啊，不仅是我，愿整个世界都能认识你的爱并得救！」我们则以你为在上帝面前不倦的代祷者，深情地向你呼求：
欢欣吧！因为你藉着为安息者、为在世者、和为尚未降生者所做的、那祷告性的同钉十架，曾是敞开的天堂！
欢欣吧！因为你以如此的爱，为你自己的灵魂预备了天国！
欢喜吧，你这纯净信仰与良善无辜的奇妙楷模！
欢喜吧，因你向着近人的罪愆，获得了基督般的全然宽恕！
欢庆吧，你这奇妙平和圣所——神所喜悦者的忠实同修！
欢喜吧，至福的阿索斯修道院院长（Игуманије Атона）忠信的顺从者（послушниче），和圣灵恩赐的居所（станиште дарова Духа Светог）！
万福！阿索斯圣山悦耳的箫，宣扬着未来的生命！
万福，她园囿中不知疲倦的耕耘者，你坚固了在苦修中软弱无力的人！
喜乐吧，圣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的祷告中，永不熄灭的爱之火焰！
Кондак
康达克
喜爱世人的主，愿要在你身上彰显一道新的灿烂明光，圣父西路安哪，祂将你从俄罗斯的根基之地，如同橄榄树般，栽植于阿索斯的旷野中，以圣灵的恩典浇灌你，使你多结果实。因为你以行为和言语，如同赋以生命的圣油般，教导弟兄们纯洁、贞洁与虔敬。他们被爱之纽带所系，将劣者顺服于优者，并呼喊：阿利路亚。
Икос
伊科斯
主啊，你在你至福的西路安（Силуан）身上，显明了荒野隐士新的同修者，以及平信徒的导师。你尚在尘世生活时，曾教导一位因妻子的罪而感到冒犯和恼怒的士兵，使他学会基督的完全赦免，从而保全了婚姻的奥秘，这小小的教会，使其免于破坏。至于那些陷入忧郁（униније）的修士，你则引领他们归向忏悔，呼唤他们去获取心灵的平安。你教导他们敬畏上帝，预备他们成为天堂的居民。因此，我们知道你是那关切所有人之得救的人，便怀着爱向你呼求：
欢喜吧，在寻觅上帝之道的荒漠隐修士们身旁，你是一位热忱的同修苦行者！
欢喜吧，殷勤的弟兄之爱的建议者，和热切的为众人代祷者！
欢喜吧（或：愿你欢喜），忠信的旅伴，在人生道路上的苦难与试探中！
欢欣吧！在病痛、忧患及灵魂的艰难中，无伪的仆役！
欢欣吧，上帝之爱的先声，你曾召唤万有与上帝及邻人重归于好！
「欢欣吧，因为你藉着见证上主是美善的，坚固了那些因罪而衰弱的灵魂，使他们在赦免的盼望中得到振奋！」
欢欣吧，属世伊甸园中忠信的苦修者，你流泪为世界的救赎恳切代求！
欢喜吧（或：喜乐吧）！因为你曾祈求，叫那不悔改的罪人也能免于地狱！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8
康达克颂歌 8
主在你身上揭示了奇妙的异象，至福的父西尔万，你在其中看见你的神师亚伯拉罕以祂的形象不可言喻地闪耀着光芒，由此教导我们当恭敬地敬重告解圣事。我们，看见你将自己的意愿，如同托付给主自己一般，托付给你的神父；看见你以谦卑和悔改斩断自己邪恶的欲求，我们自己也学习借由基督教会的牧者，将自己托付于上帝的旨意，由此，在离开人世之前，免于上帝的震怒和那将要来临的审判，并向三一上帝高呼：阿利路亚。
Икос 8
依科斯八
以全心全意获取了基督的谦卑，奇妙的上帝喜悦者啊，你曾含泪向那为我们被钉于十字架的至爱者呼喊：「至甜美的耶稣，你复活了我的灵魂，好让我爱你，也爱我的邻舍。请赐予我为整个宇宙流泪，好让所有人都能认识你，享受你的平安，并得见你面容的光！」而我们，将一生虚度于罪恶之中，却因你而得以拯救，故以如下方式称颂你：
喜乐吧（或：欢呼吧），因为你与热忱代祷者一同在为世界的祷告中争战（或：劳作）！
欢欣吧！因为你用你的泪水润泽了圣山，如同耶利米一样为百姓哭泣！
欢欣吧，奇妙的阿索斯隐修士，你以祷告圣化了整个宇宙！
欢喜吧！因为你如同慈爱儿女的父亲，含泪在上帝面前，为所有在罪中沦亡的人代求！
欢喜吧，蒙爱之取悦基督上帝者，以及天使的喜乐和赞叹！
欢喜吧，北方光明的辉耀，阿陀斯荒漠中圣洁俄罗斯清澈的反映！
欢欣吧！因为你借着谦卑和顺服，向世人显明了天使般荣美的形象！
欢欣吧（或：喜乐吧）！因为你曾愿以你祷告的温暖，使我们也成为神圣之灵的居所！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康达克
众天使性体及无数苦修者，无不惊奇于您的谦卑心与仁爱，我们的圣父西卢安，当您领受管家之役时，如同那身在埃及的贞洁约瑟。您不仅关照圣修院的修士们，也将工人们视作上帝的儿女。您向那爱护祂所有受造物的上帝呼喊：「主啊，请降下您的圣灵，安慰这些可怜人的忧伤灵魂。」您在每项服侍中都展现了谦卑的荣美，不断向上帝高呼：阿利路亚。
Икос
伊科斯
雄辩的讲者也无法表达您大爱的力量，奇妙的西路亚诺神父，因您曾流泪渴望平息人类之间的所有敌意和不安，使万物与上帝和解，向世界的主宰呼喊：「主啊，我渴望成为您的，并与您一同为整个宇宙被钉在十字架上，好使所有人都得救。」 您则建议弟兄们：「孩子们，要为你们的仇敌祷告，因为他们也是你们的弟兄，也是你们的生命，而世界的仇敌唯有魔鬼。」 我们，则受教于您的手足之爱与仁爱，向您高呼：
欢欣吧，因为你以良善肖似了在髑髅地的基督！
欢欣吧，因为你为你的仇敌被钉于十字架上，不是用双手，而是用心灵与灵魂！
欢喜吧！因为你曾照料近人，却没有失落恩宠静默之美！
欢欣吧！因为你藉着爱近人，已获得了不住祷告的力量！
喜乐吧（或：愿你喜乐），因你已借着禁食与祷告，将仇敌的火箭全然击退！
欢欣吧！因你教导我们克胜魔鬼的罗网和诡计！
欢欣吧，因你于基督的磨坊中，以辛劳耗尽了肉身，却以祷告，如同神圣的饼，使心灵得享甘甜！
欢欣吧！因你曾以生命之粮，丰盛地喂养了在天上之后的花园中劳作的人！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康达克
寻求你灵魂的救恩，并渴望紧紧依附至甜的基督，你这谦卑人，离开了你的故土，奔向了圣山。在那里，你借着禁食守己、静默无言、勤奋劳作和仁爱待人，获得了等同于天使的荣美。
就这样，在一个蒙受至福的清晨，当所有阿索斯隐修院的爱慕旷野者（隐修者）正歌唱半夜赞颂造物主之时，你到达了美好的终点，将你的灵魂交付于祂那神圣的双手之中。此前，你以主赐予生命的身体和宝血喂养了它（灵魂），好让它能与诸圣一同，向那比万圣更圣的圣言，不停地歌唱：哈利路亚。
Икос
伊科斯
尊者啊，你凭着生命、信德和爱德，成为了天上君王最恳切的仆役，这君王受赫鲁维姆与塞拉芬所颂扬。如此，你已朝觐了全圣三一的宝座，如同芬芳的百合花，与至洁上帝之母的所有选民一同侍立。愿你，至福者，也成为在上帝面前为你列祖之地的恳切代求者，以及不倦的祈祷天使与热忱的代表。好使我们，藉着你得蒙拯救脱离苦难，能怀着感恩向你呼喊：
欢喜吧，俄罗斯土地上的天使，因为你在圣山（阿索斯山）上付出了非凡的努力！
欢庆吧，至为热忱的代祷者，你以爱为我们舍身，在上帝的宝座前被钉！
радуј се，你为你列祖之地的子民在上帝面前热切的代祷者！
欢喜吧，阿索斯圣园众弟兄迅速的代祷者，那些在苦修中精疲力竭之人的代求者！
欢欣吧！因你在自己的肉身上承载了你主耶稣的伤痕，毫无怨言！
欢欣吧！因你已将你那被悔罪之泪涤白的灵魂，奉献于祂！
欢欣吧，主葡萄园中忠信的工人，你已被主亲自召入至上的锡安！
欢欣吧！因你在彼处，头戴荣耀与尊贵之冠冕，与众圣者并众天使共语！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11
康达克 十一
我们向您献上这赞美之歌，蒙神喜悦者，父老西拉温！因为您以火焰般的爱，忠诚追随了那为拯救世界而忍受饥饿、并以祂的谦卑使魔鬼蒙羞的主。您以纯洁的祷告，使阿索斯（Athonite）的旷野散发芬芳，向我们展示了以圣灵多结果实的恩赐为妆饰的齐天使般生命的典范。您以此使圣山仿效了乐园，使那仇敌蒙羞，并为您的灵魂赢得了天国，同时激励我们也要藉着爱与上帝联结，并向祂高呼：阿利路亚。
Икос 11
伊科斯 十一
主啊，您在我们的时代向全世界显明了您这位可敬者，作为圣灵光芒与恩典的承担者，无论在世时或离世后皆然。如此，当我们瞻仰您那因着地上的功行而闪耀着不朽之美的身姿，并看到您在上帝宝座前为我们作出如同基路伯般的代祷时，我们便坚信我们得救的希望。我们热切地追随您道德的生活，甘甜地将我们的意志臣服于上帝的爱，使那爱我们的主之圣名，能在我们的身体和灵魂中得以坚固和荣耀。借着您，我们信德得以坚固，因此向您高呼：
欢喜吧，因为你以道德生命的功修，坚固了我们对上帝的爱！
欢欣吧，因为你热忱地揭露异端邪说，教导我们持守正教信仰的奥秘与规条！
「欢欣吧，因你以隐修生活、斋戒和静默，殷勤地效法了阿索斯的彼得！」
欢喜吧，因为你对修士们良好品格的关怀，使你肖似阿塔那修阿索斯山长老了！
欢欣！新的信德之光，在我们的时日中，祢指明了通往上帝的真实道路！
欢欣吧，因为你奇妙地见证了正教会并不缺乏圣灵的恩典！
欢欣吧，基督忠信的仆役，你配得在祂荣耀的宝座前侍立！
欢喜吧，因你为我们求得美善的终局，以及在基督可畏的审判台前美善的答复！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康达克
我主基督、我们的上帝，向你，可敬者，倾注了莫可言喻的恩典大能，为要使你在天庭中，那万物在圣灵的喜乐中生存并运行之处，将你列入阿索斯山的苦修者之列，他们与众圣者一同为地上生者献上祈祷。深知此事，我们向你祈求：
啊，至福者，请向主倾注你热切的代祷，愿祂垂怜祂的圣教会，为着我们的救赎而将她永远坚固；并愿祂以一切方式护卫和加固地上伊甸园的荒野爱慕者，好使上帝的圣名得享永恒的荣耀，使地上和天上的众生同声歌唱：阿利路亚。
Икос
伊科斯
颂扬您至为光荣的纪念，荷载神明的父西卢阿涅啊，我们理当称颂您与上帝之母的所有蒙拣选者一同在守夜和禁食中所承担的劳苦与磨难。谁能数清您的劳苦和叹息呢？您曾为世界流泪献上祷告，主因此将祂因我们的罪恶而引发的愤怒，转变为怜悯，并以祂对世人的爱，没有放弃那关于圣教会将确立直到世代终结的誓言。而我们，因着您如此的代祷而心怀感恩，向您深情地呼喊：
欢喜吧，因为你殷勤地遵从了圣灵的提示！
欢欣吧，因为你曾以肉眼瞻仰基督——那上帝的恩慈与智慧！
欢欣吧，谦卑的基督苦修者！你乃是上帝之母在一切天上和地上事物面前的喜乐与颂赞！
欢庆吧，你为世界不倦的祈祷者，我们救恩的希望与慰藉！
欢欣吧，基督国度的嗣子，因你以你的苦修功行庄严了阿陀斯圣山！
欢欣吧，我们救恩中真实的同奋者，因你圣化了我们通往上帝的道路！
欢欣吧，黄金的号筒，与众圣者和众天使一同宣扬上帝的荣耀！
欢欣吧，蒙神以不朽之冠冕加冕者，因你未曾在你的祷告中遗弃我们！
喜乐吧，教父西卢安，那在为世界所作的祷告中，不灭的爱火！
Кондак 13
康达克 第十三
吁，奇妙可敬的上帝之悦纳者息路亚！
你是俄罗斯大地的蒙恩之子，阿索斯圣山之修道者的荣耀与美饰！请接纳我们这小小的祷告，并代我们向为世界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我们的上帝——恳求，愿祂怜悯我们所有祂的儿女，并以圣灵的恩典将我们系于祂爱之纽带中。愿祂照祂自己所知晓的方式引领我们归向祂，使我们借由你的代祷，在审判之日能无愧地显现在祂荣耀的圣容前，并与众圣徒和天使一同，配得歌唱那得胜之歌：阿利路亚！
Молитва
祷告
啊，奇妙的上帝之悦者，西卢安神父！您蒙受了上帝的恩宠，能为普世万有，为已逝者、为活着的人以及未来的世代泪流满面地祈祷，在上帝面前也不要忘记我们这些向您恳切投奔、谦恭地寻求您代祷的人。啊，至福者，求您感动至福的诞神女、终身童贞的玛利亚，使她也加入祈祷，她是基督徒种族热切的代祷者，曾奇妙地召叫您成为她地上园囿中忠信的劳力者。在这园囿中，上帝的选民恳求上帝，即使面对我们的罪愆，也愿他以仁慈和恒忍对待我们，不记念我们的不义和不法，从而怜悯并拯救我们。
是的，愿上帝的悦纳者们与世界中最蒙福的母元首——阿索斯的最圣洁女修道院院长，以及她属世产业中的圣洁苦修者们，从那比万圣更圣洁的圣言（圣子）那里，为圣山阿索斯及其中蒙上帝悦纳的隐修者们求得恩典，使他们免于一切灾难和仇敌的攻击，好叫他们能被圣天使从邪恶中拯救出来，并被圣灵坚固在信仰和弟兄之爱中，直到世代的终结，仍能为那独一、神圣、大公和使徒的教会献上祈祷，并为众人指示救赎之路；也愿地上的教会和天上的教会能不断地颂赞创造主和众光之父，在上帝永恒的公义与良善中光照并圣化世界。
求你为地上所有民族求得福祉与和平的生活，谦卑（смиреноумља）与兄弟之爱（братољубља）的精神，温和的性情（благе нарави）与救恩，以及敬畏上帝的精神。如此，恶毒与不法（злоба и безакоње）就不会使人心刚硬，也不会在人心中根除对上帝的爱，使其陷入违背上帝的仇恨与自相残杀（братоубиство）。祈求上帝之爱的力量，使上帝的圣名在地上如同在天上一样受尊崇，使祂的圣意在人间得以成就，使和平在地上掌权。
同样地，蒙神喜悦者啊，也为你的祖国——俄罗斯大地——恳求得享所盼望的平安与天上的祝福。愿她被上帝之母全能的圣带所遮盖，得以脱离饥荒、瘟疫、地震、火灾、刀剑、仇敌的入侵和内部的争斗，以及所有可见和不可见的敌对者。并愿她借着赋予生命的十字架的力量，恒久作为至福上帝之母的神圣居所，直到世代的终结，常在永不匮乏的上帝之爱中得蒙坚固。
然而，对于我们所有这些缺乏热切悔改和敬畏上帝之心，浸没在罪恶黑暗中，并且不断地使那爱我们的主忧伤的人，啊，至福者，请从我们全慈悲的上帝那里，为我们祈求：让他以其全能的恩典神圣地眷顾我们，并使我们的灵魂得以复苏，涤除我们心中一切的恶意、世俗的骄傲、懈怠和懒惰。
我们还要祈祷，求主使我们蒙受全圣之灵的恩典所坚固，被上帝的爱所温暖，怀着爱人如己之心和弟兄友爱之情，以谦卑的心思和在祷告中的同钉十字架[注：指与基督一同受苦]，在上帝的真理中得以确立，在上帝的恩典之爱中得到刚强，好使我们如同儿子般亲近上帝。我们还祈祷，求主使我们遵行祂全然神圣的旨意，以全然的虔敬和纯洁，毫不羞愧地走过这现世生命的道路，并与所有的圣徒一同抵达天国和羔羊的婚筵。愿荣耀、尊贵和敬拜归于祂，以及祂无始之父、祂至圣至善并赋予生命的圣灵，从一切在地上和在天上的受造物中归于祂，从今时直到永远，世世无尽。阿门。
РЕЧ УЗ ТРЕЋЕ ИЗДАЊЕ
第三版序言
在时隔近二十年之后，《长老西拉温》（Старац Силуан）一书的塞尔维亚语译本再版发行。多亏了第一个译本，许多曾身处其中（或）坐着的人们
在黑暗与死亡的幽影中
从本书的字里行间，闪耀出了巨大的光芒，许多人通过阅读它，重生进入了永恒的生命。然而，在第一版中，总共有大约三十页的文本被遗漏了。考虑到这一点，索夫罗尼神父在几年前给予了祝福，以便对译本进行校正。
故此，我们获得了这本奇妙书籍的完整而准确的第二版译本。之所以说它奇妙，是因为神的爱也是如此奇妙，而这爱的气息，正是它的两位神圣作者——西路安长老和索夫罗尼长老——赖以呼吸并生活的。关于他们二人，仅此数语：
老者索夫罗尼，这位通达神性、上帝之友的人，在达到
基督丰满长成的身量，
于1993年6月28日/7月11日，在埃塞克斯（英格兰）的圣若望先驱者修道院安息，迁往上主和他挚爱的属灵父亲那里。
司鲁安长老亦已正式被宣告为圣者。根据1988年4月1日的决定，君士坦丁堡牧首区已将其列入基督教会的可敬者（преподобни）之品。阿索斯的可敬者司鲁安于9月11日/24日受颂扬，而献给他的赞歌（тропари）和短颂（кондак）如下所示：
祝文，调四，曲调相似
信仰的准则（或：信德规范）：你藉着祷告，在谦卑的道路上领受了为师的基督，那时圣灵在你的心中见证着救赎。因此，所有被召至（救恩）希望的万民，如今都因记念你而欢欣。可敬虔的父西路安，求你祈祷基督上帝，拯救我们的灵魂。
垂恩颂，调三，仿调
（调式）：
神圣的信心：你被恩赐予普世，成为基督之爱的传道者，你是神学家中最甘美者，可敬的圣父。你瞻仰了那位谦卑与温柔者，并认识了祂的心。为此，我们众人，至福的西路安（Силуан）啊，因你受神启示的言语而蒙受光照，我们赞美那荣耀你的圣灵。
康达克，第八调，调式：
:当你降临时： 当你在世间侍奉基督时，你毫无瑕疵地行在祂的脚踪中。如今，你却在天国瞻仰你所爱的那一位，并如祂所应许的那样，与祂同住。因此，可敬的父亲西卢安，求你也教导我们，行走在你所走的道路上。
НЕКОЛИКО РЕЧИ ВЛАДИКЕ НИКОЛАЈА ВЕЛИМИРОВИЋА О КЊИЗИ ЈЕРОМОНАХА СОФРОНИЈА И О СТАРЦУ СИЛУАНУ, СА КОЈИМ ЈЕ ВИШЕ ПУТА ЛИЧНО РАЗГОВАРАО
大主教尼古拉·维利米罗维奇论述耶罗莫纳赫索夫罗尼的著作和司祭西尔万长老的几句话，他曾多次亲自与司祭西尔万长老交谈
当有人拜访圣山（阿索斯山），看到谦逊的修士们时，可能会认为他们过着乏味而漫无目的的生活。从外表来看确实如此，因为很少有人能洞察并理解在他们的灵魂中进行着怎样一场不停歇的、极其可怕的争战。这场争战几乎是超自然的、无形的，并且它不仅是与黑暗之主——邪魔势力——的争战，对于初学者而言，它同样是与血肉的争战，即与肉体的贪欲和情欲的争战。这便是第一本书的梗概内容。
在其书中，西卢安长老描述了那场争战如何将他带入绝望，几乎导致他自杀。在与情欲进行最艰难的争战时，至圣上帝之母向他显现，洁净了他，使他摆脱了不洁的肉体欲望和意念。基督也向他显现，赐予他力量，使他战胜了世俗的意念和邪恶的灵。就这样，在经历了四分之一世纪艰难而坚韧的争战之后，他达到了胜利。寻求上帝者成为了认识上帝者，而学生则成为了教师。
老者西路安也是我的老师。我曾问他：「西路安神父，这如织的世人有没有打扰您的思虑和祷告？您难道不觉得，对您来说，最好是前往卡鲁利亚的隐修所，像西奥多西、阿尔捷米、多罗泰、卡利尼克神父那样，在那里平静地生活？或者，像戈尔戈尼耶神父那样，住在一个僻静的洞穴里？」
「我住在洞穴里，」西路安神父回答。「我的身体是我灵魂的洞穴，而我的灵魂是圣灵的洞穴。我爱并服事上帝的子民，却无需走出我的洞穴。」
尽管他乐意服事每一个人，尽管他奇妙地谦逊且殷勤友善，但在谈论神圣之事时，他带着庄严和力量。他谈论上帝时带着一种迷人的热情、亲密和切近，如同谈论一位朋友一般。「我认识上帝。祂是仁慈的、温和的、乐于施助的，」长老西路安会如此说。一位修士——西奥凡神父——怀着敬畏聆听，心想西路安是否失去了对上帝的敬畏。后来，当他阅读西路安的著作时，西奥凡改变了看法，并说道：「西路安神父已经成长起来，位列教会教父之中了。」
我认为，希卢安神父的文本应该被放入心理学教科书中，如果不是为了别的，至少作为一位二十世纪精神斗士的证明，并作为所有那些著名的教父们所教导和撰写之事的真实性的证明。希卢安神父的教诲和生平中都有一些新的东西。例如，他听到的基督的告诫：「将你的心志（或：心神）置于阴间，但不要绝望」，这代表了针对傲慢的一项建议和一则警告。
我个人以前从未听过那些话。另一句格言也同样伟大：「爱超乎理解之上。」这是西路安每日且基本的教导。他的爱，伴随着泪水交织的祷告，赦免了罪人的罪过，矫正了作恶之人，鼓舞了气馁者，治愈了病患，并平息了风暴。支持这一切的见证都可以在那本书中找到。
这是一本我们这一代人所必需的书。它讲述了一位普通人，拥有真实可信的属灵经验，内容温暖，且极具感染力。
（摘自 尼古拉主教文集 第13卷，第560页。）
* * * * *
「主以不可言喻的方式爱我们，」西卢安神父（Отац Силуан）对每个人都这样说。「噢，祂是何等爱我们！」每当说到这些话时，他的眼中总是充满泪水。他的眼睛因哭泣而泛红。他谈论得最多的就是上帝对人类的爱。如果有人抱怨某种痛苦或诱惑，西卢安神父就会以上帝的爱来安慰和鼓励他。「主知道你正在受苦，但祂的爱照耀着你，如同阳光照耀着世界。不要害怕，这对你有益处。」他对别人的罪过并不严厉，无论那些罪过多么深重。「如果我们停止论断上帝，我们也会停止论断祂的创造物，尤其是人类，」西卢安流着泪说。「但我们因生活中的一切艰难困苦而论断祂，因此我们也论断祂的创造物。我们论断上帝是因为我们感受不到上帝的爱。我也曾做过这样的事。有一次我从修道院动身前往达弗尼（Дафни）。我偏离了道路，迷失在黄杨木的灌木丛中。黑暗笼罩了大地。我生气了。确切地说——我向上帝生气了。我喊道：『主啊，难道祢不在意我迷失和沉沦吗？求祢救我！』就在那时我听见一个声音：『一直向右走！』我全身的灵魂都颤抖了。周围没有一个活人。我一直向右走，直到抵达达弗尼。我在那里哭泣了一整夜。我感受到了活生生的上帝的临在，我感受到了祂的爱，虽然我是如此不配。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让任何患难阻碍我与上帝的爱之间的关系。」
西卢安还跟我们讲起一个受过教育的年轻人，他来到圣山（Света Гора）「寻求上帝」。他没有告诉院长他不相信上帝，只说他希望在修道院里待几个月，以便休息和接受属灵教导。院长把他交给一位神师看顾。然而，年轻人立刻向神师坦白说他不相信上帝，他来圣山是为了寻求上帝。神师生气又害怕，开始对这个年轻人大喊大叫，说不相信造物主上帝是多么可怕的事，又说无神论者不该待在修道院里。年轻人准备离开修道院。西卢安神父遇到了他，并开始与他交谈。西卢安神父听了年轻人讲述困扰他的事以及是什么驱使他来到圣山之后，温和地回答他：「这没什么可怕的。这在年轻人身上很常见。我也经历过。当我年轻时，我曾动摇、怀疑，但上帝的爱光照了我的心智，软化了我的心。上帝认识你，看到你，并无限地爱着你。随着时间流逝你会感受到的。我就经历过这样的事。」由于这些话，年轻人在对上帝的信仰中开始刚强起来。他留在了修道院。
另有一位修士向西卢安神父抱怨说，他觉得自己无法在圣山得救，于是决定离开圣山，回到尘世。对此，西卢安神父流着泪对他说：「这个念头有时也曾来到我身上。但我向上帝祈祷，求祂给我建议。我加倍了我的祷告。上帝的爱给了我这样的想法：『既然那么多圣徒都在圣山取悦了上帝，救赎了自己和他人的灵魂，你为什么不能呢？』」
还有另一个人抱怨说修道院的院长不爱他。「那你就爱他，」西卢安神父回答他。「你每天都要恳切地为你的院长祷告，并且说：『我爱我的院长，我爱我的院长。』当爱在你心中对院长燃烧起来时，院长也会开始爱你。」
他在修道院里做着重体力活。他是库房管理员，负责搬运箱子。我曾有一次告诉他，俄罗斯的修士们对布尔什维克暴政迫害上帝在俄罗斯的教会一事感到非常激动。他对此回应道：「我起初也为此感到激动，但在多次祈祷之后，我有了这样的想法：『主对一切都怀有莫可言喻的爱。祂知道万事的目标和时限。为了某种未来的益处，祂允许了这苦难降临到俄罗斯人民身上。我无法理解和阻止此事。我所能做的，唯有祈祷和爱。』因此，我就是这样对那些激动不安的弟兄们说的：『你们只能通过祈祷和爱来帮助俄罗斯。对那些无神论者的愤怒和叫喊并不能改善事情。』」
ПРЕДГОВОР ПИСЦА
作者序言
上帝的启示如此说道：
神是爱，神是光，在祂里面毫无黑暗。
（约翰一书 4:8，1:5）
我们世人是何等难以接受（或「认同」）此事！困难，因为无论是我们的个人生活，还是周遭世界的境况，似乎都在见证着其对立面。
诚然，它在哪里
светлост љубави Очеве,
圣父之爱的光，
主基督亲自见证，神细心周到地眷顾着整个受造界，甚至在祂面前，最小的飞鸟也不会被遗忘，祂甚至关心装饰青草[如何美丽]，而祂对人类的关怀更是无可比拟地伟大，以至于祂连我们的
就是你们的头发，也都被数过了。
（马太福音 10:30）
然而，那甚至连最小的琐事都关顾的上帝的普罗维登斯在哪里呢？我们所有人都痛苦地煎熬着，看着世上的邪恶肆虐。无数刚刚孕育的生命，常常被无情地剥夺。
那么，为什么我们会被赐予这丝毫算不上美好的生命呢？
于是，灵魂热切地寻求与上帝的相遇，好对祂说：「祢为何赐予我生命？我饱尝了苦难。黑暗环绕着我。祢为何向我隐藏自己？……我知道祢是美善的，但祢为何对我的苦难如此漠不关心呢？」
你为何如此……严酷而无情地待我？
「我无法领悟祢！」
地上曾生活着一位名叫西美翁的、精神刚强的人。他长久地祷告，不住地哭泣，喊着：「怜悯我吧！」但上帝没有垂听他。
他这样祷告了很多个月，他的心神力量已经耗尽了。他陷入绝望，并呼喊道：「祢是冷酷无情的！」 当这番话在他那因绝望而衰竭的灵魂中迸发出来时，他突然间瞥见了活生生的基督。火焰以巨大的力量充满了他的心和全身，以至于如果这神视再持续片刻，他就会死去。此后，他再也无法忘记基督那不可言喻的温柔、充满爱、喜悦和难以理解的平安的圣容，在他余生的许多年里，他不断见证着：上帝是爱，是无限且不可理解的爱。
论及他，这位神性之爱的见证者，我们应当加以谈论。
自从神学家约翰的时代以来，在过去的十九个世纪里，一整批这样的见证人已经逝去了，但这最后一位对我们来说尤其宝贵，因为他是我们的同时代人。
基督徒中间常有的一种愿望（并且是完全自然的），即对我们信仰的可见标记的渴望，因为没有它们，许多人会在自己的希望中气馁，而关于久远逝去世纪的神迹的讲道，对他们来说就成了传说。这就是为什么，这样的见证人再次在我们中间出现是如此重要。这就是为什么这位新的见证人对我们如此重要，在他的位格中能够看到我们信仰的这一宝贵的彰显。
我们知道，相信他的人仍将是少数，正如相信早期教父们的见证的人也只是少数一样。但是，这并非因为他们的见证是虚假的，而是因为信仰要求灵修努力。
我们说过，在基督教历史的这十九个世纪中，已然涌现了整群整群基督之爱的见证人。然而，在这无边无际的人类汪洋之中，他们却又是如此稀少。他们是如此罕见。
这样的见证者是稀少的，因为没有任何功行比为爱而做的功行和争战更艰难、更痛苦，因为没有任何见证比爱的见证更令人敬畏，也没有任何讲道比宣讲爱更具挑战性。
请看基督的一生。祂来到世间，是为了用简单的人类语言，向人们传扬永恒的、属乎上帝的生命，这通过祂关于爱上帝和爱邻人的两条诫命来实现。然而，从福音书的记述中，我们看到祂遭受了魔鬼的各种试探，魔鬼竭尽所能，只为诱使祂以任何方式违背关于爱的诫命，从而剥夺祂将这些诫命赐予人类的「权利」。请看旷野里发生了什么（马太福音 4；路加福音 4）。从基督的回答中，我们看到那里发生的是为第一条诫命，即为爱上帝的诫命所进行的争战。
在那场争战中的胜利者——基督——出来传道时，魔鬼用一种不妥协的、致命的敌对气氛环绕着祂，在祂的每一条道路上追逼祂，但魔鬼在那里也未能达到目的。甚至在对基督施加的最后打击中——门徒使徒的背叛、普遍的离弃、以及祂曾施予众多恩惠的民众所发出的狂怒喊叫：
把他钉十字架！把他钉十字架！
基督的爱再次得胜，正如祂自己所清晰见证的：
不要怕，我已经胜过了世界。
以及：
「这世界的王将到，他在我里面毫无所有。」（约翰福音 14:30）
于是，恶魔未能成功从祂那里夺走赋予世界新诫命的权柄。主得胜了，并且祂的胜利永远存留，无人、无物能削弱那胜利。
* * * * *
* * * * *
耶稣基督无限地爱了世人。希路安长老蒙受恩赐，得以亲身经历这份爱。为回应这份恩赐，他爱上了基督，并用多年的时间进行伟大的苦修（*подвиг*），以确保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这份爱的恩赐从他那里夺走，好使他在生命的尽头能够像使徒保罗一样说：
「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正如经上所记：『我们为你的缘故，终日被杀；人看我们如将宰的羊。』然而，靠着那爱我们的，我们在这一切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因为我深信，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深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罗马书 8:35-39）
（罗马书 8:35-39）。
如果我们仔细研读圣使徒保罗的话语，我们就会明白，他之所以能够如此说话，仅仅是因为他经历过所有那些考验。正如历代的经验所示，每一个跟随基督的人，都会经历许多考验。西路安神父也经历过这些考验。
* * * * *
蒙福的长老，修道修士西路安，在阿索斯圣山上的俄罗斯圣大殉道者潘捷列伊蒙修道院修行了46年。碰巧的是，我们也在那个修道院居住了14年。在西路安长老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大约从1931年直到他于1938年9月11日/24日逝世的那一天，我们与他十分亲近。至于这是如何发生的，我将不会解释。如果你们执意要知道，我们不妨称这种情况为——不可理喻的。少数几位景仰他的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是他们一再的恳请迫使我们写下这位
житије.
教圣徒传。
本书就其内容而言
намењена уском кругу људи
专供极少数人阅读的； 为狭小圈子的人所作的
我们与他交谈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他的属灵形象所吸引（прогутана），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属灵益处。我们从未想过要撰写他的传记，因此，许多通常应引起传记作家关注的事项，对我们来说仍然是未知的。许多事情我们将保持沉默，因为它们涉及仍然在世的人。在此，我们仅陈述发生在这位长老生活中的一小部分事件，这些事件是他本人在我们频繁的谈话中，因各种情况而告诉我们的，或者我们是从阿索斯圣山的其他苦行者、即长老的同伴那里听来的。我们相信，关于他外在生活的资料匮乏不会构成我们这项工作的实质性缺陷。如果我们能够至少部分完成我们任务中最重要的部分——为那些无缘亲自与他交往的人，描绘出这位长老的属灵形象——那么我们将完全满足。就我们所能作出的判断和与人接触的经验而言，我们认为他是我们在人生道路上有幸遇到的唯一一位真正的不动心之人（бестрасан човек）。如今，他已不在我们中间，他向我们显现出一位非凡的属灵伟人。
当主在世上生活时，祂以谦卑的道成肉身隐藏了祂真实的至大神性，使其不为世人肉眼所见。直到主升天以及圣灵降临之后，基督的神性才向门徒和使徒们的属灵眼睛显明。
我们对西卢安长老的态度也有些类似。他在世时是如此的朴实和平易近人，以至于尽管我们对他深怀敬重，并且知道他拥有高度的圣德，但我们仍然无法完全感受到他的伟大。直到现在，当我们在多年旅途中未曾遇见任何与他相似的人时，我们才开始迟迟地认识到那位因着上帝莫测的护理而赐予我们如此熟悉之人的真正伟大。
I
I
ДЕТИЊСТВО И ДОБА МЛАДОСТИ
童年与少年时代
这位蒙福长老的外在生活平淡无奇。在服兵役之前，他过着贫穷的俄罗斯农人的生活。随后，他在低级军衔中服完了规定的兵役期，又在修道院里作为一个普通的修士度过了漫长而单调的四十六年。
在隐修院修士名录中记载着：
大品修士西卢安，俗名——谢苗·伊万诺维奇·安东诺夫，是一位农夫，来自坦波夫省，列别金县，肖夫乡的村庄。
生于1866年。
1892年来到圣山。
1896年领受初品（穿修士袍）。
1911年领受大品。
他曾在卡拉马里亚修院附属地（阿索斯山外的修院地产），在老鲁西克，以及在经济部门尽顺服之功。
卒于1938年9月11日/24日。
从「出生」到「逝世」——一切都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然而，触及一个与神同在之人的内在生命，乃是不谦逊且鲁莽之举。在世人面前揭示一位基督徒「深沉」的心，几乎等同于亵渎神圣。然而，由于我们确信，这位长老如今已作为世界的得胜者离开了此世，再没有任何事物能搅扰他在神之中的永恒安息，故我们才斗胆将他那无限丰盛且崇高的生活，略微展现出来，为了那些为数不多、自身也渴慕如此神圣生命的人们。
* * * * *
* * * * *
每个人属灵争战的竞技场，首先是他自己的心。喜欢潜心进入自己内心的人，会理解先知大卫的话：
凡在人里面的，以及人的心，是深邃的。
（诗篇 64:6）。真实的基督徒生命流淌于心灵的这些深处，它不仅向他人的目光隐藏，也向他自身隐藏。那曾降入这奥秘之内室的人，无疑已体验到对存有之奥秘那不可言说的惊奇。谁若以纯净的心思潜入其内在之人的专注凝视中，就知道要完全追踪生命的进程，即使是短暂的一段时间，也是不可能的；就知道要捕捉心灵属灵生命的进程是不可能的，因为它在其深处触及那已没有任何进程的存有。然而，在这部圣徒行传中，摆在我们面前的正是这项任务：呈现一位伟大苦行者内在成长的过程。
诚然，我们不会给自己设立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我们在此只会关注这位长老生活中，我们更为了解的那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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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在（这位）长老漫长的一生中，有几件事最清晰地保留在我们的记忆里，这些事最能见证他的内在生命，同时也构成了他的人生叙事。
第一个这样的事件发生在他的童年早期，当时他还没有超过四岁。他的父亲，像许多俄罗斯农民一样，喜欢款待旅人。在一个节日的日子里，他怀着特殊的喜悦邀请了一位书报贩，希望这位「有学识」的人能告诉他一些新鲜而有趣的事情，因为他被自己的「无知」所困扰，并且渴慕知识和启迪。
客人受到了茶点和零食的款待。小谢苗（Semyon）带着孩子的好奇心观察着这位陌生人，并仔细聆听他们的谈话。书报贩向谢苗的父亲论证说，基督不是上帝，而且根本没有上帝。最让这个男孩震惊的是这句话：「祂在哪里，那位上帝？」他心想：「等我长大了，我要走遍全世界去寻找上帝。」
客人离开后，小谢苗转向父亲说：「你教我祷告，可是这个人说没有上帝。」他父亲回答道：「我本以为他是个聪明人，结果证明他是个傻瓜。不要听他的。」当然，这样的回答并没有消除童稚心灵中的疑虑。
自那时起，已过去很长时间了。谢苗（Semyon）长大了，成了一个强壮健康的年轻人。他在特鲁别茨科伊（Trubetskoy）公爵的地产上工作，地点离他的村庄不远，他的哥哥在那里承包建造一座建筑。他们是合伙工作的——谢苗的身份是木匠。工人们雇了一位厨娘，是一位乡村妇女。有一次，她去朝圣，在旅途中也拜访了著名的苦修者、隐修士约安·谢泽诺夫斯基（Ioann Sezenovsky，1791-1839）的墓地。她回来后，讲述了这位隐修士圣洁的一生，以及在他的墓地所发生的奇迹。在场的一些老者证实了她关于奇迹的叙述，所有人都同意约安是一位圣洁的人。
听着这段对话，谢苗心想：「如果他是圣洁的，那就意味着上帝与我们同在，那么就没有必要去寻找祂了。」 在这念头之下，爱上帝的火焰在他年轻的心中熊熊燃炽起来。
这是一个奇特的现象：从四岁到十九岁，一个念头竟能一直保留在记忆中。这个念头是他在听书吏（књигоношу）诵读时，渗透进他童年灵魂的，它显然困扰着他，悬而未决地留在了某处深处，最终以一种如此奇特、看似天真的方式找到了解答。
* * * * *
从那时起，谢苗（Семјон）感到自己寻得了信仰。他的心转向了对上帝的记念，并流泪作了许多祷告。那时，他感觉到了内在的转变和对修道生活的渴望。
据这位长老自己所说，他带着爱意，而非情欲，去看望公爵美丽年轻的女儿们。他将她们视作姐妹，而在此之前，她们的出现曾令他内心不安。当时，他甚至恳求他的父亲允许他进入基辅-佩切尔斯克修道院（КијевоПечерску Лавру）[
]然而，他的父亲断然回答道：「你得先服完兵役，之后你才能自由地离开。」
这种不寻常的灵魂状态在他身上持续了三个月。然后就停止了，他又开始与同龄人交往，与女孩子们一起散步，喝伏特加，拉手风琴，总之，像所有乡村小伙子一样生活。
年轻、英俊、强壮，且在那时颇为富有，谢苗尽情享受着生活。在村子里，人们因为他的心地善良和开朗性格而喜爱他，姑娘们则把他看作一个有前途的乘龙快婿。他自己也爱上其中一位姑娘。然而，在婚礼提上日程之前，一个深夜，「寻常之事」发生在他们身上。
次日清晨，他的父亲在与他一同劳作时，温和地问道：
「孩子，你昨晚去哪儿了？我的心好痛。」
这些良善的父言深深地打入了谢苗诺夫的灵魂。后来，这位长老每当回忆起自己的父亲时，便会说：
「我不如我的父亲。他完全不识字，甚至连『主祷文』（Оче наш）都念错了，把『dnes』念成了『dnest』，因为他是在教会里听别人说而学来的。然而，他是一位谦和（或『温柔』）、智慧的人。」
家庭成员很多：父亲、母亲、五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他们一同生活，和睦融洽。成年的兄弟们跟着父亲一起工作。有一次，在收割庄稼时，轮到谢苗（Semyon）在田间准备午餐。那天是星期五。他忘了这一点，煮了猪肉，大家都吃了。自那以后，半年过去了。时值一个温和的冬季，在一个节日，父亲带着一丝微笑对他说：
「你还记得吗，孩子，有一次你在田间给我吃了猪肉，而那天是星期五？我吃那肉，就像在吃腐尸一般。」
–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呢？
– 我无意令你困惑。
长老补充道，他讲述了自己在父母家中生活时经历的类似事例：
「看哪，我真希望有这样一位长老：他从不发怒，总是平静而温柔。想象一下，他容忍了半年，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来纠正我的错误，同时不使我悲伤。」
* * * * *
西卢安长老是一位拥有巨大体力的人。关于这一点，以下这些出自他生平的事实（除其他之外）可以作证。
有一次，他尚且非常年轻，在服兵役之前，于复活节那天，在享用完丰盛的肉食大餐后，他的兄弟们都散去赴宴了。他接受了母亲的提议，让她给他准备炒鸡蛋。母亲做了一满满一深锅，而他把所有这些都吃光了。
在那些年里，他与弟兄们一同在特鲁别茨科伊公爵的庄园里劳作，偶尔会在节假日与同伴们一起去小酒馆。他曾有过一个晚上喝下三升伏特加却依然不醉的经历。
有一次，在解冻之后突发的一场严酷冰冻中，他正坐在一间客栈里。其中一位在此过夜的客人，想要返回家中。他走出去准备给自己的马匹套上马鞍，但很快就回来了，说道：
天呐，这就是苦楚！ 我必须出发，却动弹不得。马蹄上积了一层厚厚的冰，痛得它不肯让我将冰除掉。
谢苗回答：
——来吧，我来助你！
于是他走进马厩，抱住马的脖子喊道：「脱掉！」马必须始终纹丝不动地站着。农夫将蹄子上的冰去掉，套上马具，然后离开了。
谢米翁能够徒手拿起盛有「俄式白菜汤」的滚烫大锅。[
] 并把它从炉子上搬到工人们用餐的桌子上。他能一拳击断一块颇厚的木板。他能举起沉重的货物，并以同样罕有的耐力忍受酷热与严寒。他的食量和工作量都非常大。
但是，那力量，后来供他完成非凡的功业（或「苦修」）[注：取决于上下文]，在那个时候，却是他最大的罪的根源，为此他深深地痛悔。
有一次，在村子的教会节庆上，当时几乎所有村民都在各自家中愉快地交谈着，谢苗正和他的一个朋友走在街上，拉着手风琴。
迎面走来了两兄弟——村里的鞋匠。哥哥身材魁梧，力大无穷，素以村里的寻衅滋事者而闻名，当时他「微醺」。当他们相遇时，那鞋匠开始嘲讽地笑着，并试图抢夺谢苗的手风琴，但谢苗成功地将琴递给了他的朋友。
谢苗站在鞋匠面前，建议他「走自己的路」。但这人却扑向谢苗，显然是想在那一天在街上的其他青年和那些正在微笑观看这一幕的姑娘们面前炫耀一番。
这位长老自己是这样向我们讲述的：
起初，我本想退缩，但突然间，我感到羞耻，因为那些女孩在嘲笑我，于是我使足了劲，猛地击中了他的胸部。他远远地飞离了我，身体的全部重量重重地摔在了路中央，仰面朝天。血和泡沫从他的嘴里涌出。所有人都害怕了，包括我。我想：我杀人了！于是我停了下来。就在那时，鞋匠的弟弟捡起一块大石头朝我扔来。我及时转过身，所以石头击中了我的背部。那时我对他说：「你也想落得跟你哥哥一样的下场吗？」然后我猛地冲向他。但他跑掉了。鞋匠躺在路上。人们跑过来围在他身边，帮他站起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带回家。他病了大约两个月。但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在这件事发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得不保持警惕，因为鞋匠的兄弟和他们的同伴晚上常常带着棍棒和刀子在街角埋伏我，但上帝保全了我。
* * * * *
* * * * *
因此，由于动荡的青年时期，在谢苗的灵魂中，最初来自上帝对隐修苦功的呼召开始熄灭。但上帝拣选了他，并再次呼召他。这一次，是通过某些异象。
有一次，在经历了一段不贞洁（不 целомудреног）的生活之后，他打了个盹，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看到一条蛇爬进了他的嘴里。他感到强烈的厌恶，随即惊醒。就在那一刻，他听到了这样的话：
「你在睡梦中吞下了一条蛇，现在感到恶心。1 那么，我看着你所做的一切，该有多么痛苦啊！」
谢苗没有看到任何人。他只听见一个声音在述说这些话语，那声音因其甘甜和美妙而完全非比寻常。这声音的谦和与甘甜，给谢苗留下了震撼人心的印象。
根据这位长老深切而确凿的信念，那正是上帝之母本人的声音。直到他生命的终点，他都称颂上帝之母，因她没有轻视他，反而使他配受她的探访，并在他跌倒之后将他扶起。
他曾说：
「现在我们才看到主和上帝之母是多么地怜悯世人。试想一下，上帝之母竟然从天上降临，来使我这罪孽深重的青年人得以醒悟。」
他将自己未能被认为是配得见到圣神母一事，归咎于他当时所处的（那份）不洁。
这第二次呼召，发生在他服兵役前不久，对于他选择未来的道路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第二次呼召的首要后果，便是他那误入歧途的生活发生了根本的改变。谢苗对他的过去感到深深的羞愧，开始在上帝面前强烈地忏悔。在服役结束后前往修道院的决定，以更大的力量重新浮现。他内心唤起了强烈的罪感，因此，他对他在生活中所见的一切事物的态度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一变化不仅体现在他的个人行为和举止上，也体现在他与人进行的那些非常有趣的对话中——遗憾的是，我们只能列举出那些最清晰地铭刻在我们记忆中的内容。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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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节日，正值民间欢庆之时，谢苗驻足观察一位中年农民，他正在拉着手风琴跳舞。谢苗把他叫到一旁，问道：
——斯特耶潘，你既杀了人，又怎能奏乐跳舞？
（他当时在一次醉酒的争吵中杀死了对方）。这个人把谢苗带到稍远的地方，对他说：
– 我在监狱时，向上帝做了许多祈祷，求他宽恕我，上帝也宽恕了我。因此我现在能平静地玩耍。
如此，险些亲手杀人的谢苗明白了，向上帝恳求罪愆的宽恕是可能的。同样，他也理解了那位蒙受了杀人罪赦免的朋友所拥有的心灵平安。这个事例见证了俄国平民（сељака）对罪的意识、强烈的悔改之情，以及他们深切的虔诚直觉。
谢苗的另一个朋友与邻村的一个女孩交往，那女孩怀了他的孩子。谢苗看到那小伙子对整件事漫不经心，便开始劝他娶那女孩为妻，说：「不然就是罪过了。」那小伙子久久不愿承认那是罪过，也不想结婚。但是，谢苗说服了他，他就听从了。
从长者口中听闻此事后，我们问他，既然如此，他为何没有娶他所认识的那个女子呢？对此，长者回答了我们。
在我心中生出要成为修士的渴望之后，我向上帝多次祈祷，求祂安排好所有周遭的环境，使我能毫无困难地实现我的愿望。上帝应允了，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那时我正在服役，就在这期间，有个商人来到了我们的村庄。他在舞会上看见了这个漂亮而体态优美的女孩，她唱歌动听，而且非常快乐，于是他就爱上了她，并娶她为妻。他们生活得很幸福，并且拥有许多孩子。
长老热切地感谢上帝垂听了他的祈祷，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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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ЕТИЊСТВО И ДОБА МЛАДОСТИ
童年与少年时代
Време војне службе
军旅服役期
谢苗在彼得格勒的工兵营近卫军服役。他带着鲜活的信仰和深刻的忏悔感入伍，在军中时，他生活在对上帝不间断的忆念之中。
在军中，他备受爱戴，因为他是一位总是顺服、性情平和、品行良好的士兵；而在战友眼中，他则是一位忠实且令人愉快的伙伴。此外，在俄罗斯，士兵们生活得非常友爱（如同兄弟一般），这并非罕见现象。
有一次，在节日的前夕，他也和来自同一营队的三名卫兵一同进了城。他们走进一家首都的大饭店，那里人头攒动，音乐声震耳欲聋。他们点完晚餐和伏特加后，开始兴高采烈地闲聊起来。谢苗基本上保持沉默。他的一位同伴问他：
– 谢苗，你总是沉默不语？你在想些什么？
—— 我在思考，今晚我们坐在酒馆里，吃着喝着伏特加，听着音乐，寻欢作乐，而此刻在圣山（阿索斯山）上，修士们正在举行守夜礼，并将彻夜祈祷。我在想，在严厉的审判（末日审判）来临时，谁会给出更好的交代——是他们，还是我们？
于是他们中有一人评论道：
——谢苗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啊？！我们听着音乐，寻欢作乐，而他的心神却在圣山（阿索斯）和最后的审判那里！
这位士兵谈及谢苗的话：「……而他心中所想的是阿索斯山和末日审判，」准确地反映了他的状态，不仅是当时在小酒馆里的状态，也贯穿于他整个军旅生涯。他对阿索斯山的思念，尤其体现在他曾数次向那里寄送金钱。有一次，他从乌斯季扎尔营地动身，那里是他的营队夏季的驻扎地，去寄钱给圣山。在他返回的路上，刚离开科尔皮诺不远，一只巨大的恶犬径直朝他猛扑过来。当狗靠近他，眼看就要扑向他时，他心生恐惧，开始诵念：「主啊，怜悯我！」他刚念完这句简短的祷文，一股力量突然将狗推到了一边。这只狗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绕过谢苗，逃回了村子，并在那里给人们和牲畜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这件事给谢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感受到了守护我们的神的亲近，并且更加强烈地潜心投入于记念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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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旅服役期间，他建议的力量和良好的影响力再次显现出来。有一次，他看见一个服役期满的士兵，正悲伤地、低着头坐在军营的床铺上。谢苗走近他，说道：
—— 你为何坐得如此忧伤，不像其他人那样欢喜，因为你已经服完了兵役，现在正要回家呢？
「我收到了家里人的来信，」——士兵回答道——「信上说，我妻子在这段时间里生了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并且点了点头。随后，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声音中饱含着痛苦、屈辱与愤懑：
– 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我很害怕！…… 我就是不想回家！
——那你去过妓院多少次呢？！
「是的，发生过那种事，」那位士兵回答道，他正在回忆某些事情。
「瞧，你看，连你也无法忍受，」谢苗对他说。「你以为她就容易吗！你是男人，这对你来说很轻松，可她一次就可能生育……你只需想想你曾去过哪里！或许你在她面前的过错，比她在你面前的更大……因此，原谅她吧……回家去，将孩子视如己出，你就会看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过了几个月，谢苗收到了他朋友的一封充满感激的信。他（朋友）描述了他的父母是如何「悲伤地」迎接他的。他的妻子带着孩子站在房前，整个人显得有些羞愧。在兵营里与谢苗谈话之后，他的心中突然变得轻松了。他热情地问候了父母，然后欣喜地走向妻子，亲吻了她，抱起孩子，也亲吻了孩子。所有人都很高兴。随后，他们去探望村里的亲戚和熟人，他走到哪里都抱着孩子。众人的心里都感到美好。后来他们也一直和睦地生活着。
一位士兵在信中对谢苗（Семјон）所给出的好建议深表感谢。事实上，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建议不仅是好的，而且是明智的。因此，斯卢安长老（старац Силуан）还在自己的青年时代就领悟到，承认自身过犯是人与人之间保持和平关系的必要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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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卫军服完兵役后，趁着他的同龄人尚未散去之际，谢苗与连队文书一同前往克朗施塔特的约翰神父那里，请求祷告上的帮助与祝福。由于他们未能及时在克朗施塔特找到约翰神父，便决定给他留下一封信。文书开始用优美的字体写一封颇具智慧的信，而谢苗则只写了寥寥数语：
「神父，我想要修道，请您祷告，使世界不要拦阻我。」
他回到彼得格勒，回到兵营后，据这位长老自己所说，次日一早，他就感到身边燃烧着某种地狱的火焰。
离开彼得格勒后，谢苗回到了父母家中，在那里他只待了一周时间。为进入修道院所需的物品和一些礼物被匆忙准备好。随后，他向所有人告别，前往圣山。然而，自从约安神父为他祷告的那一天起，「地狱的火焰」便不断地在他周围燃烧，无论他身处何处：在火车上、在敖德萨、在船上，甚至在圣山、在圣殿中，到处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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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ЕТИЊСТВО И ДОБА МЛАДОСТИ
童年与少年时代
Долазак у Свету Гору
抵达圣山
谢米翁于1892年秋来到圣山，进入了俄罗斯圣大殉道者潘捷列伊蒙修道院。他的新苦修生活由此开始。
根据阿索斯山（Светогорски）的惯例，新来的见习修士，「西美翁弟兄」，需要用几天时间待在完全的静谧之中。在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回想起自己一生中犯下的所有罪过，并将它们记录下来。这是为他向自己的神师告解所做的准备。他所经历的炼狱般的折磨在他心中激发了对罪恶的炽热忏悔的冲动。他希望通过忏悔圣事，将自己的灵魂从一切重压中解脱出来。因此，他怀着几乎是情愿的 readiness 和巨大的敬畏，在任何事上都没有为自己辩解，将自己一生中所犯的一切罪过都一一告解了。
神师对修士西缅说：
「你已在上帝面前忏悔了自己的罪过，须知它们已被赦免。现在，新的生命开始了…… 平安地去吧，并要欢喜，因为主已将你带到了这救恩的港湾。」
听闻这位长老神父（神师）说他所有的罪都已蒙赦免，弟兄西默翁那单纯而忠信的灵魂，就按照长老的建议：「平安地去吧，要喜乐」，把自己全然交托给了喜乐。他因缺乏经验且过于天真，尚不知苦行者在喜乐中也应当是克制的。因此，他立刻失去了在朝拜完克朗施塔特之后，曾充满他灵魂的那种热忱。随之而来的普遍的颓废导致了淫荡情欲的侵袭，他沉溺于那情欲为他描绘的诱惑性画面之中。他的意念对他说：「回到世上，娶妻成家吧。」
年轻的见习修士（послушник）在与意念（помислима）争战时究竟忍受了多少苦楚，我们无从知晓。在告解时，他的神师（духовник）曾建议（саветовао）他：
「意念切勿接纳，而应在它们出现的一瞬间，立刻将其驱逐。」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侵袭，他的灵魂完全处于恐惧和战栗之中。他感受到罪恶可怕的威力，再次尝到了地狱的火焰围绕着他，并坚定地决定，要热切而持久地祈祷，直到上帝怜悯他。
在他经受了地狱般的痛苦之后，以及在他通过告解圣事感受到了喜乐之后，这被意念绊倒的经历，以及他再次令上帝之母忧伤的意识，是一件震动他灵魂的事件。他原以为自己已抵达救恩的港湾，但却突然看到，灵魂即使在此地也可能沉沦。
这个「在心思意念中的跌倒」，使谢苗终身警醒。他警醒的程度如何，可以由以下事实来判断：自从他的神师建议他：「绝不要接受心思意念」的那一天起，在他全部四十六年的修道生涯中，他从未接受过一个淫邪的意念。许多人耗费多年也无法学会的功课，他在第一次警示之后便即刻接受了，由此显明了他真正的修养和智慧。正如古希腊人所言：「智者不会两次犯同样的错误。」
然而，这强烈的悔改之情，却成为了新的争战的缘由。那思虑向他建议道：
「去往荒野，披上苦衣，并在那里获得救赎！」
「西美昂答道：『好，我去求方丈为这事赐予祝福。』」
「别去，院长不会降福的，」这个意念对他说。
「烦闷你曾催逼我离开修道院进入尘世，如今你又催逼我进入旷野。如果院长不祝福，那就意味着你并非指引我走向良善。」 最后，他发自内心，断然说道：
「我将在此为我的罪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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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苗修士按照阿索斯山修道院古老的传统秩序，进入了属灵生活。这种传统秩序充满了对上帝的持续忆念：独自在斗室中祈祷，在教堂里长时间的侍奉（礼拜），禁食与守夜，勤领告解和圣餐，阅读，劳作，以及顺服。他作为一个简单的人，没有被各种问题所困扰（这一点与现代知识分子不同），他和其他修士一样，更多是通过与他所处的环境有机地融合，而不是通过口头指导来领受新的生命。院长、神师和长老们的口头指导大多很简短，并且具有实用指示的性质——关于某事应该做什么，以及如何去做。
对于初学者来说，其中一个指导就是，私室（келијску）祷告应主要通过念珠持诵耶稣祷文来完成。频繁地呼求至圣耶稣之名，使得弟兄西缅的灵魂感到甘甜。当他得知这个祷告可以随时随地、在任何工作和任何场合下进行，甚至在教会礼拜期间也宜于「持守」它，并且当无法前往圣殿时，它能够代替所有的礼拜时，他感到欣喜。他热切地、大量地祷告，因为他那极其忧伤的灵魂强烈地渴慕那位能拯救它（灵魂）的主。
在很短的时间之后，仅仅三周，在圣母像前做晚祷时，他感到他的祷告穿入了心中，并且在那里自发地成就，不间断地。然而，那时他还未明白上帝之母赐予他的这一罕见恩赐的意义和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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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梅翁修士是忍耐的、不怀恶念的，且顺服的。在修道院里，他因工作时的良知（尽职）和美好的品格而受到众人的喜爱和称赞。那时，有思念开始向他显现：「你过着圣洁的生活，你已悔改，你的罪已被赦免，你不断地祷告，你忠实地履行着顺服的功课。」
每当他因多而恳切的祈祷，在灵魂中感受到平安时，意念就会对他说：「你正在祷告，或许你会得救，但若你在天堂里找不到父亲，找不到母亲，找不到任何一个你所爱的人，那么你在那里也不会有任何喜乐。」
这些思想在他这位顺从者（послушник）心中带来了怀疑，引起了犹豫，而他的心开始被不安所笼罩。由于他的缺乏经验（неискусност），他不明白自己身上正在发生什么。
一夜，他的独修小室（κεлија）被一种奇异的光芒照亮，这光芒甚至穿透了他的身体，使他得以看见自己的内在。一个念头告诉他：「接受吧，这是恩典。」然而，这位顺服者的灵魂却感到一阵不安，陷入了极大的困惑之中。尽管祷告仍在他里面继续运行，但痛悔之灵却远离了他，以至于他在祷告时也被笑声攫住。他猛地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前额。笑声停止了，但那忏悔之灵（покајни дух）没有回来，祷告流淌而出，却失去了痛悔。那时，他才明白自己出了问题。
在看到了这奇特的亮光之后，魔鬼们开始向他显现。由于他为人单纯，便「如同与人交谈」一般地与它们攀谈起来。这些魔鬼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强，有时魔鬼们会对他说：「你现在是圣人了。」而另一些时候则会说：「你不会得救的。」有一次，西美翁修士问魔鬼：「你们为何对我说不同的话——有时说我是圣人，而另一些时候又说我不会得救？」魔鬼嘲讽地回答他：「我们从不说真话。」
这些互相矛盾的邪魔诱惑，有时用骄傲把他高举到「天上」，有时又把他投入永远的灭亡，这些诱惑压迫着这位年轻苦修者的灵魂，使他陷入绝望。于是他竭尽全力地祷告。他睡得很少，而且睡眠断断续续。他体格健壮，是个真正的巨人，但他并不睡在床上，而是整夜地站着祷告，或者坐在小凳子上。当他精疲力尽时，他就坐下打个盹，睡上15至20分钟，然后再次起身祷告。如此反复多次。他全天总共只睡半小时到两个小时。
他最初的「顺服」（послушање）是在磨坊里。那是俄罗斯修道主义在阿索斯山蓬勃发展的时期。修道院得到了扩建，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矗立在旷野之中的城市。修士的人数达到了近两千人，数百名访客和朝圣者从俄罗斯来到这里，他们经常在修道院巨大的客舍中长住。因此，磨坊里也有很多工作要做。修士西梅翁（Симеон）尽管睡眠很短，饮食也极度节制，却忠实地履行着他艰苦的顺服，并伴随着不间断的、火热的祷告。这祷告常常伴随着大声、有时甚至是绝望的哭泣。他整天都不得不翻动和搬运巨大而沉重的面粉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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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复一月，时光流逝，而恶魔的攻击也愈发令人痛苦不堪。这位年轻见习修士的心灵力量和勇气开始衰退，对于灵魂得救的恐惧和绝望日益加剧。一种普遍的无望感越来越频繁地控制了他整个生命体。那些亲身经历过类似情况的人知道，在这种属灵争战中，没有任何人类的勇气或力量能够抵御。西美盎修士也开始动摇了。当他达到极度绝望时，在傍晚时分，他坐在自己的小室里，心想：「不可能祈求上帝的怜悯。」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激起了一种彻底被遗弃的感觉，他突然开始沉入地狱般的绝望和悲伤的黑暗中。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就在同一天，在圣先知以利亚教堂举行晚祷时，他在圣门右侧、救主圣像所在之处，目睹了活生生的基督。
「主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显现了」，给年轻的顺从者，使他整个的生命本体和他的身体充满了圣灵恩典的火焰，就是主借着祂的降临投掷到地上的火焰（路加福音 12:49）。
在这次神视之后，西缅感到心神衰弱，而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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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描述他当时所处的状态。部分根据我们与他的谈话，部分根据这位长老的笔记，我们得知：他当时被巨大的神圣之光照亮，他被带离了这个世界，且灵魂被提升到天上，在那里他听到了不可言喻的话语，他在那一刻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了（约翰福音 1:13，3:3）。基督以祂那温柔、赦免万有、无限慈爱、充满喜乐的目光吸引了整个人，随后祂隐藏起来，借着祂神圣之爱的甘甜使他的灵魂沉醉，将他提升到圣性的默观之中，这已然超越了世界的轮廓。
在主向门徒西美昂（Simeon）显现时，这位（西美昂）是位单纯却又深刻、真挚之人，最令人惊叹的是，他「立刻认出了」向他显现的基督，以及在他之内运作的圣灵。在他的笔记中，他不断重复，他是借着圣灵认识了主，是在圣灵中瞻仰了上帝。同样，他确信，当主亲自向灵魂显现时，灵魂不可能不在祂里面认出自己的造物主和上帝。
我们可以确信地断言，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在基督向门徒西美昂显现之前，那地狱之火和地狱的痛苦，以及那照亮他的神圣之光，都是未知且不可理解的事物。属灵人所见的、他所经历的、他全部的体验，在不属灵的人看来，往往会被视为癫狂，或者是一种病态精神状态的结果。一个人若没有借由体验而认识到属灵世界的真实存在，他可能会因为不了解它而否认它的存在。
每个人都潜在地蒙召享有丰盛的属灵生命，但人意志的持续导向物质世界、导向身体和魂的经历，会导致人变得极其迟钝，以至于最终丧失了属灵感知的能力。在日常生活中，这可以比作一个人拥有收音机并能接收充满大气的电波，而那个没有收音机的人则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基督徒苦行者的灵修生活是非凡而不可领悟的。我们从中看到一系列令人震惊的对立面。一方面是邪魔的攻击、神弃、死亡的幽暗与地狱的折磨，而另一方面，则是上帝的显现与无始之存有的光。这实难用言语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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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且特殊的现象。每一位苦修者的道路也是特殊的、不可重复的。然而，人们倾向于依据这些或那些特征将所有现象进行分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做了分类。
在基督教历史发展的漫长世纪中，圣教父性的体验确立了基督教灵性生命发展的三种类型或模式。
属于第一种类别的是大多数人。他们以微小的恩典依附于信仰，在适度的履行诫命的苦修（podvig）中度过一生。只是在生命将尽之时，他们才根据自己所经历的苦难，获得稍多一些的恩典。然而，他们当中那些更加热忱地精进苦修（podvig）的人，则在临终前获得巨大的恩典。许多修士的情况便是如此。
属于第二种类型的是那些在开始时带着相对较小的恩典，但借着热忱的属灵操练，通过祷告的辛劳以及与情欲的争战，在他们道路的中间获得了极大的恩典。后来，他们通过倍增操练，达到了极高的完善程度。
属于第三种类型的，是那些罕有之人。他们由于自己炽热的热忱，在其苦修之路的开端，就获得了圆满的巨大恩典。他们就是那些被上帝预先知道的人。
这最后一个阶段不仅最为罕见，也最为艰难，因为圣徒行传、教父们的著作、近几个世纪苦行者的口述传承，以及当代人的经验都见证：没有人能够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完全保守住神圣之爱的恩赐，而是在后来会经历恩典的收回和被神弃绝（ богоостављеност）。客观来说，这不是恩典的完全收回，但灵魂主观上会把恩典之作用哪怕最轻微的减弱，也体验为被神弃绝。
这最后一类苦行修道者，因反差的强烈而遭受最剧烈的痛苦。因为他们认识了恩典，并瞻见了神圣之光，所以他们对神弃的黑暗和情欲的攻击所体验到的感受，是无可比拟地更深、更尖锐的。他们意识到
шта
什么？
那最后一种类型受苦最深，因为基督的爱在这个世界上经受着极其严峻的「火炼的试验」（彼得前书 4:12）。基督的爱在这个世界上是必然受苦的爱。
有福的长老西路安就属于这后一种类型。他的话语也由此得到了解释：「你们无法理解我的忧伤，」或者：「那不认识主的人，就无法带着哭泣来寻求祂。」
当他描述那无法遏制的忧伤，以及亚当被逐出乐园后的哀哭时，他实际上所描述的是，他的灵魂在丧失恩典之后所发出的哭泣和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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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苗如此深刻的悔罪感促使我们不得不追问，为什么有些人能如此深切而有力地为自己的罪忏悔，有些人程度较轻，而另一些人则非常微弱甚至全无悔意。如何解释人们在罪感强度上的这种差异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无法回答。我们认为，人类属灵生命的奥秘是无法洞悉的。我们只有当一个人内部生活中那些属于宗教生命的现象，获得了某种精神（psyche）体验的形式时，我们才能够察觉到这些现象。
尽管我们对这些体验的某些特征可以进行观察，但我们仍旧没有可能去洞悉它们的本质。因为我们基督教宗教性精神（religiously-psychic）事实的基础，乃是绝对自由运作的上帝之灵，祂不服从任何规定。
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它的响声，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约翰福音 3:8）
（约翰福音 3:8）
另一方面，另一个同样无法定义的因素，是人的自由。基督教的属灵生活正是由这两个因素构筑而成：即人的自由之彰显，与上帝恩典之运作。
我们的信心和我们的悔改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于我们的自由，但它们同时也是上帝恩典的礼物。上帝出于祂的爱来寻找人，不只是为了赐予他生命，而且，用基督的话来说，更是为了赐予他某种更超越的——即丰盛的生命（约翰福音 10:10）。这生命是赐给自由的人的，但并非没有他的同意。鉴于此，我们可以说，上帝恩赐的程度也取决于人的自由。
上帝的恩赐与人某种程度的苦修（功修/修行）是结合在一起的。当上帝预见到人将以合宜的方式对待祂的恩赐时，这份恩赐便会「独立地」倾注下来。可以说，人对恩典作为将给出何种回应，上帝对此的预知，决定了人获得恩赐的大小。使徒保罗说：
因为他预先所知道的人，就预先定下效法他儿子的模样，使他的儿子在许多弟兄中作长子。
（罗马书 8:29）
（罗马书 8:29）。他继续说：
「及至那乐意把我从母腹里分别出来、又借着祂的恩典召我的神，……没有与属血肉的人商量。」
（注：此段落为加拉太书 1:15-16的引用，按原文直译）
（加拉太书 1:15-16）
上帝预先知晓，西美翁——即日后的大舍玛修士西路按——不会求问血肉之躯，而是要将他的生命献于苦修功行中，配得上这份伟大的恩赐，因此就将他
призвао
召叫
我们在此并不打算阐明伟大的世界建筑师——上帝——的绝对自由的创造与人类被造的自由之间关系的奥秘。然而，我们与这位长老的交往，他的生活在一种极其艰苦的爱之苦行中度过，而自由正是通过爱而主要彰显的。这种交往使我们的思绪停留在了上帝对人以自由回应祂爱之呼召的预知之上。
我们认为，基于见证爱而做出的选择是极为罕见的，因为这种见证与不可避免地将自身完全献祭出去相联。我们心中浮现这样一个想法：仿佛通过西卢安长老，上帝的旨意正在显明一个新的榜样和对上帝无限之爱的新确证，好使他的榜样能够作为楷模与激励，献给那些被绝望所瘫痪的人，正如使徒保罗所说：
「然而我蒙了怜悯，是为了叫耶稣基督在我这罪魁身上，显明他一切的忍耐，给后来信他得永生的人作榜样。」
（提摩太前书 1:16）
长老不将基督的诫命理解为一种伦理规范。他没有将基督教简化为道德主义的教导，如同那些缺乏真实宗教经验（опит）的人文主义文化的代表所做的那样。他们最终意识到，「对于他们」而言，宗教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在宗教中他们只看到对无知者的「约束原则」（начело обуздавања）。他理解基督的话语，如同使徒彼得所理解的那样，是作为
永生之言
（约翰福音 6:68），作为灵和生命，按照主自己所说的话：
「我所对你们说的那些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翰福音 6:63）
（约翰福音 6:63）
对于老者西路安来说，基督的言语就是——赐予生命的灵，永恒的生命本身，是上帝在祂的作为之中。
在他重获新生以及我们先前谈及的那些事实之后，他的信仰骤然达到了极深的境地。他相信上帝将审判世人，那些犯了罪却未曾悔改的人，将被定罪受永恒的苦楚；而那些按基督的诫命行善的人，将继承永恒的天国。根据可敬者马克西姆忏悔者（Преподобни Максим Исповедник）极其正确的判断——「信德产生恐惧」（而非恐惧产生信德）（爱德篇，第一百章，2）。西美翁那炽热的信仰，在他的灵魂中催生了恐惧，害怕自己会因他所意识到的那许多大罪而被定罪。
西缅对罪的感受之深沉非凡，无疑是恩典的馈赠，我们不能不对他心生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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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基督教的理解，罪是什么？
罪，首先是一种属灵和形而上的现象。罪的根源在于人属灵本性的奥秘深处。罪的本质不在于违背伦理规范，而在于偏离那永恒的神圣生命——人正是为此而被造，并且，按其本性而言，人被自然地召唤着去领受这生命。
罪，首先是在人精神的奥秘深处犯下的，而其后果则影响到整个人。所犯之罪反映在人的灵魂与身体状态、他的外在表现，以及他全部的命运之上。罪无可避免地会超越其个体生命的界限，并以恶重压全人类的生命。因此，它也将反映在整个世界的命运之上。
原祖亚当的罪不仅具有宇宙性意义的后果，而且我们每个人所犯的每一个罪，无论它是公开的还是隐秘的，都反映在整个世界的命运上。
当犯罪时，属肉体的人对罪的后果的感受，不像属灵的人那样。属肉体的人在犯罪后，察觉不到自己内在状态有任何特别的变化，因为他持续处于属灵的死亡之中，且不认识灵的永恒生命。然而，属灵的人，在每次他将自己的意志倾向罪恶时，都会察觉到其内在状态因恩典的减少而发生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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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长老西路安（Старац Силуан）的典范所惊叹，因其非凡的敏锐与奇妙的属灵直觉。在他尚未蒙主显现之前，尤其是在此之后，在他一生的整个过程中，他都以一种极其深刻和强烈的方式体验罪。他的心因罪而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他悔改的冲动总是伴随着不止的哭泣，直到他感受到上帝已赦免了他。对某些人而言，这可能显得不寻常；对另一些人而言，则可能显得有些夸张，因为这位长老的榜样并非人人都能企及。
他为自己的罪而忏悔，他所求于主的，不仅是赦免——这赦免是上帝轻而易举就能赐予的，也许仅凭一声悔恨的叹息便可得——更是求得完全的、彻底的从罪中释放，好使灵魂
опипљиво
切实的；可触及的
因此，上帝从一开始就认识西缅-西路安，并以一种莫测的方式，让他认识到罪的本质，带着如此的深度和力量，以至于他真正地经历了地狱般的痛苦，并从那「最深的地狱」中祷告，直到主亲近他、向他显现，赐予他感受灵魂的复活，并在经历肉体死亡之前，得见在祂国度里的人子。（马太福音 16:28）
对于西美翁修士而言，他生命中最重大的事件，无疑是基督的显现。这不可能不对他之后的全部发展产生根本性的影响，不可能不在他的灵魂和意识中引发最深刻的改变。
诚然，他的外部生活依然在没有任何显著变化的情况下持续着。他依旧在磨坊里履行着同样的「顺服」，总的来说，他的时间安排也和从前一样——是按照修道院的总体秩序进行的：静室诵经，圣殿里数小时的礼拜，日常工作，以及规定好的休息、进食和睡眠时间。
秩序是相同的，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适用，但每位修士的内在生活却是不同的，「独有的」。如果有人拥有自己的个人生活，那西美翁便是拥有者。
在主显现的那一刻，他以其全部身心「确信」他的罪孽已被赦免。那在他周围燃烧的地狱之火消失了。他忍受了整整六个月的地狱般的痛苦也停止了。由于与上帝和解，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喜悦和极大的宁静。这种灵魂状态是他与上帝和解的结果。他的灵魂被一种新的感觉所占据，即对上帝、对众人、对每一个人甜美的爱。忏悔的祷告和那种不允许他合眼休息的、为求罪得赦免的不可抑制的哀求停止了。这种灵魂状态是否意味着他现在可以平静地安睡了呢？当然不是。
西默盎的灵魂，在认识到自己的复活、并瞻见了真实且永恒生命之光后，在显现后的最初阶段，经历了一场逾越节的庆典。起初，一切都是美好的：世界奇妙，人们和蔼，自然之美难以言喻。甚至在他自己的身体里，他也感受到某种轻盈。仿佛力量加添给了他。上帝的圣言使他的心充满喜乐。在圣堂里的彻夜守候，尤其是隐室中的独祷，都变得甘甜可口。灵魂因着这丰盛的喜乐，哀悯着整个世界，并为之祈祷。
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节日的早晨，在圣殿中参加完彻夜守夜礼后，在共用膳食期间，西缅正在服侍，他第二次经历了恩典之光的照耀，与第一次相似，尽管强度略弱。随后，它开始减弱。尽管他渐渐失去了内心的平安，但这次经历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中。内心的喜乐也开始减少。因此，怀疑和恐惧再次笼罩了他，害怕失去恩典。
这个问题极大地困扰着他：如何避免恩典的失落。
即便他持续坚强地进行着守夜（不眠）、禁食和祷告的苦修（功课），他仍旧察觉到光明与爱正渐渐消逝，而他的灵魂则因主的远离而忧伤哀恸。
他竭尽心力，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试图通过他的神师们的建议，以及圣洁苦行教父们的教诲，来获得困扰他日渐加深的疑虑的答案。这位年轻的修士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所领受的卓越恩赐，但他完全不明白，为何他的心智，一旦被认识上帝之光所照亮，即使热切地履行了诫命，却再次开始被魔鬼的幻象所蒙蔽，而这些幻象，在主显现一段时间之后，曾一度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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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被疑虑所折磨，西梅翁前往旧鲁西克（Стари Русик），寻求长安那托利（Анатолий）长老的建议。长安那托利听完这位年轻修士的讲述后，对他说：
——你，大概，常常祷告吧？
——我们不住地祈祷，西美翁回答说。
——我认为你祈祷的方式不正确，因此常有魔鬼的幻象。
– 我不知道什么是合宜的祷告或不合宜的祷告。我只知道人应当常常祷告，因此我不住地祷告。
——在祷告之时，要保守心智脱离一切幻想和思虑，将其锁在祷文之中——长老阿纳托利继续说道，并向他解释了「纯净的」心智意味着什么，以及如何才能将其锁在祷文之中。
西梅翁与长老阿纳托利奥斯（Anatolije）共度了很长时间。在这次有益且富含教导的谈话结束时，阿纳托利奥斯神父表达了他毫不掩饰的钦佩之情。
你现在尚且如此，等你年纪再大些，又会变成怎样呢？！
阿纳托利耶神父是一位有耐心且经验丰富的苦修者。借用西鲁安长老的话来说，他毕生都在斋戒和忏悔的苦修中度过，直到晚年，在修道生活四十五年后，才蒙受了上帝极大的慈悲，并认识到圣恩的功用。年轻修士的生活令他惊叹是自然而然的，但毋庸置疑，他不该表露自己的惊叹之情。这便是他的错误所在，因为他以这种方式给了这位年轻的苦修者以沽名钓誉（好慕虚荣）的由头，而他尚不具备与之搏斗的能力。
长老阿纳托利的这一过失不仅是出于教导性的，同时也是针对恩典的。
神的恩典不容许有经验的苦修者称赞他的同修，因为这种称赞即使是完美的人也极少能够承受而不受损害。称赞只在某人因绝望而软弱时才被允许。然而，要睁开我们「左手」的眼睛去看神「右手」在我们身上所行的，要么根本不应该，要么就必须以极其有经验和谨慎的态度来进行。
于是，年轻且尚无经验的修士西美翁开始了最艰巨、最复杂、最精微的争战——与慕名心的争战。傲慢和慕名心是所有灾祸和堕落的根源。恩典开始离弃人，心渐冷淡，祈祷转弱，心智分散，情欲的意念（情思）开始大举侵袭。那曾蒙受恩典得见永生的灵魂，那曾感受圣灵甘甜的心，那曾认识纯洁的心智——它不会同意接纳那些侵袭而来的不洁意念。但是，如何才能达到这一点呢？
在主显现之前，西缅不知道如何与意念搏斗，尽管他持续沉浸在不间断的祷告中，仍会陷入绝望。然而，在主显现之后，他认识了圣灵的恩典之平安，他的生命转变为不间断的祷告和颂赞。但是，如今这一切又开始逐渐远离，他重新开始与意念搏斗。灵魂悲伤，寻求，祈祷，哭泣，住留在争战中，为要留住那不可留住者。圣光，即便重新回到他身上，也仅停留很短的时间，然后便再次消逝。此后，恩典与被遗弃（或译：被离弃）交替的漫长岁月就此开始。
*****
*
无论是体验地狱之苦，还是获得不间断的内在祷告之恩赐，甚至连主亲自的显现，都不足以使这位年轻的修士完全摆脱魔鬼的攻击和意念的争战。尽管他付出了全部祷告的努力，但由于对魔鬼的目睹和内心的平安的失落，他的心智仍会时常昏暗。他所有非凡的经验都无法教导他如何保持灵魂在目睹（异象）时的那种状态，而平静地接受光明的消逝——这对他来说已经不可能了。
老者阿纳托利（Anatoly）的建议——将心神系于祷文之词——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西美翁（Simeon）洁净心神，但这还不够。于是，苦修中「与意念争战」的任务，便以全部的力量摆在了他的面前。
对于那些踏上灵性生活道路的人来说，与意念（помислима）的争战并非仅仅是对于某事或某物的内在思索。意念所披戴的外在形式往往不足以让我们理解
откуда
从何处？
心念是罪的第一个阶段。它出现在人的意识领域中，本身仍不算为罪：它仅仅是罪的建议。拒绝邪恶的心念能够阻止罪的进一步发展。
东正教修士的主要任务是内心的理智专注，伴随着发自心底的祷告，这使他得以
види помисао,
察觉意念，
西美翁修士（Брат Симеон）那时还不懂得如何「保守心意」（чува ум）。在祷告时，他没有阻止想象力（уобразиља）的运作，而邪魔正是通过想象力来施加影响的。想象力是所有属灵生命初学者不可避免的伴侣。它会扭曲这种生命。然而，由于它在属灵生命的初始阶段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尚不被视为「属灵错乱/妄想」（прелешћу）。初学者仍需逐渐地从这种祷告方式过渡到另一种方式，即「将心意关锁在祷告的言词之中」（закључавању ума у речи молитве）。这种祷告方式更难、更枯燥，但也更正确、危险性更小。
修士西默昂，一个单纯而天真的人，内心充满对上帝炽热的渴慕，但他的祷告并未摆脱幻想（маштања），因此很快就演变成了一种危险的形式，使得邪魔得以诱惑这位年轻的苦行者。在一个夜晚照亮他小室，甚至照亮他内在的奇异光芒中，在他小室里，无论黑夜还是白天，出现的那些怪诞形像中——并与这些形像交谈——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诚然，几乎所有苦行者都经历与邪魔的这场争战，从这个意义上说，在通往属灵完善的道路上，与它们的相遇是一种正常的现象。然而，许多人遭受了它们的侵害，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保持着精神疾病，失去理智，有些人甚至陷入可怕的绝望而沉沦。世上有多少自杀事件和各种罪行，是由于邪魔那扭曲的「灵性」所致呢？
与他们争战过的人，知道他们对于接纳他们的人会是何等机敏，又常常何等谄媚；而当他们被弃绝时，又会是何等暴怒。每当修道者遭遇了像西美翁弟兄所发生之事时，神父便会加倍留心。与邪魔（demons）的争战不应引起恐惧，因为恐惧已然是半数的失败，并会削弱灵魂，因此使灵魂更容易遭受邪魔的侵袭。
西美翁修士（Брат Симеон）是天真的，但却是勇敢的。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保持平安是很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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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年轻的修士西卢安通过阅读圣人传、圣教父苦修者的著作，以及与神师和其他苦行者的交往，逐渐学会了在自身上进行更完美的苦修努力方式，同时履行着许多人认为不可能完成的、最艰苦的苦行。他仍然是间断性地睡觉，每次睡十五到二十分钟，每日最多不超过两小时，且是坐在小凳子上。白天，他作为工人劳作，履行内在顺服的苦行——舍弃自己的意愿，并学习尽可能完全地顺服于上帝的意愿。他在饮食、谈话和动作上都保持着节制。他持续不断地沉浸在心祷之中，默默地诵念着耶稣祷文，这是最艰苦的苦行，它耗尽了人所有的气力。然而，尽管他付出了这样的努力，神恩的光芒仍时常离弃他，而夜晚恶魔会搅扰他。
这种变动不居的内心状态——圣宠与被离弃的交替，以及魔鬼的攻击——并非毫无成果。由于处于这种状态，修士西卢安不得不处于持续的内在关切、警醒和热切地寻求出路之中。他以自己固有的耐心和勇气所学习的持续不断的祷告和心神醒悟，为他在属灵知识的领域开启了新的视野，并使他在与情欲的争战中获得了新的工具。他的心智越来越频繁地集中在心中，这使他能够观察到灵魂内在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对各种状态和经历的比较，使他清晰地领悟了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开始在自身中觉察到真正属灵知识和洞察力的最初萌芽。他发现各种情欲的思想是如何悄悄潜入的，圣宠又是如何运行的。西卢安开始了理性的苦修生活，他明白这种苦修的主要目标是——获取圣宠。圣宠是如何获得的，如何保守的，以及为何会失去——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课题之一。
修士西卢安为保守恩典（Благодати）所做的苦行达到了某种程度，在许多人看来，这似乎是不能容忍的严酷，甚至会使人产生一种想法，认为这种对自己施加严酷的做法是对基督教的扭曲。当然，这是不正确的。一个认识了上帝、上升到能够瞻仰永恒光明世界，然后又失去了恩典的灵魂，所处的状态是，若非自己也曾如此强烈地经历过这一切，旁人根本无法想象。这种灵魂的受苦和痛苦是难以言喻的。这是一种特殊的形而上的痛苦。一个见过那无始之光的（беспочетног бића）存有，并尝过上帝之爱的丰盛、喜乐和不可言喻的甘甜的人，世上的一切都无法再吸引他。世俗的生活对他而言，在某种意义上成了难以承受的重担。他流着泪，再次寻求那曾蒙上帝的怜悯而得以触及的生命。一个失去妻子的丈夫，失去了所爱之人，或是一个失去了心爱独子的母亲，只能部分地理解失去恩典之人的痛苦。因为，上帝的爱，以其力量、尊贵、甘甜、无限的美丽和权能，远远超越了所有其他人类的爱。因此，圣约翰·雷梯韦克（Јован Лествичник）说，那些失去恩典之人的痛苦，超越了被判死刑者所受的苦难，也超越了那些哀悼逝者之人的痛苦。
因失去恩典而产生的极度灵魂痛苦，会激发人去进行极度的苦修。试想一下，一个灵魂在苦修中筋疲力尽，却仍未达到所愿时的煎熬。恩典只是偶尔短暂地见证其临近，随后又再次消失，而灵魂则因被上帝弃绝的黑暗而备受折磨。
尽管进行了艰苦的、不间断的内在祈祷苦修，心智（um，此处译为「心智」或「意念」）仍旧被黑暗笼罩，能看见魔鬼。魔鬼们常在夜间出现，骚扰修道士，企图使他中断祈祷，或至少不让他进行纯洁的祈祷。
在这样的争战中，灵魂困惑地质问：为何、因何会发生这一切？由于心（срца）中许多令人精疲力竭的苦难，修道士哭泣，灵魂忧伤地寻求上帝。四周环绕着黑暗、无耻、丑陋而可憎的魔鬼。
「祢身在何处，主啊，……祢为何离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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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教父经验中，伟大而无可比拟的体验表明，许多人在其归向上帝的初期，曾被赋予蒙受恩典眷顾的资格，但只有极少数人能坚持不懈地进行那后来必不可少的苦修，以便在恩典离去之后，能再次理智地获取那已被认知的恩典。在这极少数人中，就包括修士西卢安。我们先前准许自己提及的关于被上帝离弃的灵魂的痛苦，其重要性甚至无法对应他所经历的其中一晚争战（而他在这样的争战中度过了许多年）。我们记得，那位通常不愿谈论此事的老者，有一次对我们说：「如果主在起初没有让我认识到祂是何等爱人，我连那样多的夜晚中的一夜也无法承受！」
自那日主向他显现，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在一个夜晚，当他与邪魔争战，虽努力却无法作纯净的祷告时，西卢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行大拜（poklone）。然而，他看见一个巨大的邪魔身影站在圣像前，等待西卢安向他跪拜。他的斗室（kelija）里充满了恶灵。西卢安神父再次坐回到小椅子上，低下头，心中带着痛苦，开始祷告：
「主啊，祢看见，我渴望以纯净的心思向祢祷告，但邪魔不容许我。请教导我该如何行，使他们不再妨碍我。」在他心中，他听到了这个回答：
?[
]「.
「主啊，西鲁安说，求你教导我当做什么，使我的灵魂得以平静。」
他再次在心中听到了来自神的答复：
„Држи ум свој у аду,
「持守你的心意在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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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这个与上帝进行的简短祷告交流，构成了西路安长老生命中一个全新且意义重大的事件。
那是异乎寻常、不可理解，或许甚至有些严酷的手段，但他却欣然、感恩地接受了它。他的心感受到主对他满有怜悯，并亲自在引领他。对他来说，将自己的心神置于地狱之中并非新鲜事。因为在主未向他显现之前，他就是活在地狱中的。
上帝的建议中新的部分是——「并且不要绝望」。他过去曾经陷入绝望。现在，经过多年艰苦的争战和经常的被上帝离弃之后，他再次体验到那些时刻，如果不是绝望，也是与绝望相似的痛苦。对主显现的记忆保守着他，使他不至于跌入极端的绝望之中，尽管他因失去恩典而遭受的痛苦也同样沉重。
事实上，他所经历的，也是一种绝望，只是与第一次的绝望类型不同。在漫长的岁月中，尽管他付出了常常耗尽最后气力的努力，但他未能达到所渴望的目标，因此他开始失去达到目标的希望。
有一次，在为达到洁净的祷告进行激烈争战时，他起身向上帝行常规的拜礼，却看见魔鬼站在他面前，等待他向它跪拜。他的灵魂经历了剧烈的痛苦。那时，主向他指明了通往洁净祷告的道路。
* * * * *
我们深知，每一个试图用言语来表达一个深刻属灵行动的尝试，都是一次手段不足的努力。然而，在缺乏更佳手段之时，我们便使用那些我们力所能及的。
上帝给西路安神父的建议，其精髓何在？
在那时向他灵魂所启示的，不是抽象理智上的，而是在活生生的经验中所启示的——即，所有罪的根源和死亡的种子——是骄傲，而上帝则是谦卑。因此，凡渴望得着上帝的人，都必须得着谦卑。他知道，在显现期间赐予他去体验的、那不可言喻的甘甜和伟大的基督的谦卑，是神圣之爱、神圣存有中不可分割的属性。
.
现在，修士西卢安的灵魂欢欣鼓舞，以一种世人不可见的方式赞美着。他被赐予去认识这巨大的奥秘：
Бића,
存有，
* * * * *
在修士西卢安的属灵生命中，一个新阶段到来了。主最初的显现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光。它带来了丰盛的体验，充满了爱和复活的喜乐，以及从死亡进入生命的真实感受。然而，疑惑也随之产生：为什么这光会退去？为什么这份恩赐不能按照主的话语永久存留：
「你的喜乐也没有人能从你们那里夺去。」（约翰福音 16:22）
（约翰福音 16:22）。难道是这恩赐不完全，抑或是，他的灵魂无法承受那恩赐？
然而，他现在发现了并领悟了失去恩典的原因：灵魂既没有足够多的知识，也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领受这神恩。然而，现在西卢安获得了「理性的光」。他开始领悟圣经。救赎的道路清晰地向他的心智目光显明了。在列圣传和圣教父的著作中，许多奥秘向他显明了。
他藉着圣灵，洞悉了尊者萨罗夫的塞拉芬（Серафим Саровски）那场灵性争战的奥秘。塞拉芬在圣殿举行事奉圣礼期间经历了主的显现后，也经历了类似的苦痛，这是由于恩典的失落和被主离弃。于是他一千昼夜跪在旷野的一块石头上，呼求着：「上帝啊，求你怜悯我这罪人！」
他明白了可敬者大皮缅对他的门徒所说的那些话的真正含义：「孩子们，相信吧，撒旦在哪里，我也会在哪里」！
他明白，上帝曾指引可敬的安东尼大帝（安东尼奥斯）去拜访亚历山大的一位鞋匠，为的是向他学习同样的智慧。他从这位鞋匠那里学到了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将得救，只有我将沉沦！」
他明白了，可敬者（或：圣）西索伊大帝心中所想的正是那个意念，即「所有人都将得救，唯独我将灭亡」，当时他对他的门徒说：「谁能承受安东尼的意念？此外，我认识一个人，他能承受那个意念。」（那个人就是——西索伊。）
现在他看到了，现在他明白了敬虔者马卡里埃埃及人所言何指，他曾说：「降入心中，并在那里展开与撒但的争战。」他明白了为基督而佯狂者所面临的任务是什么，总体上也理解了伟大的苦行教父们所走的道路：维萨里翁、约旦的格拉西莫斯、大阿塞尼乌斯以及其他教父们。
哦，主是何等慈悲！祂允许自己的谦卑仆人西卢安认识祂的奥秘，向他启示生命之道，而且这并非是抽象-理性的方式，而是「在实事本身中」，即是说，
опитно.
凭着经验。
他在自己生命的体验中得知，与那邪恶，与那宇宙性的邪恶进行属灵争战的战场，正是人的心。他以心灵（圣灵）看见，罪的最深根源——就是骄傲，这人类的鞭挞将人与上帝隔绝，并将世界投入无数的苦难和折磨之中，这死亡的种子将人类笼罩在绝望的黑暗里。自此，这位灵性的非凡巨人——西卢安长老，将他所有的力量聚集于获取基督谦卑的苦修之中；这谦卑是他在第一次显现时被赐予而得以认知的，但他未能将其保守住。他的灵被带入圣教父们的生活中，他从而领悟到，在教会内，通往永恒神圣生命的道路的知识始终存在，并且这知识借着圣灵的运作，代代相传，穿越诸世纪。
*****
*
在与斯大列茨西卢安和一般的修士们交通时，许多人都感到失望。他们之所以不满，是因为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任何特殊之处。这乃是因为他们怀着不正确的要求接近修士们。
隐修者（monah）处于不断的苦修（подвиг）之中，而且这种苦修常常是极其艰苦的，但东正教的隐修者并非苦行僧（факир）。东正教的隐修者根本不关注通过特殊练习来获取某些非凡的心理能力，这种能力往往让许多天真地寻求神秘生活的人印象深刻。隐修者进行着一场强大而顽强的争战。然而，有些人，例如隐修者西卢安，则进行着一场向世界隐藏的、巨大的争战，目的是在自己内部杀死那骄傲的野兽，并成为人，真正的人，效法那位完美之人基督的形象，即成为柔和谦卑的人。
基督徒的生活是异乎寻常的，且为世人所不理解的。其中的一切都是悖谬的。基督徒生活的秩序似乎与这世界的秩序截然相反。这无法用言语来解释。理解它的唯一途径是实行上帝的旨意，即履行基督的诫命。这正是祂亲自指示给我们的道路。
*****
*
在获得主所赐予的启示之后，修士西卢安坚定地踏上了灵修之路。从那天起，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最喜爱的歌」就变成了：
「我将迅速死去，我这可怜的（或：可悲的/沉沦的）灵魂将坠入狭窄漆黑的地狱，我自身将在那幽暗的火焰中受苦，并向着主哭泣说：『祢在哪里，我灵魂的光？祢为何离弃了我？没有祢我不能存活。』」
这样的操练很快就将他带向了心灵的平安和纯净的祷告。然而，甚至连这条烈火的道路也不是短暂的。
恩典不再像以前那样舍弃他了。
Осећа
感觉
* * * * *
与恩典的造访的频率、力量和持续时间一同增长的，是西路瓦努斯灵魂中对上帝的感恩之情：
「主啊，我们当如何感谢您这份新的、言语难以表达的怜悯：您竟然向我这等无知而有罪之人启示您的奥秘。世界在绝望的桎梏中沉沦，而您却向我这最末等、最卑劣的人，启示永恒的生命。主啊，愿普世都认识您，而不单单是我。」
俄国修士西路安（Оца Силуана）的祷告逐渐开始浸透着为那不认识神的世界而受的痛苦。「为所有人祷告，如同倾流自己的鲜血，」这位被圣灵教导了基督之爱的长老曾这样说。
基督之爱，是世上无可匹拟的至福。然而，这份爱同时也是苦难，并且是至深的苦难。
以基督的爱去爱，意味着饮祂的杯。人子基督自己曾恳求父，愿这杯「离开」祂。
藉着纯净的理智祷告，伟大的属灵奥秘向修道者开启。他以心智降入自己的内心，这心最初仅仅是肉身的心，他慢慢地穿透进入那些不再属于肉身的深处。在那里，他发现自己的
дубоко
深远
„Наш брат је наш живот“ –
「我们的弟兄是我们的生命」——
他不再将「爱邻如己」这条诫命理解为一种伦理规范。在「如」（kao）这个词中，他看到了对存有（being）本体性共融（ontological community）的指涉，而非对爱之尺度的规定。
因为父不审判任何人，却已将一切审判的权柄都交给了子……因为他是人子。
（约翰福音 5:22-27）。这位人子，世界的伟大审判者，在最后的审判中将会说，「这卑微人中的一个」就是祂自己。换言之，祂将每个人的存有（本体）与祂自己的存有（本体）联系起来，将其纳入祂自己的存有之中。这位人子将整个人类接纳到祂自己里面，并为「整个亚当」受难。使徒保罗建议我们也应当拥有基督的思想和感受，以及祂的生活方式（腓立比书 2:5）。
圣灵教导西卢安基督之爱时，恩赐他能切实活出这爱，并将全人类的生命接纳到自身之中。炽热的祷告，伴随着为全人类所流的深沉泪水，使他与「整个亚当」结为亲族，并以强有力的纽带相连。对于他这位经历了灵魂复活的人而言，在每个人身上看到自己永恒的兄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在我们尘世的生命中，存在着某种次序，但在永恒中，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体。因此，我们每个人不仅要关心自己，也要关心这普世的合一。
在经历过地狱般的苦难，以及领受了上主的谕示：「持守你的心意于地狱中」之后，长者西卢安特别热切地为已逝者、为那些在地狱中受苦的人祈祷。他也同样地为在世者和未来的世代祈祷。他的祈祷不分时间的限制，他的心意也未曾停留在人类生命中转瞬即逝的现象上。对他而言，敌人并不存在。他为全人类忧伤哀痛，并将世人区分为认识上主的人和不认识祂的人。一想到人们将在（地狱中）受苦，他就感到无法忍受的煎熬，因为……
至极的黑暗。
我们记得他与一位隐修修士的交谈，那位修士曾说：
——上帝将惩罚所有不敬神的人。他们将在永火中燃烧。
他显然对他们将被定罪于永恒的折磨感到满意。神色间深受震动，西路安长老对他说道：
「请告诉我，难道你能在天堂里，从那里看着一些人在地狱的火中受折磨，而仍然保持平静吗？」
「但是，他们自己有错，」同伴回答。那时，这位长老带着忧伤的面容说道：
——爱无法忍受这个……应该为所有人祷告。
他确实为所有的人祷告。对他而言，只为自己祷告简直就是不自然的。所有人都有罪，所有人都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马书 3:23）。对于他——这位已经凭着他自身固有的度量，看见了上帝的荣耀并体验到这荣耀的离去的人来说——仅仅想到这点，都是痛苦的。他的灵魂
се мучила
她受尽折磨
即使体力衰弱，不顾疾病，他终其一生都保持着一个习惯——间歇性睡眠。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独自的祈祷。他不断地祈祷，只是根据具体情况改变祈祷的方式。他夜间直到晨祷之前的祈祷，尤其恳切热忱。
那时他会为活人也为亡者祷告，为朋友也为仇敌祷告，为所有的人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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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他思想着什么？他经历着什么？在为整个世界进行的漫长夜祷中，他与上帝交谈着什么？
作为此类祷告的范例，一些灵修长老的笔记可以派上用场。它们使我们能够非常接近这位已离世的圣人其灵魂的奥秘。
这些祷告的话语诵念得非常缓慢。每个词语都具有能力，并穿透人类的整个存有。整个人，甚至在身体上，都汇聚合一。呼吸也变得有些不同，变得内敛、低潜（subdued），以免其「冒失」（boldness）打扰了心神（spirit）的专注和留心。
心智、心和整个身体，乃至骨髓——汇聚成一个整体。心智不带意象地默想世界，心不带意象地与世界同受苦难，并且在心自身中，苦难达到其终极界限。心，或者更准确地说，人的全德性被哀哭所占据。它深深地沉浸于哀哭之中。
这位长者在他的祷告中，并不多言，但他总是祷告得非常长久。
他常常会进行无言的祷告。心智（Ум）在一个特殊的综合行动中，会一次性思想一切事物。那时，灵魂伫立在那道界限上，随时可能失去对世界，乃至对自身身体的一切感受；那时，心智不再以分离的概念进行思考；那时，人仅以他的精神，在不可见中瞻望独一的上帝。在这样的时刻，人忘却了大地，祷告中断了，他以一种无声的狂喜安住在上帝之中。
「当全副心神都在上帝那里时，人就完全忘记了世界。」这位长老说道。
当这种在神内的存留，因着我们所不知的原因而停止时，人并不（立刻）转回祈祷，而在他的灵魂中主导的，却是平安、爱与深沉的宁静；与此同时，亦伴随着某种温柔的忧郁，因为主已经退去。因为他的灵魂本愿永远居留在主内。
那时，灵魂靠着异象的余晖而存活。
СПОЉАШЊИ ЛИК СТАРЦА И РАЗГОВОРИ СА ЊИМ
长者外貌与交谈录
我们结识这位长老时，正值他生命中的一个阶段——长年与诸情欲进行的巨人般的搏斗已经结束。那时，他在灵性上已是真正伟大的。他既已洞悉上帝的奥秘，又蒙上智教导了属灵的争战，他正以稳健的步伐迈向无情欲境地（бестрашћу）。
就他外在的举止而言，这位长老是简朴的。他身高略高于平均水平，体型魁梧，但并不臃肿。他的身体不瘦削，也不肥胖。他胸部宽大，颈部粗壮，双腿有力，与躯干成比例，双脚巨大。他有一双劳动者的手，强壮有力，手掌宽大，拇指粗壮。他的面部和头部线条和谐。额头优美、圆润适中，略长于鼻子的长度。坚实的下颌显示出坚强的意志，但没有丝毫的肉欲或残忍。他的眼睛小而黑，目光平静而温和，偶尔带着洞察和穿透力，但常常因多次守夜和流泪而显得疲惫。他留着一把浓密的大胡须，略带花白；眉毛浓密、低平、不相连、笔直，如同沉思型人物的特征。他的头发乌黑浓密，一直保持到老年。他曾被多次拍照，但都未成功，因为他那刚强而勇敢的面部特征在照片中显得枯槁、冷酷和粗糙，而实际上，他常常因睡眠不足、长期禁食和心怀谦卑而略显苍白的面容，其神情却是温和的，毫无残忍之意。
通常情形就是如此。然而，有时他会变容，改变到令人无法辨认的程度。苍白、纯净的面容会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奇妙的、受神光照亮的容貌，以至于人根本无法直视他。人们不得不垂下目光。这使我们不禁想起圣经上所记载的，摩西的面容曾如此光芒四射，以至于人们无法注视他。
这位长者的生活是适度的苦修。他对自己的外表不加任何关注，对肉体少有顾及。如同大多数圣山的苦修者一样，他没有清洗自己的身体。他穿着粗糙布料制成的简单衣衫，如同劳作的修士所穿的那样。他穿戴了很多衣物，因为在完全忽略身体的那段年岁里，他经常着凉并患上风湿病。在他居留于旧罗斯克（Стари Русик）期间，他头部受凉，剧烈的头痛会迫使他卧床休息。
他夜宿于一间大型的食品仓库中，他通常负责管理这间仓库，而它位于修道院外某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大限度的隐修。
那个人的外表就是如此朴素而谦逊。然而，要谈论他的品格和内在形象，却是极其困难的。
当我们认识他时，他那灵魂与身体的力量正处于完美的和谐之中。
他的识字能力很弱。他幼年时，只在乡村学校读了「两个冬天」。然而，通过持续阅读圣经和圣教父们的伟大著作，接着，通过聆听教会中的神圣礼仪[
], 他长进甚大，给人一种饱读诗书的修士的印象。就其本性而言，他精神活泼，心智敏锐；他在属灵争战、内在心智祈祷（умној молитви）方面的丰富经验，以及他所经历的许多而沉重的苦难，并极其殊胜的属天造访，都使他变得异常明智而富有洞察力。
斯塔列茨·西卢安拥有一颗格外温柔的心，充满了真挚的爱。他拥有仁慈的同情心以及理解每一种人类痛苦和悲伤的恩赐，但其中没有丝毫女性化的、多愁善感的敏感。他持续不断的深沉的属灵哭泣从未演变为呜咽的感伤。这种持久的内在张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神经质的痕迹。
这位仁者因其伟大的全备贞洁（целомудреност）而格外令人钦佩，尽管他拥有健壮魁梧的体魄。他谨慎地防范一切不蒙神喜悦的思念，但尽管如此，在与各种社会阶层和生活方式的人交往时，他都毫不矫揉造作、真诚坦率、温和且充满爱心。他丝毫没有厌恶那些生活不洁净的人，反而在内心深处为他们的堕落忧伤，如同父母为自己所爱的孩子跌倒而悲痛一样。
他以极大的勇气迎接并承受了试探。
他无所畏惧，坦诚开放，然而在他身上却找不到一丝鲁莽的痕迹。他无畏地生活着，却又活在对上帝的敬畏之中，他唯一害怕的，就是哪怕以最微小的不洁思想来使上帝忧伤。
他极其勇敢，同时又极其温顺（或：谦和）。勇敢与温顺——多么卓越而奇妙的结合！
这位长老（斯塔拉茨）是真正而深刻地谦卑，无论在上帝面前还是在人面前，他都保持着谦卑。他乐于将优先权让给他人，喜欢成为众人中最小的那一个，喜欢主动向人问安，喜欢向拥有神职的人，尤其是向主教和院长，请求祝福。但他做所有这些事，绝无丝毫取悦于人或阿谀奉承的意图。
他真诚地敬重有职位和有地位的人，也敬重有学识的人，但他心中从未有过嫉妒或轻视，或许是因为他深深地意识到世间万物的转瞬即逝：地位、权力、财富，乃至一切科学认知。
他知道「主是多么爱祂的子民」，出于对上帝和对人的爱，他确实珍视并尊重每一个人。
在他的外在仪态中，这位长老是极其朴实的，但同时，他无疑的特征在于内在的崇高，如果您愿意，那是一种更高意义上的贵族气质。在与他的交往中，无论是在何种不同的场合，即使是具有最微妙直觉的人，也察觉不到任何粗鲁的心灵举动：诸如对某人的厌恶、不敬、不周、矫饰等等。这确实是一位崇高的人，正如唯有基督徒才能达到的那样。
这位长老从未高声大笑。他从未表达含糊，也从未讥讽嘲笑，甚至从未与人开玩笑。在他严肃而平和的脸上，有时能看到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不开口说话，他的嘴唇便不会张开。
他与愤怒之情格格不入。然而，尽管他拥有全部的良善、非凡的平和与顺服，他总是会坚决地反对一切虚假、狡猾和可憎之事。论断、粗俗、心胸狭隘等等，都与他无关。在这些方面他是毫不妥协的，但他总是留意，在这样做的时候不要冒犯他人，不仅在外在的举动上如此，甚至在内心的触动上也是如此，因为一个敏感的人也能察觉到这一点。他之所以能达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一直沉浸在内祷之中，始终保持着平静，不为任何邪恶所动。
这位长老是一位意志极其坚强的人，但并不固执。他心地纯朴、为人坦率、无所畏惧、勇敢，但同时——他又温顺、柔和、宁静且顺服，尽管他从未卑躬屈膝或取悦于人。他是一位真正意义上，按着上帝的形象和样式所造的人。
世界是极美的，因为它乃是全能上帝的创造，但是没有什么能比真正的人，上帝之子，更美。
* * * * *
这位蒙福长老的外在生活，我们并没有特别关注。这无疑是我们方面的错误，但现在已无法弥补。在与长老会面时，我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种愿望上，即不错过他的属灵教诲，领悟，用心理解，并以灵魂接受他的言语，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心境和精神。
有时我们看来，那位长老拥有恩赐，能藉着祷告影响他的谈话对象。这是必要的，因为他言语的外在形式极为朴素，表面看来「没有什么特别」，但在本质上，它们所谈论的却是超自然的事物。因此，必须藉着祷告将谈话对象引入产生这些话语的属灵状态之中，如此这些话语才不会是无用的、无法理解的、未被接纳的，并被隐藏起来。
与斯塔列茨（即「长老」）的交往具有一种特殊的、非凡的性质：我们感到完全的质朴与自然，没有任何拘束，也不担心在任何事上犯错。我们深信，我们的任何举动、不恰当或丑陋的言语，都不能破坏与他之间平静的关系，也不会招致责备或愤怒的回应。在他面前，我们感受不到任何恐惧，但我们却尽全身心之力，通过祈祷的努力，力求配得上活出他所充满的那种精神。
当您走进一间充满香气的房间时，您的胸膛会自发地扩张，渴望吸入尽可能多的香气。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灵魂处于长老（斯塔列茨）近旁之时。灵魂被一种宁静、平和，但同时又非常强烈的愿望所占据，渴望吸入基督之灵的那个境界（领域）的香气，那是长老被赐予栖居之地。
与这样的人相交，带来了一种稀有而特殊类型的非凡愉悦。
* * * * *
他非常单纯，毫无虚荣地谈论那些超越人类准则的事情。如果交谈者带着信德接近他，那么通过这番看似简单的谈话，就能在可能的程度上，进入那位长老自己所处的那种超自然状态。
我们回忆起，他曾向我们讲述一位非凡的俄罗斯苦修者——斯特拉托尼克神父，他从高加索前来访问圣山。斯特拉托尼克神父拥有罕见的口才和带泪祈祷的恩赐。他鼓励许多在高加索陷入软弱和沉郁的隐士和修士们重新投入苦修，向他们揭示了属灵争战的途径。在圣山，斯特拉托尼克神父也受到了苦修者们极大的爱戴，他那受圣灵感动的话语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洞察力、奇妙而敏锐的智慧、丰富的经验以及真诚祈祷的恩赐，使他成为了苦修者们的核心人物。他在圣山逗留了约两个月，但已经开始为自己白白付出如此多的辛劳，跨越如此漫长的路程以追求「属灵益处」而感到遗憾。他自己与阿索斯修士们的会面中一无所获。他来到俄罗斯圣潘捷列伊蒙修道院的神父，长老阿加托多尔（Agathodor）那里，向他倾诉了自己的忧愁，请求他推荐一位可以与他讨论顺服以及其他修士操持的父辈。阿加托多尔神父便派他去拜访「老鲁西克」（Stari Rusik），那时（直到1914年战争爆发前），那里聚集了修道院团体中一些著名的苦修者。
老鲁西克位于一座小山上，海拔约250米，在修道院以东，步行距离约一小时十分钟。那里的斋戒制度比修道院内更加严格。那个地方荒凉而寂静，因此修士们乐意前往那里，寻求更加隐秘的居所，以便进行心神祷告。在那时，西卢安神父也曾住在那儿。
斯特拉托尼克神父在老鲁西克（Stari Rusik）受到了极大的爱戴。他与鲁西克的神父们进行了多次交谈，既有单独的也有集体的。有一次，在一个节庆日，修道神父多西泰（Dositej）邀请他到自己的小室（келија），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位修士，其中包括卡利亚格拉（Kaljagra）的韦尼亚明（Venijamin）神父、奥尼西福尔（Onisifor）和西卢安（Siluan）。这次交谈内容非常丰富。斯特拉托尼克神父给所有在场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不仅是因为他是客人，也归功于他的口才天赋。西卢安神父是所有在场者中最年轻的一位，他坐在小室的一个角落里，保持沉默。他仔细倾听着这位高加索苦行者的每一句话。随后，斯特拉托尼克神父表示希望专门去拜访西卢安神父的「小屋」（колибица），那是西卢安神父自己建造的，目的是能够更多地投入到祷告的独处之中。这座「小屋」位于修士宿舍东南方向56分钟路程之外。他们约定在第二天3点会面。那天晚上，西卢安神父长时间地祷告，祈求上主祝福他们的会面和交谈。
奥塔茨·斯特拉托尼克按指定时间前来，两位苦修者之间的谈话轻松而真诚。他们二人都拥有相同的属灵目标。他们的心神被他们认为是唯一真正重要的问题所占据。
司路安神父仔细聆听，留意到斯特拉托尼克神父是「出于自己的心思」而言，并且他关于人之意愿与上帝的意愿相遇一事以及关于顺服的论述是「模糊不清的」。
起初，西路安神父向斯特拉托尼库斯神父提出了三个问题：
– 圣者（或：全然成义者）如何说话？
– 顺服上帝的旨意意味着什么？
– 顺服的实质是什么？
父西路安所处的奇妙属灵氛围，显然也影响了司特拉托尼克神父。他明白了问题的深度和重要性，陷入了沉思。在一段静默之后，他说道：
——「我不知道，请您告诉我？」对此，西卢安回答说：
完全人并不凭自己说什么。他们只说那灵所赐给他们的话。
欧塔茨·斯特拉托尼克（Отац Стратоник）此刻显然正在体验西尔万（Силуан）曾对他谈及的那种状态。在他面前，一个先前未知的灵性生命的奥秘被揭示了。他认识到自己过去的缺点，并明白自己距离圆满尚远。他曾有时倾向于相信自己已达到圆满，因为他显然比其他修士优越，而且他确实遇见过许多杰出的苦修者。他带着感恩之情注视着欧塔茨·西尔万。
司特拉托尼克神父对于第一个问题，借着司路安神父的祷告，在灵魂深处获得了回答。另外两个回答，鉴于他已拥有那赐予他的状态的体验，他已经能够更容易地领悟了。
这场谈话涉及了祷告。斯特拉托尼克神父认为，没有眼泪的祷告尚未找到其应有的位置，因此仍是毫无果实的。西卢安神父回答说，祷告时的眼泪，如同所有其他身体的力量一样，可能会枯竭，但是因哭泣而升华的心灵，能够转向对上帝的某种精微的感受，并且，在洁净了所有思虑之后，能够静默地注视上帝。这可能比哭泣本身更加珍贵。
斯特拉托尼克神父怀着感恩之心离开了。后来，他在圣山停留期间，又拜访了西卢安神父几次。他们之间保持着深厚的爱。在一次后来的谈话中，他对西卢安神父关于祷告的看法表示赞同。很显然，上帝让他通过亲身体验（опит）来感受那种状态。
* * * * *
在这次谈话后不久，斯特拉托尼克神父离开了斯塔雷·鲁西克，去拜访了隐士韦尼亚明神父。这是一位具有罕见高贵灵魂、聪明博学、拥有丰富辨识力的人。他整个的外表、面容和苗条的身形，都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内在悲剧感。他在「卡利亚格里」过了十年的静默生活（безмолвије）。虽然我们渴望更详细地谈论这位杰出的苦行者，但我们担心过于冗长的叙述会损害我们主要的主题。斯特拉托尼克神父以前也拜访过韦尼亚明神父，并与他进行过深入的交谈。这一次，他沉默寡言，若有所思。韦尼亚明神父问了他一个问题。回答——沉默。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依然是沉默。最后，他张开双臂，仿佛在表达惊讶，以他特有的、略带戏剧性的优雅问道：
——斯特拉托尼切长老，您这是怎么了？我简直认不出您了。您以前总是那么精神饱满，可现在您却如此悲伤，您那富有启示的话语似乎也枯竭了……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该如何回答您的问题呢？」司特拉托尼克神父说道，「我不该向您讲述此事。您这里有西卢安神父，去问他吧。」
奥塔茨·维尼亚明感到诧异。因为，他虽然早就认识奥塔茨·西卢安，爱他，也敬重他，但他并未视他为如此伟大的人物，以至于会向他寻求建议。
当时，斯特拉托尼克神父可能正处于一种复杂的精神状态。一方面，他来到阿索斯山是为了他自身的「益处」；另一方面，在许多先前的相遇中，他已经习惯了超越他人。他在苦修中的非凡忍耐力，以及那罕有的祈祷哭泣的恩赐，可能使他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圆满。然而，突然间，在与一位看似没有拥有他所富有的那种光耀恩赐的朴素修士相遇时，他清晰而强烈地感受到了自身的不足。他之所以沉默而忧伤，或许也因为他没能维持住与西鲁安神父交谈时所拥有的那种精神状态。
* * * * *
在一个节日的日子，韦尼亚明·卡利亚加尔斯基神父与西卢安神父在修道院的森林里散步时，他建议去拜访一位杰出且非常著名的长老，他就是当时保加利亚佐格拉夫修道院的神师，安布罗修神父。西卢安神父立刻同意了，他们便动身前往。韦尼亚明神父想要知道西卢安神父将与这位长老谈论什么。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西路安神父回答说。我现在没有任何的困惑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呢？
– 我去，因为你如此意愿。
——但是，人们通常是为了某种属灵益处才去见长老的。
——我在你面前舍弃我的意志，我的全部益处就在于此，甚至大于任何一位长老的教诲。
神父韦尼亚明对这些话感到惊讶，但即使是这一次，他依然没有明白西卢安。
在离世前不久，韦尼亚明神父（отец Венијамин）从旷野回到了圣潘捷列伊蒙修道院。他患上了水肿病，住进了修道院的医院。那里的病人大多是隐修士和居无定所者。这家医院名叫「安宁」（Спокојство）。它位于修道院外，紧邻海岸的一栋多层石砌建筑中。紧挨着这栋楼房的是一栋较小的建筑，里面是仓库，当时由西卢安神父（отец Силуан）负责管理。医院离得很近，使得西卢安神父可以经常探望韦尼亚明神父并帮助他。尽管韦尼亚明神父行走困难，但他自己也经常去拜访他的朋友。
在他抵达后不久，韦尼阿明神父拜访了西卢安神父，并与他进行了一次宏大而重要的谈话。第二天，我们去医院看望了韦尼阿明神父。他仍沉浸在与西卢安神父谈话的新鲜印象中，并且常常满怀毫不掩饰的钦佩与感恩之情，重复说道：
「主赐予我的这位朋友何等奇妙！你们若能知道他如何将我内心的一切都揭示出来，该有多好……然后，他给了我三条建议，重复了好几次，以免我忘记；最后，他断然地补充道，就像打入一根铁钉一样：『如果你不按照我告诉你的去做，你就不会得救。』」
与西卢安神父的相遇对韦尼亚明神父而言，是一个重大的启示。这次相遇发生在彼得禁食期的第一天，一个星期一。尽管按照修道院的规章，这一天直到晚上都不可进食，西卢安神父仍用茶款待了他，并且自己也喝了。韦尼亚明神父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细节，并将其理解为西卢安神父从形式本身中获得的自由的标志——但这种自由并非源于蔑视，而是源于超脱的掌控力，因为他深知这位长老伟大的克制力。
我们在韦尼亚明神父那里的时候，他显得心事重重，非常沉思。他无法思考或谈论其他任何事情，并经常重复说：
「主赐予我的这位朋友是何等的好啊！」
因此，直到他生命快要结束时，他才得知西路安长老究竟是怎样的一位人物。在此之前，他对西路安长老的态度一直非常友好，但总还是带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他视西路安为一位好修士，但毕竟是晚辈。一些其他的阿索斯山修士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他们直到西路安长老逝世后，才发现了他的真正伟大之处。
* * * * *
圣潘捷列伊蒙修道院非常宏大，其「经济」（行政管理）也十分复杂。一些部门设有自己特定的主管，即所谓的「财务管理员」（економе）。由于职责所在，这些管理员并非总能遵守修道院的整体规矩，因此在修道院的大斋堂里，设有一张特别的桌子——「财务管理员桌」，他们可以在这里用餐——无论何时到达。最近这些年，西路安神父一直担任财务管理员，他在工作日也在这张桌子用餐。
在经济管理者中，有一位修士，P. 神父，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从其他人中脱颖而出，但不知为何事事不顺遂。P. 神父丰富的创意，在大多数情况下得不到其他神父的理解，他的许多举措常常以失败告终。有一次，在共进餐食期间，他某次举措的失败受到了尖锐的批评。西路安神父当时也在场，但他没有参与这场「审判」。这时，一位经济管理者 M. 神父对他说：
「您保持沉默，西路阿涅神父，这就意味着您是支持 П 神父的。您根本不关心修道院的利益……他给修道院造成了多大的损害啊？！」
老西路安（Отац Силуан）默默地快速用完了午餐。随后，他走近已然离席的M神父（оцу М.），对他说：
「神父M，您在修道院多久了？」
三十五年。
你是否听过我曾经论断（或：定罪）过任何人？不，我没有。
那么你为何现在想要我定罪P神父呢？M神父困惑不安，带着羞愧回答道：请宽恕我。愿上帝宽恕你。
* * * * *
* * * * *
当西卢安神父第一次被任命为库房管理人时，他热切地祷告，求主帮助他完成这项富有责任的顺服（功课）。经过长时间的祷告，他突然在灵魂深处听到了一个回答：「保守赐给你的恩典。」那时他明白了，最重要和最宝贵的，就是保守恩典。因此，在接受了他的新顺服后，他不知疲倦地努力，以常住在不间断的祷告之中。
他管理着两百名工人。每天早上，他会巡视作坊，给年长的师傅们一些一般性的指导，之后他会退入自己的小室（ келију ），流着泪为「上帝的子民」祷告。他全心全意地怜惜工人们。他哀怜着每一个人。
「看哪，」他会说，「米哈伊洛把他的妻子和孩子留在了村里，来到这里只为了一点点工钱。他离家如此遥远，没有妻子和亲爱的孩子……这对他来说一定非常艰难……而尼基塔，他才刚结婚，就撇下了他年轻而怀孕的妻子和年迈的母亲……1当他们不得不与这个如此年轻、深受爱戴的儿子和丈夫分离时，该是多么痛苦啊……而格里戈里耶，他撇下了年迈的父母、年轻的妻子和两个幼小的孩子，在这里只为了一块面包而工作。他在这里又能挣到什么呢……是怎样的苦难逼迫他们，让他们决定离开自己的家庭？他们的内心必定充满了怎样的忧伤啊……所有这些人，他们生活在怎样的困苦之中啊！……看哪，尼科尔卡还是一个非常年幼的男孩。他的父母该是以怎样的哀伤，才肯让他远走他乡，去到陌生人中间，只为了微薄的收入。父母的心该是多么沉重啊！……唉，人们生活在何等的苦难和痛楚之中！他们都像羊群一样四散，没有人关心他们，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教育，也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学识……他们就这样学会了各种各样的恶习，变得野蛮、粗暴……」
蒙福的老者如此说道，并且他心中为穷人而忧伤。
他忧伤，无疑，比他们自己更甚，因为他在他们的生活中看到了他们自己因无知而未能察觉到的东西。
俗语有云：「心与心传达讯息。」这位长老隐秘地为「上帝的百姓」祷告，工人们感受到了这一点并爱戴他。工作期间，他从不催逼他们，从不苛求他们。由于他对他们采取这种仁慈的对待方式，他们便喜乐地完成工作，比其他人更加投入。其他的经济管理者则「维护修道院的利益」。然而，我们都知道，在维护「利益」的地方，人很容易被遗忘。这位长老将修道院真正的利益视为履行基督的诫命。
「主怜悯一切，」这位长老说。他不仅说了，而且他自己也充满着基督的圣灵，而怜悯着一切。从对周围生活的观察，从对过去的记忆，以及从最深刻的个人属灵经验（опита）中，他承受着所有人的、整个世界的苦难，他的祷告没有止息。他祷告
великом
伟大/伟大的/伟大的（在……） *Note: This word is the prepositional/dative singular form of "великий" (great), requiring a preceding preposition and usually modifying a masculine or neuter noun.*
「为人们祈祷，意味着倾洒自己的鲜血，」长老曾说。
这些话语，无疑见证了这位长老非凡的祷告热忱和灵性哭泣。
我们曾问他：「履行经济上的顺服（这一顺服要求与许多人接触），是否会妨碍修士的静默（Hesychia）？」 长老回答我们说：
什么是静默？静默是不断祷告和心神安住于上帝之中。克龙施塔特的约安神父（Отац Јован Кронштатски）总是被人群环绕，但他安住于上帝之中的程度，却超过了许多隐士。我因为顺服而成为了经济管理员（економ），而且因为院长（игуман）的祝福，我在这个顺服的任务上比我在老鲁西克（Старом Русику）时更容易祷告——当时我乃是凭着自己的意愿去那里追求静默的……如果灵魂爱人民并怜悯他们，祷告就不可能中断。
*
不可能不注意到这位长老品格中一个非凡的特点，那就是他对所有持不同思想的人所采取的态度。他真诚而深刻地渴望在最美好的意义上理解每一个人，并且不伤害在他们心中所视为神圣的一切。他总是保持着他本来的样子。他深信「救赎在于基督的谦卑」。正是为了这种谦卑，他全心全意地努力从好的方面理解每一个人。
我们记得他与一位司祭长之间的一次对话，这位司祭长正在非东正教基督徒中间执行传教事工。这位司祭长非常敬重这位长老，并且在圣山逗留期间，曾数次拜访他。
有一次，长老问他是如何讲道的？
这位司祭长尚且年轻且缺乏经验，他开始打着手势，激动地回答道：
我告诉他们：你们的信仰是谬误，在你们那里，一切都被扭曲、是虚假的，如果你们不悔改，就没有救赎给你们。
听完他的话，这位长老问道：
请问，阿基曼德里特神父，他们是否相信主耶稣基督是真神？是的，他们相信。
他们是否敬拜上帝之母？
他们敬重她（她），但对她持有不正确的教导（教义）。
——他们敬奉圣徒吗？
– 他们尊敬他们，但是自从他们从教会堕落（或：背离教会）以来，对他们而言，又怎会有圣徒可言呢？
他们在教堂里举行神圣礼仪吗？他们诵读上帝的圣言吗？
– 是的，在他们那里也有教堂，也有礼拜，但您应该看看，与我们的礼拜相比，他们的礼拜是什么样的。那是何等的冷漠与没有灵性（无心）。
——那么，阿基曼德里特（总司祭）神父，他们相信自己所行的——即相信耶稣基督、敬拜上帝之母和圣徒、在祷告中呼求他们——是正确的。然而，如果你告诉他们，他们的信仰是谬误，他们是不会听你的……但是，如果你对民众说，他们相信上帝、敬拜圣母和圣徒、去教堂参加礼拜、在家中祷告、阅读上帝的圣言等等，这些都是好的，只是他们在某些方面犯了错误，他们需要改正这些错误，那么一切都会变得美好，那时主必会因他们而喜悦，我们所有人都将借着上帝的怜悯得救……上帝就是爱。因此，宣讲也必须源于爱。如此，宣讲才能使宣讲者和听者都得益处。而当我们定罪时，我们就不会有益处，人们也不会听从。
* * * * *
* * * * *
有一次，这位长老与一位来访圣山（阿索斯山）的大学生交谈。这位学生对「自由」的问题非常关注。像往常一样，长老仔细聆听了这位活泼、和善但略显天真的谈话者所做的阐述。当然，这位年轻人所理解的自由，主要指的是政治自由，以及总体上按照自己的动机和愿望行事的权利。
阐述他对自由的理解时，这位长老回答他：
「谁不爱自由呢？我们都渴望自由，但必须知道自由包含什么，以及如何才能获得自由。为了获得自由，我们首先需要『约束』自己。你越是克制自己，你的精神自由就越大…… 有必要抑制自己内心的情欲，以免它们辖制你。其次，需要约束自己，以免我们伤害自己的邻人…… 人们通常寻求自由，以便『随心所欲』。但这并非自由，而是罪恶对你的辖制。可以行淫、暴食、酗酒、怀怨、施暴、杀人等等的自由——这根本不是自由，因为按照主的话语：
凡是犯罪的，就是罪的奴仆。
我们需要大力的祷告，才能从那奴役中得到解脱。
我们认为，真正的自由在于我们不犯罪，并以全全心和全灵爱上帝和邻人。
「真正的自由，是永不间断地居于上帝之中。」
尽管这位长老说话非常朴实，而且他思想的深度远远超出了这位年轻学生的理解能力，但他仍然给他的谈话对象留下了非常深刻而强有力的印象。
* * * * *
我们保存了一些笔记，记录了一位长老与一位修士的谈话，该谈话于 1932 年 3 月 18/31 日在我们面前进行。
长老曾谈及，教父经验深知与意念争战有各种类别与方式，但其中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与意念对话。
与意念交谈的理智，将不断遭遇意念的复杂化。被这种交谈占据时，理智就与对上帝的忆念分离，而这正是邪魔的目的。理智一旦脱离了对上帝的忆念，邪魔就很容易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使其混淆不清。理智从这种交谈中，绝不可能清白地出来……
司提反隐士，曾亲手喂养豹子。
（天国阶梯，
（教诲七，50），在临终前，他习惯性地与意念进行「争辩」，与它们相抗。正因如此，他在死亡的那一刻陷入了与邪魔的争战之中。
尊贵的色雷斯的马尔科（Преподобни Марко Трачки）临终前，开始在心中细数自己的善行。正因如此，他死后在通往天国的路上，被滞留于空中整整一小时。并且，存在着一种危险：这「一小时」随时可能转变为永恒……
其他教父在属灵争战中更有智慧。
圣马卡里乌斯大帝（преподобни Макарије Велики）在通过空中关卡（митарства）时，从未停止谦卑地看待自己。邪灵们从远处高声对他喊叫，说他已经摆脱了他们。然而，他回答说还没有。他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他已经学会了持续将自己的心智（ум свој）置于阴间（аду）之中。借此，他才真正逃脱了恶魔们。
受到了与邪魔长期争战经验的教益，且深知骄傲是人类最危险、最强大的敌人，因此，可敬的毕门大帝（Пимен Велики）毕生致力于获取谦卑。他常对他的门徒说：「孩子们，相信我，我会去到撒但所在之处。」然而，在他灵魂深处，他知道主是良善且慈悲的，并坚定信靠祂必拯救他。
以如此谦卑的态度看待自己，是保守心智纯洁、远离一切情欲思念的最佳方式。然而，许多苦行者（podvižnici）并不知道这一点，也无法如此思考。因此，他们陷入绝望，不知道他们一面将心智维系于地狱（ад）之中，一面又信靠上帝的怜悯……
最好是完全不与意念对话，而是以整个存有依附于上帝，并说：「主啊，我是有罪的，不配得您的恩典，然而求您按着您的怜悯拯救我……」
灵魂常常只因一个意念，即对上帝慈悲的疑虑（「万一主不赦免我呢？」），就会蒙受巨大的损失……绝望比一切都糟，它是对上帝的亵渎。这如同认为上帝没有能力施行拯救，又如同我们罪孽的尺度能大过上帝的慈悲……主已全然将整个世界的罪孽担在了祂自己身上……如果一位母亲能赦免她那不理智的孩子的一切过犯，那么主若我们谦卑并悔改，祂更是会赦免我们。
属灵的争战在很大程度上类似于战争。在我们这场争战中，同样需要勇毅。而属灵的勇敢，则在于对上帝的慈悲坚定不移的信赖。纵然陷于罪中，或陷入妄想（прелест）之中，或偏离了良善的道路，甚至在邪魔面前屈膝，勇敢的苦修者也不会绝望，而是立刻怀着完全的信靠，以悔改转向上帝（上帝），并以此战胜敌人。相反地，胆怯的灵魂则会慌乱、绝望，因此而灭亡……
若有人偏离了善道并堕入妄念之中，首先，他必须向自己的灵修指导者忏悔，向他告明一切。在这样的告解之后，妄念的作用将会减弱，然后，灵魂就会渐渐地、直至完全地痊愈。
许多人在争战中跌倒，但在跌倒之后能重新振作的（那样的人）数量却极其稀少。
许多人起初领受恩典，但很少有人在失去它之后，懂得如何将其恢复。
一位修士问道：
– 圣约安·科洛夫为何祈求他的情欲（弊病）能回到他身上？
长老回答说：
——尊者约安·科洛夫以其炽热的悔改，很快就克服了诸情欲，但并未达到爱与为全世界代祷的恩赐。当他感到诸情欲不再扰乱他时，他的祷告便开始衰弱。因此，他祈求诸情欲得以返回，好使他借着与它们争战，居于不间断的炽热祷告之中。然而，如果他既已战胜诸情欲，又已获得为全世界代祷的恩赐，他便没有必要求试探返回。因为，人在与诸情欲争战之时，便无法纯净地瞻望上帝，也无法炽热地为世人代祷……我如此思量。
修士接着问道：
—— 为什么有位长老建议圣皮门大帝允许意念先进入心中，然后再与它争战，而对另一位经验较少的弟兄，却建议相反的做法，即立刻将意念摈弃？
老者西卢安回答说：
——根据这个建议来判断，一些教父采用了那种属灵争战的方式。起初，他们允许意念进入心中，然后才开始与它争战。然而，这里存在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当一个人不懂得守护自己的心意，允许意念渗入心中，然后才开始与它争战。但这种情况下存在「输掉这场争战」的危险。第二种可能性是，修士允许意念渗入心中，但不是出于自己的软弱，而是有意识地这样做，以便能够观察其作用。然而，这种方式也会妨碍纯净的观想，因此最好根本不要接纳意念，而应以纯净的心意祈祷。
对于那位没有经验的弟兄，长老建议他立即拒绝意念，绝不与它交谈，因为他很软弱，无法抵御带有情欲的意念。尽管有长老的建议，这位弟兄还不能按理当的方式去拒绝意念，但他只是按照长老的命令，开始学习与意念争战这门艰难的学问。
圣皮门远比那位弟兄更强大、更有属灵争战的经验。然而，最好还是守护心意，使其远离所有意念，并全心全意地祈祷，因为纯净祈祷的心意会得到主的启迪。
——「如何达致心智的纯净？」修士问道。
——圣教父们将关于心智与心灵合一的祈祷（умносрдачна молитва）的教导作为遗产留给了我们。心智借此得以守护。我看不出有任何其他道路能提供机会去践行上帝的诫命。
* * * * *
年轻人经常向这位长老请教关于选择人生呼召的问题，而他则给予他们各种不同的建议。他曾建议一些人去学习神学，以便随后在教会中投身牧养事奉；他「祝福」另一些人去学习，但要求他们将学习与祷告及修道的节制结合起来；而对于一些人，他则建议他们不要学习，而是将全部力量投入到祷告和灵修的苦修实践中。
这最后一条建议他很少给予，因为他认为，现在正是教父斯特拉托尼克（Стратоник）所预言的时代：许多「受过教育」的人将在世俗中过着修道生活。他认为，以其古老形式存在的修道生活，其条件正变得越来越不利，但对修道生活的呼召和渴慕将永远存在。
这位长老坚信不疑，属灵的，即祈祷苦修的生活，与深刻的信仰一道，超乎任何其他生活之上；因此，那蒙赐予这种生活的人，应当为了它的缘故，如同为了最珍贵的珍珠一样，弃绝其他一切事物，甚至包括「学问」。
他认为，灵性之人放弃了其祷告生活，转而投身于科学研究，他所展现出的成就，要比在灵性上发展较少的科学家更大。换言之，被赋予了某些神秘恩赐的人，过着灵性生活，其所处的生命层次要比那些兴趣领域未超越科学和逻辑思维范畴的人更高。由于灵性之人过着一种更高的生命，当他降至较低的——科学的层面时，他所展现出的能力要比非灵性之人更大，尽管并非立竿见影。他常说：
今世之子比光明之子更加聪明
（路加福音 16:8），并非因为他们「在事实本身上」更智慧，而是因为「属灵之人为上帝所占有，很少关注世间之事。」
在与我们的交谈中，这位长老通常使用概括性的语言；而在与修士们的交谈中，他则会以非常简单的方式阐述自己对具体事例的看法，以便他们更容易理解。
「不属灵的人在组织世俗事务方面比属灵的人更擅长，这有什么不寻常的呢？前者全神贯注于尘世之事，而后者则努力使心神安住在上帝那里。我们常常在世人身上观察到这一点：一个熟练的商人会嘲笑一个有学问的人不了解货物。但这绝不意味着这位商人就更聪明……」
我们在此叙述一个对长老来说颇具典型意义的对话：
在1914年至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后，修道院着手组织对林木的开采利用。购置了一台用于锯木厂的蒸汽机。经济司执事F修士，这位能干且天赋异禀的俄罗斯人，将机器投入了使用。他对机器的运行十分满意，便开始赞扬德国人的天赋（机器是德国制造的），极力推崇德国人。他则贬低俄罗斯人，指摘他们缺乏巧技和能力。西路安修士在空闲时去锯木厂「帮忙」，他默默地听着F修士的言论，直到晚上用餐时才问他：
– 您认为，F神父，为什么德国人造机器比俄罗斯人更出色呢？
Ф.神父又开始称赞德国人，认为他们是更有能力的、更聪明的、更有天赋的民族，并贬低俄国人说：「我们俄国人一文不值。」
西路安神父对此回答说：
——我认为这有另外的原因，而不是俄罗斯人的无能。我认为这是因为俄罗斯人将自己的主要思想和主要的精力投向了上帝，而很少考虑世俗之事。然而，如果俄罗斯人民像其他人一样，将自己的主要兴趣导向世俗之事，并且只专注于此，他们将会远远超越所有其他人，因为这更容易做到。
知晓世上没有比祷告更艰难的事，在场的一些修士同意了西卢安神父的看法。
* * * * *
圣潘捷列伊蒙修道院是圣山（阿索斯）上最大、组织最好的修道院之一。它拥有一座珍贵的图书馆，藏书约两万册，其中有大量古希腊语和古斯拉夫语手稿，此外还有许多珍贵的古籍，它们是书志上的稀有珍品，以及存放神学、历史和其他书籍的富丽部门。在修道院客房宽敞且装饰精美的房间里，经常接待各种访客，大多是外国人。接待员的职责被托付给修士V.神父，此人拥有高等神学教育，并且能说好几门外语。
1932年，一位罗马上帝教医生，赫尔·B神父，拜访了这座修道院。他与瓦·神父就圣山的修道生活进行了交谈。除其他事项外，他问道：
— 你们的修士读些什么书？
——圣约翰·克利马科斯（阶梯），多罗忒阿长老，提奥多尔·斯图迪特，约翰·卡西安，以弗所的叙利亚人（耶弗雷姆·叙利亚人），巴尔萨努菲和约翰，大马卡里奥斯，叙利亚人以撒，新神学家西美翁，尼基塔斯·斯蒂塔托斯，格里戈里奥斯·西奈特斯，格里戈里奥斯·帕拉马斯，马卡里奥斯·忏悔者（马卡里姆·忏悔者），赫西基奥斯，迪亚多霍斯，尼勒斯，以及其他收录在《爱善集》[的著作。
」，O. V. 回答道。
——「难道你们的修士们也读那些书吗？！……在我们那里，只有教授们才读这些书，」医生说道，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之情。
——那是我们每一位修士每天的读物，V神父答道。——他们也阅读教会圣教父的其他著作，以及近代苦修作家（ascetics）的著作，例如伊格纳季·布良恰尼诺夫主教、西奥凡·隐士主教、尊贵的尼尔·索尔斯基、帕伊西·维利奇科夫斯基、约安·克朗施塔特和其他人的著作。
V神父将自己的这次谈话告诉了他十分敬重的西卢安长老。长老评论道：
—— 您本应该告诉那位医生，我们的修士不仅阅读这些书籍，他们自己也能够写出类似的作品……但是修士们不去写作，因为这些美好的书籍，其中已然论述得如此透彻，令他们心满意足。然而，如果这些书因某些缘由而失传，修士们便会写出新的作品。
在圣山长期居留期间，这位长老遇见了许多伟大的苦行者。他们中的一些人，通过亲身的经验，认识了伟大的苦行者们，如叙利亚的以撒、马卡里耶大帝等人所记载的那些属灵状态。因此，长老的话对我们而言显得完全自然。
* * * * *
* * * * *
多年以来，迪阿多克神父一直负责管理着修道院的大型裁缝作坊。他是一位在各方面都堪称楷模、有条理且一丝不苟的修士。他非常喜爱礼拜仪式，博览群书，性情沉静，为人温良，享有普遍的尊敬。有一次，在他命名日那天，我拜访了他，发现他和两位朋友在一起：一位是年长的神父兼神师——特罗菲姆神父，另一位是西卢安长老。他们之前谈论了什么，我不得而知。我听到的是以下的内容：
神师（或译：属灵导师）讲述了他从报纸上读到的内容。他转向西卢安长老，问道：
「那么，西路安神父，您对此有何看法呢？」
——「我不喜欢报纸和新闻，」这位老者回答说。
– 为什么？
– 因为心智会因阅读报纸而被蒙蔽，而这会妨碍纯净的祷告。
——「这真是奇特，」神师说道，「但在我看来，报纸反而有助于祈祷。我们住在这里的旷野中，什么也看不见，如此便渐渐遗忘了世界。我们把自己封闭起来，因此祈祷就变得软弱……可是，当我阅读报纸时，我看到世人是如何生活的，人们是如何受苦的，由此便生出祈祷的渴望。那时，无论我是侍奉圣礼（举行礼拜），还是在我的隐修小室中祈祷，我都会全心全意地为所有人、为整个世界向上帝祈祷。」
——当灵魂为所有世人祈祷时，——长老西尔万答道，她不用任何消息便知晓所有世人所遭受的痛苦，知晓他们的需要，并为他们感到悲痛。
——「灵魂如何能凭着它自己知道世间正在发生什么事呢？」灵修指导者问道。
– 报刊不记录人，而是记录事件，并且是不准确的。它们只会使心智困惑，而且无论如何，你都无法从其中得知真相；然而，祈祷却能洁净心智，使其能够看得越来越清晰。
—— 灵修导师接着说：「我不太明白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所有在场的人都在等待长老的回答。然而，他默默地、低着头坐着，不敢在神师和老修行人面前解释，一个远离万物的灵魂，如何能在为全世界祈祷时，凭着圣灵得知人们的生活方式、他们的需要和苦难。
老者西卢安蒙受了那代人中唯有少数杰出个体才能蒙受的知识。在他与人交谈时，他简直像是在羞于超越暗示，以至于他那份伟大的智慧和丰富的经验常常向他的谈话对象隐藏起来。当老者察觉到他的谈话对象不理解他的话语时，他通常不会费力去进一步「解释」那些主要通过体验才能知晓的事物。然而，他那份属灵的贞洁（或译：纯全）不允许他将自己的经验和盘托出。因此，他在有生之年一直「未被发现」。毫无疑问，这不仅是上帝的旨意，也是他自己的愿望。上帝接纳并成就了这一愿望，甚至将他隐藏于圣山的众教父之外。然而，老者西卢安也并非完全未被发现，完全不为人知。一些僧侣，以及一些曾访问阿索斯或与他通信的平信徒，能够对他作出评价，并且非常爱戴他。这些人中包括主教、受过高等神学教育的牧师，以及敬畏上帝的俗世信徒。
我们记得有这样一个案例。一位东正教信仰的外国人在修道院里待了一段时间。与这位长老的会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爱戴这位长老，并经常去拜访他。修道士们得知了这件事。有一天，耶罗莫纳赫（神父）N.，一位极有影响力的修会长老（*саборних стараца*），学识渊博、头脑敏捷，在修道院走廊里遇到了这位外国人，便对他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博学的院士们却去拜访西路安长老，一个不识字的农民？难道你们没有找到比他更聪明的人吗？」
——为了理解西卢安长老，一个人需要成为一个「学者」[指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客人带着一丝内心的痛苦回答道。
耶罗莫纳赫 N.，即使听了这样的回答，仍不理解为什么「有学问的」人会尊敬和拜访西路安长老。在与多年管理修道院图书馆的迈托季耶夫神父的谈话中，他又补充道：
– 我在想，他们为什么去找他呢？毕竟，他什么也不读啊。
「他什么都不读，却将一切都遵行了。另一些人读了很多，却什么都没遵行，」梅索迪耶神父回答说。
IV
IV
УЧЕЊЕ СТАРЦА
长老的教导
V
V
O БЕЗМОЛВИЈУ И ЧИСТОЈ МОЛИТВИ
论及静默与纯洁之祈祷
VI
六
О РАЗЛИЧИТИМ ОБЛИЦИМА МАШТАЊА И О БОРБИ СА ЊИМА
论妄想的不同形式及其争战之法
我们既敢于书写关于这位长老如此钟爱的「神圣静默」（свештеном безмолвију），便不得不探讨一番与幻想进行苦修斗争的必要性。这个关于属灵生命的问题极为艰深复杂，我们不奢望能圆满地阐述它。鉴于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让读者熟悉某种特定的具体经验，我们将主要局限于阐述圣山（Атос）苦行者们当中所盛行的、且长老本人也采纳的那些理解和观念。我们将现代科学心理学置于一边，因为它在许多方面与源自截然不同之宇宙观和人类学观点的正教苦修学观点并不一致。
* * * * *
长老写道：
「我的弟兄们，让我们忘记地上的一切及其所有，因为这些使我们远离对圣三位的洞察。圣三位是我们的心智无法企及的，但圣者们却在天上藉着圣灵瞻仰祂。让我们恒久处于祷告之中，不带任何幻想……」「藉着圣灵认识了主之后，灵魂就不停地惊叹于上帝的怜悯、伟大与权能。主自己也用祂的恩典和慈爱，如同母亲对待她心爱的孩子一样，教导灵魂以谦卑、良善的思想，并使它感受到祂的临在和亲近，而灵魂则在谦卑中，不带任何思虑地默观着主。」
想象（маштања，即幻想、妄想）的能力在它的表现形式上是多种多样的。修道者（подвижник）首先要与那些与粗糙的肉体情欲（грубих телесних страсти）活动相关的想象形式作斗争。他知道每一种情欲都有其特定的形式（облик），因为它属于受造物（тварног бића）的范畴，而受造物完全处于特定的形式之中。情欲的贪恋（страсне похоте）在人身上正常的活动，只有在心（ум）关注到内心所接受的形式之后，才会获得力量。如果心拒绝了所呈现的情欲画面（страсна слика），它将无法发展，反而会熄灭。
例如：当肉体的贪欲（телесна похота）袭来时——这在生理上可能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修道者需要保护他的心，使其免受在外界影响下在他里面产生的图像的干扰。如果心不同意（сагласи）情欲的思想（страсна помисао），情欲的思想将无法发展，并必然会熄灭。
当我们说「心」（ум）时，我们指的不是理智（разум），也不是心的逻辑推理（логично расуђивање），而是某种或许用「注意力」（пажња）这个词来定义最为恰当的东西。这种保护心不受情欲画面侵扰的行为——正如千年的苦修经验所证明的那样——使人能够保持贞洁节制（целомудреног уздржања）的圆满，即使拥有一个非常强健的身体，正如我们在老者（старца）的例子中所看到的。反之，如果心带着愉悦接受了情欲表象（страсне представе）的力量，那么，即使是衰弱、病态和无能的身体，也会屈服于暴虐的胁迫之下。
我们来看另一种情欲：仇恨。这种情欲同样有其特定的形式（或意象）。如果心智不同意这种意象，情欲就无法发展。但如果心智接纳了它，情欲就会依照接纳的程度变得越来越强大，并可能达到被附（或占有）的程度。
另一种形式的想象，修行者与之争战，通常被称为幻想（маштарењем，即 daydreaming）。它使人脱离世界中事物的真实秩序，使人活在幻想的领域。想象力不能创造出不存在的东西，不能从「虚无」中创造出某些事物，它的图像也不可能具有完全陌生于我们周围世界的性质：其中必然会有真实、现实世界的元素，就像梦一样，因此它们并非完全无法实现。
例如：一个穷人想象自己是皇帝、先知或伟大的科学家。历史上曾有穷人占据社会等级中高位的情形的案例。例如，有些人确实成了皇帝。但这对那些沉溺于幻想的人来说，通常不会发生。
我们假定读者清楚我们所说的「幻想」（маштањем）的含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释，我们来谈谈另一种幻想方式。
人可以利用自己的记忆力和想象力，思考如何解决，比如说，某个技术问题。在思考的过程中，他的心智寻求将某个想法实际实现的可能性。这种心智活动与想象力相结合，对于人类文化具有重要意义，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必需的。但是，一位为祈祷的纯净而热心（ревнује）的修道者，力求通过非占有（нестицањем）在一切事上限制自己，好让即使是这种「幻想」也不会妨碍他「将第一念和第一力量导向上帝」，即将其完完全全地集中在上帝之中。
最后，还有一种形式的幻想，那就是：理智试图穿透存在的奥秘，并企图洞察上帝的世界。
这种尝试不可避免地伴随着幻想，许多人倾向于将其冠以「神学创造」这一崇高的名号。
但那修习心智静默和纯净祷告的苦修者，则在自身中坚决与这种「创造」对抗，因为这个过程与存在的真实秩序是相反的。人在此过程中是按照自己的形像和样式来塑造上帝。
我们在此所说的，也许会引发许多疑虑和异议，但我们希望那些心怀善意的人能够正确地理解我们，因为我们无法在此驻足进行解释。
祷告的苦修者在一切事上都始于这样的信德：是上帝创造了我们，而非我们创造了祂。因此，他通过无形的祷告来向（上）帝祈求，避免一切神学上和哲学上的创造性活动。若上帝以祂的慈悲恩赐他感受祂的临近，他对超形相之上帝的认识将会获得特定的形相，尽管苦修者并非「捏造」出它，而是它「被赐予」于他自上界。
苦修者（Подвижник）通过祷告寻求他的上帝和造物主。上帝，以祂的怜悯和良善，允许人在可及的形像（облике）中认识祂。这些形像在人里面焚尽情欲（страсти）并圣化他。但是，如果他将这些形像视为最终的启示而接受，他就会陷入谬误，以至于这些由上天所赐予的形像，反而可能成为阻碍他迈向更完美认识上帝之路的不可逾越的障碍。
神的创造性理念在世上得以实现并物质化，而受造物的自由则走着相反的道路：它寻求上帝本身，因为在祂里面，有其存在的最终目的和终极意义。世界的目的不在于它自身的存有，不在于它自身之中并为了它自身，不在于它存有的形式，而是受造物对创造者的认知，以及受造物的神化。
创世的原因是上帝良善的丰盛盈溢，绝非圣言上帝道成肉身的某种必要性。换言之，圣言上帝道成肉身对于「圣言」（Word）自身而言，绝非某种必要性，而世界的创造也绝非仅是上帝道成肉身的前置行动。
道成肉身并不意味着世界本身拥有某种价值。这一降卑的目的或意义，启示在卑微道成肉身的圣言上帝所取的名号之中：耶稣——救主。
「给他起名叫耶稣，因为他要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里救出来。」（马太福音 1:21）
（马太福音 1:21）
上帝不是理想世界（即理念世界），这个经验上被赋予的存有也不是理想神圣世界的实现，即，这种实现并非是不可或缺的，以至于若没有它，神圣存有本身就会在某种程度上有所缺失或不完善。
在人 направленный 向着世界的创造活动中，人的理念寻求被道成肉身、被实现，否则它在其发展中仍将是不完备的。但在神圣的世界中，上帝——圣言的道成肉身并不代表神生过程的终结，即不代表在神性自身中的发展的终结，并且就此意义而言，对于上帝自身、对于祂存在的圆满而言，并非是必要的。
简而言之，这就是我们所谈论的属灵祷告的教义基础。
属灵祷告既非艺术创造，亦非科学工作，更非哲学思辨或抽象的理智神学。属灵生命并非在于通过实现我们的情感性渴求，即在体验中或物质化形式中（例如艺术）得以成就，来满足这些渴求。我们在此所言的一切都涵盖了不同形式的幻想（*maštanja*）。就其价值论（*aksiološkom*）性质而言，幻想可以被归类，也就是说，可以在它们之间确立某种层次结构。但是，所有形式的幻想都必须被克服，因为若不如此，便不可能达致完美的祷告、真实的 бого学，或真实的蒙神喜悦的生命。
因此，东正教苦行者的道路是这样的：他寻求真正的造物主上帝。为此，他通过心祷（умну молитву）与无数不同的形象（образа）进行争战（при чему су неки од њих уобличени, тј. имају своје спољашње обличје у простору и времену, боју и слично, а други су, пак, мисаони, тј. појмови）。（这些形象中，有些是具形的，即在时空中具有其外在表象、颜色等等；而另一些则是思维性的，即概念）目的在于，他要摆脱一切受造的形象，才能与上帝面对面（лицем у Лице）地祷告。
上帝创造世界，而此创造属于屈尊就卑的位序。然而，人却循着上升的位序趋向上帝。在这个从受造物趋向上帝的上升位序中，修道者并不否认被造物的真实性与价值，而只是不赋予它绝对的价值，不将其神化，不视其为自我目的和内在价值。上帝创造世界并非为了使祂自己过受造物的生活，而是为了让有理性的受造物成为祂神圣本体的参与者。而当有理性的受造物未能达到神化——这若没有其自身的参与是无法实现的——它便丧失了其存在的意义。正是源于这种认知和对受造物的观照，在造物主上帝面前产生了一种伟大的热忱，同时产生了对受造世界中万物最真实的理解。然而，与此同时，这种认知也导向了为了观照上帝而与一切受造物的分离。这种分离并非从真实的受造物中解脱出来，并非以否定它为「幻相」的方式来否认它；它也不是在崇高与美丽形像的领域，或在「纯粹」观念的领域中进行诗意的或哲学的栖居，无论这些观念具有多么高的价值，因为这种状态再次将人带入了幻想的世界。不，这种分离是出于对活生生的真上帝的爱而产生的对祂的渴望，因为我们蒙召是要活在上帝之中，祂是独一无二的目的，也是独一无二的价值。上帝拥有圆满，祂不需要被道成肉身。在上帝之中有完美，这排除了任何争斗与悲剧。上帝并非「在善恶彼岸」，因为祂是光明，在祂之中毫无黑暗。
藉着谦卑并完全地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那位心性单纯、谦卑的信徒便得以从妄想的奴役中解脱出来。这条道路极其简单，但同时却也「向聪明通达人藏着」（马太福音 11:25），这使得它难以用言语解释。
在寻求上帝旨意的过程中，包含了对世界的「弃绝」。灵魂渴求与上帝同住，并按照上帝的方式生活，而非按照「自己的（方式）」，因此它弃绝了自己的意愿和幻想，因为这些（意愿和幻想）无法创造真实的存在，它们不过是「至极的黑暗」。
人类意志和想象的世界，是「假象的」真理的世界。这个世界（意志和想象的世界）是人与堕落的邪魔所共有的，因此，想象是传导邪魔能量的媒介。
魔鬼的图像，以及人自己所创造的图像，都会影响人，改变人的形像或使之变形。然而，有一点是不可避免的：人自己所创造的，或魔鬼所引诱给他的任何图像，只要他内心同意，就会扭曲他的精神形像——这形像本是照着上帝的形象和样式所造的。这种「创造」在其终极阶段会导致受造物（tvari）的自我神化，即声称神圣的本原就存在于人自身的本性之中。因此，自然宗教，即人类理性的宗教，以一种致命的方式获得了泛神论的特征。
无论是人类的意象还是魔鬼的意象，有时会获得非常大的力量；尽管这并非因为它们在词语的完整意义上是真实的，如同那从无中创造的神圣力量是真实的一样，而是因为人类的意志选择倾向于它们。唯有在那时，它们才得以形成。然而，主会释放那些悔改的人，使其脱离情欲和幻想的权势。摆脱了它们的基督徒，则会嗤笑它们的（无）能。
宇宙性邪恶（cosmic evil）对人的力量是庞大无比的，任何亚当的后裔，若没有基督并离开基督，都无法战胜它。祂是那在真正和独一意义上的耶稣—救主。这也是东正教苦修者的信仰，因此，他那心智静默的祷告（prayer of mental stillness）便在于不断重复耶稣基督的圣名，它也由此得名—「耶稣祷告」。
* * * * *
在与各种幻象（маштањима）作斗争的艰苦修行中，静默（безмолствујући）的修士会遭遇其多种多样的显现形式。它们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进行分类。这位长老（Старац）主要将它们归纳为下述四种形式，这使他能够表达出这个问题的实质。
第一个形式，通常是在与各种各样的情欲进行概括性争战时，需要加以留意的。
第二种形式，是那些以第一种方式祈祷的人所特有的。落入这种幻想（маштање）的，也包括一种特定的「思神」（богомислија）或「默想」（медитација）的方法。在这种方法中，人会在祷告时借助想象力，在心中创造出基督生平或其它神圣的视觉图像。通常，初学者或缺乏经验的苦修者会求助于这种幻想方式。那些进行这种「幻想式」祷告的人，并不会将自己的心智（ум）汇集于心内，他们以自己所创造出的图像取代内在的警醒（трезвљење），并将其视为神圣的。这种状态会导致情感（душевно）的激动，当强烈集中时，可能会演变成一种病态的狂喜（екстатично стање）。同时，他们会因自己的「成就」而沾沾自喜，执着于这种状态，加以培养，将其视为属灵的、充满恩典的，甚至是崇高的，并自以为圣洁，能洞察上帝的奥秘；然而，事实上，这种状态会导致幻觉，严重的精神疾病，或者，在最好的情况下，使他们「处于自欺（прелести）之中」，在幻想的世界里度过一生。
至于第三和第四种想象形式，我们可以说它们是整个理性主义文化的基础。因此，受过教育的人很难摒弃这些想象形式，因为他在文化中看到了自己的属灵财富。放弃它远比放弃物质财富要困难得多。这种情况导致了一种我们可能注意到的不寻常现象，即：在那些爱好心智祷告的纯朴、几乎不识字的苦修者中，我们更常见到伟大的属灵纯净，而不是在那些主要停留在第二种祷告形式上的受过教育的人中间。
深具宗教热情和苦修倾向的人，很快就能察觉到第三种形式的幻想（马斯塔尼亚）中包含着对尘世的关注。既然它明显与祷告不一致，那么在祷告期间与它进行的斗争就会变得简单。然而，第四种形式的幻想却可以达到一种极其精微的程度，以至于看起来像是在上帝中的生活。鉴于这个问题在苦修学中具有非凡的重要性，我们不得不对此做专门的探讨。
*
沉溺于第一种祈祷方式的人，通常想象力会占据主导地位。而诱惑着那些采用第二种祈祷方式的人的，则是试图用理性知晓所有奥秘。后者的生活重心集中在大脑。他们的心神没有收敛于心（内），而是转向外在，试图洞察一切并掌控一切。由于他们拥有一部分的、虽然还不够充分的真实宗教体验，他们便试图用「自己的心智」来填补体验中的空白，竭力想要洞察神圣本体的奥秘，继而不可避免地堕入幻想。在他们的狂热之中，他们不会或不能理解，他们实际上已经颠倒了存在的真正等级秩序，颠倒了事物最初的次序，仿佛忘记了上帝是按照他自己的形象和样式创造了我们。他们开始自行创造，将按照他们自己的形象和样式的元素置入神圣本体之中。他们生活于其中的那种理想领域，给予了他们一种相对于他人的虚假优势，这使得他们对自己的信心倍增。
第二种祷告方式的标志性后果是理性主义。
*
一位理性主义神学家构建其系统，大致如同建筑师建造宫殿或圣殿一般，他使用经验性和形而上学的概念作为建筑材料，并且在过程中更关注其理想方案在逻辑层面的宏伟外观与和谐性，而非其与存在之真实真理的一致性。
然而，这看来无论多么奇特，许多伟大人物却未能抵御这种，实际上是天真的诱惑，其根源隐藏于骄傲之中。
理智的产物，对它的作者而言，就如同母亲对她腹中所生的孩子那般珍贵。他爱自己的造物如同爱他自己，与它合为一体，将自己包裹在它的外壳之中。在这种情况下，人为的干预将毫无助益。因为，人若不亲自舍弃他那虚妄的财富，就永远无法达到纯净的祷告，也无法达到真实的默观。
那些按照第三种祈祷方式进行祷告的人，知道这种弃绝所带来的一切艰辛，但我们将会把对此事的论述留待他处。
* * * * *
许多神学家-哲学家，由于其本质上是理性主义者，他们提升自己到达了超理性的、或者说（用我们的语言来讲）超逻辑的思维领域。然而，这个超逻辑领域尚不属于神圣的世界，它仍旧在人类受造本性的界限内运行。因此，也就是说，因为它被局限于本性之内，它在自然的秩序中是可以为理性所及的。
他们的心智洞见无法被容纳于律则性思维，即形式逻辑的框架之中；它们超越进入超逻辑和反律思维的领域。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它们本质上仍是理性活动的产物。
克服狭隘的律法主义理性主义，是高度智性文化的体现，但这还不是「真实的信仰」和真正的睹见上帝（ боговиђење）。
这些人常被赋予非凡的理性思维能力，使他们得以认识到人类思维法则的全部相对性，并认识到不可能将全部自身限制于心智逻辑结论的狭隘范围之内。通过这种认知，他们提升至超理性、或者更准确地说，超逻辑的观照，但即便那时，他们所观照的也仅仅是按着上帝形象所造之物的美好。由于他们是第一次踏入「心智静默」的这个领域，他们会感受到一种特定的「神秘恐惧」，认为这种观照是与上帝神秘交通的体验，但实际上，他们仍然停留在受造的人类本性之内。
那些范畴——心智-理智（ум-разум）在类似状态下运用它们——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并给予观察者永恒智慧的感受。这是判别性的理智（расуђујући ум）在其自然发展与自我观察的道路上所能达到的最终界限。这种体验，无论它将如何被诠释，即，无论它在教义上将如何被阐述，就其本质而言，它都表现为一种泛神论秩序的体验。
达到这「光明与黑暗的边界」（约伯记 26:10）时，人实际上是在省察自己的心智之美（умну красоту），许多人将其误解为神性（Божанство）。他们所省察到的光虽然是光，但它不是真光（Истинска Светлост），其中毫无黑暗，而是按照上帝的肖像所造之人的心智（ум）的自然之光。
这种超越一切经验性知识之光的心智之光，可称之为黑暗，因为这是一种解放或概括的黑暗，其中并没有上帝。或许救主的话语最能适用于此处：
所以，你要小心，免得你里面的光成了黑暗。（路加福音 11:35）
（路加福音 11:35）。看哪，第一次宇宙性的史前大灾难——即启明星-路西法的堕落，他变成了黑暗——乃是由迷恋地审视自身的荣美而产生的，这种审视最终演变成了自我崇拜。
* * * * *
我们的论述也许是冷淡和缺乏连贯性的，但许多已经达到这一属灵层次的人，或许会这样自问：
「真正的与神交通（而非幻想的、哲学的、泛神论的）标志是什么？」
蒙福的长老斩钉截铁地声称，唯一服从我们逻辑检验的准绳，就是爱我们的仇敌。他说道：
「主是谦卑柔和的，祂爱祂的受造物，而凡是主圣灵掌管之地，那里必定会有对仇敌谦卑的爱以及为世界的祈祷。如果你没有这份爱，就去寻求它，主会赐予你，因为祂曾说：
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马太福音 7:7）
（马太福音 7:7）
切勿有人胆敢低估这一「心理学」标志的重要性，因为这种心理状态是真正神圣作为（Божијег дејства）的后果。上帝救主——拯救的是整个的人，因此上帝所圣化的不仅是人的心智-灵（ум-дух），也包括人的魂性-情感（душевност-емоције）、思想，乃至身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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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此仅触及人类精神存有的困难且永恒的问题。我们无意图以辩证法的方式，将这些问题揭示到理性所能理解的程度。若要承担起这样的任务，则需要研究一整个系列的史实案例，但我们将此任务留给他人。此外，我们认为这些问题不可能被抽象地解释，并完全确信，唯有通过信仰和自身存在的经验才能达致真理。然而，在此我们必须强调，我们所指的这种经验，并非完全取决于人的意志，而是作为恩宠的礼物，从上而赐予他的。哲学性与泛神论性的经验，可以在人的自然能力和意志范围内达成，然而，这种超自然性的基督徒神交经验，则超越了我们意志的界限。
基督徒的生命，乃是两种意志的和谐一致：即神圣的意志与受造的意志——亦即人的意志。神能向每一个人显现，在所有的道路上，在每一个时刻，在每一个属灵和属物质的地方。
然而，祂超越一切强迫（принуде），祂绝不以暴力侵犯祂形象的自由。如果受造的自由出于自爱（самољубиво）而转向自身，或视自身为受造的神圣原则，那么，无论其洞察（сагледања）的高度如何，它都将对神圣恩典的运作（дејство）紧闭门户。
与上帝的相通是通过祈祷实现的，而祈祷正是我们阐述的主题。如果我们多少涉足辩证法（дијалектике）的领域，那并非是因为我们希望以此方式说服某人，而是为了指出，祈祷的路径亦穿过人类存在的这个领域。任何试图将属灵经验理性化的尝试，都可能引发一系列最为不同的异议。然而，这可用以下事实来解释：每个人在其理想化的世界观领域中，都可根据自己的自由裁量权来确立价值的层级。
在我们关于祷告的阐述的接续部分，我们将尝试概要性地呈现东正教苦行者在其道路上，从第二种祷告方式过渡到第三种祷告方式时，所遇到的最艰难的争战之一。这就是与理性心象的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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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仔细的自我反省中，人发现理性思维具有某种心理特质，这种特质可被界定为我们思想内在的（固有的）确信，或者换言之，可被界定为心智结论正确性的主观显明性。在理性的结论和它的论证中，存在着某种强制性；而必须具备高度的修养和深刻的属灵经验，才能发现这一奇特的欺骗。为了摆脱它的权势，我们亟需神圣的帮助。
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揭示这种欺骗，方法是通过逻辑研究我们思维的基本法则，即同一律和充足理由律。
第一条，即同一律，代表着我们思维的静态时刻。它的不动支点在自身的不动性中是死的。
我们的思想的第二个方面，动态地，通过「充足理由」的法则体现出来。历经世纪的历史经验证明了这一思想法则的相对性。对理由充足性的判断总是主观的：一个人认为充足的，另一个人则绝不认为如此。而当我们更深入地观察时，我们会发现，它本质上从未完全充足。
正教的苦行者以另一种方式揭示了我们思维的相对性，就像他解决所有其他问题的方式一样——通过信心与祷告。他不信赖自己无力的理性，而是信赖伟大的上帝。他相信基督的诫命是衡量真理的绝无错误的尺度和准则，它们就其本质而言，就是神圣的力量，就是永恒的生命本身。这种信心激励他不断地处于唯一公义的上帝审判之下。每一件行为，每一句言语，甚至每一个最小的内在思想或情感的运动——一切都被带到基督话语的审判台前。
当圣灵的恩典进入我们，并开始作为内在的力量在我们里面运作时，那时，我们灵魂的动向便自然地趋近于诫命的完满。然而，当遭遇被神弃绝、与神远离的时刻，当神圣的光被唤醒情欲的沉重黑暗所取代时，那时我们里面的一切都改变了，一场巨大的争战在灵魂中燃起。
属灵争战有各种形式，但最艰难、最复杂的乃是与骄傲（гордошћу）的争战。骄傲是神圣律法的仇敌。它败坏了神圣的存有秩序（Божански поредак бића），并在各处引入了腐朽与死亡。它也显现在身体层面，但其更具特性的表现是在思想的、属灵的层面上肆虐。它将自身置于首位，为争取对万有的优势而进行争战，而在该争战中，它的主要武器就是心智-理性（Ratio）。
提出自身的论据时，理性便弃绝了基督的诫命。
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马太福音 7:1）
(马太福音 7:1)，视之为愚昧。他断言，人的尊严在于其分辨的能力，而这种能力体现了人凌驾于世界之上的优越性。
为了确立其在存在中的首要地位，理性便宣扬其成就、其文化。它提出众多令人信服的论据，这些论据以其自明性而强大有力，并且据称得到了历史生活经验的证实。它声称，唯独它拥有裁决的权利，以及确立或断言真理的权利。它宣告自己是规范存在的理性。
理性，在其运作的法则中是无位格性的，但在本质上，它不过是人的位格的生命的诸多彰显之一，是其能量（恩能）之一。一旦理性被赋予在人的属灵存有中占据主导地位，它就会必然地发展到开始与其源头，即位格的本原，展开斗争。
提升着，如它所臆想的，直抵至高的顶点，随后，沉降着，如它所觉察的，直达最后的深渊，理性力求触及存有的界限，为的是能给万物赋予它自身固有的「定义」。若达不到这一目标，它就精疲力竭地跌落，宣称道：「没有上帝！」
随后，他继续为争夺主导权而争战，他傲慢地、同时又带着悲伤地说道：
「如果上帝存在，我怎能同意那神不是我呢？」（这是某位自己也曾行在同一条道路上的人所说的话。）
未曾寻得存有的界限，且将那无限性归于己身，理性便骄傲地升起，呼喊着：
「我研习了所有的一切，并且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找到比我更伟大的人。因此，我就是上帝。」
诚然，当人的属灵本性（或：属灵存有）专注于心智理性（умразум）之上或其内时，心智理性就在其固有的抽象领域中登基称王、掌权统治，其程度之甚，以至于它不承认有任何高于自身的存在，最终它宣告自身为神圣的本原。
这些是理智的幻想的最终界限，同时也是堕落与黑暗的至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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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倾向于迁就理性的这些妄求，并将它们视为真理。但是，东正教的苦修者与它们展开争战。在这场争战中，外来的、外部势力的介入得以显明，并且与这些势力一起，这场争战获得了悲剧性的特质，达到了极度的紧张状态。苦修者唯有借着那胜过世界的信心，才能从中得胜而出（约翰一书 5:4）。
因为凡从神生的，就胜过世界；使我们胜过世界的，就是我们的信心。
（约翰一书 5:4）
这位修士解决这些问题，不是坐在书房里舒适的扶手椅上，而是在夜间的寂静中，远离尘世，在那里没有人听见他，没有人看见他，他带着极大的哭泣，俯伏在上帝面前，发出这样的祷告：
神啊，求你怜悯我这罪人。
如同税吏，或如同彼得：
主啊，拯救我。
（路加福音 18:13，马太福音 14:30）。
凭着心神，他看见无底的「至极幽暗」在他面前裂开，因此他热切地祈祷……言语无力表达这异象的奥秘和这场争战的强大力量，这场争战可能持续数年，直到人从情欲中得到洁净，直到神圣之光显现，以揭示我们判断的谬误，并带领灵魂进入真实生命那无垠的广阔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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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与长老针对这些问题多次交谈。他曾说，争战的缘由并不在于理性（或心智）本身，而在于我们精神中的骄傲。出于骄傲，幻想（或妄想）的作用便会加强，而谦卑则使其平息。骄傲竭尽全力地试图创造自己的世界，而谦卑则从上帝那里领受生命。
老人经受了艰苦而长年的争战的磨练，获得了能力，能够以心神立于上帝之中，摒弃所有涌现的念头。在与仇敌的争战中，他遭受了极多的磨难，但在我们认识他时，他却怀着极大的内心平安谈论自己的过去，并且他的表达非常朴实：
「心智与心智相搏，我们的心智与仇敌的心智相搏……仇敌因骄傲和幻想而堕落，他也想把我们引诱到那里……这场争战需要极大的勇气……主让祂的仆人独自争战，但祂却看顾着他，就像祂看顾与邪魔争战的大圣安东尼（安东尼奥斯）一样……你们当然记得圣安东尼（安东尼奥斯）的生平记载：他曾住在一处坟墓中，在那里他被邪魔殴打，以致失去知觉。服事他的朋友把他抬到了乡村的教堂。当他夜间恢复意识后，他请求他的朋友把他带回那座坟墓。因为他非常虚弱，无法站立，只能躺着祈祷。祷告结束后，他再次感受到了邪魔猛烈的攻击。他在剧烈的痛苦中突然看见一道光，认出是主，便说：
「仁慈的耶稣，当仇敌击打我时，祢身在何处？」
主回答说：
「安东尼（安东尼奥斯），我曾与你同在，并见证了你的勇敢。」
因此，我们也绝不能忘记，上主鉴察着我们与仇敌的争战，所以我们绝不应该惧怕，即使整个阴间都起来反对我们。那时，我们必须保持勇敢。」
「圣徒们学会了如何与仇敌争战。他们深知仇敌是通过意念的欺骗来行动的，因此，他们毕生不接纳任何意念。意念在起初可能看似良善，但它终究会分散心智对祷告的注意力，随后继续引发混乱。因此，即使意念看似良善，也必须将其摈弃，并保持心智在上帝里面的洁净……倘若意念依然袭来，我们不应感到困惑，而应坚强地信靠上帝，并恒久处于祷告之中……我们不应感到困惑，因为仇敌以我们的困惑为乐……你们要祷告，意念就会退去……这是圣徒们的道路。」
这位长老曾说，骄傲在其欲求中不识界限。在他的笔记本中，我们找到了以下这个生动的记载：
「有一位猎人喜爱去森林和田野狩猎野味。有一天，他在追寻猎物时，爬上了一座陡峭的山丘，因疲惫不堪，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他看见一群鸟儿从一个山丘飞到另一个山丘，心想：『为什么上帝没有给人类翅膀来飞翔呢？』就在这时，一位谦卑的隐士走了过来，知晓了猎人的心思后，说道：」
「看哪，你思忖着为何上帝未赐予你翅膀。然而，即便你拥有了翅膀，你仍会感到不满，你会说：我的翅膀软弱无力，我无法凭此飞升到天上，去看看那里有何景象。假如你拥有了如此强健的翅膀，能够升入高天，那时你依然会感到不满，你会说：我不明白天上正在发生什么。假如赐予了你悟性，你又会再次不满，你会说：我为什么不是天使？即便你成为了天使，那时你依然会感到不满，你会说：我为什么不是基路伯？当你成为了基路伯，你会说：上帝为何不让我管理诸天？假如祂让你管理诸天，你也不会因此满足，你会要求更多。因此，要常常谦卑自己，满足于所赐予你的一切，如此你便能与上帝同活。」
承认隐士说了真理，猎人感谢上帝，因祂给他派遣了一位修士，这位修士开导了他，并向他启示了谦卑的道路。」
这位长老（斯塔列茨）特别强调，圣徒的道路在于：通过降卑自己，洁净自己的心意（或译：理智，心神）脱离一切幻想。
「虽然行了奇迹，圣徒们却说：『我将在地狱中受苦。』」他们通过经验认识了以下事实：如果灵魂定自己下地狱的刑罚，却仍然坚定地信赖上帝的怜悯，上帝的能力就会充满这灵魂，圣灵也会清楚地为她的得救作见证。藉着自定罪，灵魂就谦卑下来，心中不再有任何思虑，而是以纯净的心灵站在上帝面前。
这是属灵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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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用铁钻头钻探大地，为的是获取石油，并达到了他的目的。然而，人用理性钻探天空，为的是取得那神圣的火焰，但上帝却因他的骄傲而弃绝了他。
神圣的洞察力（Божанствена сагледавања）赐予人，并非在他把洞察本身设为目标时，而是在灵魂降入悔改的阴间（ад покајања），并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比万物（сваке твари）更败坏（гора）之时。
通过理智的努力（напором разума）所获得的洞察，并非真正的洞察，而是「虚构的」（умишљена）。当这种虚构的洞察被当作真实而接受时，灵魂中就会产生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会阻碍恩典发挥作用的可能性，即阻碍真正的洞察力。
然而，在恩典的洞察中，所揭示的事物超越了最丰富的创造性想象，正如使徒保罗所言：
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
（哥林多后书 2:9）。当人，如同使徒一样，在恩典的影响下被提升到神圣之光（Божанске Светлости）的异象时，他随后便开始神学论述（богословствује），「述说」他所看见和知晓的一切。真正的神学论述（богословље）并非由理智（умразума）的巧思构成，也不是批判性研究的结果，而是讲述圣灵（Светог Духа）之行动所引领人进入的那个存有（бићу）。在此过程中，有时会给予言语，有时则难以找到恰当的概念和合适的表达方式，以便至少能稍微表达出那超越所有尘世形像和概念的事物。诚然，尽管存在这些困难以及表达形式上的必然差异，但那知晓的人，即便在不同的言语中，也能认出并区分真实的洞察（истинско сагледавање）与空想的、理智的臆测（маштарског разумског домишљања），无论后者多么高明。
VII
柒
О ПРОЗОРЉИВОСТИ И ЊЕНИМ ОБЛИЦИМА
论洞察力及其形态
关闭了心灵的门户，并以摆脱了幻想与思虑，却以祷告和耶稣基督之圣名为武装的心智作为守卫，苦行者便进入与所有从外涌入的影响和意念的争战。这就是心智清醒（умног трезвљења）的精髓所在。它的目标是——与情欲争战。广义上说，战胜情欲是通过遵行基督的诫命达成的。但是，在此我们要讨论一种特殊的苦行清醒形式，它只有在苦行者跨越了属灵发展的某些阶段之后才开始，也就是说，在苦行者放弃了第一种幻想式的祷告形式，接着又放弃了第二种祷告形式，并通过亲身经验确信其不完善之后，才会开始这种特殊的清醒形式。
保守心与意免受各种念头侵扰，要求进行一场漫长、极其艰辛而又精微的争战。人生活在无尽的、各种各样的外在影响与印象之中，由于它们不断地交替更迭，人无法分辨它们的种类，也无法分辨它们的力量。但是，修行者（подвижник）在其心智的宁静（умном безмолвију）中，在其与一切外在事物相分离的状态中，在日夜力求将外在影响的数量减少到最低限度的努力中——同时避免对外在世界的好奇窥探、避免各种不必要的谈话和阅读书刊——竭尽全力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内在生命，并在那里与念头展开决斗。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认清念头的种类和力量，而念头的力量有时是巨大的（колосална）。一个人如果内在的专注力不足，就会非常容易地受到念头的影响，并成为念头的奴隶。当一个人以其意志认同某个念头时，他就在灵性上效法了、甚至等同于那个在念头中蕴含着其能量的灵。如果一个人跟随了一个带有情欲的思虑，而这思虑往往是邪魔活动的结果，那么他就会成为邪魔活动的工具。
深入祈祷的心智，有时会感觉到有某种灵体从外部靠近。但若祈祷的专注未被打扰，它便未被接纳而离去，以致于人在祈祷之后，无法说清那灵体是谁，为何而来。
在更深层的祷告中，有时会发生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光明的现象会掠过心智（ум）的眼前，它们试图将心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身上。如果心智不给予它们关注，它们似乎就会说：「我给你带来智慧和理解，如果你不立即接纳我，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但是，有经验的心智绝不会理会它们，于是它们就离开了，不仅没有被接受，甚至没有被察觉。心智甚至无法确定那到底是恶灵还是良善的天使。然而，它从经验中得知，如果将注意力停留在呈献给它的闪耀思想上，它就会失去祷告，之后必须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找回祷告。经验表明，在祷告期间，即使是那些看似良善的思想，也不应驻足，因为心智在此过程中必然会遇到其他的意念（помисли）。正如这位长老所说，这样一来，心智「将无法保持洁净」。失去纯洁的祷告，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弥补的损失。
为自己的自由而战，苦修者与意念进行着艰苦的斗争。只有那些亲身经历过类似经历的人，才能对此有正确的认识。在这场内在的斗争和对意念的直接抵制中，不谙世事的新手灵魂可能会经常遭受一些挫败，但有时也会取得胜利。苦修者有机会在最微小的细节上研究意念的特征，因此，即使他没有将所提出的罪恶付诸实践，他对每一种情欲（能量）的作用的认识，也比那些被情欲所困的人要深刻和精确得多。后者可以在自己和他人身上，观察到一种或另一种情欲能量的影响，但为了达到对其更深层次的认识，他必须达到正在以第三种方式（祷告）祈祷、并在每种情欲萌芽之初就察觉到它们的那位人士所处的属灵阶段。
对于激情的认识，这种认识是通过克服激情而获得的，可以带来源于经验的洞察力（прозорљивости из искуства）。但在此必须强调，通过与激情的长期争战的经验所获得的洞察力，绝不能像作为恩典特殊作用的恩赐而出现的洞察力那样完美。
借助第一种洞察力，即经验性的洞察力，可以通过某些举动、面部表情、个别言语、沉默或交谈的方式，以及人所营造的心理氛围，来识别其特定的精神状态。然而，最可靠地判断一个人的方式，是与他交谈，因为在他（的言语）中，真实属灵经验的伟大以及仅仅是外在知识的结果都会显露出来。
而第二种洞察力，即恩典性的洞察力，是通过祈祷来认知的，不需要人的直接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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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期内在争战的过程中，苦行者会遇到三种形式的洞察力（прозорљивости，即预见性或洞察力）：第一种，源于某些人在禁欲生活中得到强化的自然直觉；第二种，是魔鬼行动的结果；以及第三种，是恩典的恩赐。
第一种感知形式对于敬畏上帝、谦卑自守的人来说可能十分有益，并可被善加利用，因为它有助于在对待近人时，更精微地遵行基督的诫命。而对于骄傲和充满情欲的人来说，这种形式的洞察力则是有害的，因为它会增添生发情欲的由头，并提供更大的机会去满足它们。
第二种「类型」（或「方式」）对于采纳它的人来说非常危险，因为它迟早会导致人所有属魂和属灵能力（powers）的病态紊乱，甚至扭曲了其自身的形象（lik）。
第三种类型伴随着巨大的责任，并且对于拥有它的人而言，它是许多属灵苦难（stradanja）的源头。骄傲的人是绝对不会获得它的。
上文提及的全部三种预见（прозорљивост，即「预见力」或「洞察力」）都会带来苦难。
对于第一种预见力，即自然直觉，苦难是神经精神系统装置的敏感度增高所导致的后果。
对于第二种预见力，苦难产生于邪灵作用具有的普遍破坏性、毁灭性特质，这种特质通常只有在经过较长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显现出来。尽管这种预见力有时也能使人「读取」他人的思想，但即便如此，它也无法触及内在之人（унутарњег човека）的深处。在涉及外部事态（спољашњим збивањима）方面，这种预见力表现得更可靠一些。它给那些接纳它的人提供了沉溺于爱慕虚荣（славољубљем）的由头。
真正的属灵洞察力（прозорљивост/discernment）是恩典的恩赐。人类灵魂的深处，即便是对人自身而言也常常是隐藏的，却向这种洞察力敞开。这种洞察力本身不带有任何精神病理学（psychopathological）的成分，而它只会给拥有者带来痛苦，原因仅仅在于：作为上帝的恩赐，它充满着爱，然而它所看到的，却大多是人的「毁坏与卑微」（「унакаженост и униженост」）。这是爱的痛苦。拥有这种恩赐的人，绝不希望将其保留。一切炫耀和贪图虚荣（славољубље/glory-seeking）的心态，对他们而言都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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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上面的阐述中，我们特别关注了那种源于经验的洞察力形式。圣教父们称之为辨别之恩赐（дар расуђивања），并将其视为一种更高的苦修成就。它的本质在于，一方面，具备辨识某一特定属灵现象原因的能力，即分辨它究竟是恩典的作用，还是魔鬼的影响，抑或是人类自然发展的内在产物；另一方面，则在于认识属灵生命的秩序、属灵状态的渐进性以及它们有条件的价值或重要性。
苦修者们珍视这份恩赐，因为它仅作为长期与情欲争战经验的结果而显现——这份经验涉及巨大的神恩代祷与造访，以及诸多试探和魔鬼的攻击。此外，这份恩赐对教师们来说也是宝贵的，因为仇敌喜好取光明天使的样式，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清楚地将其辨认出来。
我们知道一些案例，其中蒙福的长老西尔万曾藉着祷告洞察到「遥远的事物如同近在眼前」，或者洞察到一个人的未来，或者向他揭示了人类灵魂深处的奥秘。许多亲身经历过这些、且「仍在世间」的人可以为此作证。但是，他不仅没有渴求这些，而且完全没有赋予它们更高的意义。他的灵魂被对世间的慈悲怜悯所占据，他专注于为世界祷告，并且在他属灵的存有中，他将这种爱视为比一切都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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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与这位蒙福的长老交往，使我们得以确信他知晓属灵的奥秘，因此他确实是一位「可靠的导师」。他获得了那些非凡的、在教会历史上亦属罕见的恩典造访；在他近半个世纪坚忍不拔的苦修生活之后，在他漫长苦修生涯的前半段所经历的一些过错之后，这位长老达到了对真理如此程度的认识，以及如此程度的圆满，以至于他能够成为他人的稳固支柱。
他深谙属灵境界的等级秩序，即属灵成长的过程。这对于成功且不致跌倒来说，是至关重要，有时甚至是必需的。在修道士和平信徒的属灵生活中，这种等级秩序被破坏或打乱的现象并不少见。这些情况是指：某种属灵境界或苦修实践使人感到满足，于是他便放弃了此路径上的下一个阶段，认为这种新的境界低于先前的，从而为进一步的完善设定了界限。
这位长老（Старац）通过经验认识了属灵的道路。他断言属灵道路有三个本质性的阶段：第一是获得恩典；第二是失去恩典；第三是借着谦卑的苦修，恩典得以恢复或重新获得。许多人获得了恩典，不仅是在教会内的人，也包括那些在教会之外的人，因为主不看人的外貌。但是，没有人能够保住起初的恩典，并且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重新获得它。那不认识这第二个阶段，即没有亲身经历过恢复恩典之苦修的人，事实上并没有真正的属灵知识。
长者西路安（Старац Силуан）除了拥有丰富的内在个人体验，在教会教父的苦修文献方面，他理论上也学养深厚。因着上帝的恩赐，他不仅忠实于教会的圣传，而且在他自身也复现了伟大教父们的经验。
他读得非常少，甚至不喜欢阅读，因为阅读过程会妨碍他的祷告。但是，他喜欢听别人读给他听，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在不中断耶稣祷告的情况下，关注正在被诵读的内容。在教会夜间礼拜期间，他会听人诵读「教诲」，也会在自己的隐修室里阅读一些东西。他通过与其他阿索斯山的苦行者进行活泼的交谈，学到了许多，这些苦行者中有许多是天赋极高之人。
在三十年代，他经常拜访他的朋友——大修道士卡西安，卡西安当时住在修道院附近一个叫「基帕里西」（Kiparisima）的地方。卡西安神父喜爱并非常尊重这位长老，乐于见到他来访，并欣然为他诵读。
这位长老牢牢记住了许多教父著作中的段落，这得益于他与这些著作经验的同一性。记忆属灵之事非常困难，因为在属灵生活中，外在的表达和模式非常少，肉体性的记忆无法依凭。全知的上主不正是因此才通过生活的画面和比喻，向人们传递祂关于天国奥秘的教导吗？
属灵知识有一种替代品（surrogate），可通过「外在学习」获得，这在那些拥有较丰富智识经验的人身上可以观察到。然而，只有那些自己承受了这一切苦难的人，只有那些被赐予了从上而来的恩典，能够经验性地认识属灵世界奥秘的人，才能真正领悟圣教父的教诲。
这位「朴实」的人，通过其漫长的属灵争战，获得了关于苦修之方法与途径的渊博知识。这知识，连同他所有的属灵力量，一方面使他内心免于受形式的奴役，另一方面，也使他免于在陌生的道路上徘徊，免于陷入疑惑，免于对所发生的一切缺乏理解。
与唯一真道并行延伸的，是许多歧路。在苦修者的心眼（um）前，出现了许多与基督教陌生的复杂领域，若他心中没有神圣之光，就无法在其中辨明真伪。这位长者既蒙恩在圣灵里看见基督，又藉着圣灵被提升至对非受造之光的瞻望，他自身就携带着这光。因此，他能以非凡的洞察力，将真正的真理，与人在属灵道路上必然会遇到的那些伪装和表象的真理区别开来。
VIII
第八章
О НЕСТВОРЕНОЈ БОЖАНСКОЈ СВЕТЛОСТИ И ОБЛИЦИМА ЊЕНОГ САГЛЕДАВАЊА
关于未受造的属神之光及其默观的形式
就其本质而言，这神圣的光，因其为非受造，故与物质之光完全不同。人在对这光进行默观时，会生发出对永活上帝的感受，这感受会全然占据那人，是一种非物质的感受——对非物质者的感受，一种属灵（умно，即努斯/Noetic）而非理智的感受。它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同时又以一种无法言喻和不可思议的谨慎方式，将人带入另一个世界，使他无法捕捉到那一刻是如何发生的，他那时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肉身之内还是之外。然而，在那时，他对自我的觉知是如此真切、如此强烈、如此深刻，如同他在平凡生活中从未有过的；同时，他又遗忘了世界和自我，完全沉醉于上帝之爱的甘甜之中。他以自己的心神（дух）看到了不可见者，以祂呼吸，全然在祂里面。
这种超越心智、遍及一切的对永活上帝的感受，伴随着对光的看见，但这种光，其本质不同于物理光。人那时身处于光中，并且肖似于他所领悟到的光，被光所属灵化（одуховљује се ），既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他自己的物质性（вештаственост），也感受不到环绕他周围世界的物质性。
异象以一种不可理解的方式、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显现。它既非来自外界，亦非发自内在，却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渗透并笼罩了人的精神（ дух），将其提升至神圣光明的国度。在此过程中，人无法断言自己是否处于神魂超拔（экстази），即灵魂是否脱离了身体，因为连返回身体的那一刻他都未曾察觉。但在这一切之中，都没有任何病理学上的特征。
上帝行事，而人领受。彼时，他（指人）对时间、空间、出生、死亡、性别、年龄、社会或等级地位，以及任何其他尘世生命的条件和关系都一无所知。
主，这位无始之元首，生命之光，已降临，施恩眷顾那悔改的灵魂。
对神光的领悟，不依赖于外在境遇。它可以在黑夜的幽暗中被领悟，也可以在白日的亮光下被领悟。上帝的恩慈有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眷顾人，即人不会失去对身体或外在世界的意识。那时，人可以睁着眼睛，同时看见两种光：物质之光和神圣之光。圣教父们称之为——以自然之眼所见的景象。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对神光的领悟行为类似于普通的躯体视觉的心理生理过程，即不意味着神圣之光会像物质之光一样——无论人们持何种科学光理论——对视神经造成某种刺激，进而转化为心理视觉过程，因为神圣之光拥有不同的本质。它是心智之光，是精神之光，是爱之光，是生命之光。
在物质世界中，自然之光充当着神圣之光的映象。如同我们周围事物的可见性仅在光照之下才有可能（若光线微弱，则眼睛难以分辨物体；若光线更强，则看得更清楚；最终，在完全的光照之下，视觉达到某种圆满），在属灵的世界中也是如此，一切真实的「看见」只有在神圣之光下才有可能。然而，这光并非以同等程度赐予人。信仰是光，但微弱；盼望同样是光，但尚不完全。完美的亮光是——爱。
非受造之光如同太阳一般照亮属灵世界，使人得以看见那用其他方式则无法得见的属灵道路。若无此光，人既不能理解，也不能领悟，更遑论遵行基督的诫命，因其身处黑暗之中。非受造之光带来永生与神圣之爱的能力，或者，更确切地说：它本身就是永生与神圣之爱。
未以力量和确信领悟那未受造之光者，未达致真正的默观。
凡在未见那未受造之光前，就敢于「以自己的心智」，大胆妄图默观圣灵的奥秘者，他不仅不能看见这些奥秘，反而也封闭了通往它们的道路。他将只见真理的面具与幻象，这些或是他想象力的产物，或是源于魔鬼的妄念。
正确的洞察（сагледавање）来自上方，是安静而毫不费力的。属灵的洞察与抽象的、理性的洞察不同。它的性质是截然不同的。它是生命之光，是上帝恩惠的礼物，而通往它的有机途径不是思辨（расуђивање），而是悔改（покајањ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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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之光是——永恒的生命、上帝的国度、神性那未受造的能量。它不包含在人受造的本性之中。由于它具有不同的本性，我们无法通过任何苦修手段在自身内揭示它，而是它唯独作为上帝怜悯的恩赐而降临于我们。
我们曾问一位长老，人如何能通过自身经验达到这种认知？这位蒙福的长老认为，当上帝在巨大的光中显现时，便不可能怀疑那是主宰万有、创造万物的上帝本身。但是，那蒙准许只看到微弱之光的人，如果他不以信德为基础，不采信教父们的见证，而仅依赖自己的体验，他就无法清晰地认知到这光与灵魂有着不同的本质。对于他而言，获得这种认知的途径只能是进一步的体验：即通过反复的到访和离去，教会他区分神圣的运作与人类自然的能力。
若人的祷告初次进入对非受造之光的异象之中，那么他那时所洞察和经历到的，对他而言是全然新奇且不同寻常的，他（彼时）一无所知。他感到自己存在的疆界无限地扩展了，那显现的光将他从死亡带入生命。然而，这经历的壮丽使他震惊，同时又令他困惑，只有在多次的造访之后，他才开始领悟这上帝的恩赐。
在异象期间及之后，灵魂充满着深沉的平安与甘饴的上帝之爱。它不再渴慕任何事物：既不渴求荣耀，也不渴求财富，不渴求任何尘世的幸福，甚至也不渴求（世俗）生命。这一切在它看来皆是虚无，因它全身心「专注于」那鲜活的无限——基督，在祂之内，既无开端，亦无终结，既无幽暗，亦无死亡。
在上述两种洞察的方式中，这位长老更看重那种「世界被彻底遗忘」的方式，即当人的心智在祷告时完全摆脱了世界的一切意象，被提升到无限光明之境。因为，通过这样的神视，才能更清晰地揭示「未来之世」的奥秘。
在这种状态下，灵魂真实地经历它与神圣生命的结合，真切地体验到人类语言无法言说的上帝的降临。当这神视因人所不知的原因结束时，它结束时的不由自主，正如它开始时的不由自主一样，灵魂便开始缓慢地感知外在世界，这时，那静默的上帝之爱的喜悦中渗透着一种微妙的忧伤，因为灵魂再次看到了物质太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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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上帝的形象，但问题是：人里面有什么构成了上帝的形象？或者说，这形象包含在什么之中？是在身体里吗？是在人的精神或精神-身体的结构中吗？是在他灵魂之力的三元性及其显现中吗？……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复杂。上帝形象的某些折射和反光并非不存在于上述一切之中，但最根本之处在于，人是存有的形象。受造的存有，藉着上帝慈悲的恩赐，得以分享非受造的、无始的存有……这怎么可能呢？这如同创造世界「从无到有」的奥秘一样，是无法解释和不可理解的。然而，藉着天父的悦纳，那按着「形象和样式」被造的人，被赋予了接受神化的能力，即成为神圣生命的参与者，获得神圣的存有之形态，并藉着恩典成为神。
人领受神化（обожење），即在神化（обожење）的行动中，神是施行的原则，而人则是领受的原则。然而，这种领受并非一种消极被动的状态，因为人的神化行动只有在他自由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得以实行。否则，神化自身的可能性便会消失。这便是最初「从无中」的创造行动与创造的最终阶段——有理性受造物的神化——之间的本质区别。
如果创造世界的伟大奥秘是不可测度的，那么创造永恒神性的奥秘则更是无限地宏伟壮丽。如果说环绕着我们的全部生命都是一个以其宏伟而震撼人心的奇迹，那么，降临在进入未受造之光世界的人身上的神圣奇迹，则是无可比拟地更加深邃和伟大。
对于每一个驻足于他自身存在这一事实的人来说，这一事实将成为他深感惊叹的对象。我们曾遇到过这样的人，他们提升进入那人本性中固有的理智领域（умну сферу），并对其光芒四射的威严深感赞叹。但是，当人借着上帝的作为被引领进入非受造之光的境域时，他对「上帝的惊叹」便达到了一种不可言喻的程度，他无法找到任何言语、任何方式，甚至任何感激的叹息来表达。
О богоподобном бестрашћу
关于肖乎神的出离情欲
源自那位无情欲之神的非受造之光，借由其显现，将那肖乎于神的无情欲状态传达（授予）予人，此状态正是基督徒灵修苦行的终极目标。
然而，问题来了：何为「无情欲」（бестрашће）？就其语言形式而言，它是一个否定性的概念。那么，在其真实含义上，它是否也是否定性的呢？它是否意味着剥离（忽略）存有（бића）？不。基督徒的「无情欲」并非是剥离存有，而是穿上（扩展）新的、神圣的、永恒的生命，即穿上上帝。使徒保罗说：
……因为我们不愿意剥去这旧衣，而是要再穿上新衣，好让生命吞灭那必死的。
（哥林多后书 5:4）
在他追求胜情的努力中，东正教的苦修者渴慕与无情欲的上帝建立活泼而真实的相通。
上帝的无激情（Бестрашће）并非是某种死寂静止之物。祂的本性并不包含不参与世界和人类生活。上帝的无激情并非意味着祂没有动性、同受苦难（састрадавања）和爱。然而，一旦我们说出这些词语，这些概念在我们的意识中会立刻以其经验性的局限性浮现出来，于是便产生了一系列的疑难。动性、同受苦难、爱及类似之物——难道这一切不会给上帝的存有（биће）带入一种条件性吗？难道我们不是因此将一种不配于祂的人类形象（антропоморфизам）归于上帝了吗？
上主全然是生命，全然是爱。上主是光，在祂之内毫无黑暗，亦即，祂没有毁灭和死亡意义上的苦难之黑暗，没有无知、虚无（非有）或邪恶之黑暗，没有未被克服的内在不完美和矛盾之黑暗，没有存有之深渊或分裂。上主是活泼的、动态的，尽管这神圣生命的动态是存有的无限且无始的丰满，这丰满排除了任何神源论的过程。
上帝是无情欲的，但祂并非对受造物的生命冷漠无情。上帝爱、愿望、同情、喜悦，但所有这一切都不会给祂的本体带去毁坏、有限性或情欲。上帝以数学般的精准，眷顾着祂受造界中最为微小的细节。祂拯救，如同父亲，如同朋友。祂安慰，如同母亲，最直接地参与了人类的全部历史，参与了每个人的生命。然而，这种参与并没有给神圣的本体带入任何改变、动摇或过程上的渐进性。
上主体验着世间所有的悲剧，但这并不意味着悲剧也在上主自身内上演，或者说冲突的产生，是祂自身某种不完美，或祂自身内未被克服的黑暗所导致的后果。
上帝是意志之光，在光中运作，降临于世并道成肉身，受难甚至肉身死去，但祂在其超世的本质中依然保持着不变。祂做这一切都是无情的（бестрасно，即无苦情的、纯粹的），正如祂以无空间和完整的方式，在祂的永恒中涵盖了所有的空间以及受造存在的所有发展过程。上帝的静态和动态时刻构成了统一性，不允许我们用分裂的概念来适用于祂的本质。
东正教苦行者渴求那效法上帝的无激情（бестрашћу），但他们并不将此无激情理解为某种「冷漠的麻木不仁」，某种「对虚妄存在的忽视」，亦或是对「超乎善恶彼岸」的凝视，而是将其理解为在圣灵里的生命。
一个无情欲的人（бестрасан човек）充满了爱、怜悯（самилости）和同情（саосећања），尽管这一切都源自于在他里面行动的上帝。无情欲（Бестрашће）可以被定义为「获得圣灵」——是基督活在我们里面。无情欲是新生命的光，它在人里面孕育出新的圣洁情感、新的神圣思想，以及永恒理性的新光。
教会圣教父们将「无激情」（бестрашће）理解为「在死人普遍复活之前，灵魂的复活」（约安·莱стви尼克），理解为「达成无限的无限」（阿瓦·塔拉西耶，1,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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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实现至情（бестрашћу）的有机道路：
信心也是爱，但只是微小的（爱），盼望也是爱，但却不是完全的（爱）。每当灵魂从较小限度的爱提升到更大的爱时，它必然要经过恐惧。然而，爱是驱逐恐惧的，但那被微小的爱所驱逐的恐惧，在灵魂提升到更大的爱时，会重新滋生，并再次被爱所胜过。只有完全的爱，按照伟大的爱的使徒[的见证[
], 彻底驱逐恐惧，即那折磨人的恐惧。
存在第二种对上帝的敬畏（страх Божији），它不识痛苦（мучење），只识喜乐（радост），以及神圣永恒的气息（дах свете вечности）。谈到这种不会将人留在世间存在（земаљског бића）的界限之内的敬畏，这位长老（старац）说：
在上帝面前，我们必须生活在敬畏与爱中。敬畏，是唯恐我们以丑恶的意念使主忧伤；爱，则是因为主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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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正教修士的心智静默（умно тиховање）有机地源于深刻的忏悔以及对遵行基督诫命的渴求。它绝非是亚略巴古神学（Areopagitic theology）在属灵生活中的某种矫揉造作的附加物。「亚略巴古」作品中的神学设定并不与静默（безмолвија）的结果相矛盾。它们在某种程度上相互接触并吻合。然而，我们认为有必要指明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点，即心智静默（безмолвија）的精髓不在于抽象的否性神学（апофатичког богословља）哲学，而在于忏悔和与那「肢体中犯罪的律」争战（罗马书 7:23）。正是在这种努力将基督的诫命化作我们永恒存在之独特而至高无上律法的过程中，人才能领悟到神性的不可测度，也正是循着这条道路，人的精神才能摆脱世界的一切表象，超脱于世界之外。
此事发生，是当人深深地体认到自己「比一切受造物都更卑劣」时。
О мраку занемаривања
论漠视之幽暗
上帝是光，在祂里面毫无黑暗，祂总是显现于光中，并作为光显现。但是，在进行「工匠式」的心智祈祷（умне молитве）时，苦行者（подвижникова）的灵魂会遭遇一种特殊类型的黑暗。如果用言语表达，这种黑暗，以及基督教属灵经验领域的许多其他问题，可能会显得像是一种矛盾和悖论。这种矛盾一方面源于经验本身的性质，另一方面则取决于观察和界定这一事件的角度或立足点。
修行者的灵魂沉浸于这黑暗之中，彼时他借由意志的作为，并借助特殊的苦修方法，得以摆脱对可见之物的所有表象与想象，以及所有理性的思维与领悟——也就是说，当他「停止」了心思与想象之时。因此，此种作为可被称为「遗忘的黑暗」。这种祷告通常被称为「技艺性的」祷告，因为它需要按照特定的方法来实行。
如果我们要确定这黑暗在灵性上的「位置」，那么我们会说它处于非受造之光显现的边界上。然而，当心祷（умна молитва）的进行缺乏必需的悔改和祈祷中对准上帝的渴慕时，脱离了一切表象的灵魂，可能会在那被忽略的黑暗中停留片刻，却看不到上帝，因为在那黑暗本身之中，尚无上帝。
当心智处于漠视之幽暗中时，它会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愉悦和宁静。如果此时它转向自身，便能感受到一种类似光芒的事物，但这尚不是神性的非受造之光，而是心智受造时按照上帝的肖像所拥有的自然属性。这种观照——作为脱离时间性的迈步——使心智更接近对不朽者的认知，使人拥有新的认知，尽管这仍是抽象的。然而，祸哉，那将这种智慧视为对真上帝的认知，将这种观照视为与神性存有相交通的人；祸哉，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漠视之幽暗，由于处于真正睹神之边界上，便会变成一道不透明的帷幕和一道坚固的墙，它隔绝上帝的程度，甚至比粗鄙情欲觉醒之幽暗、明显的魔鬼诱惑之幽暗、或恩典失去与被上帝离弃之幽暗更为甚；祸哉，因为那将意味着陷入「妄想」（прелест），因为在漠视之幽暗中尚无上帝。上帝是在光中并以光的形式显现的。
倘若我们视我们的理性认知和反思性觉知为光，那么，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谈论「神视之黑暗」（мрак боговиђења），因为它无法用理性概念来解释，原因在于上帝对我们的心智而言是不可穷尽、不可理解的。当然，「神视之黑暗」这个表达是完全有条件的，因为上帝是光，在祂里面毫无黑暗，祂总是以光的形式显现，并通过祂的显现将人带入永恒神圣存有的光中。
神圣之光在罪人身上的功用是焚毁情欲，因此，在某些时期，人可能会感受到这光如同焚烧的烈火。每一位渴慕虔诚度日的基督徒苦行者，都必然要经历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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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绝之黑暗并非是那不被造之神性之光照耀的唯一「场域」。上帝可以在每个人行经的一切道路上向他显现，甚至向祂的迫害者显现。诚然，祂的显现将人从这个世界中提升出来，并且就此意义而言，也确实会发生感官印象和理性概念的裸露（剥离）或弃绝，但这将是另一种秩序和另一种次第。
上帝乐意向其启示自身之光的那个人，将不再被其心智的自然之光所迷惑。因为，我们先前所谈及的欺骗只发生在以下情况：当一个人在不被造之光向他显现之前，借助苦修实践达到了弃绝之黑暗，却又信赖自己而不遵从教父们的教导。
当那显现的光再次离开人时，灵魂会为此忧伤，并热切地寻求它，用尽它所能找到的、以及教父们所推荐的一切方法。其中一种方法就是手工性的心智祷告（занатска умна молитва）。采用这种苦修的艺术是完全合理的，这已被数百年的经验所证明。但是，我们不应高估它的重要性，尽管像许多缺乏经验的人那样摒弃它也是不明智的。这种手工性的方法对于救赎并非必不可少。它只是一种辅助手段，用于以下情况：当无需努力就能使心与智结合的恩典之行动减弱时。那时，人便会借由自己的努力来寻求这种结合。
正常的、如手艺般熟练的祷告，必须伴随着积极的内容，并且应当发自悔改的感受和对上帝的渴慕。如果缺乏了这一点，那么其中就只剩下消极的苦修效果，这效果本身不能成为目标，而只能是在我们经验性的堕落和受制于情欲的状态中的一种手段，即当那活在我们里面的罪几乎成为我们属世生命之法则的时候。
我们将在此重申方才所言：正教的静默并非某种人为地附加于「亚略巴古否定神学」生命中的事物。不。它源于深刻的悔改。用这位长老（старац）的话来说，静默的基础在于基督的诫命：
当爱主你的神，尽你的全心、全魂、全力、和全意。
（路加福音 10:27）。苦修上的舍弃的否性神学，是通过寻求「灵魂所认知的」永活的上帝而获得的；并通过寻求心智从世间所有表象中的自由，以便灵魂能以纯净的心智，在纯净、发自内心的祷告中，带着全然的爱，面与面地侍立在上帝面前。这首先是祷告，而非理性的哲学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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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喜爱劳作静默，并持续地以此为依归。他轻而易举地达到此境，因为自从他从上帝之母那里获得这项恩赐以来，他的心祷就从未中断过。
对于按规矩操练的心祷而言，完全摒除所有感官刺激是适宜的外在条件，这意味着，首先是——黑暗与寂静。这位长老，如同所有静修者一样，必须寻求这些外在条件。在此我们将叙述他生活中的一些细节。当他尚且相对年轻时，他「恳求」了伊古曼（修道院院长）的降福，允许他为了静修前往斯塔里·鲁西克，并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单独的小「木屋」（向东南方步行5分钟路程）。他也在那里接纳了斯特拉托尼科斯神父。但他在此停留不长，又回到了修道院，被指派了库房主管（*ekonom*）的职务。他那时会把自己关在他的修士小室（*kelija*）里，将闹钟深藏在衣柜中，以免滴答声打扰他，有时他还会将自己厚厚的羊毛修士帽拉下来，遮盖住他的眼睛和耳朵。当他被委派担任库房管理员的职务时——库房位于修道院之外——他便在那宽敞的库房中为自己安置了一个舒适的角落，适宜于静修，并在那里度过夜晚，直至修道院大门开启时才去圣堂参加晨祷（*jutrenje*）。在库房中他受凉更甚，并深受风湿症之苦。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里，疾病迫使他冬天不能离开位于修道院内部的修士小室，他会把小室充分加热。他的这间修士小室与伊古曼的修士小室位于同一楼层。夜间他经常会进入另一间小小的修士小室，这间小室同时被他用作储藏木柴的房间。它位于同一楼层，与一排这样的小室相邻，这些小室在修士人数减少后都被改建成了木柴房。那是一个荒凉而幽深的走廊，有着极其厚实的石墙。在这间石头屋内，他找到了巨大的孤独、彻底的寂静与黑暗。
对于肤浅的观察者而言，这位长老直到他生命的尽头，仍旧是一个「普通」人。他的生活方式，正如一般良善的修士：他履行顺服（*послушања*），在一切事上皆有节制，遵守修道院的章程与规制，每周领受圣体圣血两次，而在大斋期每周三次。他在仓库里的工作并不繁重，甚至以他的体力而言，可谓轻松。虽然他白天必须待在仓库里，但工作只占据了他相对少量的时间。他总是沉静而温和。没有什么能扰乱他内心的平静，也没有情欲能扭曲他内在或外在的形象。因为他是一位真正而经验丰富的苦修者（подвижник），他懂得隐藏自己的内在生活，并按照主耶稣的诫命——过着隐秘的生活。直到生命的终点，他都远离世俗的兴趣，表现出对世间万物的冷漠。然而，在他心灵的深处，却永不间断地承载着基督之爱的火焰。
IX
九
О БЛАГОДАТИ И ДОГМАТСКОМ САЗНАЊУ КАО ЊЕНОМ ПЛОДУ
论恩典与教理认知作为其果实
在蒙福长老的著作中，恩典（благодат）这个词被不断地重复。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个词的真正含义，我们在此将探讨一个东正教修士是如何理解恩典的。
在「恩典」（благодат）这个词语本身之中，部分地表达了与其相关的神学思想，即对恩典本性的理解：它是上帝仁慈的恩赐，或是上帝良善的恩赐。这是神性的非受造的、超世的（能量）力量。
人是照着造物主（上帝）的形象被造的。在受造之物的本体中，没有丝毫是非受造的。这受造的上帝的形象无法分领（领受）神圣的本体，但却被赋予了能力，能够借着与祂的恩典合一，而进入与非受造之神性的交通之中。尽管人不能分领神圣的本体，但他仍能借着恩典分享神圣的生命。
根据东正教的理解，恩典（благодат），作为上帝的非受造能（нестворена енергија），就是「神性」（Божанство）。当神性按其美意与人的存有相结合时，人便在自身中看见并感受到神圣力量的运行。那时，神性便将人转变，使其不仅在潜在上「按着形像」（по образу）成为像神的样子，更在实际上「按着样式」（по подобију）成为像神的样子。恩典——神性使人成圣，并将其神化（обожује га），即是使人成为一个神（богом）。
正如我们已经说过，基督的诫命并非某种伦理准则。它本身就是永恒的、神圣的生命。自然人（未重生的人）在其受造的本性中并不拥有这种生命。因此，人无法遵行上帝的旨意，也就是说，他无法仅依靠自身的力量来按上帝的诫命生活。然而，人具有一种倾向于上帝和那至福永生的渴望。如果上帝的恩典不介入，这种渴望就只能停留在渴望的层面，而没有实际实现的可能性，因为在
在这次相遇中，神圣的力量——恩典，将不会降临。恩典本身即是所寻求之物，亦即永恒的神圣生命。
基督徒苦修者亲身体验到（或：通过经验得知），恩典就其运作而言，只能是神圣的本源，并且这种力量并不存在于人本身的本性之中。此外，他通过经验确信，不仅是人在寻求上帝，而且上帝自己也在寻求人，并且是以一种无可比拟的更大程度在寻求。上帝不断地寻求人，因此，一旦人仅仅表露对良善及其实现的渴望，恩典就已与他相遇。然而，恩典的作用和影响绝不依赖于人的意志。恩典的到来和离去，完全取决于那不受任何限制、绝对自由的上帝的旨意。无论人做什么，若没有上帝的恩宠，他自己仍将置身于真正的生命之外，置身于神圣的光明之外，处于「至极的黑暗」之中。
既然东正教修士从自身的经验中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便将获得圣灵的恩典，设定为其人生的最高目标。
对于老者西卢安来说，获取恩典也是他生命的中心问题。这由他对此持续不断的渴慕所见证，同时也由他持续不断地谈论如何获取恩典以及恩典为何会失去所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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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根据教会历史所提供的史实，并与许多苦行者交通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些曾被授予伟大的探访和异象者，通常是在经历了多年的苦修之后，才能更深入地领受恩典的经验。届时，这种经验便会形成一种属灵的知识，我们更倾向于将其界定为教义性的领悟，但并非是此词汇的学术意义。
教会的历史经验——我们将圣使徒和古代与近代的伟大教父都纳入其中——见证了这一点：这至少需要 15 年的时间。圣使徒保罗在主于前往大马士革的路上向他显现后，大约 15 年才写下他的第一封《帖撒罗尼迦前书》。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一时期持续得更久：20 年、25 年、30 年，甚至更久。福音撰写者和其他使徒都是在主升天后许多年，才写下他们的见证和书信。圣教父们通常是在其修道生涯的末期，才讲述他们的异象和经验。正如我们所见，在西卢安长老的生平中，需要经过 30 多年，他才得以将自己的经验书面化，形成一个完整且成熟的教义认知。领受恩典的过程就是如此漫长。
我们在此所指的教理知识，产生自属灵的体悟，独立于我们心智的理性活动。圣徒对这种体悟的表达，并非某种经院式的建构，而是——灵魂的敞开。论及上帝以及在祂内生命的言语，无需推论而至，简单地说：它自己诞生在灵魂之中。
苦修的教义性领悟并非是对所经历的内在经验的理性反思——尽管这在心理上是自然的。苦修者避开理性之路，因为理性反思不仅会削弱对圣光的观照强度，还会截断真实的观照。那时，灵魂便会沉沦于黑暗之中，只停留在普遍的理性知识层面，而缺乏那赋予生命的力量。
论断恩典的本性，而不在自身感受到恩典的运行，有什么益处呢？雄辩地谈论塔博尔圣光，而没有真正活在圣光之中，有什么益处呢？如果我们自身没有圣父的大能、圣子的温柔之爱和圣灵的受造之光，那么我们关于圣三一精妙的神学论述又有何意义呢？
被理解为属灵知识的教义性知识是上帝的恩赐，正如总体而言，所有真实的在神里面的生命，只有通过上帝的临近才可能实现。它极少通过口头或书面言语表达出来。当上帝的恩悦倾注于人时，灵魂就不再渴望通过理性的概念和逻辑的解释来阐述自身的体验。灵魂对它们毫无需求，因为它以一种知识（这种知识是不可证明的，也无需证明）可靠地知晓自己生活在真神之中。如果它自身仍有力量——它就向往更大的圆满；而如果上帝的作为超出了它的力量，那么它就在蒙福的无力中保持静默。
不可能用言语完美无瑕地表达属灵的经验。人的言语无法完全表达精神的生命。那不能用逻辑思维法则来陈述和证明的事物，是通过经历达成的。上帝是通过信仰和鲜活的交通而被认识的。然而，人的言语，因其受制约性和涣散性，提供了滋生众多疑虑和反对意见的缘由。
我们可以确信地断言，任何一位圣者都不会试图将自己的属灵经验化为言语，除非他们肩负教导邻人的使命——除非爱在心中生出希望，希望至少有人，「至少一个灵魂」，用这位长老的话来说，能听到这番话语，并借着悔改而得救。否则，他们只会永恒地在静默中度日，在「未来世代的奥秘」中度日。
获得教义知识的基础，在初次体验恩典时便已完善无缺地获得了，尽管这方面独特的、不可分割的精神存在（spiritual being）并未立即清晰地显现出来。这并非因为上帝的恩赐本身有所缺失，而是因为人对这份恩赐的接受与一个长期的内在过程相关联。
第一次观瞻非受造之神圣光芒的人，第一次被引入永恒存有之世界的人，由于这景象的新奇，以及这景象与环绕着我们的世界不可测度、不可兼容，他因困惑而惊愕，并处于蒙福的惊叹状态。他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会沉默不语，或说出一些近乎无意义的话。如果他没有被召叫去担任传福音者的职务，那么他所听到的、无法用人类语言表达的那些话语，他会隐藏在他的心中。
然而，人仍将容易遭受动摇，乃至跌倒，直到他从内在领受神圣恩典的首个恩赐为止。即使这恩赐是伟大的，情况亦是如此。我们可以在使徒彼得身上看到一个极好的例子（为此）。在塔沃尔山（Mount Tabor）上，他处于福乐的困惑（或：迷惘）之中；但后来，在基督受难期间，他否认了祂。然而，许多年之后，在他的书信中，他援引他在塔沃尔山上的异象，作为真理的见证。
领受恩典的过程长度并非对每个人都相同。领受恩典的正常途径大致如下：人在初次体验神圣造访时，会深感震撼，这种体验将他的整个存在（being）卷入到内在生活、祷告以及与情欲（strastima）的争战之中。这是一个心有所感的丰盛时期，洋溢着极其强烈的体验，以至于心智（ум）完全被它们所占据。随后，恩典失落的时期便会到来，此时人被巨大的忧伤所控制，在困惑中探寻恩典失落的原因以及重新获得神圣恩赐的途径。唯有在许多年间，一种灵性状态与另一种灵性状态交替更迭之后，伴随着阅读圣经和圣教父的著作，与属灵导师及其他虔敬的苦行者交谈，经过与情欲的长期争战，人才会在自身内发现那光，这光使他能够认识灵的道路，且这光是秘密地（路加福音 17:20）降临的。我们称之为教义性认知（dogmatskim saznanjem）的这种认识，是灵中的内在生命，绝非某种普遍的认识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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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不嫉妒，不自私，也不慕名（*частољубив*，爱慕虚名）。祂谦卑且忍耐地在世人一切的道路上寻找每一个人。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每个人都能认识上帝，不仅在教会之内，也在教会之外。然而，若没有基督或在基督之外，就不可能对上帝有完全的认识（马太福音 11:27）。
除了在基督内，没有任何其他的属灵（奥秘的）经验，能让人借此认识到神圣的存有是：一位不可思议的绝对客体性（Објективност），在三位不可思议的绝对主体性（Субјекат）之内，亦即是不可分割的、同一本体的圣三一。然而，在基督内，这个启示，这个知识，就成了永生之光，倾注于人类存有的一切表现形式之上。
老者西卢安的著作清楚地表明，他毫无矛盾地活在三位一体的独一真神之中。在祷告中，他时而将「父、主、主宰（Vladika）、君王、创造主、救主」等相同的名号，分别赋予圣三位一体的每一位圣容（Person），时而赋予三位圣容的合一（Unity）。
根据这位长老明确的见证，耶稣基督的神性是通过圣灵而被认知的。凡如此认知基督神性的人，都通过属灵的经验，在其内（即基督内）达到了两种本性与两种意志的不相混淆的联合。同样，也是通过圣灵，并通过属灵的经验，人才得以认知神圣之光的非受造本性，以及我们信仰的其他教义。然而，在此必须强调指出，通过恩典经验获得的教义性认知，在性质上不同于表面上（即在外表上）看似相似的教义性认知，后者是「耳闻的信」的结果，或是学术研究的结果，或是某种哲学信念的结果，所有这些都笼统而言是观念上的表象。
「相信上帝是一回事，而认识上帝则是另一回事，」这位长老说道。
抽象-理想的表象也许能与存有的真理相符，但即便如此，在它们与恩典的实证性体验相分离时，它们也无法彰显为那种对上帝的认知——那在其本质上就是永恒的生命（约翰福音 17:3）。尽管如此，它们也是宝贵的，因为它们随时都可以服侍人，甚至在真实的属灵生命的层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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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神学家兼知识分子（Богослов-интелектуалац）或许会评价这位长老的著述：「我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神学思想的丰富性，也看不出有什么教义性的知识。」他会这样说，是因为他的灵性（духовност）属于宗教生活的另一个层面。
理性主义神学家专注于无数的问题，并在理性沉思的道路上寻求它们的解决方案。他没有多少真正的宗教经验。他的主要经验属于理智的范畴，而非活泼的与上帝的相通。他将自己的学术博学和理性经验视为属灵的财富，并对其评价甚高，以至于在他看来，任何其他经验都具有次要的重要性。
真正虔诚的人，那些追求活泼的与神交通并活在神里面的人，清晰地看到了这种理性主义者迷恋的全部天真。他对此感到诧异，在某种意义上，他无法理解，一个有智慧的人如何能满足于自己的臆想和各种泛泛的结构。例如，理性主义者们世世代代都在为解决恩典与受造物的自由之间相互关系的问题而绞尽脑汁。他们似乎忘记了，解决这些问题还有另一条道路——通过经验性地认识上帝恩典与人的自由之间的相互作用的道路。西卢安长老也走在这条道路上。这通常就是教会的道路。教会的强大和丰富不在于其学术上的博学，而首先在于其对恩典恩赐的真实拥有。教会靠圣灵而活，因圣灵而呼吸，并从交通的事实中知道祂如何运作。此外，她也知道人的自由是如何以及在何种界限内展现出来的。
恩典与自由的相互作用是无限多样化的。而这种多样性，一方面是恩典的程度、阶位或力量的结果，另一方面则是每一个个体之人精神状态的结果。根据教父和长老的见证，当主进入人的灵魂，当神圣之光全然笼罩他，当他全然在神之内时，人仿佛就失去了他的自由。那时，他的自由唯一展现于他完全将自己交托于神，不再凭自己做任何事，而只是领受神所赐予他的。在这样的状态中，人不再求问什么（约翰福音 16:23）。换言之：那时，所有的问题，所有「症结」（即「问题性」），都自行消散了。
如此说来，我们根本没有想过要否认那些源自灵魂、充满困惑与疑问的要求的合理性与自然性。不。我们只是在谈论不同的道路。当一个人满足于或试图在理性层面寻求答案时，另一个人则在真实体验的层面寻求答案。为了满足其理性的要求，理性主义者构建了最为复杂的宗教学-哲学体系。他投入了巨大的努力，为的是用辩证法，即便不能证明，也要至少呈现和展示事物在他看来所具有的样子。他常常为此献出他所有的精力、天赋的财富以及他全部的生命。奇怪的是，他却未曾看到他所有这些尝试的全部徒劳性。
我们面前所提出的关于永恒生命问题的解答，可以在这些道路上寻求吗？即使这是可能实现的，难道一般性的知识就是真实的生命吗？难道人的精神能够满足于如此天真的解答吗？
蒙福的长者从他的青年时代起，就感受到对真实存有的需要。他用他灵魂全部的热忱，寻求那份实在，它本身向我们的精神传达关于永恒生命无可辩驳的见证，正如我们对于自身属世存在的现实所拥有的直接认知是无可辩驳的一样。
人类思想和精神体验的历史，记录了一个非凡的时刻，那时有人说出了这些话：「我思，故我在」（笛卡尔）。我们这个时代的另一位哲学家则以不同的方式阐述了对个人存在的意识，他说：「我爱，故我在，因为我认为意识个人存在的主要标准是——爱。」还有一些人则说：「我吃，我走，所以我在」，即是说：「我的一切活动和自我展现——都是我存在的证明。」
所有这些表达在自身中都携带着理智反思的元素，针对的问题是：我是否存在？但是，即使没有这种反思，在非理性自我认知（ирационалне самоспознаје）的领域中，每个人都拥有关于自己是存在者的意识。
此外，也存在着属灵的状态，在其中，人能确切地、以直接的方式知晓自己并非必死，而是永恒生命的分享者，如同这位蒙福长老所言，那时圣灵向灵魂见证救恩。寻求解决我们所面临的问题的这样一种方案，确实配得上智者。这是基督教会所走的存有（being）之道。教会的富饶在于对神圣存有的真实体验。这位蒙福的长老正是富于这种由圣灵所赐予的永恒存有的体验。他正是从这种体验出发。
长老说：
「哦，圣灵啊……你已向我揭示了那不可企及的奥秘。」
如果那时我们恳请他向我们解释他通过圣灵所领悟到的奥秘，他会以一种出乎我们意料的方式回答我们。他说：
圣灵无形地赐予灵魂以知识。
「他使我得以认识我的造主，主。他使我得以认识主是何等深爱我们……这无法解释……」
老者在辩证法上是多么贫乏啊。但是，如果认为这是他缺乏教育的结果，那就错了。一个拥有杰出智力天赋、具备理性思维能力的人，当他触及老者所谈论的那个「存有」（being）时，也会哑口无言。在这里，不可能有思想和神学概念的「丰富」。人类的言语无法表达那个我们被召唤去领受、并由上帝所赐予的「存有」。甚至连主自己也避免用言语来描述它，祂说：
「但那真理的灵来的时候，他要引导你们进入一切的真理……到那日，你们什么也不会问我。」
（约翰福音 16:13，23）
（约翰福音 16:13，23）。
X
X
ДУХОВНА ИСПИТИВАЊА
灵性探究
人与神同在，并非总是轻松愉悦。在恩典被收回的时期——这可能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人可能会觉得神是一位无情的拷问者。即使付出了最大的苦修与劳作，却感觉不到神的怜悯，他所受的痛苦是如此之深，以至于有时他会宁愿完全放弃生命。
这苦难包含着什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灵魂一旦体验过上帝，一旦体验过在祂圣颜之光中的生命，便再也寻不着安歇之处，没有任何事物能使它满足，它也不能执着于任何事物。但与此同时，除了上帝之外，一切都在围攻它。它所认知的一切邪恶、一切黑暗、每一种魔性的活动都向它袭来，因与情欲争战而来的痛苦有时变得无法忍受，而上帝仿佛转离了人，对他的呼求毫不理会。人如同最无能的受造物，悬在可怖的深渊之上，向上帝哀求帮助，但他所有的呼求都未得应允。上帝仿佛对他所有的苦难保持着冷漠。灵魂深知自己对上帝之爱的背离，意识到自身的罪过和对上帝的背叛，这令它心如刀割，但它仍向祂祈求怜悯，却寻不着。上帝只向灵魂启示为不法的揭露者，灵魂因这些责备而枯萎。它深知上帝审判的公义，但它的苦难并未因此而减轻。那时，它不仅是在想象中，而是在真实中沉入死亡的阴影，遭受着无边的痛苦，因为找不到它日夜呼求的上帝。
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这一切为了什么？
在考验持续期间，灵魂无法接受它为上帝怜悯的表达，或者接受它为上帝对它的信任，也无法接受它为上帝愿人参与祂之内的圣洁与圆满存在。灵魂只知道一件事：上帝遗弃了它，而在此前，祂曾向它显明了祂的光，并由此极大地增加了它的苦难。而当它最终精疲力竭，再也看不到曾以祂的怜悯恩宠于它的上帝时，它就被一些难以言喻的思想和情感所占据。灵魂降入阴间，但它不是像那些不认识上帝之灵、不拥有真挚事主之光、因此仍旧盲目的人那样，而是全然意识到它所凝视的黑暗。
这只发生在那些曾认识神圣恩典，随后又失去它的人身上。灵魂在其深处所怀有的对上帝之爱的种子，所结出的悔改，其力量和完全性超越了一般宗教认知的尺度。人以其整个存有和全部力量，带着极大的哀哭转向上帝，从而学会了真正的祷告。这种祷告将他从这个世界中抽离出来，提升到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他听见人类语言无法表达的话语。这些话语之所以不可言喻，是因为当它们被包裹在普通的词汇和概念中时，每一个听到它们的人都只能根据他在自身经验中所认识到的来评判它们，仅此而已。灵魂经历过这许多艰难的考验之后，就清楚地看到，世上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没有这样一种苦难，没有这样一种喜乐，没有这样一种力量，也没有这样一种受造物，能够将它从上帝的爱中夺走，而那生命之光将不再能被任何事物所遮蔽。
* * * * *
人与上帝相处，并非总是轻松的。即便与圣徒一同生活，也并非总是容易的。许多天真的人认为，与圣徒相处是愉悦且充满喜乐的。他们抱怨自己被罪人所围绕，并幻想能够遇见圣洁之人。鉴于某些特定的相遇，在这些相遇中，先前忧伤的灵魂常常被光明的希望和新鲜的力量所充满，他们便倾向于得出结论：与圣洁之人同住总能对灵魂产生鼓舞人心的作用。这是一个错谬。
没有任何圣洁之人能使我们摆脱与那居于我们之内的罪恶进行不可避免的争战。他能够以他的祷告来参与，能够以言语和教诲来帮助我们，能够以他的榜样来坚固我们，但他不能使我们脱离劳苦与灵修功课（podvig）。当他召唤并激励我们按着诫命生活时，他可能会在我们看来是「严厉的」。难道有些人过去没有，现在仍在论及基督祂自己吗：
「这是严厉的教导。谁能听得进去呢？」
(约翰福音 6:60)。圣者的言语也会因此变得沉重和「严苛」，当他们要求我们以纯洁之心去履行诫命时。
西卢安长老总是温和、宽容、仁慈的，但在实质性的问题上，他从未偏离上帝所教导他的一切。他的立场简单而清晰：「主怜悯每一个人。祂如此爱世人，以至于将整个世界的重担担负在自己身上……而祂要求我们爱自己的弟兄。」当你聆听长老时，你会全心感受到他所言是真理。然而，效法他的榜样却极其困难。因此，许多人离开了祂。他灵性的芬芳在灵魂中引发了深度的羞耻感，以及对自己不洁和污秽的感受。
如果你向他抱怨那些得罪了你的人，他会理解你的悲伤，分担你的痛苦，但不会分担你的愤怒。如果你打算以恶报恶，他会为你感到忧伤。如果你认为以善回报恶人是有害的，他会困惑地问你，你既然自称为基督徒，为何会认为一个符合基督诫命的行为会造成任何伤害。
对长老而言，基督的诫命是绝对完美的律法，是战胜世间邪恶和通往永恒光明的唯一道路。履行诫命只会带来益处，无论是对履行诫命的人，还是对被施予的人。不可能存在，也没有这种情形——即履行基督的诫命会造成损害，除非我们将损害理解为外在的和暂时的意义，而不是在真正的永恒存在层面上理解，因为基督的诫命是绝对良善的彰显。
曾有位耶罗莫纳赫对长老说：「如果我们就这么做，只会让仇敌从中渔利，让恶得意张扬。」长老没有回答，因为他的谈话对象无法理解他的话，但他后来对另一个人说：「基督的精神怎会希望有人遭恶？难道上帝呼召我们做这样的事吗？」
在有情欲的人身上，良心的诡诈是巨大的，并且是精微的。在宗教生活中，被情欲占据的人常常将情欲表现为对公义和益处的诉求，常常甚至表现为争取上帝荣耀的斗争。奉基督之名，祂为仇敌舍身受死，人们有时却准备战斗至流血，但流的不是自己的血，而是「仇敌弟兄」的血。在所有过去的世纪中，皆是如此。然而，这位长老的生命，却经历了一个历史时期，彼时，类似的堕落表现得尤为强烈。
「这就是基督的道路吗？」他带着忧伤问道。
* * * * *
「严苛」是这位长老（斯塔列茨）的话。谁能听从它呢？按此生活，不仅意味着将自己交付于极端的殉道形式——直到死亡，更意味着每日的受难。
我们已经不记得曾在何处读到过一位敬畏上帝的人，他终其一生向主祈祷，求主赐予他殉道者的死亡。然而，当他临近死亡的时刻时，他悲伤地说道：「主没有应允我的祷告。」但他刚说完这些话，就被启示得知，他的一生已被接纳为殉道。
这位长老（斯塔拉茨）曾说，他最初获得的恩典是「如同殉道者所获的」，以至于他甚至以为主已预定他将殉道而死。然而，他却像那位敬畏上帝的人一样，平静地离世了。
这位长老对万事万物都持有清醒（trezven）的态度。他并未沉溺于对完善的幻想之中。然而，他终其一生都在观察基督那全然的爱，并为获得这份爱而强力地进行修持（подвизавао/podbizava）。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可参考 马太福音 26:41）。因此他常说，人可以有为基督受苦的愿望，但如果那时他的身体里没有恩典（的支持），他就无法忍受痛苦。所以，人不应当贸然投入这种修持（подвиг）。但是，如果主在召呼一个人，那么他就应当向上帝恳求帮助，而上帝必会施予援手。
长者并未寻求殉道，尽管他认识到「殉道的恩典」。然而，他的生命乃是真正的殉道。或许甚至超乎于此。因为，像长者那样，用功苦修数十年，并像他那样，为整个世界祈祷数十年——「为世人祈祷，即是倾流自身的血」——这超越了普通的殉道。
总而言之，真正基督徒的道路就是殉道。那走在这条路上的人，若行得妥当，则极难立志去宣讲。他的灵魂被渴望看见自己的弟兄成为永恒之光的分享者所占据，但他却愿意独自承受苦难，因此，他首先且超越一切地坚守为全世界的祈祷。
* * * * *
在我们尘世的生命中，在上帝所留出、供自由展露其不仅是积极、也是消极可能性的领域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完全阻止邪恶的显现。但是，由爱所激发的祷告，可以极大地影响事态的进程，并减少邪恶的规模。
生命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胜过光。
（约翰福音 1:45）。虚无的黑暗无法吞噬生命之光。一切源自于上帝并归回于上帝的美善，都是不朽坏的。祷告便是此种不朽坏、永恒且良善的存有的最高形态之一。它便是那
上好的部分……哪个（或：哪位）
永不
将不会取走 / 将不会接受
（路加福音 10:42）
在为自己的救恩以及为邻人的救恩而发出的热忱之中，这位专注于其内在之人的苦修者，在自己里面看到了「罪的律」的力量（罗马书 7:23）。他察觉到罪如何将他杀死、使他致死（罗马书 7:11），尽管他努力去行善，他却常常几乎陷入绝望，并在此种状态中进行祈祷。
我记得一次美好的相遇。一位隐修修士曾拜访我们。他大约70岁。他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位于从修道院到隐修院的路上，在一片森林中的一条小河边。他脸色苍白，饱经风霜，布满皱纹，且久未洗净；头发灰黑，深陷的眼睛呈灰蓝色。我们长谈了很久。他向我们讲述了他自己的以下经历：
我想到一件事，为此已忧伤多年。我们这些修士，舍弃了世界，离开了亲属和家乡，抛下了构成普通人生活的一切，在上帝、圣天使和世人面前立誓要按基督的律法生活，弃绝了自己的意志，过着如此艰辛的生活，然而——我们却未能在美善上有所成就。我们中会有多少人得救呢？我将是第一个沉沦的。我看到其他人也是情欲的奴隶。而当我遇到平信徒时，我看到他们生活在巨大的无知、疏忽之中，并且不肯悔改。
于是我渐渐地，不知不觉地，习惯了为全世界祷告。当我想到，既然连我们这些舍弃了世界的修士都无法得救，那么世界上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时，我感到极度的忧伤。我的忧伤越来越深重，以至于我开始流出绝望者的眼泪。然而，去年，有一次我因哭泣而完全绝望和精疲力竭，夜里躺在地板上时，主向我显现，并问我：「你为何如此哭泣？」我沉默不语。「难道你不知道我将要审判世界吗？」我继续沉默……接着主对我说：「凡在生命中哪怕只有一次呼求过上帝的，我都会怜悯他。」
听到这话，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每天如此受苦呢？」
对于我心里的这一波动，主回答说：「那些为我的诫命而受苦的人，将在天国中成为我的朋友，而其余的人只会得到怜悯。」随后主就消失了。
这事发生在他清醒的时候。他也给我们讲述了他另外的两个异象，是他为整个世界祷告后在浅眠中所见的。
我们不会说出那位修士的名字，因为他仍在人世，我们也不会评判他的异象。当我们听他叙述时，我们没有以任何方式表露我们对所闻内容的立场，严格遵守着阿索斯山教父的规则——在涉及异象时要格外谨慎。
也许是我们冷淡的审慎，或是我们身上某些令人不快的东西，拒绝了这位长老，结果他便不再来我们这里了。诚然，我们产生了一个不谦卑的念头——想对他进行更细致的查验。也许是这个念头伤害了他？我们不知道。
在我们与阿索斯山（圣山）的修士们交通期间，我们遇到了九个人，他们喜爱为全世界代祷，并且是带着哭泣代祷。有一次，我们听见两位修士的谈话。其中一位说：
— 我不理解，既然哪怕只有一个人祈求，主为何不赐予世界和平呢？
其他答复：
——如果世上哪怕只剩下一个人怀有恶念，又怎能实现完全的和平呢？
然而，让我们回到我们的主要主题！
* * * * *
与上帝同行，对人来说并非总是轻松的事。
我们正在重复自己。但我们论述的主题决定了这是不可避免的。苦行者的思想圈子并不丰富多样，但这些思想涉及难以领会（或「难以掌握」）的那种存在（或「那个本质」）。几个世纪以来，同样的苦修功课一直在不断重复，然而，很少有人了解基督徒苦修功课自然发展的过程。因此，许多人在这条道路上迷失了自己。主曾说：
「因为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狭窄的，找着的人也少。」（马太福音 7:14）
（马太福音 7:14）
我们将再次关注那些曾是西路安长老与斯特拉托尼科斯神父之间漫长对话主题的问题。基督徒的道路主要轮廓如下：起初，人被恩典的恩赐所吸引归向上帝。在这种吸引之后，便是一个漫长的考验期。上帝要检验人的自由以及他对祂的信赖，这种检验有时是极其「严酷的」。在人刚转向上帝时，祂通常会迅速而奇迹般地满足人所有的祈求，无论大小，甚至人几乎还未曾说出口。然而，当考验期来临时，一切都变了，天空仿佛关闭了，对于所有的祷告变得充耳不闻。对于热心的基督徒来说，生活中的一切都变得艰难。人们对他的态度变差。人们开始不信任他，不再尊敬他。别人所得到宽恕的，他却得不到宽恕。他的劳动报酬几乎总是低于标准。他的身体很容易生病，而自然、环境和人——一切都与他为敌。尽管他拥有与他人不相上下的天赋禀赋，他却找不到施展的机会。除此之外，他还要遭受许多来自邪魔势力的攻击。而最后，发生在他身上最艰难、最难以忍受的痛苦是——被上帝舍弃。那时，他的苦难达到顶峰，因为它震撼了整个人，在他存在的各个层面。
上帝会离弃人吗？这可能吗？体验到的对上帝的亲近感被截然相反的感觉所取代——也就是说，上帝是无限遥远、不可企及的，比星辰世界还要遥远，所有对上帝的呼求都无力地消逝在无尽的虚空中。灵魂竭尽全力增强内在对祂的呼喊，却看不到帮助，也看不到祂对她的哀求有所理会。那时，一切都变得艰难，超乎能力所及。每件事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完成。生活变得痛苦不堪，人似乎感到上帝的诅咒和愤怒笼罩在他之上。然而，当这些考验过去后，人就会明白，那奇妙的上帝的护理始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的一切道路。
历经千年的经验，代代相传，世世代代见证着一件事：当上帝看到修道者灵魂的忠诚，正如祂看到约伯那般，祂就会引领这个人进入他人所不了解的深度和高度。一个人对上帝的忠诚和信赖越大越深，那么他的考验就会越发严格，他的经验也会越发完全，这种经验甚至可能达到人类能力的极限。
* * * * *
除非一个人从巨大的骄傲中获得解脱，否则他将屈服于极其痛苦的地狱般的绝望发作，这种绝望会扭曲他对上帝以及祂天意（普罗米修斯）道路的认识。在炼狱般的黑暗中煎熬时，骄傲的灵魂认为上帝是其痛苦的根源，并将祂描绘成无限残酷的。由于它不认识上帝中真实的存在（比翁），它通过自己病态的、受苦的状态的视角来看待一切，并开始憎恨自己的生命以及一切存在的事物。灵魂活在神圣的光之外，它的绝望发展到如此地步，以至于连上帝本身的存在（比翁）在它看来都是毫无希望的荒谬，因此它越来越远离上帝，而它对全部存在的蔑视也变得越来越深重。
那些相信的人不会屈服于这种绝望和仇恨。因为，人是因着信而得救的——信靠上帝的爱与怜悯，信靠祂的圣言，信靠教父们的见证。大多数敬畏上帝的基督徒也许在他们的生命中不曾经历他们灵魂的复活，但对它的信心却坚固了他们。长老经常谈论这种信心，并引用主的话说：
蒙福的，那些没有看见却相信的人。
（约翰福音 20:29）。时候将到，这信心必将人从黑暗和奴役的困苦中引出，提升至那真实、不朽坏的生命领域，其崇高性是独一无二的，完全有别于世人对崇高与美丽的惯常观念。
* * * * *
仇敌魔鬼对待接受它的人，与对待起来与它交战的人，方式是不同的。一种是源于骄傲的绝望所生的苦难，而另一种则是当上帝允许撒旦与虔诚的灵魂交战时，该灵魂所承受的苦难。这后一种试炼是异常艰难的，且甚少被允许发生。
当人第一次凭着上帝的眷顾（Божијем промислу）感受到被上帝离弃（богоостављеност）和撒旦的逼近时，他整个的存有——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都会被巨大的苦难和恐惧所压倒。这种恐惧无法与面对强盗和杀人犯的恐惧相比，因为它其中蕴含着永恒沉沦（вечне погибли）的黑暗。此时，灵魂才知晓魔鬼究竟是何物，才知晓他残暴的力量（снагу његове суровости），因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邪恶的巨大，灵魂惊骇战栗。由于惊恐、绝望和巨大的畏惧，灵魂变得如此软弱，以至于再也找不到力量来祷告。她不再感觉到护佑者上帝就在自己身边，而仇敌（враг）却对她说：「你已在我权势之下……不要信靠上帝，忘记祂吧。祂是无情的。」在这样的时刻，不愿接受魔鬼的灵魂，要么在对上帝的思念中默默地萎靡不振，要么——在更好的情况下——在自己身上找到足够的力量，呼唤上帝的圣名。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在那场争战中，上帝一刻都没有将她离弃。
* * * * *
读者将从这位长老的笔记中看到，他曾两次经历与撒但的这类争战。第一次，他靠诵念耶稣祷文得救。他甚至还未念完，主就向他显现了。而第二次，他已经拥有了更多的力量和勇气，得以坐起来并向神祷告。那时，他听到了这些非同寻常的话作为回应：「将你的心神置于地狱（阿德）中，却不要绝望。」
于是，他知晓了能战胜魔鬼的兵器。原来，每当魔鬼接近时，灵魂便将自己全部的憎恶转向自身，并将自身视为最大的仇敌，定罪于永恒的苦难，并附加道：「上帝是圣洁的、真实的，是永远受赞颂的。」
灵魂以这样的武器武装起来，就摆脱了所有的恐惧，对仇敌变得不可接近。如此「历经考验」的灵魂，在撒旦的每一次攻击中，都怀着巨大的愤怒，将自己投入永恒黑暗的深渊，认为这是自己应得的。接着，魔鬼就离开了它，因为无法承受它所遭遇的火焰的力量，而灵魂，一旦摆脱了魔鬼，就能以洁净的心智向上帝献上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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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因骄傲而堕落。」骄傲是罪的根源。所有形式的邪恶都源于它：虚荣、好慕虚荣（或好慕名声）、贪爱权势、冷漠、残忍、对他人的苦难漠不关心、心神幻想、想象力过分活跃、眼中带有魔鬼式的神情、整个形象带有魔鬼式的特征、阴郁、忧愁、绝望、仇恨、嫉妒、卑屈（或奴颜婢膝）、在许多人身上表现为肉体情欲的风暴、痛苦的内心不安、不顺从、对死亡的恐惧，或者相反，渴望结束生命，以及最后——这并非罕见的情况——完全的疯狂。这些就是魔鬼式灵性的标志。但是，除非它们以清晰可见的方式显现出来，否则许多人不会察觉到它们。
并非所有列出的迹象都特指那位处于受魔鬼的思想、异象或「启示」所「迷惑」状态的人。在某些人身上，占主导的是夸大妄想、贪图虚荣和贪爱权力；在另一些人身上则是忧伤、绝望、隐蔽的不安；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则是嫉妒，或是阴郁和仇恨；对许多人来说，则是肉体的私欲。但是，在所有这些人身上，必不可少地会显现出自负和骄傲，后者甚至可能隐藏在最大的谦卑的外表之下。
* * * * *
被魔鬼「迷惑」的人不明白撒但为何物，就跟随了它。他不知道与撒但直接争战的分量，也不知道他受苦是因为撒但将他从真生命的亮光中拉入自己所居的黑暗里。这些痛苦自身带有属灵的盲目印记。在某些情况下，魔鬼提供给人一种不安的快感（这种快感来自于骄傲地认知其臆想的伟大），而在另一些人那里，它则引起强烈的灵魂痛苦，并煽动灵魂起来对抗神。灵魂不明白自己受苦的真正原因，便怀着仇恨对待神。
然而，敬虔的灵魂，那已经认识上帝之爱的，因着与仇敌公开的争战而受苦，并且因着那撒但之恶的大能——在这场争战中向她袭来——而受苦。人在此清楚地看到，这种力量能够彻底地胜过他。
在第一种情况中，灵魂通常会长期挣扎，却找不到通向上帝的道路。而在第二种情况中，上帝则在巨大的光中向人显现，但仅限于灵魂通过考验（проверу）之后，而考验的时长和强度由上帝量度。对于某些人来说，考验持续大约三分钟；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则是一小时或更久；而对于一位苦行修士（подвижника）来说，则持续了三天。这种持续时间，一方面取决于挣扎的紧张程度，另一方面则取决于人的忍耐力，因为灵魂的力量（душевне моћи）并非人人均等。
* * * * *
没有比前文所述的灵魂与撒但的争战更大的试炼了。这祸患大过降临于人在世上的一切其他苦难。但是，还有一种苦难比这更为令人痛楚。那就是灵魂因对上帝的爱而深彻受创，却无法得着所追寻者的苦难。
上帝对待灵魂的方式是莫测高深的。祂在其中激发出炽热的爱，随后又以奇妙的方式向它隐藏起来。当灵魂衰竭，被那种被遗弃感折磨时，那时祂会再次静默地走近，带着祂言说不尽的安慰。
在某些时刻，因被上帝离弃而产生的痛苦，超越了一切地狱的苦难。然而，这种痛苦的独特之处在于，它蕴含着赋予生命的上帝的能力，这能力将此痛楚转化为上帝之爱的甘甜福乐。
* * * * *
只要人活在这属地的身体中，他就无法做到坚定不移。在清净祈祷的稀有时刻，修道者的灵魂触及了真实的永恒存有。这正是那终极且唯一的目标。然而，当这种祈祷结束时，人又会回到一种状态——或是回到平庸的对上帝的感受，甚至回到对世界的感官感受中。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黑暗重新降临，内在感受的能力也随之削弱。
在许多人那里，对世界的感官知觉是如此牢固地扎根，以至于他们几乎不知道还有另一种知觉。因此，他们变成了「肉体」，不接受上帝的律法。然而，苦修者将这种从纯粹的祈祷回归到对世界的感官知觉的粗糙状态，体验为远离了主。使徒保罗说： .
……因为我们知道，当我们住在肉身之中，就与主相离……我们因此坦然无惧，更宁愿出离肉身，与主同住。
（哥林多后书 5:6，8）。只有通过不间断的苦修（podvigom），苦修者才能避免坠落，因为他的肉体带着它的重量不断地将他拉向下方。并且，他属灵状态越是频繁和持久，降入对世界的感官感觉（sensual feeling）时就越是痛苦。
* * * * *
苦修者藉着火热的哭泣祷告，被上帝之爱的灵所激发，达到了一种无可再超越的境界。那时，他因着上帝的临近而体验到心神的安宁。但是，当祷告结束后，这种安宁仍会持续一段时间，有时长些，有时短些，随后灵魂又开始受苦。这些状态的交替可能会带来不同的后果。有些人在他们的灵性道路上达到了一种引人产生恐惧和战栗（战兢）的祷告，然后他们会逐渐降至较低的阶段，在那里祷告开始减弱。而另一些勇敢的灵魂则不知疲倦地成长，努力追求更全备的祷告圆满，直到在他们的灵魂中扎下一种渴望，甚至是一种需求，即丝毫不吝惜自己，仿佛他们「恨恶且毁灭」自己的灵魂。然而，正如我们从这位长老的著作中所见，这仍不是主能赐予祂仆人的至高之爱。带着这种爱的甜美，人可以轻松地忍受苦难，甚至死亡本身。
* * * * *
有福的长者完全确信，圣灵所教导他的爱，就其本体性的实质而言，是毋庸置疑的真理。他在主向他显现的那一刻领悟了这一点。他曾说，当主亲自向灵魂显现时，灵魂不能不认识它的造物主和上帝。藉着圣灵的作为，他得以瞻仰上帝那完全的圣洁，并以他的整个存有竭力追求获得此圣洁。
行此路者，不得为抽象的理性思维所引导，即便是涉及信仰的奥秘亦然。他的灵魂拒绝一切「思想上的推理」，因其会将碎片化引入到那以祷告切慕上帝的、属灵生命的整体性与合一之中。不住地在祷告中存留，会削弱对一切外物的记忆；若非凭借往年的习惯，使其能够处理日常事务，他将无法完成这些事。
「那认识了上主和圣灵甘甜的灵魂，看起来像个痴愚之人。她坐着，静默不语，不愿开口。她像个痴愚之人那样凝视着世界，却不愿要它，也看不见它。而人们并不知道，她在观望着她所挚爱的上主，也不知道世界已被她抛在身后，如同遗忘了一般，她不愿再思想世界，因为其中并无甘甜。」
XI
十一
„ДРЖИ УМ СВОЈ У АДУ И НЕ ОЧАЈАВАЈ“
「将你的心志持守在阴间，但不要绝望。」
在属灵的洞察中，修道者看见对大多数人来说仍是奥秘的事物。他很难谈论那个奥秘，因为它被转译成人类语言时，显得完全不同。人类的词语和人类的概念极少能将这种内在状态传达给他人。理解的必要条件是拥有共同且相同的经验。若是没有共同的经验，就没有理解，因为在我们每一个词语的背后隐藏着我们全部的生命。每一个概念都代表着我们每个人经验的内涵，因此，我们所有人都在说着不同的语言。然而，既然我们都拥有相同的本性，就有可能通过词语在另一个人的灵魂中激发出新的经验，并在某种程度上唤醒他里面的新生命。当我们进行人类彼此间的交流时尚且如此，当涉及神圣作为时，就更是如此了。在灵魂处于特定的内在状态时，上帝的话语确实带来了新的生命，亦即它所蕴含的生命——那永恒的生命。
纵使我们不仅深知我们语言的不完美，也深知我们的无知与无能，我们仍敢于回到我们先前谈论过的那篇形式独特的长老的祈祷-布道（молитву-беседу），即是那句话：「将你的心智持守于阴间（ад），切勿绝望。」
任何阅读过福音书的人，都必然会注意到基督讲道的特性。乍看之下，从形式上说，它们似乎缺乏连贯性。我们以祂与尼哥底母、与撒马利亚妇人以及在最后的晚餐上与门徒们的对话为例。基督的关注点与其说是在于人说了什么，不如说是在于人内心深处有什么，以及他能从上帝那里领受什么。
如此，这位老者（старчева）的祈祷-谈话（молитва-беседа）对我们而言，或许会显得缺乏实质的意义，甚至对某些人来说，可能像是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бесмислено бунцање）。然而，我们确信，如果我们理解了它真实的意义，以及通过它给予西路安（Силуану）的启示之大能，我们整个存有（биће）将会被震撼到最深之处。
斯卢安长老（Старац Силуан）数十年如一日地「大声哀哭」，为的是让世人认识上帝。他深知，如果各国人民（他在祷告的爱中将万国万民承载于心）能认识到上帝的爱与谦卑，他们就会像使徒保罗那样，将自己所有的沉迷、所有占据他们身心的事物，都视若粪土（腓立比书 3:7-8），视作孩童的玩具而全然抛弃。他们会日夜不停地，用自己灵魂所有的力量，渴慕这种谦卑与爱。如果这一切得以实现，整个大地的面貌和全人类的命运都将改变，正如长老所说，整个世界将「在一小时内」被转变。这股力量是何等巨大。
您听起来或许会感到不寻常，当时向西卢安（Siluanu）启示了人的堕落与救赎的奥秘，以及人类所有的灵性道路。在塔沃尔山上，并在圣灵降临之日，这以极大的明晰性向神圣的彼得（Petru）启示了：
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
不仅犹太长老和文士对彼得和约翰——正如圣经所说，他们是普通而没有学问的人（使徒行传 4:12-13）——的这一断然申明感到惊愕，我们今天也同样感到惊奇。于是，一个问题油然而生：「哦，彼得，你作为一个普通而没有学问的人，你从何得知在天下赐下了什么样的名？难道你了解过中国、印度、巴比伦、埃及以及其他地方的文化和宗教的历史吗？」
对「不学无术的、朴实的」西卢安，那「向聪明通达人所隐藏的」奥秘也同样向他显明了。而这超自然的祷告所发出的那个夜晚，对他的一生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世界沉浸在属灵无知的黑暗之中。尽管通往永生的道路不断地被用各种语言宣讲，但认识这条道路的人却几乎找不到。他们只是每一个世代中稀有的个体。
*
「持守你的心智在地狱中，却不要绝望。」
难以理解的表达。 「将心神置于地狱」是什么意思？难道它指的是——想象地狱如同那些由人类天真的幻想所创造出的、缺乏品味的画面吗？在此情形下——不是。
希路安长老，以及其他伟大的教父们，例如安东尼大帝、西索伊大帝、马卡里乌斯和皮门大帝，蒙恩被允许在有生之年真实地体验地狱般痛苦的状态。通过重复，这种状态深深地铭刻在他们的心中，以至于他们可以随自己的意愿在灵魂中再次唤起它。他们可以通过相应的内在精神活动回到这种心境。每当他们的灵魂中滋生出某种激情，尤其是当最深沉、最微妙的——骄傲——出现时，他们就会这样做。
与骄傲的争战——是与诸情欲争战的最后阶段。起初，修道者与粗鄙的肉体情欲争战，然后与烦躁（易怒）争战，最后才是与骄傲争战。这最后的争战，无疑是最艰难的。修道者从自身的经验中确信，骄傲会导致恩典的失落，于是他的灵魂下降至地狱，并用炼狱的火在他自身内焚尽每一种情欲的作用。
这位长老曾观察到，大多数人在临近那个边缘时，都灰心丧胆地害怕，并且无法忍受。因此，大西索伊问道：「谁能承受安东尼的意念呢？毕竟，我认识一个人（就是指他自己——西索伊），他能够承受。」
司路安长老曾解释说，西索耶所指的是大安东尼从一位亚历山大鞋匠那里学到的一个意念。圣安东尼曾祈求主向他启示自己达到了何种灵性尺度。他得到的启示是，他尚未达到那位鞋匠的尺度。
圣安东尼来到那位鞋匠那里，问他如何生活。鞋匠回答说，他将三分之一的收入捐给圣殿，三分之一捐给穷人，剩下的留作自己的用度。安东尼抛弃了自己所有的财产，住在旷野里，比那位鞋匠更加贫穷，因此，鞋匠的这一番自述并未令他感到惊讶。可见，鞋匠的优势并不在于此。
于是，他对鞋匠说：「主派我来，是要听你如何生活的。」
谦卑的鞋匠非常尊敬安东尼。因此，他害怕这番话，便说：「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在工作时，看着路过的人，心想：『所有人都将得救，唯独我将沉沦。』」
被上帝差遣，去向那鞋匠学习，又经过了漫长而艰苦的修行（这令整个埃及都为之惊叹），预备好去正确地接纳他所听到的圣言。安东尼凭着上帝的恩赐，感受到了那鞋匠思想的力量，并意识到自己确实尚未达到那鞋匠的境界。他返回沙漠，开始学习这种（灵修）行持。
安东尼大帝，即东方修道主义的创始人，在领悟到那一念头的同时，也被赋予了承担它的力量。他后来也将此教导给那些能够领受「干粮」（而非「奶水」）的隐修者。此后，其他伟大的沙漠教父也从他那里领受了这一操练，并将其作为宝贵的财富，传承给后世的几个世纪。
这种苦修（подвиг）在每位苦修者那里都会获得其自身的理性的表达。因此，大皮门曾说：「孩子们，相信我，撒旦在哪里，我也将在那里。」这在本质上都归结为同一件事。
有福的长老西卢安曾说，许多苦修者，当他们接近那摆脱情欲所必需的状态时，会感到绝望，并且无法继续前行。但是，那知晓「主极其爱我们」的人，却能成功避开那种绝望的毁灭性影响，并且懂得智慧地去……
остане на самој његовој ивици,
停留在它的最边缘，
长老的言语是朴实的，就像亚历山大里亚鞋匠的言语一样朴实，就像可敬的西索埃、或可敬的皮门以及其他教父们说话一样朴实，但言语的力量以及这项属灵操练（подвига）奥秘的深度，对于任何一边没有感受过地狱的痛苦、另一边没有感受过伟大的恩典之恩赐的人来说，始终是个奥秘。
* * * * *
这位长老的整个漫长苦修生活，尤其在那一夜之后，都在热切地寻求谦卑。如果我们想知道他为获得谦卑而进行的这场争战的具体内容，我们就必须停留在他这些奇特的言语之上：
「我最心爱的诗歌是：我很快就要死去，我那被定罪的灵魂将要下到阴间（ад），在那里，唯有我一人要在黑暗的牢狱中受苦，并苦苦地哀哭——我的灵魂为着主而忧伤，含泪寻求祂。我怎能不寻求祂呢？是祂首先寻找了我，并向我这个罪人显现。」
当他说出：「我这可怜的灵魂将要下到阴间」时，他不仅是说出这些话语，他也是真实地经历着地狱的苦难。这些苦难紧附在他的心上，他能以有意识的内在精神努力，时而以更强烈的程度，时而以较弱的程度来更新这些苦难。当地狱煎熬的火焰产生它所要求的功用，即杀死情欲的思虑时，他将那火焰可怕的毁灭性，与他也曾体验并携藏于心中的基督之爱的救赎性功用相对抗。
他学会这种行动，是通过得到这个答复：「守你的心在阴府中，不要绝望。」通过他「最亲爱的诗歌」的第一部分，他沉浸于阴府之中；而通过第二部分，他回转到对上帝之爱的忆念，从而避免了绝望。
西卢安所行的，只有少数人能做到。由于不断居于这项功修之中，灵魂获得某种习性和耐力，以致对地狱的忆念几乎总是存在。这是必要的，因为「活在世上并身负肉体」的人，不断遭受周围罪恶的影响，而灵魂则通过将自己降卑到阴间（preисподњег ad）深处，以此作为盔甲来保护自己。
长老说：
「是主亲自教导了我该如何进行谦卑（操练）：『将你的心智置于地狱之中，却不要绝望。』籍此方能战胜仇敌（魔鬼）。当我（的心智）走出这烈火时，意念就会重新获得力量。」
* * * * *
从我们苍白而散乱的言语中，不可能获得关于那奇妙生命的真实概念，在这生命中，人所能承受的极致苦难与人所能体验的极致福乐结合在一起。二者以奇特的方式彼此相助。若只有苦难存在，人将无法承受；若只有福乐存在，人同样也无法承受。
XII
十二
О РЕЧИ БОЖИЈОЈ И О КРАЈЊИМ ДОМЕТИМА ТВОРЕВИНЕ
论 神的道 与 受造物的终极疆界
人的每一个思想，人的每一个言语，都是——能量，力量。如果说这个论断对于人的思想和言语是准确的，那么当它涉及上帝的言语，涉及基督的言语时，就更加准确了。
然而，当我们聆听基督那馨香、宁静、甘美的福音之言时：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上帝……」
或者：
「我给你们这些命令：你们要彼此相爱……或说：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
我们不应忘记，基督这谦卑的言语，正是那不可测度、无边无际的能力，它曾从虚无的黑暗中引出一切现存之物，引出所有无穷的世界，引出那在多样性中无边无际的、有理性的和无理性的万有受造物，进入生命的亮光之中。
基督的言语，披覆于谦卑的、感官可及的人类受造之言的形式，甚至可以图形方式固定的（形式），在其深度与根基上，它是伟大的、全能的造世主上帝的能力。对于它，我们应当说出圣经中对上帝本身所说的同一件事，即它是「烈火」（「是吞灭的火」），地上的儿女必须以最大的敬畏和恐惧来靠近它（希伯来书 12:28-29）。
祢的圣言至为纯洁。
（诗篇 118:140）诗篇作者如此说。
基督的言语是最奥秘的言语。她对于最伟大的心智而言，是不可企及、不可探究的，但同时，她又是如此简单、如此清晰，以至于连孩童都能接近和理解。
基督的言语对我们来说是如此可理解、自然、如此深切地与我们人心灵相契合，然而它无疑又无限地超越了受造之物的能力。它是神圣的、不可测度的、超自然的，正如使徒保罗所说，它不是从人来的，也不是藉着人传授的（加拉太书 1:11-12）。
向自由之人（slolodan）发出的基督之言（reč Hristova），是温和（krotka）且非暴力（nenasilna）的，然而，它却拥有无限的、绝对的权威（apsolutni autoritet），与人类的权威截然不同，因为它是独一无二者的言语。
万有之主宰。
天和地将要过去，
基督说，
但我（的）话语绝不会废去。
（或：然而我的话语绝不会废去。）
如果人以深沉的信心领受，基督的话语会引导人进入永恒的生命。在这条道路上，基督的追随者会遇到许多对于不追随基督的人来说是陌生和未知的事物。人可以在其自身存在中所能体验和知晓的一切，都将在这条崇高的道路上向他显明。基督话语的光芒远达幽暗深渊的极处，揭示了许多在黑暗中吸引人靠近的「真理的假象」的真实本质。基督的话语是火，它检验人里面的一切，以及整个世界存在中的一切，因为正如使徒保罗所见证的：
在祂面前没有一样受造之物不显露的。
（约翰福音 4:13）。
基督的言语是灵和永恒的生命，是爱和天国喜乐的丰满。基督的言语是未受造的神圣之光……它并非对肤浅、逻辑的理智说话，而是对人内心深处的心说话。那作为回应，为配得接受这神圣之光并与光合一，将自己的心全然敞开至底的人——就变得像神。
基督的言语融入生命，使人成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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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见过神；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约翰福音 1:18）
（约翰福音 1:8）。圣言（逻各斯）的道成肉身和祂的话语，是基督徒生命的根基。对于那些没有通过个人体验而认识到这种生命的人来说，它是无法解释的。因此，任何试图用言语来描绘一个人那时所处的那个属灵境地的努力，都是徒劳无益的。在他面前，至深的「极黑的幽暗」和神性的永恒之光同时显现，而他孤身一人，独自站立在两者之间。他那时就以心灵来祈祷，意识到他对于祈祷的极度需要。他用他全部的生命，以极其热切的心来祈祷。
当可敬的塞拉芬·萨罗夫斯基（Seraphim of Sarov）站在石头上一千昼夜，呼求着：「上帝啊，求祢怜悯我这个罪人」时，我们每个人，即使是隐约地，也能明白他的精神正处于一场巨大的争战之中。
安东尼大帝、阿森尼大帝、萨罗夫的塞拉芬，以及我们其他的教父们，都是拥有非凡勇气的人。他们舍弃了这个世界，轻蔑了每一种危险。当他们哭泣时，他们不是为失去的财产而哭泣，也不是为任何转瞬即逝的损失而哭泣，而是因为他们在自己面前看到了一些比人在地上所能想象的任何危险都要可怕得多的东西。
我们自由地将斯卢安长老的名字与这些及与他们类似的伟大名字联系在一起。当我们阅读他关于「整个旷野」——这个世界的巨大旷野——所「聆听」的亚当的哀哭时，我们绝不能忘记，那实际上是他——斯卢安——的哀哭。他亲身经历了人类堕落的巨大悲剧。与他那过于沉重的哀哭相比，任何人类心灵的哀哭都微不足道。只有见过上帝永恒之光的人，才能发出这样的哀哭。那些没有见过，或者如长老所说，没有认识上帝的人，无法理解那样的痛苦，也无法发出那样的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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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这位长老交往的过程中，我们获得了坚定的信念：在真正的基督徒、神圣的苦修者面前，人类潜能的极限得以展现。人类存在的一切问题，且是以其完全的力量，都会在他面前浮现。这些问题包括：生与死的问题，自由与创造力的问题，生命的意义和苦难的意义，启示与信仰的相互关系问题，信仰与知识、律法与恩典、永恒与时间、上帝以及祂与世界和人类的关系，世界的命运与上帝的审判等问题。
伟大的苦行者们的经验见证了，他们曾与这些问题进行搏斗，也曾思考过许多其他教义性的问题，但他们不是通过学术性的科学工作，而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基督的圣灵引导人的精神（spirit）走向对上帝的认识，走向经验性的认识，因为「认识」（познање）这个词本身指的并非某种抽象的、智力上的掌握，也并非通过理智（reason）来理解，而是指被引入神圣的本有（Being），与这本有联合为一（присаједињавање бић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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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说在苦修的基督徒面前，人类能力的最极端的边界得以显现，以及当我们谈论基督徒经验的，亦即普世人类经验的丰满时，我们并非指涉各种职业、各种科学知识领域，或各种家庭与社会地位，或各种年龄等等的经验。我们所谈论的是对人而言可能的，关于堕落深渊的经验，以及在基督里悔改与复活的经验。
第一种经验，即职业、科学知识、社会地位等方面的经验，属于暂时性、经验性的存在领域；而第二种经验，即在基督里的救赎与复活的经验，则是永恒的经验。在第一种经验中，主导的是零散和无限的多样性；而在第二种经验中，彰显的是人的肖似上帝和整个人类的同质性。第一种经验，如果存在，对第二种经验没有任何增益；如果不存在，也不会对第二种经验有所减损。但是，它（第一种经验）却使得第二种经验的存在成为可能，并在某种程度上构成其存在的条件。每个人，作为在物理上受到最终限制的个体，可能只拥有极为有限的第一种经验，但人的精神是如此，即使在这种经验性存在的限制之下，他也不会丧失实现第二种经验的丰满性的可能性。
第二种经验，最终来说，并不依赖于人生命中的经验性条件。换言之：不存在，也不可能有这样一些外在的条件，能完全阻碍人持守在上帝的诫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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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或许会说：当我们声称基督教经验穷尽了普世人类存有的丰满时，我们难道不是过于自负了吗？难道这种经验，如同所有其他经验一样，仅仅是无限丰盛的宇宙存有的一种面向吗？这种宇宙存有拥有许多实在的领域，可供不同类型的经验所获取，例如：其一，科学；其二，艺术；其三，哲学；其四，泛神论；其五，基督教；等等？
当我们谈论人性的存有（或人的存有）的极限边界时，我们的出发点是：每一个有理性受造物（的存有）都运行在这些边界之内。一方面，是从爱上帝到恨恶自己；另一方面，是从爱自己到恨恶上帝。
任何有理性的受造物，在其任何行为中都不能超越这些界限。凡是发生在我们个体存在中的事情，都属于我们在这些界限之内的属灵自我决断（self-determination），无论我们是否能对此给出清晰的理性回应，还是这种自我决断发生在我们精神中那些非理性的深处——这些深处正是理性思维本身的源头。
这两种框架（或：界限）都是由相同的词语——爱与恨——所界定的，只是顺序和关系有所不同。然而，这种差异不仅在于顺序，也在于这些词语的深刻含义。在一种情况下，是圣洁而完全的爱，以及圣洁而完全的恨；而在另一种情况下，则是带有罪性的自私自爱和带有罪性的恨。
第一种恨，是由于对上帝的爱已臻至全备的后果，是我们存在的全部力量完全集中于上帝之中，直至忘却自身，直至失去了关注自己的渴望。这种不关注自身采取了断然的性质，并显现为对自己「忿怒」或「憎恨」。任何转向自身的行为都会减少、甚至中断在神圣之光中的存留。因此，凡是认识了上帝的爱、继而又因失去这爱而感到痛苦的人，都会毫不妥协、果断地从一切可能导致这种损失的事物上转离。
这完全是另一回事：对上帝的憎恨。那些爱自己爱到憎恨上帝地步的人，他们就是那些
他们爱黑暗，胜过爱光明。
（约翰福音 3:19）
但关于此事（的）讨论超出了我们的能力（或：力量），因此我们也不会涉足其中。
* * * * *
上帝召叫所有人。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回应祂的召叫。对于那些回应的人，上帝会严格地考验他们，而这考验的严格程度与他们忠诚和献身的程度成正比。爱上帝的人要经历许多、甚至是最艰难的试炼。在此，我们想要触及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对此我们自己也说不出太多。我们甚至找不到词语，找不到解释这件事的途径。如果可能的话，请努力从接下来的这些不连贯的词语中理解我们。
爱上帝的人，会经历那些没有对上帝的深切信仰的人无法承受的苦难，否则他会心神致病。从深切的信仰和爱中生出巨大的无畏（或译：勇气），长者所说的正是这种无畏，这种无畏能使人在面对邪恶灵魂的世界时，不致陷入精神错乱。
那爱上帝的人，深知这些苦难。无论发生何事，他不仅能保持正常——即不仅能保持自制（самосавлађивања）的能力、逻辑和道德的自我约束（самоконтроле）的能力，以及其他所有可被视作正常的标志——而且他的这些能力，比普通人更加发展和精微（истанчаниј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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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借由自身经验认识到基督教道路之宏大与艰辛的人，内心被两种情感所撕裂：一是热切地渴望所有人都能认识真神和永恒生命的光，二是恐惧那些蒙召之人无法承受如此艰巨的考验。这就是为什么他宁愿向神献上为所有人的得救而祈祷的祷告，也不愿去宣讲。
真正的基督教在当今世上几乎没有被宣讲，因为这种宣讲超越了人类的能力。真正的基督教，就其本质而言，绝不是具有侵略性的。
* * * * *
纵观整个基督教历史，可以观察到，圣洁的苦修者们（свети подвижници）在谈论他们的个人经验（опиту）时，都带有极大的谨慎（обазривошћу）。
这种谨慎（обазривост）是由两方面意识所驱使的：一方面，他们意识到，那些惧怕苦难（страдања），甚至在面对微小的苦修（подвиг）时都心灰意冷（малодушно）的人，在听闻伴随圣者们的一切艰难和困苦（невоље）之后，会简单地背弃（одвратили од）基督教；另一方面，他们也深知，基督教的苦修（подвиг），对于那些蒙受上帝恩典（Божијом благодаћу）受召行此道的人而言，其景象是不同的；而对于那些尚未认识上帝之爱（љубав Божију）的人而言，其景象又是另一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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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是不可见的，通往祂的属灵路径同样是隐秘的。那充满着基督为人类的永恒生命所进行的伟大争战——基督所造并如此深爱着的人类——这奥秘的生命，如何能以言语来表达呢？
上帝视人的自由为其最珍贵的准则，因此祂借着谦卑将人的灵魂吸引至祂的爱。然而，在这条通往爱之路上，人会遭遇暴虐的魔鬼。主允许此事发生。祂陶冶人的灵魂，不是将它与邪恶的对峙隔绝，而是赋予它胜过一切邪恶的力量。
人通往上帝的道路，充满了艰苦的争战。为了真正变得有理性，并配得上他所向往的那永恒的神圣之爱，修道者（подвижника）的精神不可避免地要经历一系列的考验（провера）。
将苦修者从神的爱中分离出去的，是他自身理性的抗议。这理性无法在自身中容纳或接受基督的律法，因为它看来是愚妄的。在被神离弃的时刻，这些抗议可能会变得极其强烈。
将苦行者（或：修道者）从上帝的爱中分离出来的，有时是生命的渴望，有时是死亡的恐惧，有时是享乐的呼唤，有时是疾病、饥饿，或是迫害及其他苦难，有时是某些不同启示和成就的崇高与光明，有时是某些其他体验的深邃与宏伟，有时是其他财富的浩大或不同机遇的广阔，有时是天使和其他天界存有的显现，抑或是可怖黑暗势力的暴力。
可以极其肯定地断言，在获取上帝之爱的道路上，基督徒苦修者将面临所有可能的试探和考验，因此，他将在随后了解每一种生存的复杂性。由此，长者们便具备了接纳每一个灵魂的能力，无论他是谁，不论其社会地位、生理年龄、灵性阶位，抑或是在与情欲搏斗中的经验如何。
我们敢于断言——与长老的交往使我们对此深信不疑——世人的一切道路都为基督徒修行者所知晓，而与此同时，修行者自身的道路却隐匿于他人的目光之外（哥林多前书 2:15-16）。
О значају молитве за свет
论为世界代祷的重要性
福佑的长老写道：「修士是为整个世界的代祷者……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将圣灵的爱赐予修士，而这份爱使得修士的心不住地为世人忧伤，因为并非所有人都将得救。主自己曾如此地为世人忧伤，以至于将自己交付于十字架上的死亡。并且上帝之母也在她的心中承载着同样的忧伤……
主将同一位圣灵恩赐给了众使徒、圣教父们和教会的牧者们。这便是我们对世界的侍奉……因此，无论是教会的牧者还是修士，都不应忙于世俗之事，而应效法上帝之母，她在圣殿——在『至圣所』中——昼夜研习主的律法，并恒久地为百姓代祷。」
为整个世界、为整个亚当（全人类）的祈祷，往往会导致对人的个别服事的忽视。也许有人会问：这种放弃个别服事的做法，难道不是在牺牲具体的事物，去换取某种抽象的概念吗？当然不是，因为整个亚当并非抽象概念，而是人类生命最具体的圆满。
人性（或称全人类的存有）的本质是，当一个人战胜自身内在的邪恶时，他同时也对宇宙性的邪恶造成了有力的打击，而其后果则会对整个世界的命运产生有益的影响。反之，宇宙性邪恶的本质是，当它在某些具体的人类位格（hypostases/persons）中被战胜时，它所遭受的失败，其意义和规模与被战胜的量相比，是无限地不成比例的。
一位圣者的出现，对于全人类来说，都具有非凡的意义。仅凭其存在的事实（这或许不为世人所知，但绝不会不为上帝所知），圣者就为全人类带来了上帝的宏大祝福。这位长老写道：
看哪，在我看来，正是为了这样的人，主才保守着世界，因为他们是蒙神喜悦的。祂总是垂听祂谦卑的仆人，我们众人也因他们的祷告而得享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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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靠祷告维系的，当祷告衰弱时，世界就会灭亡……」「你或许会说，现今已没有那样的修士为整个世界代祷了，但我告诉你，当地上再没有祷告者的时候，世界也会消亡，大灾难就会来临。它们现在已经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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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们靠着基督的爱而活，这爱乃是创造并维系世界的上主神圣力量。因此，他们祷告的重要性是如此巨大。举例来说，根据圣瓦尔萨努菲的见证，在他那个时代，仅仅三个人的祷告就拯救了世界免于一场大灾难。正是因为那些不为世人所知的圣徒，历史的进程，甚至宇宙事件的运行都得以改变。因此，一位圣徒的出现是一个具有宇宙意义的事件，它超越了人类历史的界限，进入了永恒的世界。圣徒们是地上的盐。他们是大地存在的意义，是大地得以存在的那果实。当大地停止结出圣徒时，那维系世界免于灾难的力量也将消失。
每位圣徒，例如安东尼、阿塞尼、尼古拉、叶夫雷姆、谢尔吉、塞拉芬以及与他们相似的人，都代表着整个世界最宝贵的永恒价值，尽管世界对此毫不知晓，并常常杀害自己的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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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妙，有些人不理解宗教行为的崇高性，这种崇高性源于它植根于无始无终的至高神性存在之中。他们将宗教的、属灵的生活理解为一种主观的心理体验，一旦这种体验在灵魂中结束，它就随之消失。根据与这位长老长期的交往，以及根据上面提到的这些话语，我们得出结论：他认为属灵状态极其重要，因为它们具有永恒的本体论意义。他将为仇敌和为全世界的祷告视为永恒的生命，视为在人类灵魂中的神圣行动，视为非受造的恩典和圣灵的恩赐。只要世界上存在着这样圣灵恩赐的承载者，世界就会继续存在。然而，一旦地上的人类虽然众多，却不再有一位圣灵恩赐的承载者，人类的历史就会终结，任何人类的科学或文化都无法拯救世界免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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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经验告诉我们，即使是那些在心灵上接纳了基督关于爱仇敌的诫命的人，也无法在自己的生活中实现它。为什么？首先，因为爱仇敌，我们没有恩典是无法做到的。然而，如果人们明白这超出了他们自然的（本性的）能力，并按照这位长老的说法，向上帝寻求恩典的帮助，他们肯定会得到这份恩赐。
然而，我们看到的却是相反的现象。不仅是不信之人，甚至那些自认为基督徒的人，在对待仇敌的问题上，也踌躇着不愿依照基督的诫命去行。
他们认为这样做只会对仇敌有利，因为仇敌（他们通常被视为仇恨的黑色棱镜，自身不带有一丝良善）会利用我们的「软弱」，以钉十字架或残酷无情的逼迫和奴役来回应我们的爱。他们认为，那时，恶就会得胜，而仇敌通常就是这恶的化身。
认为基督教「软弱」的观念是极其错误的。圣人拥有能够统治人、统治群体的能力，但他们走的却是相反的道路：他们使自己顺服，将自己交由弟兄管辖，并借此获得那种本质上不朽的爱。借由这种方式，他们成就了永恒的胜利，而以武力所获得的胜利则永远不能持久，它与其说是人类的荣耀，不如说是人类的耻辱。
* * * * *
这位长老（Старац）将道成肉身的上帝圣言，以及基督在世的全部生命，都理解为对整个世界的爱，尽管这个世界充满了对上帝的敌意。
这位长老也通过爱认识了圣灵；这爱一经显现，便驱逐一切仇恨，如同光明驱散黑暗一样。他认识圣灵，是将祂认识为一种爱，这爱能在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中使人肖似基督。
根据这位长老的教导，这正是真正的信仰。
许多人研究了诸般信仰，但依然未能得着真信仰。然而，对于那谦卑地向神祷告、求祂光照的人，神将赐予他，使他知晓祂是何等地深爱着世人。
人们害怕投身于主带到地上的火中。他们害怕自己会被烧毁，并「失去」自己的灵魂。然而，那些没有害怕这种信心（路加福音 17:33，约翰福音 12:25）的人，正如我们从这位长者（старац，应指属灵导师或修行者）的榜样中所看到的，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永恒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这一点是完全清楚和显而易见的，他们不需要自己里面作见证的圣灵之外的其他见证（约翰一书 3:14，5:10）。
许多年来，这位长老都在为世界代祷。藉着我们无法知晓的方式，上帝的恩典向他启示：只要世上仍存有这样的爱与祷告，上帝就会保守世界。但是，一旦世上完全失去了对仇敌的爱，世界就会在普遍的冲突与仇恨之火中走向灭亡。
长者（斯塔尔茨）的道路是众圣徒的道路，是基督亲自指明的。但是，世人并未全然接纳这条道路。在与那些甚至在物质层面显现出来的邪恶抗争时，人们诉诸于物理力量。甚至基督徒也这样做。在中世纪的西方教会中，针对邪恶的物理抗争获得了教义上的辩护，并且直到今天都未被摒弃。在当时，它采取了「神圣宗教裁判所」的形式；而现在，它采取了其他形式，然而，就其精神实质而言，它们是完全相同的现象。
在东正教会的历史上，无论古老还是现代，直到最近的时代，也出现过许多倾向于以物理力量抗击邪恶的想法的案例。所幸的是，这些只是个别主教和教会群体的偏离，教会不仅从未为其辩护或将其教义化，反而始终追随那位将整个世界的重负担在自己身上的受难的基督。
这位长老（斯塔拉茨）深信，邪恶只能被良善所战胜，而使用武力的斗争只会导致一种暴力被另一种暴力所取代。我们常有机会与他谈论这个话题。他曾说：「在《福音书》中已经清楚地说明了……当撒马利亚人不愿接待基督时，使徒雅各和约翰曾想从天上降火来灭绝他们。但主却斥责了他们，说：
你们不知道你们是怎样的灵……因为人子来，不是要毁灭人的性命，乃是要救人。
(路加福音 9:52-56)。我们也应该只怀有这一个念头——愿所有人都得救赎。」
上帝，以我们的羞愧和耻辱，降福我们成为这位长者生命的直接见证者，并使我们得以通过他，多少瞥见基督带到地上的那极其美好的生命。我们看到，在一个心灵之中，以一种非凡的方式，深沉的平安与极大的哀哭，喜乐与宁静，能以奇妙的共融同存，并与那经历着人类悲剧的灵魂的巨大受难并行不悖。
永恒生命的律法（如果在此处使用「律法」一词是恰当的）包含在两条诫命中：爱上帝和爱近人。然而，隐修者在离世独处时，起初的生活主要集中在第一条诫命和个人的忏悔上，结果他常常似乎带有一种利己主义的色彩。但是，当忏悔达到某种程度的圆满，当恩典触及他的灵魂时，基督的爱便开始在他里面运行，这爱倾注于世人，倾注于全人类。那时，他便能深刻地体验到他以心灵所看见的人类的苦难，即使他生活在旷野，肉眼并未看见这些苦难。因为他以基督徒的意识而活，深知每个人都拥有不可重复的、永恒的价值。
无论人去了哪里，退隐到何种荒野，只要他行走在神里真正生命的道路上，他就会体验到世界的悲剧，而且比那些生活在世上的人体验得更深刻、更强烈，因为世人并不知道他们被剥夺了什么。人们因诸多匮乏而受苦，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并未意识到那最主要的匮乏。对于暂时财物的匮乏，人们感觉得到其缺失，于是悲伤哭泣。然而，如果全世界都能意识到他们所缺乏的那最主要之物，他们将是何等地痛哭流涕、悲恸不已啊！那时，他们将以怎样的呼求来寻求那「惟一必需」之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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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一种真实、神圣、合乎神心意的对世界的哀怜，但也存在一种扭曲、黑暗的哀怜。在不认识完全之爱的人的灵魂中，基督的两条诫命经常彼此尖锐对立。那爱神的人——离开了世界，退隐到某种属灵的利己主义中，似乎对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只顾拯救自己的灵魂。那热切地爱着人类的人，则因人类的苦难而痛苦。他哀怜世界，却起来反对神，认为祂是充斥着整个世界的苦难的罪魁祸首。有时甚至升腾起强烈的敌意。然而，在效法基督榜样的蒙福长者（старац）身上，我们观察到这两种爱在它们的有机统一中展现出不同的表现形式：那在永恒中得胜的爱，正在我们这个罪恶的世界中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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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允许我们部分地看到，这位老者是如何哭泣，以免世人失去圣灵的神恩——这份神恩，是他曾得蒙认知并配享的。深切的「忧伤」困扰着他，他祈求上帝对「地上所有的民族」施予怜悯。
如此，对上帝真实的爱，便转化成了对人类真实的爱。因此，这位长老持续不断地断言：「在不爱自己仇敌的人里面，没有上帝的爱。」
他所说的「怜悯敌人」，并非是指轻蔑的同情，而是指发自热爱之心的忧伤。他将此视为行走真正上帝（上帝）道路的标志。
Последња реч
最后的话
如果我们以心神的回顾来看待基督教两千年的历史，我们会看到基督教文化无比丰厚的成果和宝藏：堆满人类心智与精神伟大著作的浩瀚图书馆，以及无数的学院、大学和研究所，其中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正在接近那片无垠海洋的海岸。这些人屏住呼吸，心跳加速，感激于他们所被赋予的幸福和福祉，带着驱散睡意和对身体担忧的炽热热情，他们如饥似渴地饮着智慧的活水。有着数以万计宏伟的圣殿，这些都是人类天才的精美杰作，以及无数珍贵的艺术作品，涵盖音乐、绘画、雕塑、诗歌和许多其他领域。然而，这位长老（starac）似乎忽略了这一切，只执着于一件事：谦卑以及对仇敌的爱，并认为这就是——
св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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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曾有一次，因着对圣教父著作的热忱，悲伤地对他说：「我很遗憾没有机会和时间去从事神学研究。」对此，他回答我说：
「你们认为这很重要吗？」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依我之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使自己谦卑（或：使自己平静），因为骄傲妨碍我们去爱。」
曾有这样的情况，上帝向我们显明这位长老（starets）确实是圣灵的承载者。因此，我们相信他的话语，而无需我们不合宜且可怜的推理判断。即使是现在，我们也找不到对这位长老一丝一毫的反对意见，而是心里深切地感到，他的话语就是最终的话语。
全部的律法和先知，主已将其归结为两条简短的诫命（马太福音 22:40）。而在祂受难之前，于最后的晚餐上，祂对使徒们说：
人为朋友舍命，爱心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乃称你们为朋友，因为凡我从我父所听见的，我都告诉了你们。
（约翰福音 15:1315）。用这几句话
св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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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长老（斯塔尔茨）去世已经十年了，他的话语现在可以向相信他的人们公布了。在他生前，这样的话语只对最亲近、最忠实的朋友诉说，而且仅限于特殊情况，因为人不知道他将如何结束自己的道路。他不知道他是否会以自己的生命和死亡来印证（或证明）他所说的话。
如果这话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就不敢谈论它，因为我们没有用自己的生活来证实它，也无法承受它的审判。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工作可以比作邮递员分发他自己没有写的信件，或者排字工人排印别人的作品。然而，我们认为这位长老的话值得我们给予最高的关注和研究，当然，不是表面的，而是通过生命来实践的。我们不知道还有谁能以如此的决心，如此真正使徒般的热忱，或者更确切地说，以如此的认知，来断言对敌人的爱
једини
唯一的
直到今天，世界仍在寻求真理的标准（判准，criteria）。对于信徒而言，这个标准就是教会，因为她是
真理的柱石与堡垒
（提摩太前书 3:15）缘于她（教会）与元首——基督（她所代表的乃是基督的奥秘之身）本体（*ontological*）上的合一，并缘于圣灵——祂按着上帝的应许，持续地居住并运行在教会之中。然而，在历史的经验中，这种指称方式（称教会）的清晰度显得不足，因为被称作「教会」的，不仅是那独一的真教会，也包括所有的伪教会（*pseudochurches*）。不存在任何外部的标记，能够无可争议地将真正的教会与虚假的教会区分开来。然而，我们或可将西路安长老（Старац Силуан）的判准（*criterion*）称作是普适性的，因为它能使每个人，通过观察属灵生活的心理学表现，来辨明真教会的教导，区分开一切被引入此教导中作为异己和扭曲之物；同样，它也能判定其自身的属灵位置，即，能够知晓其个人在上帝面前的道路是正确抑或不正确。
教会的教义性告白（Догматско исповедање）构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和合一性，其中的任何部分都不可被任意地割裂出来。在任何一处出现错误，都必然会反映到人的属灵生活上。在关于神圣本质或诫命的观点中，可能会出现不一定对救恩本身有害的错误和不准确之处，但同时也存在某些偏离和扭曲，它们会阻碍救恩。
教会的教导不具有「纯粹」认知的性质。她的教义并非关于神圣存有（Божанском бићу）的抽象学说。不。那将是教会所陌生的「诺斯替主义」（гносис）。真教会的教义总是具有两个层面：「本体论的」（онтолошки）和救世论的（сотириолошки）。作为永生上帝的居所，她首先且超越一切地关切生命的问题。她的目标是——人类的救赎，因此，她首要处理的并非抽象的「本体论」，而是救赎的问题。然而，救赎是借着遵行基督关于爱上帝和爱邻人的诫命而达成的。基督的第二条诫命也包含主所吩咐的：「爱你们的仇敌」。
这位长老就是这样认出了向他显现的基督，并坚称这是通往那作为永恒生命的「识神」的唯一真实且可信的道路。这是通过祂的降临和内住于人的灵魂（约翰福音 17:3-14，21-23），来认识上帝的道路。
真实的教会（真教会）始终保守着基督的教训，使其保持完好无损。然而，并非所有自视为教会成员、甚至奉她的名发言的人都理解它。她爱的门向每一个人敞开，不分其属灵年纪，只要他宣认信仰并有得救的渴慕。因此，教会的经验性存在总是呈现出一种混合体：一方面是显现在生命圣洁中的真理，另一方面是因其软弱成员（其中也包括圣职阶层的某些代表）的罪恶而产生的不真实。
这种情况极大地复杂化了区分真正教会与虚假教会的问题。这些虚假教会也可能声称自身拥有源自使徒时代的教会历史传承，它们也宣讲以圣经为基础的教义学说，但其中却加入了额外的元素，这些元素与神圣真理和上帝的旨意是格格不入的。这些后续败坏的根源是罪恶的意愿，无论是人性的还是魔性的，人类往往不仅不能向他人逻辑地证明它，甚至也不能向自己阐明它。因此在这些情况下，司路安长老的准则弥足珍贵，因为它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能够万无一失地揭示出那与上帝相悖的意愿的本质。
「祂愿意万人都得救」
（提摩太前书 2:67）以及那赐给我们诫命的：「爱你们的仇敌」。
作为三位一体上帝之完全之爱在世界上的反映，基督关于爱仇敌的诫命构成了我们全部教义的基石，是我们整个神学的最终综合。这是「从上头来的能力」，是基督所赐予我们的「丰盛的生命」（约翰福音 10:10）。这是施洗者约翰所说的圣灵与火的洗礼（马太福音 3:11）。「爱你们的仇敌」这句话，就是主以祂的降临带到地上的那团火（路加福音 12:49）。那是照亮塔沃尔山上的使徒们的未受造的属天之光，那是圣灵在锡安楼降临于使徒们身上时所呈现的火焰舌头，那是「带着能力临到」我们里面的上帝的国（马可福音 9:1），那是人性之丰满和效法上帝之完全（马太福音 5:44-48）。
无论一个人多么智慧、受过教育、出身高贵，如果他同时不爱他的仇敌，也就是不爱每一个人，他就还没有来到上帝面前。反之，无论一个人多么单纯和「不识字」，如果他在自己的心中怀有这份爱，那么他就「常在上帝里面，上帝也常在他里面」。西卢安长老曾断言：撇开独一的真上帝去爱上帝，是不可能的。这种爱的承载者是永恒生命的领受者。在他的灵魂中，存在着对此不可否认的见证。他——是圣灵的居所，并且借着圣灵认识父与子，是带着真实与赐生命的知识。在圣灵里，他是基督的弟兄和朋友，是上帝的儿子，并因恩典成为神。
* * * * *
我们经常观察西路安长老，心头不禁会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基督徒的生活在所有方面都与人类生活的寻常轨迹及其标准相悖。我们在一切之中都发现了奇特的悖论性。
基督徒在他的心中谦抑自己，达到极境，认识到自己是「低于万物」的，并借着这谦抑，升扬至上帝，从而变得高于万物。
基督徒远离世界。在他「利己」地关切自己的救恩时，他撇下一切，视之为不必要，「恨」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以及自己的孩子（如果他有的话），放弃一切属肉体和属魂的联系。在他一心向着上帝时，他「恨」世界，并完全下降到自己心灵的深处。当他真正下降到那里，以便开始与撒但的争战，以便洁净心灵脱离一切罪恶的激情时，他就在这同一个心灵中，在它的深处，与上帝相遇，并在上帝里面开始意识到自己与世界的整个存有是不可分割地连接在一起的。那时对他而言，就没有什么陌生、异己的事物存在了。
在起始阶段，他斩断了与世界的联系，又通过基督重新建立起这些联系，但这却是在一种完全特殊的方式之下，并以「爱之纽带」与基督永远结合。那时，每一个人，无论其居住地点的远近，或所处的历史纪元，都通过祷告被纳入到他的永恒生命之中。那时，基督徒明了，他的心（*срце*）不仅是生理器官，或者说是心理生命的器官，而是某种无法被界定之物，是某种能够与上帝、即万有之源合一之物。在内心深处，基督徒以某种方式体验到世界的全部历史，视之为他自身的历史，并且看到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全人类，以及全部的思想和属灵体验。那时，对于他而言，不再存在陌生人，他爱每一个人，正如基督所命令的那样。
为了使人坚定于对上帝的爱中，愤怒和「仇恨」必须达到其极致的程度，但它们必须指向那活在我们里面的罪、那作用在我们里面的恶——指向我们自身，而非指向弟兄。
抵抗宇宙性邪恶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在基督徒的内心深处；然而在外部，依照主的诫命，他则「不要抵抗那恶」（马太福音 5:39）。
基督徒的心畏惧一切，甚至畏惧最微小的思绪涌动或是不洁的情感。它为一切而不安，为一切而受苦、而忧伤，但在同一时刻却无所畏惧：「纵使天与地相撞」。基督徒深邃的内心保持着无畏与平静，纵使山峦带着轰鸣，以全部的重力倾覆在我们的头顶。
基督徒是最没有防御能力的生命。他受到所有人和所有事的攻击。基督徒是众人的仆役和污秽（哥林多前书 4:13），但与此同时，他，也唯有他，在最深层的意义上是自由且不可侵犯的。
从弃绝、否认以及基督所说的「憎恨」开始：
如果有人到我这里来，而不恨自己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女、兄弟、姐妹，甚至自己的性命，他就不能作我的门徒。（路加福音 14:26）
（路加福音 14:26），意即：
凡你们中间，无论何人，若不撇下一切所有的
（无论是在物质层面上、智力层面上，还是在心灵层面上）
不能做我的门徒
（路加福音 14:33），基督徒以愿意为基督、「为自己的朋友和敌人」舍弃自己的灵魂而告终。
因此，基督徒借着弃绝一切，与一切断绝关系，「憎恶」一切，便从上帝那里获得了对所有人、对万事万物永恒属灵之爱的恩赐。他舍弃了一切，否认了一切，便拥有了不可估量、真实且永恒的更大财富。
如同那「一无所有却拥有一切的人」。
（哥林多后书 6:10）
因此，与寻常生活相比，基督徒的生活在一切方面都显得是矛盾的、悖谬的。
在与长老交流时，我们常常心想：「他双脚行走于大地，双手劳作，生活在人群之中，如同最普通的凡人，除了上帝，无人知晓他。」
XIII
十三
СТАРЧЕВА СМРТ
长老的离世
过基督徒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人只能以基督徒的方式死去，正如使徒保罗每天都在死去一样（哥林多前书 15:31）。
在我们试图对这位伟大长者的灵性道路进行哪怕些许描述的努力中，我们已接近他生命的终点，这在普通语言中被称为死亡，而在信徒的语言中则被称为安息（кончина）。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年，这位长者的灵魂一直忙于为世界祈祷。从外表上看，长者依然保持着平静与泰然，但他的眼睛里却常常流露出悲伤和沉思的表情。在他的谈话中，他不断地回到两个主题：
「我升到我的父，也是你们的父那里去；升到我的上帝，也是你们的上帝那里去。」
（约翰福音 20:17）
多么充满怜悯的话语！主使我们所有人成为一个家庭。」
他继续说道：
「要为众人祷告……怜恤上帝的子民！」对于我提出的，为众人祷告很难的评论，他回答说：
「当然是艰难的……为人们祈祷意味着——流血……但是，必须祈祷。凡是恩典所教导我们的，我们必须在有生之年行到底。主有时会撇下灵魂，是为了试炼它，以便它能够显明自己的理智和自由意志。但是，如果人不在劳苦上勉强自己，他就会失去恩典。然而，如果他显出良善的意愿，恩典就会爱他，不再离开他。」
显而易见，「恩典喜爱了司路安长老，并且不再离开他」。但是，恩典将人引向何处呢？
* * * * *
在世界的构造中，可以观察到某种层级秩序，一种高低之分：即存有的金字塔。然而，在人类的意识中，我们却发现平等的观念，这是我们深层良知的一种持续诉求。
一方面，在研究心理物理的世界；另一方面，在研究经验上既已给出的人类精神性存有（spiritual being），有人在这两种情况下都断言存在着不平等之金字塔（pyramid of inequalities）。他们由此得出结论，认为人类存有中的不平等，是某种本体论上所必需的事物。这些人或是出于激情，或是出于一种无激情的哲学信念，而将自己内心的良知之声堵塞了。然而，另一些人，正是从那不容缄默的深层良知之声出发，从对人类精神的深刻认知出发，执着地致力于在人类的存有中实现平等。
然而，在存有的基本原则是自由之处，平等是否可能呢？人类历史的千年经验告诉我们——不可能。
好的，但是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这种我们的精神所无法接受的事物秩序呢？因为，要我们放弃那最深层的精神渴望——即看到所有人在他们的完全中都是平等的——我们简直无法做到。
因此，让我们来看看基督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上主不否认不平等的事实，不否认位阶制度（等级制度）的存在，不否认高低、大小之分，但祂将这「存有之金字塔」倒转过来，使尖端朝下，并以此达至极致的完美。
毫无疑问地，这座金字塔的顶峰就是人子，这位独一的、真实的、永恒的主。祂也论及自己说
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并且要舍弃自己的性命，作多人的赎价。
（马太福音 20:28）。我们所领受关于天使的教导称，就其知识和存在方式而言，他们是比我们这些拥有属世存在的人更高的受造物，但使徒仍旧将他们称为服役的灵，
奉差遣去服事那将要承受救恩的人。
（约翰福音 1:14）。主命令祂的门徒效法祂为他们洗脚所立的榜样（约翰福音 13:15）。祂对他们说：
你们知道，世上的君王辖制他们，大臣操权管束他们。在你们中间却不可这样；你们中间谁愿为大，就必作你们的仆人；在你们中间谁愿为首，就必作众人的奴仆。（马太福音 20:25-27或 马可福音 10:42-44）
(马太福音 20:26-27，马可福音 10:42-44)。教会圣统制的作用和意义正是由此确立的——它提升地位较低的人，使其达到在圣统秩序中地位较高者所处的属灵完美程度，正如使徒所言：
他赐予一些人作使徒，另一些人作先知，一些人作传福音的，另一些人作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在服事的工作上，建立基督的身体；直等到我们众人在信仰上和认识神的儿子上同归于一，成为完全的人，达到基督丰满身量的程度。
（以弗所书 4:11-13）
(以弗所书 4:11-13)
基督作为创造者，亦即存在的起因者、始因，并且就此而言，他是世界存在的「始因」，承担了重负——整个世界的罪。他是倒置金字塔的顶点，承受着整体存在之金字塔的重压。
基督的追随者以奇妙的方式，借着担负他人的重担与软弱，与基督相似：
我们这些强壮的人，应该担当（或：担负）软弱之人的软弱。（罗马书 15:1）
（罗马书 15:1）
我们说这一切，是为了指出基督徒道路的独特特性，以及我们所能察觉到的、作为这位隐修长老内在生命的彰显。尽管如此，我们深知，我们的言语和描绘无力妥善地呈现那样的生命。
基督徒降至倒置金字塔的底部，到达那个集中了所有巨大压力、也集中了那一位——即担负了世人罪孽的基督——的点。
在内心深处，基督之爱的力量开始起作用，那时是它触及了上帝的宏大恩典，灵魂被这爱所牵引，真正降到了倒置金字塔的底部，它奔向基督，并效法祂。如此，在它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它将邻人的重担担在自己身上。
于是，一种无法言说（*саопштити*）的状态随之而来。在自身生命中所经历的苦难（*страдања*）的深度与力量，使心灵（*срце*）充满对每一个受苦之人（*патнику*）的巨大怜悯（*сажаљењем*），而这种同受苦难的爱（*састрадална љубав*）变得随时准备着将自己的全部存在（*биће*）牺牲（*жртвује*）给近人（*ближњег*）的益处。同时，这爱不可遏制地将整个人——心智（*ум*）、心灵（*срце*），乃至身体本身（*само тело*）——牵引向上帝。人的整个存在都在深沉而炽热的祷告（*молитви*）中挣扎着（*отима се*）奔向主。这祷告伴随着为世人而流的泪水，有时是为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个体，有时是为「从亘古以来」（*од памтивека*）的整个人类，而有时，灵魂在经历长久的爱之苦难后，则将自己完全（*свецело*）献给上帝，并彻底忘记（*заборавља*）世界。
「当灵魂在上帝之中时，它便全然遗忘世界，而默观上帝。」
在人献上内在的祭物，即在内里全然降服于上帝之后，就会生出一种对于万有的安宁，那种深沉的、内在的基督的平安，是超越一切人类悟性的（腓立比书 4:7）。
在倒置的金字塔底部，那里是祂为着对世界的爱而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祂已降至此地，担负了全世界的罪孽与重负——在那底部，有着截然不同、独特的生命，独特的亮光与馨香。在那里，基督的苦行者被爱所驱动，急速奔赴。基督的爱赋予其选民巨大的苦痛和患难，使他们的生活变得难以忍受的艰难，直至祂达成所盼望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祂拣选了非同寻常的道路。
「为人们祷告，就是为他们倾洒热血。」
我们已经看到并且作证，蒙福的长老西卢安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了这为人类、为世界、为全人类、为全然的亚当所献的祷告。
如此的祷告乃是为众人的罪孽所作的悔改，而作为悔改，它代表了承担这些罪孽的重负之举。然而，作为一项为普世所作的祷告，它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担负着整个世界的重负。但是，一个人若要敢于进行这样的祷告，首先，他个人的悔改必须在某种程度上达到圆满（完满）。因为，如果他继续生活在罪恶和情欲之中，他非但不能担负起邻人的重负，反而将他自身的重负也加诸于邻人身上。为了与基督的受苦相交通，为了在他所受的苦难上有份（腓立比书 3:10，彼得前书 4:13），我们必须停止作罪（彼得前书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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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的生活不是活出来的，基督徒的生活只能是死出来的。只要人活在这个世上、活在这个身体里，他就仿佛始终被一层面纱笼罩，阻碍他持续而完美地安住于他灵魂所渴慕的上帝之中。只要人仍处在这个身体里，他就以其生命中这一部分而始终受制于尘世存在的条件。因此，他所行的一切，其性质也都是有条件的，并且只有在死亡的伟大奥秘中才能达到圆满——死亡要么会为他走过的一切生命历程盖上永恒公义的印记，要么就会将其揭示为虚假。死亡，作为肉体有机生命的停止，对所有人都相似；但作为一个属灵的事件，它对每个人都获得了其独特的意义和重要性。
* * * * *
在本书中，我们没有给自己设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完全阐明基督徒属灵生命的奥秘。我们在此不解决任何问题。我们只是希望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触及它，并且，基于我们所见到的长老的灵修实践经验（старчевог опита），展示出，一个想要遵行基督诫命的基督徒灵修者（хришћанин-подвижник），必然会达到履行此诫命所必需的条件：
如果有人……不恨恶……自己的魂（或译：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门徒。
（路加福音 14:26）
怀着对所受诫命之完全实现的热烈渴望，基督徒全心接受了主亲自向他所指明的这一条件。于是，他开始了一种经验，这种经验完全可以说将人带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边界。
基督是完美的上帝，也是完全的人。祂是完全的人，不仅在于其最终极的完美性，也在于祂是——真实的、实存的、完整的人。唯有祂，这全然完美的人，亲身经历了
људски
人的；人类的；人性的；人道的
我们确信，在任何条件下，每个人都能获得全部的普世人性体验，从这个意义上讲，修道生活并未被置于某种特殊地位。我们每个人都领受了相同的诫命。换言之，在上帝面前，我们谁都没有被轻视，而是每个人都享有同等的尊重。可以说，我们每个人都领受了获取人类所能达到的最大圆满的「数额」；其代价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即对自己达到极度的不留情面。这不仅意味着「散尽自己的财物，或舍弃自己的身体叫人焚烧」（哥林多前书 13:3），更意味着「舍弃我们一切所有的」（路加福音 14:33），包括我们受造之物的存在范围、它与上帝的分离、它的自我中心式封闭以及与邻人的对立。
这种圆满（或丰盛）只有在死后才能达到，因此，实际上，人无法以基督徒的方式生活，而只能以基督徒的方式死去。
* * * * *
蒙福的长老经常说，圣灵教导他以基督的爱去爱。
以基督的爱去爱，意味着饮基督的杯，就是那杯，人子基督曾恳求父「使其离开祂」。基督的爱是世上任何事物都无可比拟的福乐，而同时，它也是可能承受的最大苦难，直到死亡的苦难。这最后的门槛，即死亡，也是检验我们爱与自由的最后考验。
凡是哪怕部分地、哪怕远远地追随基督走向耶路撒冷之路的人，都会明白祂的门徒在跟随祂时所感受到的恐惧（马可福音 10:32）。这是因为，凡按基督的诫命所做的一切，必然会受到检验，只有在此之后才能获得其永恒的价值。
深知这一属灵律法，修道者（*подвижник*）常常带着巨大的恐惧才决定进行爱的修苦（*подвиг љубави*）。但后来，当他经受住检验，领悟到上帝赐予人的礼物之伟大，即那神似的自由和神似生命的伟大时，他便再也找不到言语来表达他对上帝感恩的爱。
在苦修者的生命中，有这样的时刻，他准备好毫不犹豫地直奔死亡。然而，这火焰通常在他的灵魂中静静地燃烧，没有展现出其全部力量。当然，这火焰在日常生活中也需要适度且隐秘地发挥其外在功用，因为它赋予我们力量去遵行基督的诫命。
* * * * *
出于伟大的爱，人在为世人代祷时，达到了这样一种境界：他将自己全然献上，毫无保留。当这内在的献祭完成时，灵魂对于万事万物就达到了彻底的平静。但是，当祈祷结束后，当他再次看到这个沉沦于苦难和黑暗中的世界时，灵魂又会被提升起来进行祈祷，如此往复，直至生命终结。
在结束祷告后，当灵魂回归到粗粝的心理-身体生活之中，它会因自己所献祭的不完美而感到某种忧郁，甚至会因自己的虚假而感到某种羞耻，正如经上所言：
凡人皆是虚谎。
(诗篇 115:2). 它的虚假性在于它不是永恒不变的；如果它今天说：「我爱」，明天它在自己里面就已经找不到这份爱了。因此，在人的灵魂中，一种终结这种虚假生活的需要便逐渐成形，并将祷告提升至完全真实的程度。然而，这只有在死亡中才能实现。
* * * * *
1938年9月2/15日星期四早晨约五点钟（按圣山计时的算法，约是十一点），我去库房拜访了这位长老，在那里我发现他一如既往地神色和悦、内心宁静。他像往常一样，用他那低沉（或「压抑」）的声音说话，我从外表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他正在做着自己的日常事务。
大约上午 10 点钟，早饭后，我到他的小室拜访他。他正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我见他身体不适，便问他：
– 长老，您这是怎么了？
– 我生病了。
– 您有什么事？
– 我不知道。
接着，他站起身，坐在床上，背部靠在墙上，用右手支撑着，呈半卧姿态。随后，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问他：
– 长者，您不会死吧？
——「我尚未平定下来，」他回答说。
他慢慢地将双腿抬上床，将头安放在枕头上，就这样穿着衣服躺卧着。经过短暂的沉默，我对他说：
——您应该去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因为那里有很多人。此外，他们会再次把我安置，就像上次一样，在挂钟下面，它的滴答声会干扰我的祷告。
— 可是，您生病了不能留在这里。谁来照顾您呢？您在医院里毕竟会更舒服一些。
「如果他们能给我一间单独的房间，我或许还会去。」 我心想：「我要去和医生谈谈。」 便走向了托马神父。他负责管理医院，大家称他为医生。
尽管托马神父没有学过医，但他一生都在修道院的医院中工作，积累了相当多的实践经验，甚至还有一定的理论知识。他是一位天赋异禀、拥有丰富医疗直觉的人，对修道院而言非常有益，因为在圣山（阿索斯山）上，并没有真正的医院和医生。
圣潘捷列伊蒙修道院的医院由两层楼组成——上层和下层。下层有一个大厅，用玻璃隔断分成了两半。第二半朝向大海的窗户旁，还设有两间小室。托马神父将其中一间拨给了那位长老使用。
回到长老身边，我告诉他医生会给他安排一间楼下的单独小室。长老同意前往，但他已然如此虚弱，以至于无法独自走路。必须有人搀扶他。我心中怀着忧伤，将他送去了医院。
修道院医院不具备任何用以做出诊断的技术手段，且无人能确定这位长老究竟患了什么病。然而，他的健康状况却迅速恶化。根据修道院的规章，他作为重症患者，每日领受圣体。在五月五日/十八日那个周一，施行了傅油圣事（јелеосвећења）。
我常去拜访这位长老，但我不敢用交谈去打扰他，而是在半开的门外坐着，因为那间小屋子非常小。在长老的生前，我常有机会观察他的生活，并从他那里听闻许多事情，这些帮助我得以洞察他内在的精神道路。在某种意义上，我有机会观察他是如何准备迎接死亡这一伟大奥秘的，尽管我并未亲眼见证他离世的那一刻。
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从患病伊始直到离世，这位长老一直保持沉默。他早先曾对我讲述，说有一位大修道士（斯希莫纳赫），在预备临终之时，完全不睁开眼睛，以免因受外在印象的干扰而破坏对上帝的忆念。即使是对一位他所爱、且来看望他的亲密朋友和同修者，他也仅仅是闭着眼睛，仅凭声音认出对方，极简短地交谈了几句。记起这件事，我便没有用任何询问去打扰长老的平静，除非在极特殊的情况下。
一周之后，长老的状况变得危急。
在九月十日/二十三日的周五晚上，临近日落时分，他的神师——圣大修道士谢尔盖耶（Сергије）前来探访他，打算为他诵读《至圣上帝之母慈悯离魂大圣歌》（умилни канон Пресвете Богородице на исход душе），这也被称为「临终赞词」（„отходни「）。神师走近病床，对他说道：
——请您降福，西卢安长老。
长老睁开眼睛，静静地、慈爱地望着我们。他面色苍白得不健康，但很安宁。神父问他：
——施卢安神父，您认识我们吗？
「——是的，」他低声却清楚地回答。
– 您感觉如何？
——好，非常好。
这样的回答，是出于隐修（苦修）的愿望，要掩盖自己的痛苦、避免因疾病而被人怜悯，抑或是这位长老在灵性上确实感觉如此之好，以至于他不再感知疾病，疾病也无法扰乱他灵魂的平安——我不得而知。
「——我们来了，想和您一同祈祷，并诵读至圣圣母的歌颂颂典。您愿意吗？」 神师问道。
– 是的，我愿意…… 谢谢…… 我非常渴望如此……
神父（或译：属灵导师）开始诵读卡农（祈祷文）。这位长者仰卧着，面色苍白，平静、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右手放在胸前，左手置于身体一侧。我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寻他的脉搏。他的脉搏非常糟糕：时而微弱，时而有力，而且极度不规律，在半分钟内就会变化好几次。
《卡农》的诵读完毕了。长者再次睁开双眼，并温和地感谢了我们。我们与他道别，「直到天明」。
在午夜时分，医护员尼古拉长老进入了房间。长老问道：
– 晨祷是否诵读？
——「是的，」护理员回答说，并且补充道：「是否还需要什么？」
——不，谢谢，我什么也不需要。
老人用平静的声音提出这些问题，以及对所提供的帮助做出这样的回答，还有他听到晨祷的诵读（这在平日里在他的角落几乎听不到），都表明他神志完全清醒。当晨祷诵读结束，即在这次简短的对话后还不到半小时，尼古拉神父（Отац Николај）再次探望老人，惊讶地发现他已经离世了。没有人听到他何时去世，甚至包括那些躺在他身边的人。他就这样安静地归于上帝了。
* * * * *
按照教会规制，僧侣的遗体不被裸露。因此，逝世后遗体不被完全清洗，而只用湿海绵在额头、胸部、手臂、腿部和膝盖上画上十字圣号。
穿着完整的修士服饰——即内袍和带着大圣号（schema），安息僧侣的遗体被缝入修士斗篷（曼蒂亚）中（连同头部一起），放在特别的担架上，随后伴随着小安息礼拜的吟唱，被抬入圣堂。在圣堂里，遗体被黑色的盖布覆盖，盖布上有一个深红色的十字架，类似于大圣号上的十字架。
晨祷在医院里诵读得比在圣堂中快得多，因此，在礼仪开始前的剩余时间里，完成了所有为将长者遗体移往教堂所做的简单准备工作。在医院的小教堂中，为长者举行了追思礼仪，礼仪之后，修士们轮流在他上方诵读《圣咏集》。
按照修道院的惯例，这位长老——作为一位长期在修道院中生活并承担过重要顺服任务的修士——获得了一场「全院性」的安息礼拜（опело）。晚祷之后，他的遗体从医院的小教堂被运至修道院的主殿，该殿供奉着圣大殉道者潘捷列伊蒙（Pantelejmon）。在那儿，众神父（耶罗莫纳希）共同举行了安息礼拜。通常，安息礼拜由院长主持。然而，由于年迈的院长——大司祭（阿希曼德里特）米赛尔（Misail）——当时因偏瘫已无法走出自己的修士室（克利耶），故由他的代牧，神父（耶罗莫纳赫）尤斯廷（Justin）主持。完成修士安息礼拜的仪式后，长老的遗体被抬至位于修道院墙外的墓地，用曼底亚（曼迪亚）包裹缝好，未置入棺木，在送葬队伍吟唱的结束赞歌和永恒纪念的歌声中，被放入了墓穴。
老者西卢安于1938年9月11日/24日夜间两点钟离世，并于同一天傍晚四点钟下葬。
XIV
第十四
ПОГОВОР
绪论
在其对人清醒的不信任中，阿索斯山的修道主义恪守教父的规矩：「在死亡之前，不应称任何人有福。」 这种本质上积极的审慎，如同人类生活中的所有其他事物一样，可能会越过容许的界限，转变为对人的虚无的过度惧怕。阿索斯山的修道主义或许会因此受到指责。
读者将在长老的笔记中发现的思想，是他生前有时在与修士们的交谈中阐述的。鉴于这些思想超出了寻常人的限度，一些人自然而然地对他产生了忧惧。他们中的一些人说：「让我们看看他将如何死去。」许多人因他的谦和以及他对所有人的恒久良善而爱他。然而，这位长老将近半个世纪的非凡生活，却以一种不寻常的方式，在多数人中鲜为人知，直到他去世之后，人们才明白他是一位圣人[
].
一位名叫斯特凡的修士，同时也是一位司祭，他在药房工作，他非常敬爱这位长老。有一次，他给我讲述了下面这件事：
「在谢绝了我的事务之后，我于西路安长老逝世的清晨，前往教堂在他身上诵读圣咏集。我热切地祈祷，愿上帝通过诵读向我启示，这位长老是如何走过他的修道之路，以及他是否蒙了上帝的喜悦。当我走进教堂时，当时在那里的修士正在诵读：
祢是我的上帝，我赞美祢；我的上帝啊，我尊崇祢。你们要赞美上主，因祂本为美善；因祂的慈爱永远长存。
当我看到他完成了（16）遍圣咏歌时，我说：「您去休息吧，我来继续。」他便离开了，我则站在读经台旁，开始诵读第17遍圣咏歌：
蒙福啊，那些道路纯全的人，行走在上主律法中的人。蒙福啊，那些遵守祂训言、全心寻求祂的人……我必谨守你的训词……我全心寻求你……我用我的口宣扬你口中一切的判语。我喜爱你的训言之道，如同喜爱一切的财富。
（诗篇 119:1-2，5，10，13-14）
以及那篇奇妙的圣咏中所写的一切其他内容。我便全心确信长老西路安蒙上帝悦纳了。
在长老去世后，一位耶罗第肯（hierodeacon，神职执事）请求修道院院长降福，允许他「去往旷野」。他被召集到长老会议上，必须回答他为何想要离开修道院的问题。耶罗第肯回答说，他认为这对他的救恩有益。对此，会议中的一位成员，大修士（schimonk）马泰（Matej）回答说：「难道你在这里就不能得救吗？已故的西卢安神父（отец Силуан）一生都在我们的修道院度过。难道你能在旷野中找到比他更伟大的人吗？」说这话的是马泰神父，他正是那些在西卢安长老生前曾为他忧心的人之一。
另一位年长的修士，舍身修士特罗菲姆——一位杰出的苦行者，他的生活可以作为许多人的榜样——在长者去世后，阅读了他笔记中的一些篇章。长者关于上主的爱、关于谦卑、关于应当「将心置于地狱中，却不绝望」以及其他一些话语，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记得在修道院的「小门庭」与他相遇。他叫住我，说道：
——「我现在明白了，西卢安神父已经达到了圣教父们的境界……他的辞世让我确信了这一点。」
– 托菲姆长老，我斗胆问一句，难道这半个世纪共同的修道院生活没有让你相信这一点，而是非得等到死亡吗？
——我一直爱他，并且乐于与他相会，但我觉得他与上帝交通的方式过于直接了，坦白地说，我为他感到担忧。
——那么，请您们说说，当你们为他担忧时，他是如何说的呢？
——他说话简单朴实，但同时又显得过于大胆和无畏。当他谈论祷告、谈论上帝时，仿佛上帝是他亲生的父亲，我有时会打断他，对他说：「住口吧，神父。」 我觉得他似乎失去了对上帝的敬畏。
— 那么，要是您打断他，他会给您什么样的回应呢？
——他总是很平静。我打断他，他就沉默不语了。
– 那么，当您打断他时，他会生气吗？
– 哦，不，他是一个温和的人，我不记得他曾发过脾气。
——特罗菲姆神父，难道您不知道，那些处于妄境（神恩错觉）中的人，总是会变得不顺服，若是有人责备他们，他们就会感到被冒犯吗？您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
– 因为神把它向我隐藏了。他是一位非常淳朴的人。我现在才意识到我的错误。
– 您对他（的）笔记怎么看？
我早已告诉过你们，他已达到了圣教父们的量度。一位塞尔维亚主教[
], 他曾多次拜访
对于圣山充满热爱并且极其敬重这位长老的人，在得知他去世的消息后，在他所创办的宣教刊物中撰写了一篇讣告，题为：「一位具有大爱的人」，其中他这样评论这位长老：
「关于这位奇妙的灵性导师，只能说——他有甜美的灵魂。这甜美的灵魂，不只是我，每一位曾与他接触的阿索斯圣山朝圣者都感受到了。西路安身材高大、魁梧，留着一把大黑胡子，他的外表在第一时间并不会吸引陌生人。但只要与他交谈一次，就足以让人爱上他……他谈论上帝对罪人无限的爱，并引导罪人严格地自我谴责。」
在叙述了几次与这位长者（斯塔尔茨）的谈话之后，这位主教（叶皮斯科普）写道：
「这位杰出的灵修导师是一位普通的修士，但在爱上帝和爱近人方面却是富足的。许多来自圣山各地的修士都来向他寻求建议，但希兰达尔修道院和『圣萨瓦隐修院』（塞尔维亚）的塞尔维亚修士们尤其爱戴他。在他们眼中，他是那位用爱重生了他们的灵性父亲。他们所有人都痛苦地感受到了与他的离别。他们会永远、永远记住西卢安神父的爱和他那充满智慧的建议。」
「西鲁安长老（Отац Силуан）也给了我极大的精神帮助。我能感受到他的祷告如何巩固和加强我。每当我访问圣阿索斯山时，我都会急着去拜访他。」
作者以如下言辞结束了自己的讣告：「还有许许多多，是我从西路安神父那里听到的，以及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关于他的事迹。但是，谁又能将这一切一一列出并写尽呢？他生命的这本册子，全是用智慧的珍珠和爱之黄金书写而成的。这是一本巨大、不朽的册子。如今，它已经合上，并由他护守天使的双手呈献给了永恒且公义的审判者。而永恒且公义的审判者将对这在世上如此深爱他的灵魂说：『我忠心的仆人西路安，进来分享你主人的喜乐吧。阿门。』」
另一位俄罗斯都主教V.，他只通过通信和听他人讲述而认识这位长老，当他得知长老逝世的消息后，给院长尤斯廷神父写信（18.11.1938），内容如下：
「尊贵的修道院院长，敬爱的副院长神父与众弟兄：
我收到了您关于长者、神父修士西卢安逝世的报告。愿他得享天国！……
我们这些罪人，不应评判圣徒。上帝亲自按祂所知的方式荣耀他们。但我由衷地说，近些年来，我未曾在他——西路安长老——以外的任何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大的恩典之力。
言语难以尽述那力量究竟何在。
正如人们论及主基督在世时的教导，都说祂说话有权柄，不像文士那样……同样，我在欧发·西卢安的信件中，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力量，这种力量在我读过的其他任何地方都未曾感受过。这是属天的神圣之灵……它具有说服力，却无需任何证据。它仅仅是「来自彼岸」，来自上帝的声音……我不知道该如何更好地表达……因此，我珍藏着他的信件。即使我对他的生平、苦修、祈祷和顺服一无所知，单是他信件中的精神就已足够，足以让我视他为可敬者（преподобним）。
我现在要讲述另一个事例，以见证他的先见之明。
一位现居海外的母亲，久已与滞留俄罗斯的女儿失去了联系。她想知道当如何为女儿祷告——是按为生者祷告，还是按为亡者祷告。
她询问了长老西拉温，他回答说，她的女儿还活着，而且很幸福。果然，几个月后，一位妇人去了俄罗斯，找到了那个失踪的女儿，看到了她，并与她交谈。」
].
随后，这位都主教谈及另一个类似的洞察力（或先见之明）的案例，并接着说：
「我非常恳切地请求您收集关于他的资料。因为，这对于我们这些罪人来说，既是教益，也是安慰，更是救赎。」
收集他（所写的）书信（函件），至少是副本。
此外，请允许索夫罗尼神父将逝者（遗物）的任何东西寄给我，并同样以回复我的信件的方式来安慰我。
署名：М. В.
在写给我的一封信中，都主教（米特罗波利特）写道：
「对于您关于西卢安神父的来信，我深表感谢。我希望能听到更多关于他的事。从我写给代理院长的那封信中，您会看到我对已故那位长老（斯塔尔茨）是何种态度。」
如果您能再为我写下一些关于他的更多信息，我们将感激不尽，不只是我，还有许多人。
他是谁？在去圣山之前他住在哪里？他为何前往那里？他是如何得救的？他说了什么（哪怕是微小的细节也很重要）？他如何祷告？
趁着您和其他见证人还健在，请收集并记录下关于他的一切，甚至包括微不足道的细节…… 这就是教会历史。
我提到西卢安长老，以及上帝的悦纳者（Божијим угодником）克朗施塔特的约安长老，并祈求他们在我面前为我在上帝面前代祷（заступа пред Богом）……我再次感谢，并且如果上帝悦纳（Богу угодно），我期待更多。而西卢安长老现在已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Поговор
说辞
我给自己设定的任务是：既要将内容限制在最必要的范围之内，但仍要收录许多我所知的关于蒙福长老生平及其教导的片段，以便清晰地向虔诚的读者阐明他教导的本质方面——我的工作到此结束。
当读者阅读本书第二部分中这位蒙福长老的著作时，会注意到我没有涉及他所提及的许多在教义学和苦修学方面对人的属灵生活至关重要的问题，例如身体在认识上帝（богопознању）中的参与的问题，以及禁食的问题。长老以一种独特、非常深刻，且，我敢说，是肖似基督的方式阐述了禁食：「吃，只需要吃得适量，以至于在进食之后，不致失去渴慕祈祷的意愿。」（路加福音 21:34）。
同样，读者在我的阐述中会遇到一系列的论点，这些论点主要是我根据长老的许多口头讲论而提出的。在材料的选择上，任务的条件性和局限性是不可避免的。试图穷尽所有材料作为自己的任务是不明智的。同样，用过多的材料分散思绪，使其偏离核心的本质也是无益的，而我父亲的关注点正是指向这本质。
除了上述关于敬虔地尊敬谢楼阿长老的见证外，我还知道其他类似的见证，以及许多关于他的祷告对病人和受苦之人的作用，或他非凡的直觉和洞察力的展现的案例。然而，我避免谈论这些，一方面是因为这些案例涉及的大多数人仍然在世；另一方面，是我避免对这些案例给予过多的关注，在这方面效法长老本人的榜样。在历史上，许多并非圣徒的人也曾有过治愈和洞察力的案例。况且，这些并非他生命真正伟大的原因。
圣约望·莱斯维科斯说：
「有些人将行奇迹以及那些看得见的属灵恩赐，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却不知道还有许多更为崇高的恩赐是隐藏的，而正因如此，它们才免于跌倒。」（篇章 二十六）。
但是，这「隐藏的」究竟是什么，竟能「更为崇高」，甚至超过行奇迹的恩赐呢？关于这一点，这位长者如此说道：
「啊，我的精神是多么的软弱无力。它熄灭了，如同被微风吹灭的微小火焰。然而，圣徒们的精神却炽烈燃烧，如同那燃烧的荆棘，并不惧怕风。谁能赐予我这样的热切，使我昼夜不停地被上帝的爱所激励？上帝的爱是火焰般的。圣徒们正是为了这爱而忍受了所有的苦难，并凭着这爱达到了行奇迹的能力。他们医治病患，使死者复活，行走在水面上，在祷告时能腾空而起，用他们的祷告使雨水从天而降；而我，只愿学习基督的谦卑和爱，好叫我不冒犯任何人，不使任何人忧伤，反而能使我……」
за сваког
为每个人 或 为每一个
关于那事
вишем
更高（的） 更高处（的） （致）更高的（事物/人） *Note: Since this is a single, inflected word without context, the translation must cover the likely grammatical possibilities (dative/locative singular of the comparative adjective "higher" or "superior").*
在同一部《天梯》中，有一则圣约翰修士的绝妙故事，题为「论圣洁的囚犯与悔改者的监狱」。这位神圣的作者预见到许多人会因这番话而跌倒。他（在其他论述中）写道：
「勇敢的人，当他听闻这样的苦修时，心中受感，便起身出发，灵魂里带着炽热热忱的箭。比他软弱的人，则认识到自己的无力，责备自己，立刻获得了谦卑的心，于是追随着前面那人，只是我不知道他能否赶上。至于懒惰的人，不可触碰这里所陈述的一切，免得他陷入绝望，并毁掉了他正在做的一切功课。」 （言 5）
我深恐（或：因担心）我坦率地揭示这场属灵争战的艰难，会绊倒那些单纯和心灵软弱的人，故此我在开篇时就说过，鉴于本书的内容，它只适用于一个非常小的圈子。然而，我现在重申我的这一建议（或：看法），因为西卢安长老（老者）的生活是卓越不凡的，它代表着对上帝极大的爱之功绩（或：修道功绩），尽管他本人是何等地质朴。
实话说，在我决定撰写这篇生平传记之前，我不得不先克服巨大的不安（或「不适」），因为环境迫使我必须揭示我与这位长老的亲近关系。我确信，凡是认识这位长老、又认识我的人，都会愤慨地说道：「你竟敢撰写关于这位长老的事迹！」 而那不认识他、却认识我，或仅仅见过我的人，则会轻蔑地评论：「徒弟尚且如此，可见师父也必然不怎么样。」
我深知，对于这位伟大长者之名来说，拥有像我这样一位生平传记作者和见证者，是一种贬抑。但，别无他法……我几乎想要匿名出版此作，以免我的贫乏玷污了长者的伟大。然而，我不能允许自己那样做，因为我认为有必要承担起见证他的责任。
作为对我这份鲁莽的部份辩解，以下情况或许可以说明：许多人的愿望和坚持不懈的恳求，以及对我神父的顺服，促使我动笔撰写此书。我的神父，即那位至今仍健在的伟大长者——圣品大修道士皮努夫里（Пиннуфрий），也赐予了我这项工作的祝福。
尽管如此，我内心仍然长期踌躇不定，因为属灵的言语是一种特殊类型的能量。谈论它的人，自己就站在他所阐述的言语的审判台前。因此，我当然会面临完全应得的批评，我也知道我将受到来自上帝和世人的定罪。
不过，有一个事实可以略微减轻我的良心负担，那就是本书中没有我自己的任何思想；我所汲取的，全部来自与这位蒙福的教父以及我的其他导师们的教诲和谈话。
然而，我担心自己由于缺乏属灵的理解（即知识），在描述长者的生平和阐述他神圣的教诲时，未能避免错误。因此，我请求将所有错误的责任归咎于我，以免损害了这位长者以其圣洁生活和圣言所印证的属灵经验。
我恳求每一位理解我所承担任务之重负的虔诚读者，能够对我宽容。同时，我也请求读者原谅我的无心之过，因为故意的错误本不应存在，我的指导原则是那种不允许「谎言加诸圣徒」的敬畏之心。同样，我恳求读者不要关注我作品中许多外在和内在的不足，例如：叙事的笨拙分配与呈现、缺乏给出心理描绘的能力、重复、神学界定上的不完备，这些必然会引起许多疑问和猜测。最后，也请原谅我拙劣而粗糙的语言，它完全不适合这位蒙福长者整个形象的神圣、宏大而单纯的淳朴。
我生命的境况未能允许我克服上述的一些不足之处。然而，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并非没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修正它们。眼下，我只盼望长老的教言——它源自一颗充满爱的心——能够令读者的心智与灵魂欣悦，因为对于那些有耳可听、有眼可见的人而言，这教言本身就已为其真实性提供了强有力的佐证。
长老的言语，以其在灵性上的圆满而卓然超群，见证了他所活出的那种超自然生命。尽管其内容十分清晰简明，但对许多人来说，它仍将是难以领悟且难以企及的。经验表明，它之所以难以领悟，恰恰是因为其表达的简朴，以及其理解和表述方式与当代知识分子格格不入。正是这种情形促使我，以一种更易于当代受教育者接受的语言，对这些言语提供一些解释，希望它至少能帮助某些人更好地理解成圣的道路。当然，当读者感受到这些长老简单而平静的言语，触及人类灵性存有的深层问题、内心的争战或神恩的运作时，正是需要集中注意力之处，那么我的一切诠释都会变得多余，剩下的将只是这位蒙福之父圣洁而纯净的言语。
* * * * *
今天，在长老西路安（Силуан）安息十周年之际，我的灵魂怀着颤抖的爱，向他献上祈祷的呼告：
请原谅我，圣父，我因着自己的愚昧，竟敢谈论您出于俯就而托付给我的事。感谢上帝不配得地赐予我福分，使我能在您尘世的生命中认识您并常常与您同在，请允许我询问您：
现今，您已越过尘世的一切疆界，瞻仰着那爱您、也被您所爱的那一位，以及祂至纯的母亲，那不可言喻的荣美——您是否因着神圣之爱的甘美而忘记了我们这悲伤的尘世，还是继续以更强大的力量祷告？因为爱，正如您曾说过的，不能忘记也不能安息，直到它达成它所切望的目标？
「即便我这被幽暗笼罩、对于一切良善已然死去的灵魂，现在无法听闻你的声音，然而，从你遗留给我们的言语中，它听到了回答：」
「一颗认识了上帝——她的造主和天父的灵魂，在地上无法拥有安宁。」
灵魂心想：「当我站立在主面前时，我要向祂祈求，愿祂怜悯整个基督徒群体。」然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也浮现：「当我看见祂那可爱的圣容时，我将无法开口说话，因为人因着极大的爱而不能言语。」
她又再次思想：「我将为全人类祈祷，愿所有人都转向主，并在祂那里找到平安，因为上帝的爱希望所有人都得救。」
我深深相信，我们的蒙福教父西尔万已经达到了他如此不可遏制地追求的上帝与完全之爱，并且他现在在圣灵中，以他的祷告包罗整个世界，其程度甚至比他尘世生命中更为宏大。因此，我不想强加于任何人，也不想影响任何人，只遵循我灵魂中强烈的冲动，以一个祷告来结束我这拙劣的叙述：
我们至圣的西卢阿涅父啊，请为我们向上帝代祷！
法国，
圣热纳维耶夫-德布瓦，唐容，
11/24. 9. 1948.
УВОДНА РЕЧ
引言
在将本书中最核心的内容——蒙福的长老西卢安的教诲，呈献给读者关注的同时，我们斗胆先行说几句话，谈谈他的札记和记录。
主说：
凡属真理的人就听我的话。
（约翰福音 18:37），而神学家约翰说：
认识神的，听从我们；不属神的，不听从我们。
（约翰一书 4:6）
我们深信，这些话同样适用于长老西尔万的著述。我们认为，凡是拥有能认识上帝的灵和理性的人，都会清晰地感知到圣灵在长老著述中的气息。
这位长老的著作——他几乎是个不识字的人——向我们传达了赐予他得见的事物。他的话语常常与《圣咏》（诗篇）相似，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因为它们源于不间断的祈祷。他写作的节奏非常缓慢，这也表明了深沉的祈祷。他不断地回归到同一个主题上：上帝和一切属天之事，唯有借由圣灵才能被认识；主无限地爱着世人，并且这份爱唯有借由圣灵才能被认识；圣灵是节制、贞洁、温柔、谦卑之灵；圣灵是平安、同情以及爱仇敌之灵。
老者的心智与灵魂被少数思想所占据，但它们是本体论上最深刻的，它们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凡是在他生命的深处活出这些思想的人，借着它们，如同借着一道奥秘的属灵棱镜，看见整个世界。
两千年来，上帝的圣言被持续不断地以各种语言、以最为多样的方式宣讲，而上主自己却以寥寥数语赐予了人类关于永恒神圣生命的知识。上帝的生命超越了人类所有的观念。从那不可接近的光之领域中，神圣的生命，在其向受造界的延展中，首先是通过最简单、最少量的、出离情欲的「心智」形式来传达的。随后，它按照等级阶梯进行传达，获得了越来越粗糙的形相，直至最终甚至呈现出完全毫无价值、毫无内容的形态，这乃是一种特有的扭曲。举例来说：成年人带领孩子到圣像前，教导他向「上帝」祈祷，在此情况下，圣像对孩子而言，并非仅仅是神学或福音的一种形式，而是他所祈祷的那个「上帝」本身。
在其谦抑中，神性认知的亮光从至极的纯净降至粗粝且常显怪诞的肯定性（katafatichesky/正面）形式。然而，人类发展的过程却是朝向反方向流动的：从下——到上。人从粗粝的肯定性形式中，升华至对神无情欲的（bestrasnoy/超越激情）思念，乃至不可言喻的、超越表象的神性交流（bogoobsheniya/与神相通）。
我们无意探讨人类认知的演进问题，即认知如何从这世界的经验性表象和概念，提升到对永恒、神圣存有的洞见。我们只想指出，这种演进的必然性解释了这样一个事实：关于上帝的教义，通常是首先以基督徒道德教义的形式传达给民众，因为这样更容易被最初步的理解所接受。当然，即便是在这种形式中，尽管真理被简化，甚至有时被歪曲，但真实神光照的光芒，虽然被压抑，却仍然闪耀：这就是赐予软弱者的「奶」（哥林多前书 3:2）。
如果我们要从周围的现实中进行类比，我们可以将这种神圣之光的降临（нисхођење Божанске светлости）比作投影仪的光束：越靠近光源，即投影仪的镜头，光线就越强，但被照亮的表面就越小；反之，越远离光源，被照亮的表面就越大，但光线就越弱、越分散。千年过去了，通过无穷无尽的言语和图像，先前那种被抑制、被分散的识神之光（светлост богопознања），依旧被传授给万民。一个人离上帝越远，他的思想就越分散、越不完整，他的精神体验就越不确定、越不安宁；反之，一个人离上帝越近，他的思想范围——如果可以这样表达的话——就越窄，它会逐渐收敛并集中于一个唯一的、不带情欲（бестрасну）的念头，而这已经不再是念头，而是一种特殊、不可言喻的、属于心智的洞见或感受。
要理解西路安长老，我们必须谨记我们刚才所说的这一点。长老是一个只有一种思想的人，这种思想充盈了他整个生命，它源于主那奇妙的显现。在那奥秘的主的显现中，他认识到上帝是——无限的爱。长老坚称，这种爱必然倾注于仇敌，而且唯有通过圣灵才能认识。圣灵向他启示了基督，圣灵教导他谦卑，教导他爱仇敌和一切受造之物。长老将他在神显现的那一刻所领受的，以及从那神显现中所产生的一切，视作与神相通的条件和指标，是道路真实性的准则，是衡量属灵生活中一切现象的尺度，也是我们所做和所寻求的一切的终极目标。
在经历了多年的巨大精神挣扎，并伴随着圣灵的反复造访之后，这一切在这位长者那里形成了教义性的知识。当他真正进入圣洁无情的纯粹境界时，他带着最深切的谦卑，认为有责任开口谈论那自上而天所赐予他的事物。他的话语不多，但这或许恰恰证实了他说的是真理；他的话语虽然稀少，却拥有穿透人心、重塑灵魂的力量；他的话语不多，但如果你给自己设定一个任务，要把它们的内容——哪怕仅仅是在理智的层面上——变得能让更广泛的人群理解，那么可以对它们进行大量的阐述。
阅读这位长老的著述时，有人或许会问：此人难道不是那些在苦行者语言中被称为「受迷惑者」（прелешћени），而在日常言语中被称为「发疯者」（откачени）中的一员吗？因为，没有「正常人」会提出如此巨大的要求。
而我们则认为，可以确信无疑地断言，这些话语并非出自一位精神错乱者。要得出这个结论，既不需要亲眼见过他，也不需要亲自认识他。只需阅读他的记录就够了——这些记录有时富有诗意的灵感，甚至在形式上也非常完美；但有时，又几乎只是半文盲式的涂写。从他思绪的走向以及他整体情感的结构来看，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他的言语中洋溢着一种真实而深刻的谦卑，这一点感受得十分清晰。这种谦卑与自大狂的傲慢，或与多数人并不知道实则只是一种隐蔽傲慢的「自卑情结」形成鲜明对比。即使我们最仔细地审视，也无法察觉到一丝一毫自我欺骗、自负或病态的想象力亢奋，甚至当他向「地上万民」讲话时亦是如此。相反，我们感到他的见证是完全真实可靠的。内心深处认出，他所言及之事，确实并非学自于人，也并非得自于书本，而是直接领受于上帝之灵；因此，他的教导与基督的诫命完全和谐一致。
这位长老是拥有一种理念的人，但这理念是最深刻、最美好、本体论上最完美的，而最重要的是——他将这理念在生活中实现了。在某些方面，他精神上确实与圣约安神学家相似。圣灵确实使他肖似基督自己，他也因此得以配受基督的显现。关于这种肖似，他讲论了许多，并依凭着这位伟大使徒的话语：
我们将与祂相似，因为我们将得见祂本相如何。
（约翰一书 3:2）
* * * * *
那位长老（старчевог）一生中最主要的见证是：爱仇敌是认识上帝诸奥秘的绝对必要条件。他斩钉截铁地断言，那缺乏爱仇敌之心的人，是置身于上帝之外的，他并未认识上帝。他不可能被蒙蔽。凡是仇恨敌对者占据支配地位的地方，无论它被怎样的「事奉上帝」（约翰福音 16:2）或先知式的狂喜所掩盖，他看到的都是黑暗深渊的面容。
一个并非不曾经历知识文化之诡诈的人的见证，他确实在自己一生中借着祷告为仇敌和为全世界流血——具有非凡的力量和意义。
我们经常思考，这位长老（старац）如果凭借如此罕见的自然禀赋，获得了高等的科学和神学教育，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有时我们觉得，他会成为一位具有世界声誉和重要性的巨擘。但有时，我们反过来认为，正是由于他是一个拥有直接感知的人（如同我们在传福音者身上所看到的那样），完全未被当代文明的狡诈所败坏——这使得他的见证具有不可抗拒的说服力。任何人类科学，就其本质而言，都无法为他所见证的真理的深度和价值增添分毫。
因此，对于这位长老（斯塔列茨），不曾亲自认识他的人，会根据他的笔记来判断他；而那些认识他的人，那些见过他真实的、不搀杂的单纯与谦卑，见过他那恒常的、赤诚的、宽和的、宁静的、不被扰乱的、温柔的灵魂秉性的人，则会知道他是一位达到极高圆满境界的人。
长者的言语是柔和的，常常是温馨的，治愈灵魂的，但若要追随它，人必须具备巨大的、火热的决心，以至于对自己都达到「恨恶」（路加福音 14:27）。
I
I
我的灵魂为主忧伤地渴慕，我含泪寻找祂。我怎能不寻找祢呢？是祢首先寻找了我，并使我得尝祢圣灵的滋味，我的灵魂因此爱上了祢。
主啊，祢鉴察我的忧伤和眼泪…… 若非祢以爱吸引我，我就不会如此寻求祢，然而祢的圣灵使我得以认识祢，我的灵魂因祢是我的上帝和主而欢欣，并且我为祢而忧伤，甚至流泪。
* * * * *
我的灵魂为神而哀恸，并含着泪水寻求祂。
仁慈的主啊，您洞察我的过犯与我的忧伤，但我谦卑地恳求您的怜悯：求您将您圣灵的恩典倾注于我身。对此恩典的忆念，催使我的心智再次寻获您的怜悯。
主啊，求您赐予我您谦卑之灵，使我不再重失您的恩典，不再为之哀哭，如同亚当为乐园和上帝哀哭一样。
* * * * *
我度过在修道院生活的第一年时，我的灵魂借着圣灵认识了主。
主深深地爱着我们。我是借着圣灵认识到这一点的，这位圣灵是主单单因着祂的慈悲施予我的。
我是一个老人，我临近死亡，我为人民写下真理。
基督的灵，那由主赐予我的，愿所有人都得救，愿所有人都认识上帝。
主将天堂赐予了那强盗。如此，祂也必将天堂赐予每一个罪人。按我的罪而言，我比臭狗还不如，但我开始向神祷告，求祂饶恕我。祂不仅饶恕了我，而且还赐予了我圣灵，我也在圣灵里认识了神。
* * * * *
* * * * *
你可见上帝（上帝）对我们的爱？谁能描述这恩慈（怜悯）呢？
我的弟兄们哪，我屈膝恳请你们：相信上帝，相信圣灵存在，祂在所有教会中为上帝作见证，也在我的灵魂中作见证。
圣灵是爱。这爱充满天上圣者的灵魂，而这同一位圣灵也降临在地上爱上帝之人的灵魂中。
诸天在圣灵里观看大地，并聆听我们的祷告，将其献于上帝。
上主是慈悲的。我心知晓这一点，却不知如何描述。祂是极其温柔（谦和）和谦卑的，当灵魂认识了祂，整个生命都会转变为对神和对邻人的爱，并且自身也变得温柔（谦和）和谦卑。但是，如果人失去了神的恩典，他就会像亚当被逐出乐园时那样哭泣。他曾恸哭，他的哀号震撼了整片旷野。他的眼泪充满了忧伤，他曾苦苦地流淌了许多年。
照此，那感受过上帝恩宠却又失去的灵魂，为上帝而忧伤，如此说道：
我心渴慕上帝，哀痛不已，含泪寻求祂。
* * * * *
我是一个大罪人，但我已在我身上看到了上帝测不透的爱与怜悯。
我从小就学会为那些冒犯我的人祷告。我曾说：「主啊，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将这归算为他们的罪。」但是，虽然我喜欢祷告，我却无法避免犯罪。然而，主没有提及我的罪孽，而是赐予我爱众人的心，因此我的灵魂渴望整个世界都能得救，进入天国，瞻仰主的荣光，并享受祂的爱。
我以己度人：既然主如此爱我，那就意味着祂也爱所有其他罪人，如同爱我一样。
哦，主（上帝）的爱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描述您，因为您是无限伟大而奇妙的。
* * * * *
上帝的恩典赐予我们力量去爱那被爱者（Beloved）。灵魂不断地伸向祷告，片刻也不能忘记主。
「爱世人的主啊，祢怎能没有忘记祢有罪的仆人，反而从祢荣耀的高天之上慈悲地垂顾于我，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我显现呢？」
我一直使祢忧伤和哀痛，而主啊，祢却因我微小的悔改，使我得以认识祢那伟大的爱与测不透的良善。
您静谧而柔和的目光，吸引了我的灵魂。
我当以何回报祢，主啊？我当向祢咏唱何种赞美？
你赐下你的恩典，好叫灵魂不住地以爱火燃烧，它因你的爱，昼夜不知歇息。
对祢的忆念温暖了我的灵魂，它在世上除了祢，别无安宁。因此，我含泪寻祢，却又失落，我的心思又渴望以祢为乐。然而，祢并不显露祢的圣容，纵使我的灵魂日夜渴慕祂。
* * * * *
主啊，求您赐予我，使我唯独爱您。
你创造了我，你以圣洗启迪了我，你赦免我的罪，并赐我领受你至圣的身体与宝血。求你也赐予我力量，使我永远常住在你里面。
主啊，求祢赐给我们亚当的悔改和祢神圣的谦卑。
* * * * *
我心在世上忧伤，渴慕属天之事。
上主降临于世，为要提升我们，引我们去到祂所居住之地；那里有祂至洁之母，她在世上服侍了祂，以成就我们的救赎；那里也有祂的门徒和跟随者所居住之处。
主正呼召我们到祂那里去，不顾我们的罪愆。
在那里，我们将目睹圣使徒们，他们因着传扬福音而居于荣耀之中。在那里，我们将看到先知和圣徒们，教会的教师们，以及那些以禁戒降伏自己心灵的敬虔者（prepodobne）。在那里，为基督缘故的佯狂者（юродиви）也得荣耀，因为他们战胜了世界。
在那（天国）里，所有那些战胜了自己、为所有人祷告、并承担了全世界的苦难与折磨的人，都将得到荣耀。因为他们心中拥有基督的爱，而爱无法忍受哪怕仅有一个灵魂沉沦。
人的灵魂渴望在那里安居。但是，任何不洁之物都不能进入那里。要进入那里，需凭着痛悔的灵，经历巨大的苦难和无数的泪水。只有那些保守了神圣洗礼恩典的孩童才能毫无痛苦地进入那里。在那里，他们将借着圣灵认识主。
* * * * *
我的灵魂为着神而悲恸（或「渴慕」），昼夜向祂祷告，因为主的名对于那祷告的灵魂是甘甜的，它在灵魂内燃起了对神的爱。
我在世上活了许久。我见过许多，也听过许多。我聆听音乐，并从中得到享受。
我心想：既然这音乐对我如此悦耳，那么灵魂在天上的歌咏中，该会是何等的享受啊？藉着这些歌咏，圣灵因着主的受难而将祂荣耀赞美。
灵魂长久居留于大地，并在那里爱慕这世界的美丽。她爱慕天空和太阳，爱慕花圃、海洋、河流、森林和草地，爱慕音乐，所有这一切属世的事物都使灵魂享受。但是，当她认识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之后，她就不再渴望注视属世的事物了。
我曾见过地上君王的荣耀，并深以为珍贵，但当灵魂认识了主，它就不再看重所有的君王荣耀了。那时，灵魂不断地为主忧伤，日夜不停、不知餍足地渴望看见那不可见的（Невидљивог），渴望触碰那不可触及的（Недодирљивог）。
圣灵会向那认识祂的灵魂启示，祂是以何种方式教导灵魂去认识主，以及其中蕴含着何等的甘甜。
哦，慈悲的主啊，求您光照您的百姓，使他们得以认识您，并明白您是何等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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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作为何等奇妙！祂从尘土创造了人，并将认识祂的恩典赐予这由尘土所造的人，使他藉着圣灵得以认识祂。如此，人便宣称：「我的主，我的神！」他凭着丰盛的信心和爱，说出此言。
灵魂在地上还能寻求更多什么呢？
灵魂突然之间认识了它的造物主和祂的爱，这是一件伟大的奇迹。
当灵魂领悟到主是何等地柔和谦卑时，她便谦卑至极，并且不愿望其他任何事，只愿得到基督的谦卑。无论她在世上生活多久，她将永远渴望并寻求那永志不忘、不可思议的谦卑。
主啊，祢何等深爱世人！
仁慈的主啊，请将祢的恩典赐予地上所有的民族，好让他们认识祢；因为人若没有圣灵，就不能认识祢，也不能领悟祢的爱。
主啊，请将您的圣灵差遣给我们。您和您的一切，唯有借着圣灵才能被认识。请将圣灵差遣给我们。您起初将祂赐予亚当，随后赐予圣先知们，继而又赐予了我们基督徒。
主啊，求祢施恩，使所有人都能领悟祢的爱和圣灵的甘甜，从而忘却尘世的忧伤，弃绝一切的邪恶，以爱紧紧依附于祢，生活在平安之中，并在祢的荣耀里行祢的旨意。
「哦，主啊，请恩准我们获赐圣灵的恩赐，好使我们能明了您的荣耀，并在地上生活于平安与爱中，使不再有恶毒、不再有战争、不再有仇敌，唯有爱能作王掌权。那时，军兵和监狱都不再是必需的，我们所有人都能轻松地生活在地上。」
* * * * *
我们恳求您，仁慈的主，愿万邦藉着圣灵得以认识您。
正如你已允许我这罪人藉着你的圣灵认识你，愿地上所有的万民也都能认识你，并日夜颂赞你。
主啊，我知祢爱世人，但世人不解祢的爱。万民在地上彷徨迷失，而他们的思绪如同被风驱赶，四散飘摇的浮云。
人们忘记了您，他们的造物主。他们为自己寻求自由，却不知道您是慈悲的，您爱那些悔改的罪人，并将您的圣灵恩典赐予他们。
主啊，主啊，求祢将祢恩典的能力赐予世人，使万民都能藉着圣灵认识祢，并喜乐地赞美祢，正如祢曾赐予我这个不洁、可憎之人渴慕祢的喜乐。我的灵魂饥渴地切慕祢，不满足地昼夜寻求祢。
* * * * *
* * * * *
哦，上帝对我们的怜悯何其无量！
有些富足而有权势的人，情愿付出许多，只为能得见主，或是得见祂至圣的母亲，但上帝启示自己，不是给财富，而是给谦卑的灵魂。
再者，钱财对我们又有何用呢？伟大的斯皮里宗将一条蛇变成了金子。我们除了主以外，别无所需：在祂里面有生命的圆满。
如果主（上帝）没有赐予我们理解世界是何等智慧地被创造出来的方式，那就意味着这对我们而言并非必需。人的理智无法领悟全部受造物。
唯有那天地和万物的造物主亲身将祂自己赐给我们，使我们能借着圣灵认识祂。我们借着圣灵也认识上帝之母、天使和众圣者，并且我们的心神因对他们的爱而火热燃烧。
凡那不爱自己的仇敌的人，则不能认识上帝，也不能领受圣灵的甘甜。
圣灵教导我们爱仇敌，并要如同对待亲生的孩子那样，对他们施予怜悯。
有些人希望自己的仇敌或教会的仇敌遭受灭亡和地狱的苦刑。这样想法的人，是因为他们尚未从圣灵领受并学习神的爱。因为那些已经学会的人，则为整个世界流泪。
你认为他是邪恶的，应当在炼狱的火中焚烧。
但我问你：倘若上帝赐予你在天国（或译：天堂）中的位置，而你从天国中望见你曾盼望遭受苦难和折磨的那个人，难道你不会怜悯他吗？即便他是教会的仇敌？
或许你的心是铁石做的？但在天堂里，铁石是毫无用处的。在那里，需要的是谦卑，以及基督怜悯众生的爱。
在不爱自己仇敌的人里面，没有上帝的恩典。
慈悲的吾主，求您以圣灵教导我们，去爱我们的仇敌，并为他们含泪祷告。
主啊，请将圣灵倾注于大地，使所有世人都能认识祢，并学会祢的爱。
* * * * *
主啊，正如祢曾亲自为祢的仇敌祷告，也求祢用圣灵教导我们去爱我们的仇敌。
主啊，万民都是祢手所造之工。求祢使他们从敌意与恶毒中回转，归于悔改，好使所有人都认识祢的爱。
主啊，您命令我们爱仇敌，但对于我们这些罪人来说，若是没有您的恩典与我们同在，此事是艰难的。
主啊，愿祢的恩典倾注于大地。愿世上的万民都得以认识祢的爱，并领悟祢爱我们如同慈母，且爱我们甚至超越慈母。母亲或会忘记自己的孩子，但祢绝不会忘记世人，因为祢对我们众人的爱是无限的，而爱永远不会遗忘。
仁慈（或 怜悯）的主啊，愿祢以丰盛的慈悲，拯救万民。
* * * * *
* * * * *
我们的正教会，被赐予借由圣灵洞察上帝奥秘的恩典；而它的力量，则在于它的圣善思想和坚忍。
恩典训导了正教的灵魂，使其紧紧持守主和祂至洁的母亲，我们的精神因瞻仰已知之神而欢欣。
上帝唯独藉着圣灵才能被认识。而那凭着自己的骄傲，想要凭借理智认识造物主的人，是愚昧无知且盲目的。
我们甚至无法用心智得知太阳是如何产生的。但是，当我们为此求问上帝时，我们的灵魂中便能感受到清晰的答复：「谦卑下来，你不仅将明白太阳是如何产生的，你也将认识太阳的创造者。」
然而，当灵魂认出（或「认识」）了上主，它便因着喜乐而遗忘了太阳，遗忘了所有其他的受造物（或「万有」），并停止关注属世的知识。
* * * * *
谦卑的灵魂，上帝向其启示祂的奥秘。
众圣徒一生都在谦卑自己，并与骄傲争战。我日夜也使自己谦卑，但在谦卑上还未达到应有的程度。然而，借着圣灵，我的灵魂已经认识了基督的谦卑。祂曾说我们要向祂学习谦卑，我的灵魂正不住地渴慕祂。
啊，基督的谦卑！祢赐予灵魂无法言喻的喜乐，并使其因对上帝的爱而忘却天地万物，热切地渴慕上帝。
啊，基督的谦卑！它是何等的甘甜与怡悦。它只栖居于天使和圣徒的灵魂之中。然而，我们应当认为自己比万有更差，主也必将赐予我们，使我们藉着圣灵得以认识基督的谦卑。
主，祂的荣耀，以及所有属天之事，唯有借着圣灵才能得以认识。
* * * * *
上主将圣灵赐予了我们，我们也学得了上主的诗歌，并因着上帝之爱的甘甜，我们忘记了一切属世之物。
上主的爱是火热的，不容我们记念属地之事。
认识她的人，日夜不倦地寻觅并渴慕她。但是，这爱会因骄傲、爱慕虚荣、憎恨弟兄、论断和嫉妒而失落。它会因淫邪的意念，因对属世事物的眷恋而离我们而去。那时，荒凉而忧伤的灵魂就会像我们的始祖亚当被逐出乐园时那样，为寻求上帝而忧伤。
亚当含泪向上帝哀告：
「我的灵魂为祢，主啊，而哀恸，并含泪寻觅祢。请垂看我的忧伤，照亮我的黑暗，好让我的灵魂得以欢愉。」
我不能将祢遗忘。我怎能忘记祢呢？祢那平静而柔和的目光吸引了我的灵魂，我的精神在天堂中欢欣，凝视着祢的圣容。我怎能忘记那天父之爱使我快乐的天堂呢？
* * * * *
假如世人知晓基督言语的力量：
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马太福音 11:29）
（马太福音 11:29），就会放弃所有其他的学问，只学习这门天上的学问。
人们不知道基督谦卑的力量，因此他们追求属世的事物。但是，人若没有圣灵，就不能认识基督这些话语的力量。然而，那认识了这教诲的人，即使有人将世上所有的国度都献给他，他也不会离弃它。
主啊，赐予我祢的谦卑，愿祢的爱和祢的圣畏得以居于我内。
没有上帝的爱，生命是艰难的。那时，黑暗与郁闷（压抑）便在灵魂中作王。然而，当爱降临时，灵魂的喜乐是无法言喻的。
我心渴慕基督的谦卑，为它日夜忧伤，有时我哭喊：
我主啊，我的灵魂为您哀恸，流着泪寻求您。
* * * * *
* * * * *
主啊，您对您的受造物怀有何等的深爱。灵魂无形地看见您的恩典，并以敬畏与爱热忱地感谢您。
我亲爱的弟兄们，我含着泪水写下这些文字。
借着圣灵认识了上帝的灵魂，会不住地在每个时刻赞叹祂的怜悯、伟大和权能。然而，对于尚未获得谦卑、而正在获取谦卑的灵魂来说，则会发生持续的转变：一时处于与意念的争战中，在地上哪里也找不到安宁；一时又摆脱了罪恶的意念，瞻望着主，并领悟祂的爱。因此，主曾说：
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的灵魂就必得享安息。
（马太福音 11:29）
主不会向那未曾学会谦卑、爱与不怀恶念之人启示祂自己。
那藉着圣灵认识了主、且被祂的爱所触动的灵魂，一刻也不能忘记祂。正如病人不断思念自己的病痛，照样，爱主的灵魂也常思念祂，以及祂对全人类的爱。
* * * * *
* * * * *
主啊，我能拿什么来报答祢？
你，仁慈者啊，使我的灵魂从罪恶中复活，并使我认识了你对我的怜悯。我的心被你占据，它不断地向你，我的光，奔涌而去。
主啊，我能拿什么来报答祢？
你复活了我的灵魂，并使它爱你、爱邻人，又赐予我，使我能为整个世界流泪祈祷。
蒙福的灵魂，是那认识并爱慕其造物主的灵魂，因为她在祂里面找到了完全的平安。主是无限仁慈的。
我已认识了祂的恩慈，写下这些，希望能至少有一位灵魂会爱慕主，并让忏悔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
若非主赐予我，使我能借着圣灵认识祂的怜悯，我必因自己罪恶的众多而陷入绝望。但如今，既然祂吸引了我的灵魂，使它爱上了祂，我便忘却了一切属世之物。
喔，吾主啊，愿您使我的心谦卑，好叫它能永远称您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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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愿地上所有的万民都明白，上主深爱着你们，并慈悲地召呼你们归向祂：
「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享安息。」
我必将赐予你们平安，无论在天上抑或地上，你们都将得见我的荣耀。
「现在你们不能明白，但圣灵会教导你们明白我对你们的爱。」
「不要迟疑，到我这里来，我热切地盼望着你们，如同盼望我亲生的儿女，我必赐予你们我的平安，你们的心必欢喜，你们的喜乐必将是永恒的。」
亲爱的弟兄们，我含着眼泪写下这些文字。
藉着圣灵认得了主，灵魂便时时刻刻、不间断地赞叹上帝的仁慈，以及祂的威严与能力。主也用祂的恩典温柔地教导灵魂，如同母亲对待自己心爱的孩子一般，教导灵魂生发谦卑与温和的思想，并使灵魂感受到祂的临在与亲近。此时，灵魂在谦卑之中，摆脱了一切思虑，得以瞻仰主。
* * * * *
* * * * *
主爱世人，祂的恩典将住在教会中，直到可怕的审判（末世审判），正如它至今所居住的一样。
主定意（或译：主眷爱）世人，尽管祂用尘土造了人，却以圣灵来装饰他。
靠着圣灵，神得以被认识和被爱；而没有圣灵，人就仅仅是有罪的尘土。
主借着圣灵和祂至洁的宝血与身体来养育祂的儿女，所有跟随主的人都像主，他们的父。
圣灵使我们与主相亲（相通），你要知道：倘若你感受到内心有上帝的平安和对所有人的爱，你的灵魂就与上帝相似。
这事是上帝的恩典教导了我们，而灵魂知晓它何时被恩典所充裕，同样地，它也感受得到恩典的失去以及恶魔的到来。
我以前不知道，但当我失去恩典（благодат）时，我通过经验（опитом）对此有了清晰的认识。
然而，弟兄们，你们要竭尽全力，保守那白白（作为恩赐）赐予你们的上帝之平安。当有人冒犯你们时，你们要爱他，即使是强迫自己去爱，主会看到你们的努力，并会以祂的恩典帮助你们。
圣教父们如此教导，多年的经验也表明：努力是必不可少的。
* * * * *
* * * * *
圣灵的恩典使每一个人，甚至当他仍在地土之上时，就肖似于主耶稣基督。
凡在圣灵之中的人，即便身处地上，也与主相仿。而不信上帝，不为自己的罪忏悔的人，则与魔鬼相似。
上主使我们配得与祂相似，祂是那不可言喻地柔和与谦卑者。倘若你得到机会凝视祂，你会因着过度的喜乐而渴望对祂说：「上主啊，我因着祢的恩典，如同蜡般融化。」但在那些神圣的时刻，人却无法开口说出任何言语，因为灵魂因圣灵的丰盛而发生改变。就连可敬的塞拉芬·萨罗夫斯基（Серафим Саровски）在瞻仰上主时，也无法言说任何事情。
* * * * *
* * * * *
主命令我们，要尽心尽性爱祂。可是，我们如何去爱一位从未见过的人呢？又如何学习这样的爱呢？
主是藉着祂在灵魂中的作为而被认知的。当祂造访我们时，灵魂便知有可爱的贵客临近；而当祂离去时，灵魂便为祂忧伤，流着泪寻求祂：「祢在哪里，我的光？祢在哪里，我的喜乐？祢临在的馨香仍可嗅到，但祢已不在。我为你忧伤，我心受苦。再没有事物能使我欢欣了，因为我得罪了主，祂便向我隐藏起来。」
如果我们像孩子一样单纯，主就会向我们展示天堂，我们就会在荣耀中看见祂，与基路伯、撒拉弗以及所有其他天上的能力和圣徒同在。但是，我们并不谦卑，因此，我们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与我们同住的人。
* * * * *
* * * * *
对我们来说，这是何等大的福乐！主不仅赦免我们的罪，祂还赐予谦卑的灵魂去认识祂自己。每个人，即使是最贫穷的人，也可以变得谦卑，并通过圣灵认识上帝。为此，既不需要金钱，也不需要财产——所需要的只是谦卑。主将自己作为礼物赐予我们，白白地，唯独出于祂的怜悯。我以前不知道这一点，但现在我每天、每时、每刻都清楚地感受到上帝的怜悯。主甚至在睡眠中也赐予我们平安，而没有上帝，灵魂就没有平安。
骄傲使他们无法认识主，而他们却以为自己知道得很多。但是，他们的一切知识又有什么价值呢？因为他们不认识主，不认识圣灵的恩典，不知道恩典是如何降临的，也不知道恩典为何会失落。
弟兄们，愿我们谦卑，主会向我们显明一切，如同父亲向自己的儿女显明一切一样。
* * * * *
* * * * *
要用心智察看灵魂中正在发生什么。如果灵魂中哪怕只有少许恩典，便会有平安，并会感受到对众人的爱。如果恩典更多，则会感受到光明和极大的喜乐，而如果恩典再多，那么连身体都会感受到圣灵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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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没有比失去恩典更大的痛苦了。灵魂那时便为神而忧伤。我会将那忧伤与何物相比呢？
我会将其比作一位母亲的哭泣，她失去了自己挚爱的独生子，并绝望地呼唤：「你身在何处，我亲爱的心肝啊？身在何处，我的喜乐啊？」
同样地，甚至更加甚者，当灵魂失去恩典、停止感受神圣之爱的甘甜时，它便为着主而忧伤。
「我那施怜悯的上帝啊，您在何处？我那不落的光明啊，您在何处？您为何向我掩藏了您那柔和而光明的圣容？」
知晓您的人很少，能与您谈论您的人也很少。那些因信而得救的人要多得多。您曾对使徒托马斯说：
你因为看见我而相信了，那些没有看见却相信的人是有福的。（约翰福音 20:29）
（约翰福音 20:29）。并非所有人都感受得到圣灵，但凡拥有敬畏主的心、遵守祂诫命的人，都将得救，因为主对我们所有人的爱是无限的。若非圣灵教导了我，我本不会认识神的爱，祂教导我们一切美善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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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已爱慕了祢，主啊，因此我为祢而忧伤，流着眼泪寻求祢。
你用星星点缀了天空，用云彩装饰了空气，用海洋、河流和青翠的园圃装饰了大地，园中鸟儿歌唱；但我的灵魂只爱慕你，不愿观看这个世界，尽管它是如此美丽。
我的灵魂渴慕的，唯有祢，主啊。我无法忘记祢那寂静而温柔的目光，因此我含泪向祢祈求：求祢降临，居于我内，并洁净我的一切罪愆。祢从祢荣耀的高天俯视，深知我为祢忧伤思慕之深。求祢不要撇弃祢的仆人。当我如同先知大卫那般向祢呼求时，求祢俯听我：
求你怜悯我，上帝啊，照着你丰盛的慈爱（或 宏恩）
（诗篇 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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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使徒们（Sveti apostoli），你们曾建议（savetovali）世人说：「要认识上帝的爱（ljubav Božiju）。」我这罪恶的灵魂曾藉着圣灵（Duhom Svetim）认识了这份爱，但我却失去了祂（Ga），现在正为祂而悲恸（tugujem）。我恳求你们祈求（umolite）主，再次将圣灵（Duha Svetog）恩赐予我，就是我灵魂所认识的祂。如此，我便会为全世界的和平（mir celog sveta）祈祷。
众圣者啊，请为我向主上帝恳求。你们在天上瞻仰着祂的荣耀，因为你们还在地上时，就已全心全意、尽心尽力地爱了上帝。你们借着主因着你们的谦卑而赐予你们的恩典之力，战胜了世界。为了上帝的爱，你们忍受了一切苦难；我的灵渴求能见到你们，也渴求能像你们那样瞻望主的荣耀。我的灵魂日夜为着主而忧伤，切盼能沐浴在祂的爱中，得享那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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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灵性导师是谦卑的，其品格与基督相似。他们的生命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榜样。他们已获得了平安，并像那天堂里的生命树一样，以他们的果实，即那平安的果实，滋养着许多人。
基督是那在乐园中央的生命树。祂现在对所有人开放，全世界都可以靠祂得着滋养，并以圣灵来止息饥渴。
当没有好的神师时，人应当在谦卑中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那时主就会以祂的恩典来引导我们。因为，主爱我们之深，无法言表，人的理智也无法领会。这份爱只能通过圣灵，凭借着信德而被认识，而无法凭理智而被认识。
人们为信仰争论不休，而这些争论永无止境。事实上，我们没有必要去争论。我们只需要向上帝和上帝之母祈祷，主就会不经争论光照我们，而且会非常迅速。
许多人研究了所有的信仰，但仍未达到真正的信仰。然而，主必光照那谦卑向祂祷告的人，并使他知晓祂是何等深爱着人类。
骄傲的人想要用理智明白一切，但是上帝不会容许他们这样做。
我们认识了主。他借着圣灵向我们显明了他自己，灵魂因此认识了他，并感到喜乐、欢愉和安宁。生命的圣洁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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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说：
哪里有我，我的仆人也要在那里。
(约翰福音 12:26)。但是，人们不理解圣经。它对他们而言，显得晦涩难懂。当圣灵教导灵魂时，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它（灵魂）感觉如同置身天堂，因为圣灵在天上、在地上、在圣经之中，以及在爱神之人的灵魂之中，都是同一的。没有圣灵，人就会迷失方向，尽管他不断学习，却无法认识上帝，也无法在上帝里找到平安。
凡认识了上帝之爱的人，必爱整个世界，并且永不抱怨自己的命运；因为我们为上帝之故所忍受的暂时苦难，正为我们预备了与祂同在的永恒喜乐。
一颗尚未降服于神圣旨意的不谦卑的灵魂，无法认识任何事物。它只会从一个思想到另一个思想，永远无法以纯净的心灵祷告，因此也无法颂扬上帝的威严。
一颗谦卑地将自己交托于上帝旨意的灵魂，时刻在隐秘地看见上帝。她无法解释，亦无法表达这种看见，但她在体验中感受到上帝的慈悲，并知晓主何时与她同在。她将自己交托于上帝，就像一个每天都被喂养的婴孩，尽管它并不知道这些食物是如何获得的。灵魂与上帝同在亦是如此美好，只是她无法解释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主啊，求祢以圣灵光照祢的百姓，好使所有人都得以认识祢的爱。
主自己激励我们为人们祈祷，他自己也赐予我们祈祷的力量，之后又为此而赏赐我们的灵魂。看啊，这就是上帝对我们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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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爱这整个世界和它的美丽。我爱林地和绿色的花园，我爱田野和上帝所创造的整个世界，它是如此美丽。我爱看那明亮的云朵在高空飘浮。
但是，当我认识了我的主，当祂夺取了我的灵魂时，我灵魂里的一切都改变了，我不再想看这世间的美丽。现在，我的灵魂不断地渴望着有主居住的那个世界。
我的灵魂在地如同笼中之鸟，郁郁寡欢。正如小鸟渴望挣脱其狭小的笼子，飞向树林一样，我的灵魂也渴望瞻仰我的主，因为祂吸引了它，它为祂而忧伤，呼唤着：
「我的光啊，祢居于何处？祢看，我正含泪寻求祢。若非祢向我启示了祢自己，我就不能像我现今这样寻求祢。然而，祢亲自寻得了我这罪人，并使我得以认识祢的爱。祢使我得以明白，正是祢对我们的爱引祢走上十字架，并使祢为了我们受苦而死。祢使我得以领悟，祢出于对世人的爱，从天降至地上，甚至直至阴间（ад）。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使世人得见上帝的荣耀。
祢曾对我微笑，向我显明祢的圣容，现在，我的灵魂切慕祢，我的主。我日夜不得安宁，在任何事物中都找不到平安，唯有像那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一样，为祢哭泣。
然而，当他们瞻仰祢时，孩童忘记母亲，母亲也忘记自己的骨肉。当灵魂瞻仰祢时，便忘记了整个世界。同样地，我的灵魂也切慕祢、为祢忧伤，不愿再看这世界的华美。
灵魂通过圣灵认得了上帝之母，又藉着圣灵与使徒、先知、圣者、诸圣修者，以及所有的圣徒和义人亲近，灵魂便不可抗拒地渴慕进入那个世界，无法得到安宁，反而忧伤、切慕、哭泣，无法从祷告中抽身。虽然身体疲乏，想要在床上歇息，但灵魂即便躺在床上，仍旧向往主和众圣者的天国。
年迈已至，身体已衰弱，它渴望躺卧在床榻之上，但灵却不知何为歇息。它渴慕那位是它的生父、是它的天父的上帝。上帝以祂至洁的圣体、圣血和圣灵，使我们与祂自己建立了亲缘关系。祂赐予我们去认识何为永恒的生命。我们已部分地认识到，圣灵就是永恒的生命。灵魂在上帝的爱中，在圣灵的谦卑与温柔中得以存活。然而，需要为圣灵在灵魂中腾出地方，以便祂能居住其中，并让灵魂能完全清晰地感受到祂。
那在世间藉圣灵住在上帝之爱中的人，他在另一个世界也将与主同在。因为爱不会消逝。但是，为了不在心智的判断中犯错，我们应当谦卑下来，正如主的话所说：
若你们不回转，也不像小孩子，绝不能进天国。
（马太福音 18:3）
（马太福音 18:3）
我真有祸了，因为我曾藉着圣灵认识了主，却正在失去祂，并且无法完满地得着祂，尽管我看见神的慈悲（或作：怜悯）在我身上。
上主如此深爱我们，甚至我们自己也无法如此爱自己。有时，当灵魂悲伤时，它会认为上主已将它遗忘，甚至不愿将目光投向它。为此，它感到痛苦和折磨。
可是，弟兄们，事实并非如此。上帝无限地爱我们，祂赐予我们圣灵的恩典，并安慰我们。主不愿灵魂陷于心灰意懒，也不愿灵魂怀疑自身的救恩。
让我们确信，我们所受的苦难只会持续到我们谦卑下来为止。一旦我们谦卑下来，痛苦和患难就到了尽头，因为上帝的圣灵会因着我们的谦卑而向灵魂见证救恩。
愿荣耀归于我们的主，因祂如此深爱我们，并赐予我们借着圣灵认识这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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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为着主而忧伤渴慕，含着泪水寻找祂。
我怎能不寻求祂呢？是祂首先借着圣灵向我显现，我的心便爱上了祂。是祂吸引了我的灵魂，我的灵魂正为祂而悲恸（或：切切思念）。
灵魂好比新妇，而上主是新郎：他们彼此相爱，互相渴慕。上主因着祂的爱，为那心中没有圣灵立足之地的灵魂而忧伤。灵魂一旦认识了上主，便会切切渴慕祂，因为她的生命和喜乐都在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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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的生活是灵魂的死亡，而上帝的爱则是天堂，我们的原祖亚当在堕落之前曾生活于其中。
「亚当，我们的父，告诉我们，你的灵魂在伊甸园中是如何爱慕主的。」
这（指上文所讨论的内容）是不可能被理解的。唯有曾触及上帝之爱的灵魂，才能部分地理解它。
啊，上帝之母又是如何爱着主——她的圣子呢？
除了她以外，世人中无人能臻至如此的爱。上帝的圣灵教导我们爱。在她里面，那同一位上帝的圣灵——爱的圣灵，曾居于斯，且现今仍居于斯。因此，那认识了圣灵的人，可以部分地理解上帝之母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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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基督徒能拥有这样一位神，是多么幸福啊！我怜悯那些不认识神的人。他们看不到永恒的光，死后将进入永恒的黑暗。我们知道这一点，因为在教会中的圣灵，会向圣者们启示天上正在发生什么，以及阴间（或「在亚丁」）正在发生什么。
哦，可怜的，迷途的人们啊！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乐（或：喜悦）。诚然，他们有时也会欢欣和发笑，但他们所发出的笑声和他们所体验的喜乐，终将转化为哭泣和忧伤。
我们的喜乐是基督。祂以自己的受难将我们写入生命册中，我们将在天国里永远与神同在，瞻仰祂的荣耀，并以祂为乐。我们的喜乐是圣灵。祂是良善的、令人愉悦的，祂向灵魂见证关于救恩的事。
哦，我的弟兄们，我恳求你们，奉上帝怜悯之名祈求你们，要相信福音和圣教会的见证，你们甚至在此世就能品尝到天堂的至福。因为，上帝的国就在你们心里。上帝的爱将天堂带入灵魂。许多君王和统治者，在感受到这爱之后，都舍弃了自己的宝座。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上帝的爱是火热的，以圣灵的恩典，它使灵魂甜美到流泪，世上的一切都无法与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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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事是藉着人的理智被认识的，但上帝和一切属天的事唯独藉着圣灵。凡俗的理智无法认识此事。
那藉着圣灵认识上帝的人，便遗忘大地，仿佛它根本不存在。唯有当他中断祷告之后，他的眼睛才会重新察觉到它。
弟兄们，圣徒在天国里看见上帝的荣耀。而我们，弟兄们，要谦卑自己，主必爱我们，并在地上赐予我们灵魂和身体所需的一切，且向我们揭示一切奥秘。
人们的心灵依附于属世的事物，失去了对上帝的爱。正因为如此，世上才没有和平。许多人终其一生好奇地想要知道，比方说，太阳是如何形成的，然而他们却丝毫没有努力去认识上帝。主没有跟我们谈论太阳。祂跟我们谈论的是天父和天国。祂告诉我们，义人将在他们天父的国里发出光芒，像太阳一样（马太福音 13:43）。圣经上也记载说，主将是天堂里的光（参启示录 21:23，22:5），并且主的圣光将充满圣徒的灵魂、心智和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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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活在地上，看不见上帝，也不能看见祂。但是，当圣灵降临在灵魂中时，我们就能看见祂，如同圣大执事司提反看见祂一样。那时，圣灵会使灵魂和心智立刻认出：那就是主。圣[人]就是这样[认识主的]。
西缅接主者在婴孩基督里认出了主。圣约翰浸礼者也同样通过圣灵认出了主，并将祂宣告给世人。没有圣灵，没有人能认识上帝，也不知道祂有多么爱我们。我们或许可以大量阅读关于祂如何爱我们、如何因爱我们而受难的记载，但我们仅用头脑思考这些，而灵魂却无法从本质上理解基督的爱。然而，当圣灵教导我们时，我们就能清晰而可感知地认识到这份爱，并变得与主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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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的主啊，求你用圣灵教导我们，使我们能按你的旨意生活，好叫我们所有人都在你的光中认识你——这位真实的神。因为若没有你的光，就无法领悟你那爱之丰盛。求你用你的恩典光照我们，这恩典必会温暖我们的心，使我们能够爱你。
II
二
О МОЛИТВИ
论祷告
凡遵行主旨意的人，常将祂铭记于心，而对上帝的记念能生出祷告。若你没有记念上帝，你就不会向祂祷告，而没有祷告，灵魂就无法在上帝的爱中持守下去，因为圣灵的恩典是通过祷告而来的。人借着祷告得以保守自己免于犯罪，因为当心神处于祷告之中时，它便专注于上帝，并在灵性的谦卑中站立在主的面容前，这主正是他灵魂所认知的。
然而，初学者需要一位导师，因为除非灵魂领受圣灵的恩典，它必须忍受与邪恶的灵的艰苦争战。倘若魔鬼向它献上他的甜美，它将无法应付。唯有亲身体验并认识了圣灵恩典的人，才能理解这一点。尝过圣灵的人，凭着滋味就能辨认出恩典。
凡是想要没有属灵导师（духовник）就从事祷告，并且自负地认为可以从书本中学到一切，而不去见自己的长老（старац）的人，他已经半堕入入了属灵的迷妄（прелест）。但是，主会帮助那些谦卑的人。他们会去见身边能找到的属灵导师，即便他不是一位有经验的指导者，主也会因着他们的谦卑而保守他们。
要切记，圣灵居于你的神师之内，祂必晓得告诉你应当做什么。如果你竟然以为你的长老生活马虎，没有上帝的恩典在他里面，要知道你会因这种念头而遭受极大的痛苦，并且必定会堕入prélest[注：原文黑体，意为「精神上的迷妄/自欺」]。主会以此种方式使你谦卑。
「祷告赐予那祷告的人」，圣经教导说。然而，仅仅出于习惯，没有因所犯的罪而带来的内心痛悔的祷告，并不蒙主悦纳。
我将暂停关于祷告的教诲片刻。
我的灵魂痛慕主，热切地寻求祂，且不能忍受思念任何其他事物。
我的灵魂切慕永活的主，我的灵挣扎着奔向祂，如同奔向祂（我的）天上的、亲生的父。主借着圣灵与我们结为至亲。主是心中所爱——祂是我们的喜乐、欢欣、和坚固的指望。
良善的主啊，求祢凭着祢的怜悯，眷顾祢所造的受造物，并借着圣灵向世人显现，正如祢向祢的仆人们显现一样。
主啊，愿祢圣灵的降临喜乐每一颗忧伤的灵魂。主啊，愿所有向祢祈祷的人都认识圣灵。
哦，人们，为了主和天国，让我们谦卑自己吧。让我们谦卑，主就会赐予我们，使我们认识到耶稣祷文（Jesus Prayer）的力量。让我们谦卑，圣灵自身就会教导我们的灵魂。
噢，人啊，学习基督的谦卑，主必赐你品尝祷告的甘甜。如果你想洁净地祷告，就要谦卑、有节制、常常告解——祷告就会爱上你。要顺服，以纯净的良心服从权柄，并知足于一切，这样你的心智就会从虚妄的念头中得到洁净。要记住主正在注视着你，并当害怕会因任何事而令弟兄忧伤。不要论断你的邻人，也不要冒犯他，甚至不要用眼神冒犯他，圣灵就会爱你，祂自己就会在一切事上帮助你。
上帝的灵（神的灵）极像慈爱、亲生的母亲。
母亲爱她的孩子，并怜惜他。圣灵也照样怜恤我们，赦免我们，医治我们，使我们有悟性，并使我们喜乐。
圣灵是通过谦卑的祈祷而被认识的。
那爱仇敌的人，将很快因圣灵而认识主；至于那不爱仇敌的人，我甚至不愿提及。我为他感到遗憾，因为他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并且无法认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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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主的灵魂不能不向祂祈祷，因为那在祷告中体认到的恩典吸引着她归向祂。
论及祷告，有殿宇存立。在其中，事奉从书卷中施行。然而，你并非总有殿宇在身旁，如同没有书卷一样；但内在的祷告，你却能随时随地与自己同在。在殿宇中，举行着神圣的事奉，上帝的圣灵也居住其中；但灵魂是最好的殿宇。对于在灵魂中祷告的人来说，整个世界便是上帝的殿宇。但，这并非适用于每一个人。
许多人出声地并使用祷告书祈祷，这是好的，主接纳他们的祷告并怜悯他们。但是，那祈祷时心思想着别的事物的人，主不垂听。
对于那些出于习惯而祈祷的人，祷告永远是一成不变的；而对于那些恳切祈祷的人，他们的祷告中存在着许多变化：或与恶灵争战，或与他自身争战，与情欲争战，或与人争战。而在所有这一切之中，人必须保持无畏和坚固。
向有经验者寻求建议，倘若你能寻到他们，并谦卑地恳求主。祂必因你的谦卑而赐你悟性。
倘若我们的祷告蒙主悦纳，我们在灵魂中会领受圣灵的见证。这见证是令人愉悦而宁静的。以往，我无法辨识主是否已经接纳了我的祷告，也不知道凭何才能认识到这一点。
艰难困苦与危险教会了许多人如何祷告。
曾有一次，一位士兵来到我的仓库。他正准备前往塞萨洛尼基（索伦）。我的灵魂爱上了他，于是我说：
「祷告上主，使罪恶减少。」
他对我说：「我知道何为祷告。我是在战争中、在战斗时学会祷告的。我恳切地祈求主保守我的性命。子弹横飞，炮弹炸响，很少有人能够存活。我曾多次参战，但主都保守了我。」接着他向我展示了他如何祷告。从他的举止来看，他显然将自己完全献给了神。
许多人喜欢阅读好书。这很好，但最好是祷告。凡阅读坏书或报纸的人，都以属灵的饥渴惩罚自己。他的灵魂是饥饿的，因为灵魂的食粮及其真正的甘甜在于神。在神内有灵魂的生命、喜乐和欢愉，因为主无可言喻地爱着我们。这种爱是藉着圣灵而被认知的。
如果你的意念渴望在心中祷告，却力不能及，那么就用口诵出祷词，并保持意念系于祷词，正如《阶梯》8)所建议的。假以时日，主会赐予你毫无杂念的心祷，那时你将能轻易地祷告。有些人损伤了自己的心，以至于到了甚至无法用口祷告的地步。
凡顺服之人，若在一切事上都能做到节制：在饮食上，在言语上，在行为举止上，主自己必会赐予祷告的恩赐，这恩赐也必将在心中轻易运行。
持续不断的祷告源于爱，但会因为论断他人、空洞的言谈和不节制而失去。爱神的人，能够日夜思想祂，因为对神的爱不会受到任何事务的妨碍。使徒们爱主，世事并未妨碍他们，尽管他们思想着世界，并为之祷告和传道。然而，对伟大的圣阿森尼乌斯（Arsenius the Great）曾有话说：「逃离世人。」 不过，神的圣灵甚至在旷野中也教导我们为世人和整个世界祷告。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顺服：无论是统治者、牧首、厨师、铁匠，还是教师。上主爱我们所有人，但祂会把最大的奖赏赐给那些对祂怀有最大爱的人。上主命令我们要尽心、尽意、尽性地爱我们的神。然而，若没有祷告，我们如何去爱呢？因此，人的心智和心要时常为祷告保持自由。
你想要思考你所爱的那一位，想要谈论祂，渴望与祂同在。灵魂爱慕主，视祂为自己的父与造物主，带着敬畏与爱立在祂面前：带着敬畏，因为祂是主；带着爱，因为灵魂感受祂为父。祂的怜悯是伟大的，祂的恩典比一切都更甜美。
凭着个人的经验，我深知祈祷是容易的，因为上帝的恩典在其中助佑我们。主仁慈地爱着我们，并赐予我们通过祷告与祂交谈、忏悔并献上感谢。
无法描述主（基督）对我们怀有的爱是何等深厚。这份爱是借着圣灵（Duхом Светим）而被领悟的。祈祷的灵魂（Душа која се моли）认识圣灵。
* * * * *
有些人说，祈祷会导致受迷惑（*prelest*）。这不是真的。受迷惑来自于自作主张，而不是来自于祈祷。所有的圣徒都曾祈祷，并且他们也将此建议给每一个人。祈祷是灵魂最好的活动。祈祷将我们提升到上帝那里，并借着祈祷获得谦卑、忍耐和一切良善。很明显，反对祈祷的人从未感受到主是多么的良善，祂是多么地爱我们。邪恶不来自于上帝。所有的圣徒都持续不断地祈祷。他们片刻都不曾停止祈祷。
一颗失去了宁静（смирење）的灵魂，也就失去了恩典（благодат）和对上帝的爱。那时，炽热的祷告（пламена молитва）便会熄灭。然而，当灵魂因平息了激情（страсти）而获得宁静时，主便会赐予祂的恩典。那时，它会为仇敌祷告，如同为自己祷告一般；它也会为整个世界流着滚烫的泪水祷告。
III
III
О СМИРЕЊУ
论谦卑
在今日，真正了知主对我们之爱，拥有与恶灵争战的经验，并懂得要以基督的谦卑来战胜他们的司祭长者，实在少之又少。
主如此爱人，甚至将圣灵的恩赐赐予人。但是，灵魂必将经历许多辛劳，直到学会保守（或「看守」）这恩典。
在领受圣灵的最初一年，我曾想：主已赦免了我的罪——恩典为此作证。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什么呢？然而，不应当这样想。尽管我们的罪已蒙赦免，但我们仍然需要记念它们，并为它们忧伤。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守自己的痛悔（скрушеност）。我没有这样做，我停止了痛悔，因此我遭受了魔鬼很多的苦害。我困惑于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既然我的灵魂认识主和祂的爱，这些败坏的意念是从何而来的呢？然而，主怜悯了我，祂亲自指引了我应当如何谦卑自己：「将你的心神置于阴间，但不要绝望。」 看哪，这就是战胜魔鬼的方法。而当我将心神从火焰中抽离出来时，败坏的意念又会再次涌入。
那如同我一样失去恩宠（Благодат）的人，应当勇敢地与魔鬼（ђавола）争战。要知道，这一切都怪你自己：你陷入了骄傲（гордост）和贪图虚荣（славољубљље）。主慈悲地让你知晓：处于圣灵（Духу Светом）之中是何等滋味，与恶魔争战（демонима）又是何等滋味。这样，灵魂通过体验（опитом）认清了骄傲所带来的邪恶。那时，它便逃离了贪图虚荣、逃离了人的称赞（људске похвале），也逃离了这些念头（помисли）。那时，灵魂才开始康复（прездравља）并学会保守恩宠（благодат）。
我们如何知道一个灵魂是健康的还是不健康的呢？生病的灵魂是骄傲的（горда），而健康的灵魂则爱慕谦卑（смирење），正如圣灵所教导它的那样。即使灵魂不明白这一点，它仍然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都差。
谦卑的灵魂从经验中学习。即便主日日将它提升到天上，向它展示祂所居其中的一切天上荣耀，以及塞拉芬、基路伯和所有圣徒的爱，它也会说：「您向我展示您的荣耀，因为您爱您的受造物。但是，主啊，请赐予我痛哭和力量来感谢您。荣耀属于您，在天上和在地上；而我，主啊，应当为我的罪恶而哭泣。」若非如此，你就无法保守圣灵的恩典；神赐下这恩典，并非基于我们事先的任何功德，而仅仅是出于祂的怜悯。
主向我显明了极大的怜悯，使我明白一生都当哭泣。这便是主的道路。看哪，我现在书写，正是为着那些像我一样骄傲，并因此受苦的人们而忧伤。我写下这些，是为了让你们学习谦卑，并在上帝里寻得平安。
有些人说，从前是这样，但现在它已经过时了。但在主那里，没有任何东西会失去其价值。是我们自己在改变，变得败坏，失去了恩典。对于那寻求的人，主会赐予一切，这并非因为他配得，而是因为上帝是慈悲的，祂爱我们。
我写下这些，因为我的灵魂认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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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得基督的谦卑是极大的福祉。有了它，生活就变得轻松喜乐，那时万事都令心感到甜美。唯有对谦卑者，上主才藉着圣灵向他们启示祂自己。若我们不谦卑自己，就无法得见上帝。谦卑是光，藉着这光，我们将能得见光——上帝，正如教会在颂唱的那样：「在你的光中，我们将得见光。」
主教导我，将我的心意持守在阴间而不绝望，我的灵魂因此得以趋于平静，但我尚未获得那言语无法表达的、真正的谦卑。当灵魂靠近上帝时，它处于敬畏之中。然而，当灵魂瞻仰到祂时，就会因祂荣耀的华美而感到无法言说的喜悦，并因着上帝的爱与圣灵的甘甜而完全忘却尘世。这就是主的乐园。所有人都将处于爱中，并因着基督的谦卑，他们会渴望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有福。基督的谦卑存在于那些最微不足道的人之中，他们因自己是这样的人而感到幸福。主让我如此理解。
「哦，所有圣者，请为我向神祈祷，使我的灵魂学会基督的谦卑。我的灵魂渴慕祂，却无法寻见祂，因此我含着眼泪寻找祂，如同失散的孩子寻找自己的母亲：
「我的主啊，祢在哪里？祢向我的灵魂隐藏了，因此我含泪寻求祢。」
主啊，求祢赐予我力量，使我在祢的威严面前得享安宁。
主啊，荣耀在天在地都归于祢，而求祢赐予我，祢微不足道的受造物，祢那谦卑的圣灵。
我恳求您的良善，主啊，请从您荣耀的高处垂顾我，并赐予我力量，使我日夜赞美您；因为我的灵魂已借着圣灵爱上了您，我思慕您，并流着眼泪寻求您。
主啊，求祢赐予我们圣灵。我们必将藉着祂日夜颂扬祢，因为我们的肉身是软弱的，而祢的圣灵却是强有力的，祂赐予灵魂力量，使灵魂能轻易地事奉祢。祂将我们的心智稳固于祢的爱中，并以全然的平安使其在祢内得享宁静，心智便不能再思想任何别的事物，唯独思想祢的爱。
慈悲的吾主啊，我的心神软弱无力，无法来到您的面前。因此，我如同阿布加尔王（цар Авгар）那般呼求您：「请您降临，医治我罪恶意念所留下的创伤，我将昼夜赞美您，并将您宣讲给世人，好使万民都得知您是主，是那位如昔日一般、施行神迹、赦免罪愆、使人成圣并赐予生命的主宰。」
在对主有认识的方面，一个被圣灵所光照的平信徒与一个地位很高却未曾感受过圣灵恩典的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在「相信神存在」、「从自然和圣经中认识神」以及「藉着圣灵认识主」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认识上帝之人的精神，被圣灵日夜点燃着对上帝的爱，而他的灵魂无法依恋任何属世之事。
一个灵魂，若未曾尝过圣灵的甘甜，便会徒然地为属世的荣耀、或财富、或权势而欢喜；然而一个藉着圣灵认识主的灵魂，所渴慕的唯独是主，这世上的财富和荣耀对它而言毫无意义。
感受过圣灵的灵魂，会通过其滋味（taste）来辨别。圣经中写道：
你们要尝尝，便知道上主是美善的。
(诗篇 34:8)
（诗篇 33:9）。大卫是通过亲身经历认识了这一点。直到如今，主仍赐予祂的仆人通过经历认识祂的良善，并且祂将教导祂的仆人直到世代的终结。
凡是借着圣灵认识了上帝的人，就学会了谦卑，效法了他们的导师基督、上帝的儿子，并变得与祂相似。
「主啊，求祢使我们配得上祢神圣谦卑的恩赐。」
「主啊，求您赐予我们您那谦卑的圣灵（圣神），正如您凭着您的恩典，降临到我们这些未曾亏欠您的人（未曾对您有所亏欠）中间，拯救了我们，并将我们升举至天，好使我们也得以瞻仰您的荣耀。」
啊，基督的谦卑！我认识你，但我无法持守你。你的果实是甜美的，因为它们不属于尘世。
* * * * *
如何在一个人的灵魂被沮丧（或「心灰意冷」）笼罩时，重新点燃火焰，使其能持续燃烧着爱？这火焰在上帝里面。主降世，正是为了将圣灵恩典的火焰赐予给我们。学会谦卑的人将领受这火焰，因为主将祂的恩典赐予谦卑的人。
人必须付出极大的努力和许多泪水，才能保守基督那谦卑的圣灵。没有祂，生命的光就会在灵魂中熄灭，灵魂就会死亡。身体可以通过禁食迅速地枯槁，但不断地降服自己却是困难的，并非迅速可及。埃及的马利亚花了十七年时间与情欲（如同野兽一般）搏斗，才找到平安；而她的身体则很快就因禁食而瘦弱，因为她在旷野中没有食物可吃。
我们的心已经冰冷了，因此我们不理解基督的谦卑与爱。诚然，（基督的谦卑与爱）唯有借着圣灵才能被认识，但我们不要忘记上帝的恩典是可以被吸引而至的。只需要全心全意地渴慕恩典。可是，对于我们所不了解的事物，我们又如何去渴慕呢？我们所有人都对上帝有所认识，并且圣灵也感动着每一个灵魂去寻求上帝。
哦，人当如何祈求上主，赐予灵魂谦卑的圣灵。
骄傲的人不认识上帝的爱，并且远离上帝。他因自己富有、有学问或有名望而自夸，但这不幸的人却不知道，由于不认识上帝，他是多么悲惨和堕落。但是，对于那些与自己内在的骄傲争战的人，上帝会帮助他们战胜这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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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说：
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
（马太福音 11:29）
（马太福音 11:29）。看哪，我的灵魂昼夜切慕的正是这个。我恳求上帝和所有圣徒的天庭，以及所有认识基督之谦卑的你们——请为我祷告，使基督谦卑的灵能降在我身上，我的灵魂以至于流泪地渴慕着它。我不能不渴慕它，因为我的灵魂曾借着圣灵认识了它。然而，我已经失去了这份恩赐，因此我为它含泪哀恸。
洪恩大主宰，求您赐予我们谦卑之灵，使我们的灵魂能在您内寻得安息。
至圣上主之母，仁慈者啊，求你为我们向主祈求得着一颗谦卑的灵。
所有在天国中生活、得见主之荣耀、且灵里喜悦的众圣者啊，请为我们也能够与你们同在而祈祷。我的灵魂渴慕寻求主，但在谦卑中，我却因自觉不配得此等至宝而为祂忧伤。
慈悲的（或仁慈的）主啊，求祢以圣灵教导我们（学习）祢的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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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不容许灵魂踏上信德之路。
我建议不信者说：「主啊，如果祢存在，就光照我吧，我将尽心尽性地事奉祢。」
因着这谦卑的思想以及事奉上帝的意愿，主必然会光照你。然而，你不该说：「如果祢存在，就惩罚我吧。」因为如果惩罚降临，你可能没有足够的力量感谢上帝并悔改。
当你的灵魂被主光照时，它便会感受到主。它会感受到主已宽恕了它一切的过犯，并爱着它。你将凭藉经验得知此事，而圣灵的恩典会在灵魂中为你的救赎作见证。那时，你将渴望向全世界呼喊：「主多么地爱我们啊！」
使徒保罗起初并不知道主，反而逼迫祂。然而，当他认识了祂之后，便走遍了全世界宣讲基督。
我们甚至无法得知吾主对人类之爱的伟大，除非祂借着圣灵向我们启示。若仅凭属世的心智去学习，我们无法达到那境地。
因此，为了得救，我们必须谦卑自己。骄傲的人，即使被强行带入天堂，也找不到安宁。在那里，他也会感到不满，并且会说：「为什么我不是排在第一位的？」然而，谦卑的灵魂是充满爱、不寻求首位的，它向所有人祝愿良善，并对一切都感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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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爱慕虚荣的人，要么是惧怕魔鬼，要么是变得与它们相似。然而，我们不应当惧怕它们。我们应当惧怕的是爱慕虚荣和骄傲，因为人会因它们而失去恩典。
与魔鬼交谈者，污秽其心智；而那恒常居于祷告中者，主必光照其心智。
主赐予我们许多旨意，然而我们却常常跌倒，因为我们缺少谦卑（смирења）。为了保全谦卑，我们应当治死肉体，领受基督之灵。圣者们与恶灵进行了激烈的争战，并以谦卑、祷告和禁食胜过了它们。
谦卑自己的人，战胜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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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当做什么，才能使灵魂和身体都拥有平安？
我们有必要爱所有的人如同爱自己，并且随时准备好迎向死亡。当灵魂忆念死亡时，它便会变得谦卑安宁，完全顺服于上帝的旨意，并渴望与所有人处于和平之中，爱所有的人。
灵魂，若有基督的平安入住其中，便会情愿像约伯那样坐在粪堆上，却愿意见到他人在荣耀之中。那时，灵魂乐于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低劣。基督谦卑的奥秘是伟大的，无法解释。出于爱，灵魂渴望赐予每一个人比自己更大的益处，当它看到他人比自己更好时，便会欢喜；而当他人受苦时，它便会忧伤。
哦，请所有的圣徒和所有的人为我代祷，愿基督神圣的谦卑能居住在我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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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定人愿，却将患难加诸于他们，好使他们看清自身的无能为力，并得以谦卑。至于谦卑，则可领受圣灵，有了圣灵，一切便是美好的、喜乐的、华丽的。
另有一些人，因贫穷和疾病受许多苦，但他们却不肯谦卑，以致所受的苦毫无益处。谦卑的人是知足的，无论发生何事，他都感到满足，因为主是他的财富和喜乐。所有人都将钦佩这等灵魂的美丽。
你说：我身有许多苦难（或：艰难）。然而，我告诉你，或更确切地说，是主亲自对你言说：谦卑下来，你的忧愁就会转为喜乐，你将惊奇地自问，为何你早前受了如此多的折磨与悲伤。如今，你却喜乐，因为你谦卑了，并领受了上帝的恩典。即便你是唯一身处困苦之人，喜乐也不会离你而去，因为在你灵魂里有主所言说的平安：
「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
（约翰福音 14:27）。上帝将祂的平安赐予每一个谦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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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卑之人的灵魂犹如大海。你投入其中的石块，会瞬间激起表面的波纹，随后便沉入深处。
所以，连苦难也会迅速消退于谦卑之人的心中，因为有主的能力与他同在。
谦卑的灵魂啊，你居于何处？谁居住在你里面？我又该将你比作什么？
你明亮地燃烧，如同太阳，却不耗尽自己，反而以你的温暖将万物烘暖。
温柔之人所承受的地属于你，正如主的话所说。
你类似一座花卉盛开的花园，园中有一座华美的居所，是主乐意居身之处。
你（您）的旨意，天和地都喜爱（服从）。
祢，是圣使徒、先知、圣者与可敬者所爱的。
众天使、撒拉弗、基路伯都爱慕你。
至洁的主之母爱慕谦卑的你。
主爱慕你，并为你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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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的灵魂，主不向她显明自己。骄傲的灵魂可以研读所有的书籍，但永远无法认识主。她以自己的骄傲，没有为圣灵的恩典留下空间，而唯有借着圣灵，才能认识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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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受圣洗礼光照的人们信奉上帝。在他们之中，亦有那些认识祂的人。信奉上帝是好的，但认识上帝则是更为有福的（或译：更为蒙福的）。当然，那些仅仅信奉的人也是有福的，因为主曾对使徒多马说：
因为你看见了我，你就信了；那些没有看见就信了的人，是有福的。（约翰福音 20:29）
（约翰福音 20:29）。
若我们能够谦卑，主必按着祂的慈爱，将一切指示我们，并启示祂的奥秘。然而，我们的不幸在于我们并非谦卑，反倒因每一件微小之事而骄傲自夸，如此，我们便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他人。
主是仁慈的，但祂因为骄傲而用饥饿惩罚灵魂，并且不将祂的恩典赐予它，直到它学会谦卑为止。我犯了许多罪，若不是主和祂那至圣至柔的母亲怜悯我，我早就已经在阴间了。哦，她的声音是安静而柔和的。那是我们在地上从未听过的天上的声音。看啊，我正含着眼泪，写下关于这位仁慈的主，如同写下亲生的父亲。当灵魂与主同在时，它是甘甜的。亚当在乐园中清晰地看见主时，就感受到了这份喜乐。灵魂感受到上帝与我们同在，正如祂所应许我们的。
并且看哪，我常与你们同在，直到时代的终结。
（马太福音 28:20）
上主与我们同在！人还能企盼更多吗？
上主创造人，是为了让人能永远活在祂里面并欢喜快乐，是为了让人与祂同在，并在祂里面。而上主祂自己也渴望在我们里面并与我们同在。祂是我们的喜乐与欢愉。
当我们因着骄傲而远离祂时，我们便将自己交予痛苦；那时，忧愁、沮丧（uniniye）和邪恶的思想便撕裂我们的灵魂。
主啊，求您纠正我们，如同慈母纠正自己的幼子一般。求您使每个灵魂都认识到您降临的喜乐和您助佑的大能。求您减轻您百姓中受苦灵魂的痛苦，并借着圣灵教导我们所有人认识您。主啊，人的灵魂在地上忧伤，不能在您里面得到心神（ум）的滋养，因为它既不认识您，也不认识您的良善。我们的心神被地上的忧虑所蒙蔽，我们无法领悟您圆满的爱。求您光照我们。对您的慈悲而言，一切皆有可能。您在圣福音中曾说，死人将听见上帝儿子的声音，并活过来。愿您现在也照样使我们已死的灵魂听见您的声音，并在喜乐中复活。
主啊，请对世人说：「你们的罪孽得蒙宽恕了」——那么我们的罪孽也必得蒙赦免。
光照我们，主啊，我们便要因着祢的圣灵得以被圣化，万民都要颂扬祢，祢的旨意将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因为在祢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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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的人惧怕责备，谦卑的人却不惧怕。凡是获得了基督的谦卑的人，会不断地责备自己，当他人辱骂他时，他会欢喜；当人们称赞他时，他却忧伤。然而，这仍旧只是谦卑的开端。只有当灵魂藉着圣灵认识主，即认识到祂是如何的温柔和谦卑时，它才会视自己比所有人都差。那时，它就会乐意如约伯一般，坐在粪堆上的破布中，观看他人如何在圣灵里居住，因丰盛的恩典而闪耀，并变得相似于基督。
愿主赐予所有人感受基督那不可言喻的谦卑。那时，灵魂将不再渴求任何事物，而是永远活在谦卑、爱与温顺之中。
我的灵魂渴慕祢，主啊。祢向我隐藏了祢的圣容。我变得困惑，我的灵魂再次致死般地渴望瞻仰祢，因为是祢吸引了她。若非祢以恩典吸引我，我就不会如此悲恸，不会流着泪水寻求祢。
那既未曾认识，又未曾失丧的人，将如何寻求？又将求索什么呢？
当我活在世上时，我偶尔会思念祢，我的上帝啊，但如今，我的心神燃烧，甚至流泪渴望瞻仰祢，我的光。
你以祢的慈悲教导了我。祢曾向我隐藏，好让我的灵魂学习谦卑，因为若没有谦卑，恩典便无法在灵魂中得以保全。没有恩典，灵魂就会陷入忧郁（uninije）。当灵魂学会谦卑时，忧伤和忧郁都不会靠近它，因为上帝的圣灵使它喜乐欢欣。
我怜悯不认识神的苦难之人。他们以飞翔为傲，但这算不得什么特别之处。鸟儿也会飞翔，但它们赞美神，而人——神的造物，却离弃了主。请思想，在基督可怕的审判台前，你们将说些什么。那时你们将逃往何处，又将藏于何处，以躲避神的面容？
我们殷切地为你们向上帝祈祷，愿你们都能得救，并与天使和众圣者永远欢庆。此外，我再次恳求你们：要悔改，要谦卑，要使主喜悦，祂正以如此热切和慈悲的心等待着你们。主所钟爱的灵魂，祂会赐予它为人群忧伤，并为他们含泪祈祷。我的灵魂也正为你们受苦，并殷切地为你们祈祷。
愿荣耀归于主和祂的怜悯，因祂借着圣灵向我们，祂有罪的仆人，显现，以至于灵魂认识祂，比认识自己的亲生父亲更好；因为后者（父亲）只从外在被看见，而圣灵却渗透了整个灵魂、心思和身体。
* * * * *
谦卑的灵魂是有福的，因为主爱她。
谦卑的圣徒，全天和全地都颂扬他们，而主将荣耀赐给他们，使他们与祂同在：
「我在哪里，我的仆人也要在那里。」（约翰福音 12:26）
（约翰福音 12:26）
在谦卑上最圆满的，是上帝之母，因此世上所有民族都颂扬她，并且诸天军都服事她。看哪，上主已将她赐予我们，作我们的代祷者和帮助者。
* * * * *
没有什么比生活在谦卑与爱中更好的了。那时，灵魂中将充满大平安，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在弟兄面前自高自大。如果我们爱我们的仇敌，骄傲在我们就没有立足之地，因为基督的爱不知道什么是傲慢。骄傲如同烈火，烧毁一切美善，而基督的谦卑是说不出的甘甜。要是人们知道这一点，整个大地都会学习这门学问。我毕生都在日日夜夜学习谦卑，但至今仍未获得。我总是在想：我还没有达到我所渴望的，我无法得到它。因此，弟兄们，你们这些认识基督之爱的人，我谦卑地恳求你们为我祷告，使我能摆脱骄傲之灵，让基督的谦卑住在我里面。
* * * * *
谦卑有许多种。一种是顺服，并为一切责备自己——这就是谦卑。另一种是为自己的罪孽而忏悔，并在上帝面前认为自己是可憎的——这也是谦卑。然而，第三种谦卑是那藉着圣灵而认识了主的人所拥有的。他拥有不一样的认知和不一样的体味。
当灵魂藉着圣灵看见主是如何的柔和谦卑时，它自身也会极度地谦卑下来。这种谦卑是特殊的一类，无人能够描述。它只为圣灵所知晓。
若世人藉着圣灵认识了主，他们将全然改变。富人会轻视他们的财富，有学问的人会轻视他们的知识，掌权者会轻视他们的荣耀与权柄，所有人都将谦卑下来，生活在极大的平安与爱中，届时地上也会充满极大的喜乐。
一个将自己委身于上帝旨意的灵魂，其心智中除了上帝别无他物，并以纯洁的心智站在主面前。
主啊，求祢以圣灵教导我们，使我们顺服且有节制。赐予我们亚当悔改之灵，并为我们的罪流泪。求祢使我们永恒地赞美祢、感谢祢。祢将祢的至圣身体和宝血赐予了我们，好使我们能永远与祢同活，与祢同在，并得见祢的荣耀。
主啊，愿地上所有民族都知晓你对我们何等深切地爱，以及你赐予那些相信你的人何等奇妙的生命。
IV
IV
О МИРУ
论世界
所有人皆渴望拥有平安，却不知如何获得。大帕西耶（Пајсије Велики）很容易发怒，因此他祈求主将他从那个缺陷中解救出来。主有一次向他显现，并对他说：「帕西耶，如果你希望不再发怒，就什么也不要妄求，不要论断任何人，也不要憎恨。」
同样地，如果任何人能在上帝和人面前弃绝自己的意愿（意志），他的灵魂将永远享有平安。然而，那喜爱随己意而行的人，将永不得安宁。
一个将自己交托于上帝旨意的灵魂，能轻易承受各种患难和疾病，因为即使在病中，它也会祷告并默观（或：瞻望）上帝：
「主啊，你看见我的疾病，也知道我何等软弱、何等有罪。求你帮助我忍受，赐予我力量，使我能为一切而感谢你。」
主必会减轻那疾病，灵魂也将感受到祂的帮助，并为此欢喜、感谢祂。
若有患难临到你，你就思想：「主洞察我的心，若祂喜悦，这对于我和他人而言都会是好的。」如此，平安必永远在你心内掌权。而若有人抱怨说：「不该如此，此事如此发生并非是好的，」他就永远不会在心内拥有平安，即便他多多祷告、多多禁食亦然。
使徒们完全顺服于上帝的旨意，并以此保守了平安。所有其余的圣徒，也都忍受了所有的苦难，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
吾主爱我们，因此除了罪以外，我们不应惧怕任何事物，因为因着它，上帝的恩典就丧失了。那时，魔鬼就迫害灵魂，如同风驱赶烟雾或枯叶一般。
应当记住，魔鬼因着骄傲而堕落离弃了神，并且不懈地试图将我们也拖着随他而去，并且已经诱骗了许多人。但主曾说：
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这样，你们的灵魂就必得享安息。
（马太福音 11:29）
（马太福音 11:29）
「啊，慈悲的上帝，请赐予我们您的平安，如同您赐予圣使徒们时所说的：」
「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
（约翰福音 14:27）
「主啊，也愿我们能得以享受祢的平安。圣使徒们从祢领受了这平安，并将其赐予了全世界。他们在救赎世人时，这平安在他们身上从未失落，也未曾减少。」
荣耀归于上主和祂的怜悯，因祂如此深爱我们，并赐予我们祂的平安与圣灵的恩典。
如何在我们这个时代的试探中保全内心的平安？
根据圣经以及当今人民的特征来判断，我们正生活在末世。因此，所有人都应当保守内在的平安（内心的宁静），没有内在的平安就无法获得救恩，正如俄罗斯大地上的伟大代祷者、可敬的谢拉菲姆·萨罗夫斯基所言。在可敬的谢拉菲姆神父在世时，主因他的祷告而保守着俄罗斯。在他之后，又出现了另一位从大地延伸至天国的精神支柱——伊望·克朗施塔特神父。我们将着重讲述他，因为他算是我们的同时代人，并且我们有机会目睹他祷告的情景，而对于其他的圣徒则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记得有一次，在圣礼仪之后，约安神父坐上马车正准备离开，但人们围住了他，请求他的祝福。在那巨大的拥挤和喧嚣之中，他的灵魂却能持续地与上帝同在，既没有分心，也没有失去平安。我们不禁要问：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爱世人（爱人），并且没有停止以这种方式为他们向神祷告：
「主啊，将您的平安赐予您的百姓（或：人们）。」
「主啊，求祢差遣圣灵给祢的仆人们，好用祢的爱温暖他们的心，并引领他们进入一切真理和良善之中。」
「主啊，我愿您的平安居于所有人心中，这些人是您如此挚爱，以至于您甚至赐下了您的独生子，为要拯救世界。」
「主啊，求祢赐予他们您的恩典，好使他们在平安与爱中认识并爱慕祢，并能如同在他泊山上的使徒们一样说：『主啊，我们在此与祢同在是好的』。」
约翰·克隆斯塔特神父就这样不断地为人祈祷，保守着心灵的平安，而我们却失去了它，因为我们内心没有对邻人的爱。圣使徒和所有圣者都渴望人们得到救恩，他们生活在人群当中，为整个世界热切地祈祷，而圣灵则帮助他们，并在那爱中坚固他们。至于我们，如果我们不爱弟兄，我们就无法获得平安。
愿每一个人都仔细思量这事。
* * * * *
荣耀归于主，祂没有撇下我们作孤儿，而是将圣灵差遣到地上，教导灵魂对人类不可言喻的爱，以及对那些偏离正道者所怀的怜悯。主怜恤那些迷失的人，差遣祂的独生子来拯救他们。圣灵教导人对那些走向地狱的迷失者怀有这样的忧伤。那心里没有圣灵的人，就不会为自己的仇敌祷告。
尊者帕伊西耶大（The Venerable Paisius the Great）曾为他那位弃绝了基督的门徒祈祷。主在他祷告时向他显现，并说：「帕伊西耶，你到底在为谁祈祷？他已经弃绝了我。」然而，这位尊者无法停止为他的门徒感到悲伤。那时，主再次向他显现，并说：
「帕伊西奥斯，因你的爱，你变得与我相似。」
如此，和平即由此获得，别无他途。
你可以祷告，也可以多多禁食，但如果你没有爱仇敌的爱，你就不会拥有灵魂的平安。若非圣灵教导我爱，我就不能述说此事。
* * * * *
被情欲（страстима）占据的罪恶灵魂无法拥有内心的平安，也无法在主内欢欣，即便他拥有世上所有的财富，统治着大地。假如有人走近这样一位君王，在他坐在宝座上欢庆时，突然对他说：「陛下，你现在就要死了。」 他的灵魂将会惶惑不安，因恐惧而颤抖，他那时就会看到自己的软弱。
另一方面，有多少贫困者，唯独以对上帝的爱为富足，倘若我们对他们说同样的话，他们会回答我们：「愿上帝的旨意成就。赞美主，祂记念了我，并且祂愿意带领我也进入祂首先带领那强盗进入的地方。」
这些人，看哪，他们不惧怕死亡，反而平静地迎接它，如同可敬的西默盎（Simeon）所歌唱的那样：
「主啊，如今可以照你的话，释放仆人平安地去了。」（路加福音 2:29）
（路加福音 2:29）。
公义者西默盎的灵魂中那时所拥有的平安，只有那些心中怀有上帝之平安，或者至少曾感受过它的人才能理解。主论及这平安时对祂的门徒们说：
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
（约翰福音 14:27）。拥有这平安的人，平静地走向永恒的生命，说道：
「荣耀归于您，主啊，因我正走向您，并将在永恒的平安与爱中瞻仰您的圣容。您那宁静而温柔的目光吸引了我的灵魂，它渴慕着您。」
* * * * *
应当以温柔和爱心来建议弟兄。当我们夸耀自己或凌驾于弟兄之上，或在没有温柔和爱心的情况下论断或教导他人时，平安便会失去。当我们吃得过多或不留心祈祷时，平安也会失去。
然而，如果我们养成热切地为敌人祈祷并爱他们的习惯，那么和平将永远统治着我们的灵魂。反之，如果我们憎恨弟兄或定他的罪，我们的心智就会被黑暗笼罩，并且我们会丧失平安以及在上帝面前的坦然无惧（смелост）。
* * * * *
灵魂若不日夜学习上帝的律法，便不会拥有平安；因为这律法是由圣灵写成的，圣灵借由热切地阅读从圣经转移到灵魂之中，并为灵魂带来喜悦。那时，灵魂便不再愿意爱慕属世之物。对属世之物的爱会使灵魂荒芜，使其陷入沮丧（uniniye），变得狂野，并且不愿向上帝祈祷。魔鬼见灵魂不在上帝里面，便动摇它，自由地将它所欲之物投射入灵魂中，并驱使心智从一个念头转向另一个念头。灵魂在那种混乱中度过整日，再也不能纯洁地瞻视上主。
* * * * *
那在自身内拥有圣灵平安的人，也将这平安倾注于他人；那在自身内拥有邪灵的人，也将邪恶传于他人。
* * * * *
问题：当他的下属不顺从时，长老如何才能保持平安？
长老若不被人们听从，会感到非常艰难和痛苦。为了保守平安，他需要不断记念：神爱所有的人，甚至包括那些不顺从的人，并且为了他们的救恩，受苦并受难而死。他应当热切地为他们祈祷。主那时会将祷告赐予那祈祷的人。他将亲自确信，那祷告的心智在神面前拥有多么大的自由，以及对神拥有多么大的爱。即便你是一个罪人，主也会让你感受到祷告的果实。如果你习惯于为那些顺服于你的人（或：受你管辖的人）祷告，你的灵魂中将会有极大的平安与爱来掌权。
问：如果一位长上易怒且心怀恶意，作为下属的平信徒该如何保持内心的平静？
易怒之人，本身就已经饱受邪魔的折磨。他因骄傲而承受这种苦难。下属（无论他是谁）都当知晓这一点，并为他上司那有病的灵魂祈祷。
上主看见他的忍耐，必会赐予他罪的赦免和恒常祈祷的恩赐。在神面前，为那些冒犯或使我们忧伤的人祈祷，是一件伟大的功业。为此，上主必将祂的恩典赐给你，你也将藉着圣灵认识上主。那时，你必乐意为祂忍受一切苦难，并且上主必将对整个世界的爱赐给你。你将以你整个存在，愿万众得福，并为所有人祈祷，如同为你自己的灵魂祈祷一样。
主曾吩咐我们要爱仇敌。凡遵行此道者，便肖似主。然而，爱仇敌，唯有靠着圣灵恩典的帮助方能成就。因此，你当为那冒犯你之人向神祷告。如此，你将保守灵魂的平安和神的恩典。但如果你向你的长上发怨言并讥笑他，你自己也会变得像他一样烦躁，先知大卫论及主所说的话，就必在你身上应验：
你以圣者为圣，与他们同洁；你以恶人行恶，与他们相悖。
（诗篇 18:26）
对于一个拥有脾性不好的神师的见习修士（послушник）来说，他很难保持内心的平安。这样的神师对于见习修士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因此，这位见习修士应当为他的长老祷告，如此他就能在灵魂和肉体上保持平安。
如果你是一位长上（старешина），需要因某人的恶行而定罪于他，首先要祷告，求主赐予你祂所喜悦的、满有怜悯的心，这样你才能正确地判断。然而，如果你仅凭人们的行为来论断他们，你就会犯错，也不会蒙主喜悦。
我们的判断，应当只为了纠正他人。对每一个灵魂、每一件造物和上帝的每一个受造物，我们都当心存怜悯。人自己也应当在一切事上保有纯净的良心。如此，巨大的平安（和平）才会统治人的灵魂和心智。让我们活在平安与爱之中，主就会听允我们，凡我们所求的益处，祂都将赐予我们。
圣灵居住在爱中。圣经如此教导，经验也如此证实。
灵魂若不用尽全力恳求主使她习得对所有人的爱，她就不可能拥有平安。主深知此理，因此才颁布了诫命：
爱你们的仇敌
（马太福音 5:44）。如果我们不去爱仇敌，或许我们有时还能获得灵魂的平静，但是如果我们爱他们，平安就必日夜常住在我们里面。
在你的灵魂中保守圣灵恩典的平安。不要为了琐事而失去它。如果你把平安带给弟兄，上帝也会赐予你无可比拟的更多；但如果你使弟兄忧伤，要知道忧伤也必然会降临到你的灵魂。
如果邪淫的意念临到，立即将它弃绝，因为你如此行便能保全灵魂的平安。如果你接纳它，你将失去对上帝的爱，并且在祈祷中将不再拥有坦然无惧的心。
如果你弃绝你的私意，你就战胜了魔鬼，并将领受来自神的平安作为奖赏。如果你专行己意，那恶灵就战胜了你，而忧郁（uniniye）将折磨你的灵魂。
贪婪之人不能爱上帝和邻人。这样的人，他的心神都被财富所占据。他不知道何为因罪而有的痛悔与忏悔之精神，他的灵魂也无法认识基督之平安的甘甜。
认识了主的灵魂，愿祂不住地住在自己里面。主悄然临到灵魂中，赐予它平安，并无言地见证救赎。
倘若君王和民族领袖对上帝有爱，他们绝不会发动战争。战争是因罪而被派遣的，而非因爱。主是出于爱创造了我们，并命令我们彼此相爱、荣耀上帝。
如果掌握权力的人（властодржци）能谨守上帝的诫命，而人民和臣属（потчињени）也能在谦卑中顺服掌握权力的人，那么地上就会有极大的平安与喜乐。但是，由于掌权者（властољубља）的贪权以及骄傲者的不顺服，全人类都在受苦。
我们恳求祢，慈悲的吾主，愿所有的人，从亚当起始直至世界的终结，都能认识祢，即认识祢是何等地良善和慈悲；愿所有的民族都能享受到祢的平安，愿所有的人都能得见祢面容的光辉。祢的目光宁静而柔和，吸引着人的灵魂。
V
V
О БЛАГОДАТИ
论恩典
我带到修道院的只有罪孽，我不知道为何主，在我还是一个年轻的初学修士时，竟赐予我如此之多的圣灵恩典，使得我的灵魂和身体都充满了这恩典。这恩典如同殉道者的恩典一样，因此我渴望为基督受苦。
我未曾向主祈求圣灵，因为我不认识祂，也不知道祂如何进入灵魂并在其中运行；如今，我乐于将这一切写下来。
哦，圣灵啊（O Душе Свети），祢是我的灵魂（души）所亲爱的（мио）。要描述（Описати）祢是不可能的（није могуће），但灵魂感受（душа осећа）到祢的降临（Твој долазак），且祢赐予（Ти дајеш）平安（мир）予心智（уму），以及甜美（сладост）予心（срцу）。
主说：
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的灵魂就必得享安息。
（马太福音 11:29）
主所说的便是关于圣灵，因为灵魂唯独在祂里面才能寻得完美的平安。
给正统基督徒（ православним хришћанима）是蒙福的，因为主（Господ）极爱我们，赐予我们圣灵的恩典（благодат Светог Духа），并在圣灵里赐予我们得见他的荣耀。然而，为了保守这恩典，我们必须爱我们的仇敌，并要为降临在我们身上的一切患难感谢上帝。
* * * * *
主召唤罪人的灵魂悔改。倘若它归向祂，祂便慈悲地接纳它，并向它显明祂自己。主是极其仁慈、温和且谦卑的。因著祂的宏大良善，祂没有追究灵魂的罪愆，而那灵魂也爱祂至极，并奋力奔向祂，正如笼中受困的飞鸟渴望奔向绿色的树林。
人的灵魂认识了上帝——这位多有怜悯、慷慨施恩、至为甘甜的上帝——并爱祂至极。因着这极大的爱，灵魂便永不知足地切慕祂，因为上帝的恩典极其甘美，能温暖人的心智、心灵，以及我们整个软弱的身体。
忽然间，一个人失去了上主的恩典，心想：「我一定是以某种方式令至高者忧伤了。我要恳求祂的怜悯，或许祂会再次将祂的恩典赐予我，因为我的灵魂在这世上，除上主以外，别无所求。」 上帝的爱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灵魂一旦感受到了它，就除祂以外，别无所求。反之，如果灵魂失去了它，或者恩典有所减少，那么灵魂会在上帝面前倾吐出何种祷告啊，渴望祂的恩典能以先前的程度再次降临。正因如此，可敬的塞拉芬·萨罗夫斯基（Серафим Саровски）昼夜站在石头上三年之久，因为他的灵魂认识了上主，并因祂的恩典而甜蜜，至死方休地爱着祂。
认识了主的灵魂，带着爱奔向祂，而对上帝那炽热的爱火，不容许她片刻忘记祂，不分昼夜，甚至一秒钟也不许。既然我们这些如此微小地爱着主的人，都如此强烈地渴慕祂，那么谁能描述上帝之母对她的圣子和主那爱的圆满呢？
「请告诉我们，至洁者，您是怎样爱您的圣子和主宰的，当您的圣子升天时，您的祷告是怎样的？」
我们不可能理解此事。
蒙福的，是那保守灵魂与身体之纯洁的灵魂。主爱她，赐予她圣灵的恩典，圣灵教导她爱慕上帝。因着圣灵的甘甜，她无法与上帝分离，因此她永不满足地奔向祂，因为上帝的爱是无限的。然而，我认识一个人，主曾以祂的恩典造访他，如果主问他：「你愿意我赐给你更多的恩典吗？」他会因为肉身中灵魂的软弱而回答：「主啊，祢知道我无法承受更多的恩典，否则我会死去。」人在世上时，无法承受恩典的丰满。因此，基督的门徒们在塔沃尔山上（Mount Tabor），因着主的荣耀而俯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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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天滋养身体，每时每刻呼吸空气，以维持生命。然而，灵魂所需要的是主和圣灵的恩典，因为没有它，灵魂就是死的。正如太阳温暖并维持野地里花卉的生命，花卉向着它转动一样，那爱神的灵魂也渴慕祂，并在祂里面得享至福（блаженствује），因着极大的喜悦，它渴望所有的人也能同样得享至福。主创造人类，正是为了让他们在天上，在爱中与祂永远同活。
愿荣耀归于上主和祂的怜悯。祂如此爱我们，以至于将圣灵赐予我们，圣灵教导我们一切美善之事，并赐予我们战胜罪恶的力量。上主按着祂的洪大怜悯将神恩赐予我们，而我们有责任仔细守护这神恩，以免失去它，因为人若是没有神恩，在灵性上就是瞎眼的。
那在这世上积攒财宝的人是瞎眼的。他以此表明他不认识圣灵，不知道圣灵何等甘甜，所以才沉迷于属世之事。然而，凡是认识圣灵甘甜的人，就知道这甘甜是无可比拟的，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再吸引他，唯有上主的爱。他在上主内得享安宁，并为此喜乐；同时，他也为世人哭泣，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认识上主，他也为他们哀伤。
灵魂在圣灵之中时，便心满意足，它不哀慕天国，因为上帝的国就在我们里面。诚然，主已降临，并居住在我们里面。但是，当它失去恩典时，灵魂便哀慕天国，含泪寻求主。
在人领受恩典之前，他以为自己的灵魂一切安好；但当恩典造访他并居于其内时，他看自己便截然不同了。然而，当他随后再次失去恩典时，他便能够看清自己身处何等悲惨境地之中。
一位年轻的王子在一次狩猎中迷失在密林深处，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返回宫殿的路。他洒下许多眼泪寻找道路，却始终未能找到。当他独自一人滞留在这片荒芜的森林中时，他为他的父亲——国王，为他的母亲、兄弟和姐妹们而悲伤。他扪心自问，如今他将如何独自在这黑暗而荒凉的森林中生活。他为自己过去在父王宫中的生活而哭泣，并无比思念他的母亲。
同样地，甚至更多，灵魂当失去恩典时，会忧伤和受苦。
约瑟被他的哥哥们卖到埃及人那里为奴，被带往遥远的异乡时，曾为他的父亲伤心欲绝地哀哭。后来，他来到他的母亲拉结的坟墓前，也曾哀哭不已，悲叹道：「母亲啊，你看见了吗？他们正将我带往远方为奴之地。」
同样，当灵魂失去圣灵的恩典，堕入恶念的奴役之中时，它所遭受的痛苦会多得多，深得多。
不认识恩典的人，无法寻求恩典。因此，人们依恋于尘世，不知道世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圣灵的甘甜。
乡村的公鸡栖身于它狭小的鸡舍中，对家中的院落十分满足。然而，雄鹰翱翔于云层之下，从那样的高度能望见遥远的远方，它认识许多地域、森林和草地、河流和山峦、海洋和城市。若是我们剪去它的翅膀，让它与公鸡一同生活在乡村的院子里，它将会多么地为那蓝天和孤寂的岩石而忧伤啊。
灵魂一旦认识了上帝的恩典，情况亦是如此。当她失去恩典时，便会无可慰藉地忧伤，且在任何事物中都找不到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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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并没有将我们遗弃为孤儿，如同临终的母亲撇下她的孤儿一样。祂赐给了我们保惠师圣灵（约翰福音 14:16-18），圣灵激励我们不知餍足地爱慕神，渴望祂，并日夜含泪寻求祂。
哦，当灵魂在祷告中失去爱与自由时，它是何等艰难！那时，它便以痛苦的心向上帝呼喊：「我何时能再次见到祢，并享受祢的爱与平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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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你如此忧伤，我的灵魂，为何你流泪不止？你是否忘记了主曾为你成就了多少良善，即便你配得一切惩罚。
哦，不，我没有忘记主那过于宏大的怜悯。我记起了圣灵恩典的甘甜，也知道主的爱，以及祂的爱对灵魂和身体是何等甘甜。
那么，灵魂啊，你为何哭泣呢？既然你认识主，并知晓祂对你莫可言喻的怜悯？对于那位已向你施予如此巨大怜悯的主宰，你还想求得什么呢？
我的灵魂渴望永不失落主的恩典，因为这恩典的甘甜牵引着她，使她不住地爱慕她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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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了恩典的减退，灵魂再次向主寻求它曾经验过的怜悯。灵魂那时倍受折磨，因为恶劣的意念将它撕裂。它向主，它的创造者，恳求保护，并寻求谦卑的灵，只求恩典不要离弃它，而是赐予它力量，使其能不断地爱慕它的天父。
主收回祂给灵魂的恩典，并以此方式，慈悲而又睿智地教养它。祂在可怕的苦难中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为的是使我们谦卑。祂允许灵魂展现其与邪魔争战的意愿。但是，灵魂无力独自战胜它们，因此它感到忧伤，为着上帝而悲恸，并流着眼泪寻求祂。
主啊，祢看见灵魂离开祢的恩典是何等软弱无力，又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平安。祢是我们的甘甜，我们天上的父。求祢赐予我们爱祢的力量，赐予我们祢的神圣敬畏，好叫我们也像革鲁宾（Cherubim）一样，带着战栗与爱站在祢的面前。
我们的光（光明），祢光照我们的灵魂，好叫我们能对祢生出永不餍足的爱。祢将祢的恩典从我身上收回，因为我的灵魂并非时常是谦卑的。然而，祢看到我承受了多少痛苦，以及我多么恳求祢将谦卑的圣灵赐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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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无力履行上帝诫命的。因此才有此言：
你们祈求，就必给你们；（马太福音 7:7）
（马太福音 7:7）。如果我们不寻求，我们就是在自我折磨，并剥夺自己圣灵的恩典。没有恩典，灵魂就会迷惘，因为它不明白上帝的旨意。
为了赢得恩典，人需要在万事上保持节制：在行为举止上，在言语上，在观看上，在思想上，在饮食上。关于这一切，我们可以在圣经中找到建议。例如，经上记着说：
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而是靠着从上帝口中所出的每一句话。
（马太福音 4:4）
（马太福音 4:4）
圣玛丽亚·埃及人从圣佐西马手中接过一把扁豆，说道：「蒙上帝恩典，这些就足够了。」 我们应当习惯少吃，但在这方面要保持明智，并且根据我们日常工作的许可程度来减少食物的份量。节制（禁食）的标准是：饭后你仍乐意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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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爱我们，远胜过母亲爱她的孩子，祂将圣灵的恩典作为礼物赐予我们。因此，我们有责任小心地守护这恩典，因为失去它，是最大的悲痛。当灵魂失去恩典时，它会遭受巨大的痛苦，心想：「我一定是以某种方式使主忧伤了。」在那些时刻，灵魂仿佛从天上坠落到地上，感受着世间所有的痛苦。啊，那时灵魂多么热切地向主祷告，求祂再次将祂的恩典赐予给她。这种对神的哀恸是无法描述的。那尝过圣灵甘甜的灵魂，无法忘记它。她昼夜渴慕着这恩典，永不满足地奔向神。谁能描述那对神炽热的爱呢？这位神，灵魂已认识祂是自己天上的父。只要主尚未将祂的恩典赐予她，灵魂在世上片刻也不会感到满足。
失去恩典的灵魂，哀悼圣主，并为祂哭泣，如同亚当被逐出乐园时的情景。那时，除却上帝，无人能安慰这灵魂。亚当的眼泪是苦涩的，如泉源般涌流，浸湿了他的面容、胸膛和大地。他的叹息深沉，如同铁匠的皮风箱，他呼号道：「主啊，请重新接纳我进入乐园。」
亚当的灵魂在对上帝的爱中曾是完美的。他知晓乐园（天堂）的一切甘甜，但他缺乏经验，没有拒绝夏娃的诱惑，不像多受苦难的约伯拒绝了他妻子的试探（约伯记 2:9-10）。
「我魂（dušо）啊，你渴求何物？你又在为谁悲伤落泪？」
我渴慕上主，因我已许久未曾瞻见祂的面容，无人能慰藉我这为祂所生的愁苦。祂曾使我得以认识祂的慈爱，我愿祂永远居留在我心中。
母亲为她许久未见的挚爱儿子哭泣，并说道：「你在哪里，我亲爱的孩子？」
但是，与上帝的爱相比，慈母之爱是微不足道的——上帝的爱就是如此伟大的，且永不餍足的。
被上帝的爱所充满的灵魂，出于无量的喜乐，为整个世界祈祷，愿所有人都能认识他们的主和天上的父。它没有平安，也不愿拥有平安，直到所有人都得享上帝之爱的恩典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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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渴慕您，却无法寻见您。主啊，您看，我的灵魂是何等挣扎和哭泣，寻求您的恩典。您曾愿意并赐予了我它，但您又愿意并从我这里取走了它。当我尚不认识它时，我并没有如此寻求它。我怎能寻求我不认识之物呢？但是，现在我恳求您，因为我的灵魂已经认识了您，因为她已享用了您的圣灵，并爱上了您——她的造物主。
祢将祢的恩典赐予了祢的圣徒们，他们就爱祢到底，并憎恶了世上的一切；因为祢的爱的甘甜，不容许我们去爱这世界及其美丽，因为它与祢的恩典相比，是虚无的。
啊，我的灵魂是多么软弱无力，没有力量飞升向主，谦卑地站在祂面前，日夜流泪。认识了上帝，认识了自己的造物主和天父的灵魂，在地上无法得享安宁。她如此思想：「当我来到主面前时，我将为所有基督徒同胞殷切地向祂祈求怜悯。」同时，她又思想：「当我看到祂那慈爱的面容时，我将因喜乐而无法言说，因为巨大的爱会使人无法言语。」她再次思想：「我将为所有人祈祷，愿他们归向主，并在祂里面找到平安，因为上帝的爱愿意所有人都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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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上帝的恩典。有了它，生活是如此轻省。万事都按着上帝的旨意，向着美好发展，一切都称心而喜乐。灵魂在上帝里面安宁，它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美丽的园子，与主和上帝之母同在。没有恩典，人是罪恶的泥土；而有了上帝的恩典，他的心智就与天使相似。天使以心智侍奉上帝，并爱祂。因此，人在心智上亦如同天使。
凡昼夜不息，关切如何能取悦主、配得祂的爱者，是有福的，因他们将亲身经验圣灵的恩典。
恩典降临于灵魂，必不使之毫无感受。同样，灵魂一旦失去恩典，也不会停止为之忧伤，并含泪寻求它。父母寻找失散的孩子，是何等执着。然而，爱慕上帝的灵魂寻找主时，其悲恸和执着远超前者，以至于对亲近珍爱的人都无暇顾及。
荣耀归于上帝，因祂使我们明白恩典的降临，并教导我们认识恩典为何而来，又为何失去。那遵行一切诫命之人的灵魂，将持续不断地感受到恩典，即便那恩典极其微小。但是，恩典很容易因贪图荣耀（славољубља）而失落，甚至仅因一个骄傲的念头也会失去。我们也许多有禁食，多有祷告，也行了许多善行，但若我们在行这些事时心中高举自己，我们所有的善行都将是虚空的，如同那多有喧哗，但内心却是空洞的鼓。贪图荣耀败坏灵魂，人必须非常有经验，并多有争战才能战胜它。我在修道院时，一部分是凭经验，一部分是借由圣经，认识到虚荣（сујете）的危害。因此，我现在日夜向主恳求基督的谦卑。这是一门伟大且持续不断的学问。
我们的争战是激烈的，需要极大的智慧。然而，它同时也是非常简单的。在爱慕谦卑的灵魂面前，我们仇敌的一切陷阱都被摧毁，他们全部的力量都被遏制。在属灵的争战中，我们必须仔细留心，确保我们的战备辎重和果实是完全、完美的。辎重——那就是我们的谦卑，而果实——则是上帝的恩典。如果我们失去了它们，恶灵就会战胜我们。
这场争战是持续不断的，但仅限于骄傲的人。对于谦卑的人，这场争战是轻松的，因为他们爱慕了主，而主则赐予他们祂那不可战胜的兵器——圣灵的恩典。我们的仇敌惧怕这恩典，因为它灼烧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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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通往救恩最短且最便捷的道路：要顺服、要有节制、不要论断、要保守心思和心灵远离恶念，并且要思想所有人都本是良善的，且主爱他们所有人。因着这些谦卑的思想，圣灵的恩典将不会离弃你，而你将说：「主是慈悲的（或：主是怜悯的）。」
如果你定罪他人，如果你抱怨，如果你专横任性，你的灵魂就会变得荒凉，即便你向神做了很多的祷告。那时你就会说：「上主忘记了我。」但上主并没有忘记你，而是你忘记了要谦卑，正因如此，神的恩典才无法住在你的灵魂里。恩典很容易进入谦卑的灵魂，并赋予它在神里面的平安与宁静。神的母亲（圣母）比所有人都更谦卑，因此，天和地都颂扬她。神必将荣耀一切谦卑的人，而他们将得见上主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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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Дух Свети）对灵魂和身体而言，是极其甘甜和愉悦的（необично сладак и пријатан）。祂使我们得以认识上帝的爱，而这份爱正源于圣灵（Духа Светог）。
奇妙之事：人藉着圣灵认识主，认识他的造物主。那些服侍他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主曾说：
哪里有我，我的仆人也要在那里。
（约翰福音 12:26，17:24）
如果地上尚且如此，何况在天上，圣徒们在圣灵里更加爱慕和赞美主。这种爱是无法言喻的。
认识圣灵的灵魂，明白我所写下的内容。
主为何如此爱我们？我们所有人都是罪人，全世界都卧在罪恶之下，正如圣使徒约翰（即神学家， Богослов）所说（约翰一书 5:19）。
主，他本身就是爱。
正如太阳温暖着整个大地，圣灵的恩典也同样温暖着灵魂，教导灵魂去爱慕主，灵魂也为此为祂而忧伤，流着眼泪寻求祂。
我怎能不寻求祢呢？祢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向我的灵魂显现，并以祢的爱占有了它，圣灵的恩典使我的灵魂甘甜，我无法将它忘记。
当祂在我们里面时，我们如何能忘记主呢？使徒们也向万民宣讲：「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加拉太书 4:19）。
噢，但愿整个世界认识主，以及祂是多么地爱我们！如果他们知道祂的爱是何等甘甜，知道天上的万军（众天使）如何以此为食粮，知道一切如何借着圣灵而运行，知道主如何因着祂的受难而得荣耀，知道所有的圣徒如何赞美祂。
那颂赞将永无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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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喜悦那谦卑悔改的灵魂，并赐予她圣灵的恩典。我知道一位见习修士，他在修道院仅仅度过了半年就获得了圣灵。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需要十年时间，而有些人甚至活了四十年或更久才得以认识（或：领受）恩典。不过，我们中没有人能够永久地保有恩典，因为我们不够谦卑。
尊者塞拉芬·萨罗夫斯基二十七岁时，主向他显现。他的灵魂如此深爱着上帝，以至于他因着圣神的甘甜而完全改变了。但是，当他前往旷野时，他觉察到他里面不再拥有和以前一样的恩宠了。因此，他在一块石头上站立了三年，呼求着：「上帝啊，求你怜悯我这罪人。」
藉圣灵认识了上帝的灵魂，会毫不受阻地奔向祂。对上帝的忆念占据了整个灵魂，它轻易地遗忘了这个世界；而即使有所忆起，那也仅仅是为了替世人祷告，并祝愿所有人都能拥有同样的感受。圣灵教导灵魂为所有的人祷告，愿他们都能悔改并认识到上帝是何等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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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谦卑自己，弟兄们，主必爱我们。当我们在灵魂中感受到恩典时，要知道主爱我们。哪怕有最小的恩典，灵魂也会爱主和近人和（在自身内）拥有平安。但是，当一个人忘却整个世界时，还存在着一种更大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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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福的人，是那不失却上帝恩典、反而力上加力增长的人。我曾失去恩典，但主怜悯了我，单凭祂的慈悲，使我得以品尝比先前更大的恩典。
人的灵魂是软弱的！若无上帝的恩典，我们就与动物相似；而当恩典在我们里面时，人在上帝内是伟大的。
人们如此高度珍视属世的学问，又比如，与属世君王的交谊，若能与他亲近便心生欢喜。然而，唯一真正伟大且有价值的，是认识主和祂的旨意。
弟兄们，要尽你们全部的力量，谦卑你们的灵魂，好让主爱你们，并赐予你们他的恩典（或：怜悯）。但是，要知道，如果我们不爱我们的仇敌，这恩典将不会存留在我们里面。
我的灵魂藉着圣灵认识了上主，因此，我默想上帝和祂的作为时，感到轻松而愉悦。没有圣灵，灵魂就是死的，即便它研究了全世界。
假如世人通晓属灵科学，他们会舍弃自己的一切学问和技术，只为瞻仰主。祂的美丽掳获灵魂，灵魂便奔向祂，渴望永远居于祂内，除上帝以外，再无他物能吸引它。对于地上的国度，它视之如天空中飘浮的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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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说：
我。
（自己）
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
（约翰福音 14:10），并：
维
你们是。
在我里面，我亦在你们里面
（约翰福音 14:20）。灵魂感受到主在我们之内，因此她片刻也不能忘记祂。
这恩典何等浩大，主竟愿我们住在他里面，也住在父里面。
唉，主啊，我们为你行了什么善，做了什么合你心意的事，以至于你愿意住在我们里面，我们也住在你里面呢？因我们的罪，你被钉在十字架上，而你却渴望我们与你同在。啊，上帝对我们的怜悯何等浩大！我在自己身上看到了这一点。我本该承受地狱和一切苦楚，而你却赐予我圣灵的恩典。
主啊，既然祢已恩准我这罪人，藉着圣灵认识了祢，我恳求祢，也愿祢使所有其余的人都能同样地认识祢。
VI
六
О ВОЉИ БОЖИЈОЈ И О СЛОБОДИ
论及上帝之旨意与自由
将自己交付于上帝的旨意，是极大的福分（恩典/宝藏）。那时，在灵魂中就唯有主，而没有其他杂念。她（指灵魂）以纯洁的心志向上帝祈祷，并感受着祂的爱，甚至当身体受苦时也是如此。
上主亲自引导那将自己彻底交托于上帝旨意的灵魂。它（指灵魂）不断地从祂那里受教，而此前它则向导师或从圣经受教。然而，灵魂的导师是上主以祂圣灵的恩典亲自担任，这情况却甚为罕见，且很少有人知晓此事。唯有那些按上帝旨意而活的人，才知晓此事。
骄傲的人不愿按照上帝的旨意生活。他们喜欢由自己来引导自己，却不明白，人的理智若没有上帝，是无法驾驭自身的。当我活在世上，不认识主和圣灵，也不明白主何等爱我们时，我也曾依赖自己的理智。但是，当我藉着圣灵认识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后，我的灵魂就将自己交托给了上帝，无论遭遇何等不快之事，我都接受，并说：「主在看顾我，我为何还要惧怕呢？」我以前可不知道该这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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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将自己委身于上帝旨意的人，他的生命就会轻松许多。因为即使在疾病、患难和逼迫之中，他也会对自己说：「这是上帝所喜悦的，而我，因着自己的罪，理当承受。」
看哪，我受头痛的折磨已经好多年了，我很难忍受它，但我知道这对我来说也是有益的，因为灵魂借着疾病而得以谦卑。我的灵魂渴望热切地祷告，行守夜礼，但疾病妨碍了我，因为软弱的身体需要安宁和休息。我曾多次祈求主治愈我，但祂没有听允我。这意味着这对我是有益处的。
然而，也发生过另一起事例，主在患难中迅速垂听了我，并拯救了我。有一次在节期，我吃鱼时，一根鱼刺深深地卡在了我的喉咙里，卡在了胸部。我呼求了圣大殉道者潘捷列伊蒙，恳求他帮助我，因为医生无法从胸部取出这根鱼刺。当我心中默念「请帮助我」时，我的灵魂感受到一个回应：「离开食堂，咳嗽一下，你就会把鱼刺和一点血咳出来。」我就照着做了，一切都顺利结束了，正如所告知我的那样。那时我才明白，主没有治愈我的头痛，是为了我灵魂的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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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间万物中，最宝贵的是认识上帝，并至少部分地理解祂的旨意。
认识了上帝的灵魂，有责任在一切事上降服于祂的旨意，并且带着敬畏和爱活在祂面前。带着爱，因为主就是爱；带着敬畏，则是因为我们当惧怕会因着任何邪恶的意念而令上帝忧伤。
哦，主啊，藉着圣灵恩宠的力量，求你使我们活出你的圣洁旨意。
当恩典与我们同在时，我们的精神是刚强的；但当我们失去它时，我们就会看到自身的软弱。那时我们便会明白，没有上帝，我们甚至无法思念任何美善的事。
仁慈的上帝啊，您知晓我们的软弱。我恳求您，赐给我谦卑的心神，因为您凭着您的慈悲，赐予谦卑的灵魂能力，使他们能够遵照您的旨意而活。您向他们显明您的奥秘，并使他们得以认识您和您那测不透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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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何才能知道自己是否是按着上帝的旨意而活呢？
要点如下：如果你因任何事物而忧伤，这意味着你还没有完全顺服于上帝的旨意，尽管你可能觉得你正在按上帝的旨意生活。
凡是按着上帝旨意而生活的人，不为任何事物担忧。当他有所需求时，他将自己以及他所需要的交付于上帝。即便发生他没有得到他所寻求的（事物），他依然保持平静，就像他已经得到了那样。
一个将自己交托于上帝旨意的灵魂，无所畏惧：既不惧怕威胁，也不惧怕强盗，什么都不惧怕。对于一切临到之事，它都说：「这是上帝所喜悦的。」如果它生病了，它会想：「疾病对我一定有益处，否则上帝是不会把它降给我的。」
故此，这便是保守灵魂与肉体平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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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自身的人，无法降服于上帝的旨意，也无法在上帝里得享平安。
然而，谦卑的灵魂则降服于上帝的旨意，在祂面前存着敬畏与爱而活。存着敬畏，是怕在任何事上令祂忧伤；存着爱，是因其已认识到上帝何等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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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功课，就是把自己顺服于上帝的旨意，并带着盼望忍受患难。主看到我们的患难，并且绝不容许它们超过我们所能承受的限度。如果困难在我们看来显得巨大，那就意味着我们还没有顺服于上帝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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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顺服于上帝旨意的灵魂是宁静的。它从经验中，也从圣经中得知，主爱我们，并看顾我们的灵魂，以祂的恩典在平安和爱中使我们所有人都得以复苏。
凡是把自己交托给上帝旨意的人，无论生病、贫困、受逼迫，都不会为任何事忧伤。灵魂深知，主以慈悲关顾着我们。而我的灵魂所认识的圣灵，则为上帝的作为作见证。然而，骄傲且悖逆的人却不愿顺服上帝的旨意，因为他们喜爱行自己的旨意，这对灵魂是非常有害的。
伟大的皮门（Pimen）说：「我们的意愿是介于我们与上帝之间的一块花岗岩石，它不容许我们亲近他，也不容许我们瞻仰他的恩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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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不断地向主寻求灵魂的平安，以便我们能够更容易地遵行祂的诫命。主爱那些努力遵行祂旨意的人，因此，这样的人在神里面找到了极大的平安。
遵行主旨意的人，总是知足常乐的，即便他贫乏、患病、或身处不幸，因上帝的恩典使他喜乐。
对自己的命运不满，抱怨疾病或抱怨伤害他的人，应当知道他是被骄傲之灵所掌控了，这骄傲之灵扼杀了他心中对上帝的感恩。
即便事情真是如此，你也不要绝望，而当努力坚固地信靠主，并向祂祈求那谦卑之灵。当上帝那谦卑的圣灵居住在你里面时，你就会爱祂，即便是遭遇患难时也会享有平安。
一颗获得了谦卑的灵魂，恒常地忆念上帝，并思想：「上帝创造了我，为我受苦。祂赦免我的罪，安慰我，喂养我，并照顾我。我为何要为自己忧虑，又为何要惧怕，即使死亡正在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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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将自己献于上帝旨意（вољи Божијој）的灵魂，主都必施予理智（уразумљује），因祂曾言：
在患难之日求告我吧，我必搭救你，你也要荣耀我。
（诗篇 49:15）
因某事而困惑不安的灵魂，当向主祈祷，祂必会使其明智。诚然，在苦恼和困惑的时刻，理当如此行；而在通常情况下，则应向神师寻求建议，因为借此我们得以在谦卑中得以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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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按照上帝的旨意生活，是好的。那时，灵魂便不断地寓居于上帝之中，变得异常宁静，并因喜乐而祈祷，愿每个灵魂都认识主，认识祂是何等地爱我们，以及祂如何丰盛地赐予我们圣灵，这圣灵使灵魂在上帝里欢欣。
那时，一切、一切都令灵魂感到愉悦（或「甘甜」），因为一切都是属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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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以仁慈使人明白，人当怀着感恩之心忍受一切困难。我一生中从未因遭遇的苦难而抱怨过。我将这一切都视为来自上帝之手的良药而接受，并始终感恩于祂。因此，主使我能够轻松地承受所有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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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一个人是不经受某种患难的。有时，主（Господ）赐予我们的困苦并非很大，但在人们看来却是无法忍受的，以至于将人击垮，因为他们不愿使灵魂（душу）平静下来，也不愿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вољи Божијој）。主（Господ）亲自以祂的恩典（благодаћу）引导那将自己交托于上帝旨意的人，而这人会为他所爱的上帝勇敢地忍受一切，并与上帝一同得到永恒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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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患难无法避免。然而，那将自己交给上帝旨意的人，则能轻松忍受患难。他看见患难，但他信靠主，患难便过去了。
站在十字架下，上帝之母（马蒂·博日娅）经历了无法测度的巨大痛苦，因为她爱她的圣子，爱得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知道，爱得越多，受苦也越多。就其人性而言，上帝之母绝无可能独自承受她的悲伤。然而，她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圣灵（杜赫·斯韦蒂）则坚固并帮助她忍受了这场灾难。
之后，在主升天之后，她（圣母）成为了上帝的全体子民在苦难中的巨大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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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圣灵差遣到地上，那在他里面居住的人，便在自己的灵魂中感受到了天堂。
你或许会说：「我为何没有那样的恩典？」 这是因为你没有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而是依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请看那自恃己意的人。他的灵魂永无平安，且常常心怀不满：「这不对，那不好。」而那将自己全然交付于上帝旨意的人，他拥有纯洁的祈祷，他的灵魂爱慕主，在他看来，一切都是美好的、可喜悦的。
圣洁童贞女就是如此将自己奉献给上帝的：「看哪，我是主的婢女，愿祢的话成就在我身上。」倘若我们也如此说：「看哪，我是主的仆人，愿祢的话成就在我身上，」那么，那些由圣灵写下的、主在福音中的话语，就会在我们灵魂之中，上帝的爱就会统治整个世界，我们所有人生活在这世上也将是极其美好的。虽然主的言语已在普世被听闻了许多世纪，但人们却不理解它们，也不愿接受它们。那按上帝的旨意生活的人，天与地都将荣耀他。
* * * * *
那将自己全然交付于上帝旨意的人，会持续地沉浸在上帝之中。恩典帮助他恒常地安住于祷告。他可以工作，也可以与人交谈，但他的灵魂却被上帝所占据，因为他已将自己交付于上帝的旨意。因此，主亲自看顾和关怀他。
* * * * *
神圣传统记述，在前往埃及的路上，有劫匪拦住了圣家，但并未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他见到圣婴时说：「即便上帝生而为人，也不会比这圣婴更美丽了。」于是，那劫匪就让他们平安通过了。
难道这不奇妙吗？这强盗，像野兽一样不怜惜任何人，却没有给这神圣的家庭带来任何伤害。当他看到这婴孩和祂温柔（或译：柔和）的母亲时，强盗的灵魂变得柔和了，因为他被上帝的恩典所触动。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野兽身上。野兽看见圣殉道者或圣可敬者，便保持温顺，没有攻击他们。甚至邪灵也惧怕温顺和谦卑的灵魂，因为这些灵魂借着自身的顺服、节制和祷告而战胜了它们。
再者，这是一件奇特的事：强盗怜悯了作为婴孩的主，而大祭司和长老们却将祂交给彼拉多，要求钉祂十字架。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向上帝祈祷，也没有向祂祈求指引他们当做之事。
许多长老和平信徒（或：人们）渴望成就良善，却不知道何处寻得它。他们不知道良善在上帝之中，也不知道只有上帝才能将它赐予我们。
* * * * *
我们应当不住地祷告，求主开导我们当做什么，祂就不会将我们撇在迷误之中。
亚当（Adam）没有智慧，他没有向上主询问他当如何处理夏娃（Eve）给他的果子，因此他失去了乐园。
大卫没有求问上主：「我娶乌利亚的妻子是否合宜？」，因而陷于谋杀和奸淫的罪中。
所有其他圣徒也是如此，当他们没有祈求上帝的帮助来开启他们的心智时，他们也会犯错。可敬的塞拉芬·萨罗夫斯基（Seraphim of Sarov）常说：「每当我凭着自己的心意说话时，错误就会发生。」
然而，也存在着无罪的不圆满之过失。我们甚至在至圣圣母身上也能察觉到这些过失。福音书记载，她曾与约瑟一同离开耶路撒冷，以为她的圣子与亲属或朋友同行……直到寻找了三天之后，她才在耶路撒冷圣殿里找到了祂，祂正在与教师们谈话（路加福音 2:44-46）。
因此，唯有主是全知全能的。我们所有的人，无论我们是谁，都应当祈求上帝光照我们，并向我们的神父征求建议（寻求意见），以免我们犯罪。
上帝的圣灵教导每个人的方式各有不同：有些人作为静默者（безмолвници）生活在独处之中，有些人为众人祷告，有些人管理基督的理性羊群（словесним стадом Христовим），有些人被赐予传道或安慰受苦之人，还有些人则以自己的劳作或财物来服侍邻人。所有这些都是圣灵不同的恩赐，且程度各异：有人领受了三十倍，有人六十倍，有人一百倍（参 乎马可福音 4:20）。
如果我们以纯朴的心彼此相爱，主就会借着圣灵向我们显明许多神迹，并揭示伟大的奥秘。
上帝是永不止息的爱……
我的心神已安歇于神，我必须停止写作……
我明白，主正指引着我们。没有祂，我们连良善的念头都无法生发。因此，我们应当谦卑地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好让主来引导我们。
* * * * *
我们所有人在地上都在挣扎，并寻求自由，但很少有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以及它在哪里。
我也同样渴望自由，并日夜寻求它。我知道，自由在神里面，并由神临到那些在祂面前已经悔改、断绝了自己意愿的谦卑心灵。主赐予悔罪者
（他们拥有）自己的平安与自由来爱祂。世上没有比爱上帝和邻舍更美的事了。在其中，灵魂寻得了平安与喜乐。
哦，全地的人们啊，我跪倒在你们面前，流着泪恳求你们：归向基督吧。我知晓祂对你们的爱。我知晓，正因如此我才向全地呼喊。若非知晓，我又怎能谈论此事呢？
你问：「如何能认识上帝？」我回答你，我们亲身以圣灵见到了主。如果你能谦卑自己，圣灵也会将我们的主显给你，那时你就会像我一样，渴望向全世界宣讲祂。
我是一位老人，正等待着死亡，我写下这真理是出于对世人的爱，我的灵魂为他们如此担忧。或许能有一位灵魂得救，仅为了这一个灵魂，我也将感谢上帝。然而，我的心却为整个世界而忧伤，我祈祷，流泪，愿所有人都能悔改、认识上帝，并活在爱中，享受在上帝里的自由。
普世所有的人啊，当为自己的罪孽祈祷哭泣，好让上主赦免你们。哪里有罪孽的赦免，哪里就有良心的自由和爱，哪怕是微小的爱。
* * * * *
主不愿罪人死亡。祂赐予那悔改之人圣灵的恩典，这恩典赐予灵魂平安与自由，使其能以心意和心灵（心意：ум, 心灵：срце）居于神中。当圣灵赦免我们的罪时，灵魂便获得了以纯洁的心意向神祷告的自由。那时，灵魂便能自由地默观神，并在祂里面获得宁静和喜乐。这才是真正的自由。没有神就没有自由，因为恶灵会以邪恶的意念搅扰灵魂。
* * * * *
我在全世界面前讲出真理：我在上帝面前是可憎之物，若非上帝将圣灵的恩典赐予我，我本会对我的救恩感到绝望。圣灵教导了我，因此我能轻松地写论上帝之事。祂也感动我动笔写作。
我怜悯世人，并为他们痛哭流涕，哀恸不已。有些人可能会想：「我犯下了许多罪——杀戮、抢劫、施暴、诽谤、过着放荡的生活，还做了许多其他的恶事。我羞愧难当，无法进行悔改。」然而，他们忘记了，在上帝面前，他们所有的罪孽不过是沧海一粟。
哦，我的弟兄们，全地上的人们哪，趁着尚有时日，赶快悔改吧！上帝慈悲地等待着我们的悔改。诸天和众圣徒也都在等待着。正如上帝是爱，那居于圣徒之中的圣神——也同样是爱。向主祈求宽恕吧，祂必会赐予你。当你获得罪过的赦免时，你的灵魂必会感到美好、喜乐，圣神的恩宠将住进你的灵魂，你将会说：「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它在上帝之内，并源于上帝。」
* * * * *
神的恩典不剥夺（人的）自由。它只是帮助人去遵行神的诫命。亚当曾被恩典充满，但他的意志并未因此被剥夺。住在圣灵之中的天使也是如此，他们同时也拥有自由意志。
* * * * *
许多人不知道救赎之路是哪一条，反而步入了黑暗之中，看不见真理之光。而真理之光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并慈悲地呼唤所有人归向祂：「凡劳苦担重担的人，都到我这里来。认识我，我就给你们平安和自由。」
当我们在神里面时，我们就拥有了真正的自由。过去我并不知道这一点。直到我27岁，我仅仅是相信神的存在，但我并不认识祂。当我的灵魂藉着圣灵认识了祂之后，就开始热切地、渴望地奔向祂；如今我日日夜夜都热烈地寻求祂。
主渴望我们彼此相爱。自由在于对上帝和对近人的爱之中。自由和平等皆在于此。在社会地位上不可能存在平等，但这对灵魂来说并不重要。并非每个人都能成为沙皇或王公，并非每个人都能成为牧首或院长，或长上，
而那在世上更爱上帝的人，在天国中也将享有更大的荣耀。
我领悟到，爱在其强度上有所不同。
凡是害怕在任何事上得罪上帝的人，拥有一种爱。
凡是心意摆脱了恶念的人，拥有第二种爱，这爱比第一种爱更大。
凡是在自己的灵魂中可感地拥有恩典的人，拥有第三种爱，这爱甚至更大。
第四，对上帝拥有完满之爱的人，是那些在灵魂和身体中都拥有圣灵恩典的人。他的身体也得到圣化，并且死后会留下圣髑。这种情况发生于那些伟大的殉道者、先知和苦修者身上。拥有这种程度爱的人，不会感受到对肉体之爱的需求。他可以自由地睡在女孩身旁，心中不会对她生出任何欲望。上帝之爱比少女之爱更强大，后者吸引着所有人，唯独那些拥有完满上帝恩典的人例外。因为圣灵的甘甜会使整个人得到重生，教导他全然地爱上帝。当灵魂处于上帝之爱的完满之中时，它不会触及任何属于这世界的事物。即使生活在地上和人群之中，出于对上帝的爱，人会遗忘世上的一切。我们的苦难在于，由于我们心思的骄傲，我们没有常住在那种恩典之中，而恩典便离开了灵魂，灵魂寻求它，哭泣、哀号并说：「我的灵魂渴慕主。」
VII
柒
О ПОКАЈАЊУ
论悔改
我的灵魂认识了祢，主啊，我写下关于祢恩典的事给世人。
世人啊，不要因生活艰难而悲伤。只管与罪恶争战，寻求主的帮助。祂必将帮助赐予你们，因为祂是仁慈的、爱世人的。
哦，众生啊，我流着泪写下这些文字。我的灵魂切愿你们认识主，并领悟（或：瞻望）祂的怜悯和荣耀。我已七十二岁。我将不久于人世，我给你们写下关于主之怜悯的事，这怜悯是主藉着圣灵赐予我所认识的。圣灵教导了我去爱人。哦，但愿我能将你们安置在高山之上，使你们能从那里得见主那柔和而怜悯的面容。那时，你们的心将是何等的喜悦。我向你们说实话——我自身里看不到任何良善，我里面有许多罪恶，但圣灵的恩典已抹去了我的许多罪。我知道主不仅会赦免那与罪搏斗之人，还会赐予他圣灵的恩典，这恩典使灵魂喜乐，赐予它极大的、甘甜的平安。
哦，主啊，祢爱惜祢的受造物。然而，若非祢亲自以祢的圣灵教导他，谁能明了祢的爱并享用这爱呢？
我们恳求祢，主啊，求祢赐予世人祢圣灵的恩典，使他们得以认识祢的爱。求祢温暖那些忧伤的人心，使他们能以喜乐来荣耀祢，忘记尘世的苦难。
良善的导师啊，我泪流满面地恳求您，求您安慰您子民心中哀伤的灵魂。请允许万民听见您甜美的声音：「你的罪得赦了。」主啊，行奇迹在乎您的能力，但没有比爱一个悖逆的罪人更大的奇迹了。爱圣徒是容易的——他们是配得的。主啊，垂听这大地的祷告。万民都在忧伤，众生皆在罪中被压制，都被剥夺了您的恩典，活在黑暗之中。
哦，民族啊，让全地都向上帝呼求吧，我们的祷告就会蒙垂听，因为主因着人的悔改而喜悦。诸天的一切能力都在等待着我们，使我们也能得享上帝之爱的甘甜，并目睹祂圣容的美丽。
* * * * *
当人们心中存有对上帝的敬畏时，生活在地上是平静而甜美的。但是，在今日，人们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和理性生活，抛弃了神圣的诫命，并希望在没有主的情况下能在地上找到喜乐。他们没有看到，唯有主才是我们的喜乐，人的灵魂唯独在他里面才能欢欣。他温暖灵魂，如同阳光温暖田野里的花朵，又如同风摇曳着花朵并为其增添生机。主将一切都赐予了我们，为要使我们荣耀他。然而，世人并未察觉到这一点。他们如何能理解他们既未曾见过也未曾品尝过的东西呢？当我在世上时，我也曾以为自己在地上是幸福的：我身体健康，外貌俊美，富有钱财，人们也爱我。我曾因此而自夸。但是，当我借着圣灵认识了主之后，我开始将这世上所有的幸福看作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圣灵的恩典使灵魂欢喜快乐，灵魂在深沉的平安中凝视着主，忘却了尘世。
主啊，求祢使祢的百姓归向祢，好叫所有人都认识祢的爱，并在圣灵中瞻仰祢温柔的容颜；好叫所有人都得以在这世上就享用祢的面容，并因着看见祢是怎样的，就得以效法祢。
* * * * *
赞美上主，祂赐予我们悔改，因为借着它，我们将无一例外地全都得救。唯有不愿悔改的人，才不会得救。在这件事上，我看到了他们的绝望（*очајање*），我为他们极其痛哭，并怜悯他们。他们没有通过圣灵认识到上帝的怜悯（*милосрђе*）何等宏大。如果每个灵魂都认识上主，知道祂是何等地爱我们，那么不仅无人会绝望，而且也绝不会有人会抱怨。
每一个失去了平安的灵魂都应当悔改，主会赦免她的罪，喜乐与宁静将再次在她心中掌权。当我们拥有圣灵，圣灵在灵魂中见证罪已蒙赦免时，我们就不再需要其他的见证人了。我们的罪已蒙赦免的标志就是：如果你憎恶罪，那就意味着主已经赦免了你。
我们还想要什么呢？难道是想要有人从天上为我们歌唱一首天上的诗歌吗？但是，在那里，所有人都借着圣灵而活。主也把同一位圣灵赐给了我们这些活在地上的人。在上帝的圣殿中，事奉也是借着圣灵来完成的。在旷野和山岭，在洞穴和所有地方，基督的苦修者们（póдвижници）都是借着圣灵而活。如果我们能在自身内保守住祂，我们就会摆脱一切黑暗，永恒的生命就将在我们的灵魂之中。
如果所有人都悔改，并遵守上帝的诫命，地上就会是天堂，因为「上帝的国就在我们心里」 （路加福音 17:21）。上帝的国就是圣灵，圣灵在天上和在地上都是同一位。
* * * * *
凡是悔改的人，主必赐予天堂，并与祂同享永恒的国度。凭着祂极大的怜悯，祂必不记念我们的罪愆，正如祂不记念那在十字架上的强盗的罪愆一样。
主啊，您的恩典何其伟大，谁能向您献上足够的感谢，因为您差遣了圣灵来到地上。
伟大的，主啊，是祢的公义。祢曾应许祢的使徒们：
我不会撇下你们为孤儿的。
（约翰福音 14:18），而我们现在正经历着那恩典，我们的灵魂感受到主爱着我们。那感受不到的人，就当悔改，并按着上帝的旨意生活，主必赐予他那能指引他灵魂的圣恩。但是，如果你看见人犯罪时不生怜悯，圣恩就会离你而去。
我们受命去爱，而基督的爱怜惜万物。圣灵教导灵魂去遵行上帝的诫命，并赐予它行善的力量。
圣灵（Душе Свети），请不要离弃我们！当您与我们同在时，灵魂便能感受您的临在，并在神里面蒙受福乐，因为是您赐予我们热切地爱祂。
* * * * *
上主如此爱世人，以至于祂用圣灵使他们成圣，并使他们肖似于祂自己。上主是慈悲的，圣灵也赐予我们力量，使我们能行慈悲。弟兄们，让我们谦卑下来，藉着悔改获得一颗怜悯之心，这样我们就能看见上主的荣耀，这荣耀是藉着圣灵的恩典，由灵魂和心智所认知的。
真正悔改的人，乐意承受各种患难：饥饿与赤身、寒冷与炎热、疾病与匮乏、屈辱与流亡、不公与诽谤，因为灵魂仰慕主，不再顾虑世间之事，而是以洁净的心思向神祷告。凡是依恋财产或金钱的人，绝不能在神内拥有洁净的心思，因为在他灵魂的深处，不断存在着对它们的忧虑。如果他不能真诚地悔改，并且不为自己使神忧伤而痛惜，他将死在情欲之中，无法认识主。
当他们夺取你的财产时，你就将财产施予他们，因为上帝的爱对任何人都不拒绝任何东西。不晓得何为爱的人，就无法做到怜悯，因为他的灵魂中没有圣灵的喜乐。
既然慈悲的上帝藉着祂的苦难，从父那里差遣了圣灵给我们，又将祂的身体和宝血赐给了我们，那么祂也必会把我们所需要的一切都赐给我们，这是显而易见的。我们若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就必能看见祂的照管（普罗米修斯），主必会赐予我们比我们所期望的更多。然而，那不顺服上帝旨意的人，则永远不会认识到上帝对我们的照管。
我们从不应为失去某些财产而感到遗憾。这是一件如此不重要的事情。我的亲生父亲教导了我这一点。他甚至在发生灾祸时也能保持平静。有一次火灾后，人们对他说：「伊万·彼得罗维奇，你成了受灾者了。」他回答说：「上帝会安排好一切的。」有一次，我们走过我们的田地，我对他说：「看哪，父亲，他们正在偷我们的麦捆。」他回答我：「唉，儿子，是主让我们的麦子丰收的。我们拥有足够多的，而偷窃的人，意味着他没有他所需要的。」有时我会对他说：「你施舍了那么多，你看，别人比我们生活得更好，但他们施舍得更少。」他会回答我：「唉，儿子，主也会赐予我们的。」确实，主没有让他的盼望蒙羞。
* * * * *
一个仁慈的人，主立刻赦免他的罪。仁慈的人不记恶。即使他被冒犯、被夺走财产，他仍保持平静（或：漠然/淡然），因为他深知上帝的仁慈。上帝的仁慈无人能从人手中夺去，因为它至高——在上帝那里。
* * * * *
所有童贞守身者和谦卑者，所有顺从者和节制者，以及所有为己罪悔改者，都已身处天堂，得见我们主耶稣基督的荣光。他们已遗忘尘世，聆听着革鲁宾的歌唱。而我们却在世间，如同被风扬起的尘埃，我们的心智仍被捆缚于俗世之物。
哦，我的灵是多么软弱无力！它熄灭了，如同被微风吹拂的微小火苗，而圣者的灵却燃烧得如此炽烈，如同浓密的灌木丛，无惧风的吹袭。谁能赐予我那样的热忱，使我因着对上帝的爱，昼夜不得安息？上帝的爱是火焰般的。圣者们正是为了这爱而忍受了所有的患难，并借此达到了行神迹奇事的权能。他们医治病患，使死者复活，行走在水面上，在祷告时能腾空而起，他们的祷告能从天上引下雨水。至于我，只愿学习谦卑和基督的爱，不冒犯任何人，不使任何人忧伤，而是为每个人祷告，如同为我自己祷告一样。
* * * * *
我真不幸！我写的是关于上帝的爱，而我自己却爱上帝不够，因此我感到忧伤，像亚当被逐出乐园时那样悲伤，我哭泣着、呼求着：「上帝啊，怜悯我这个堕落的受造物吧。」
你曾多少次将圣灵的恩典赐予我，而我却未能保守它，因我的灵魂是虚妄的。然而，它仍认得你，它的造物主与上帝，因此含泪寻求你，正如约瑟在母亲的坟墓旁为他的父亲哭泣，当他们将他带往埃及为奴之时。
我以我的罪使祢忧伤，祢就离我而去，而我的灵魂正在为祢悲恸。
噢，圣灵，不要离弃我！当祢离开我时，恶念便侵袭我，我的灵魂就为祢忧伤，痛哭流泪。
喔，至圣主宰者，诞神女，祢看见我的忧伤：我使主忧伤了，祂便离弃了我。我恳求祢的良善：拯救我，这上帝所造的堕落受造物。拯救我，祢的仆人。
* * * * *
如果你心存恶念地看待他人，意味着有恶灵住在你里面，试探你对别人心存恶念。一个人若没有悔改、没有宽恕自己的弟兄就死了，他的灵魂必将去到那个曾经掌控他的恶灵所在之处。
属灵的法则就是如此：如果你赦免了，就意味着上帝也赦免了你；如果你不赦免你的弟兄，就意味着你的罪也仍与你同在。
主渴望我们爱邻人。若你思想主爱每一个人如同爱你一样，就说明主的爱与你同在。若你相信主深爱祂所有的受造物，你自己也哀怜一切受造之物，甚至爱你的仇敌，且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都差，就说明圣灵的极大恩典与你同在。
凡内心哪怕只怀有一点圣灵的人，就昼夜为所有人哭泣，他的心为上帝的每个受造物哀恸，尤其是那些不认识上帝的人，或是那些抵挡祂、走向折磨之火的人。他昼夜为他们祈祷，甚于为他自己祈祷，愿所有人都悔改并认识主。
* * * * *
基督为那些将他钉上十字架的人祷告，说：
父啊，宽恕他们吧，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路加福音 23:34）
辅祭长司提反也同样为那些用石头砸他的人祈祷，恳求主不要将此事归咎于他们的罪。如果我们也希望保全恩典，我们就有责任为我们的仇敌祈祷。如果你不怜惜那将要在地狱的烈火中受苦的罪人，你里面就没有圣灵的恩典，而是有邪恶的灵住在你里面。因此，你当趁着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努力通过悔改来摆脱它。
VIII
第八章
О ПОЗНАЊУ БОГА
关于认识上帝
我们的天父如此地爱了我们，甚至将祂自己的圣子赐予了我们。而圣子自己也愿意如此，道成肉身，与我们同住在地上。圣使徒们曾亲眼见过主，许多其他圣徒亦是如此。就连我这罪孽深重之人，也被赐予了借着圣灵认识到耶稣基督是上帝的恩典。
主爱人，并当祂自己愿意时向他显现。当灵魂瞻望到主时，它便谦卑地为着主的怜悯而欢欣，且没有什么能比爱祂的造物主更令它所爱。纵然它将看见一切，爱慕一切，但它仍然超乎一切地爱主。
灵魂认识这爱，但无法用言语将其传达给他人。这爱唯独藉着圣灵方能知晓，且只有主将圣灵赐予的人才认识它。
灵魂忽然得见上主，并认识祂。
如何描述那种喜悦和欢乐？
主是藉着圣灵而被认识的，圣灵充满整个人：灵魂、心智和身体。
祂在天上和地上皆如此被认识。主凭着祂无限的慈悲，将这恩典赐予我这罪人，好叫世人得以认识上帝并归向祂。我以上帝（或译：上帝）的怜悯之名来书写。是的，确实如此。
见证我的，是主自己。
* * * * *
主爱我们，视我们为祂的儿女，祂的爱甚至大于母爱，因为母亲尚且可能忘记自己的孩子，而主永远不会忘记我们。若非主将圣灵赐予正教信众和我们伟大的牧者，我们就不会知道祂爱我们有多深。
愿荣耀归于主，并归于祂伟大的怜悯，因祂将圣灵的恩典赐予罪人。许多富人和君王不认识主，而我们这些贫穷的修士和牧人，却借着圣灵认识主。
要认识主，既不需要财富，也不需要学问。只需要做到顺服、节制，拥有谦卑的灵，并爱近人。主必会爱这样的灵魂，祂亲自向她显现，教导她爱与谦卑，并赐予她一切有益之物，使她在神内寻得平安。
* * * * *
无论我们在学习上多么努力钻研，我们若不照着祂的诫命去生活，就无法认识主，因为对主的认识不是通过学问得来的，而是通过圣灵。许多哲学家和有学识的人确信上帝存在，但他们并未真正认识上帝。就连我们这些修士，也昼夜学习主的律法，但远非所有人都认识上帝，尽管我们所有人都相信祂。
相信上帝存在是一回事，认识上帝是另一回事。
* * * * *
这奥秘在于：有些灵魂已经认识了主，而有些灵魂则尚未认识祂，但相信祂。还有一些灵魂不仅不认识祂，甚至不相信祂，在这些人当中甚至不乏有学识者。
不信源于骄傲。骄傲的人想要凭着自己的理性和学问认识一切，却不能认识上帝，因为祂只向谦卑的灵魂启示自己。主向他们显明祂的作为。我们无法用自己的理智测度这些作为，而是藉着圣灵向我们启示。凭着天然的理智，人只能理解地上的事物，且是部分地理解；然而上帝和一切属天的事物，却是藉着圣灵来认识的。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努力探究太阳或月亮上有什么，或别的什么东西，但灵魂却从中得不到益处。然而，如果我们努力去省察人的心，我们就会在圣洁的灵魂中发现天国，而在罪人中发现黑暗和痛苦。认识这一点是极其有益的，因为我们将在天国或痛苦中永远居留。
怠惰者祈祷时，好奇地探究万物，无论是天是地，但对于主是何等样，他们一无所知，也不费心去探求。当有人向他们谈论上帝时，他们会说：
「那么，如何才可能认识上帝？你又是从何处认识祂的呢？」
我告诉你：「圣灵在灵魂中作证：祂知晓，并教导我们。」
「那么，灵难道可以被看见吗？」
使徒们看见祂以火焰舌头的形式降下，而我们在自身内感受到祂。祂比世间万物都更为甘甜。众先知尝过祂的滋味，并向民众宣讲，人们就相信了他们。
圣使徒们接纳了祂，并向人们宣讲救恩，毫无畏惧，因为上帝的圣灵赐予了他们力量。总督威胁使徒安德烈说，如果他继续宣讲，就要将他钉十字架。使徒回答他说：
「倘若我畏惧十字架，我就不会宣讲它。」
因此，所有其他的使徒、圣殉道者和修道者，也都欢欣地走向磨难与苦楚。这都是因为圣灵是良善且甘甜的，祂激励灵魂去爱慕主，而灵魂因着圣灵的甘甜，便不再惧怕苦难。
* * * * *
许多圣殉道者是透过苦难认识了主，并感受到了祂的帮助。许多修士为了主的缘故，承受着伟大的苦修功行和艰巨的劳作。他们认识了主，努力战胜自身的私欲，并为整个世界代祷。上帝的恩典教导他们爱甚至仇敌，因为那不爱仇敌的人，将无法认识那位为仇敌死在十字架上、将自己赐予我们作为榜样，并命令我们也要爱仇敌的主。
* * * * *
主是爱，并赐给我们诫命，要我们彼此相爱，也要爱我们的仇敌。圣灵教导我们这样的爱。
一个不认识圣灵的灵魂，不明白爱仇敌是如何可能的，所以它也不会接受这一点。但是，主怜悯万有，凡愿意与祂同在的人，就当爱自己的仇敌。
凡是借着圣灵认识了主的人，就变得与主相似，正如圣使徒约翰已经说过的：
我们将与祂相似，因为我们将得见祂本相如何。
（约翰一书 3:2），我们也要看见他的荣耀。
* * * * *
你说许多人正遭受各种苦难和恶人的侵害。然而，我恳求你在上帝大能的手下谦卑下来，恩典将会教导你，使你渴望为着主的爱而受苦。这就是我们在教会中所认识的圣灵将要教导你的事。
凡诋毁恶人而不为他们祷告的人，永远不会认识（或：领受）上帝的恩典。
* * * * *
* * * * *
如果你想知道主多么爱我们，就当憎恨罪和肉体的意念（teleśne pomisli），并日夜恳切祷告。主必将祂的恩典赐给你，你将借着圣灵认识主。你将借着圣灵认识主，在死后，在天堂里，就像你在地上认识祂一样。
主在天上和地下被认识，唯独是通过圣灵，而不是通过学术知识。因此，即使是那些尚不知事的孩童，也能通过圣灵认识主。圣若翰洗者尚在其母腹中时，就感觉到了主的降临（参 路加福音 1:44）。圣柱圣者西美翁·迪夫诺戈拉茨，在七岁时，主就向他显现，他就认出了祂。在圣塞拉芬·萨罗夫斯基二十七岁时，主在神圣礼仪期间向他显现。而西美翁·上帝接待者则是在年迈之时，藉着将主抱在手中而认识了祂。
因此，你看，主就这样适应我们，为的是更好地安慰每一个灵魂。
* * * * *
主的爱，除了藉着圣灵之外，无法凭其他任何方式得以认识。而一个拥有纯净良心的安宁灵魂，则能从受造物中认识上帝，即认识祂是诸天与大地的创造者。当然，这也仍是恩典的作为，虽然此时的恩典尚属微小。缺乏恩典，我们的理智便无法认识上帝，反倒会全然倾向于属地的事物：财富、荣耀、以及享乐。
* * * * *
正如耶稣基督的爱是伟大的，祂的苦难也同样如此深重，以至于我们无法领悟，因为我们爱主爱得太少。诚然，爱得更多的人，能更好地理解主的苦难。存在着微小的爱，存在着中等的爱，以及最高的——即完全的爱。爱越是完全，认识就越是完全。
总而言之，我们每个人对上帝能有多少思辨（或：论断），取决于他自身拥有圣灵恩典的程度。因为若非如此，我们又如何能思索和评判我们从未见过、听过或认识的事物呢？圣徒们说他们曾见过上帝，尽管也存在声称祂根本不存在的人。很明显，他们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们从未认识上帝。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上帝不存在。
圣人所言，皆是他们亲眼所见、真切知晓之事。他们不会谈论自己未曾目睹之事。他们不会说，举例而言，他们见过一匹长达一弗斯塔[
]或十俄里长的蒸汽船，而这根本不存在。如果上帝不存在，我想地上就不会有人提及祂。然而，人们想要随心所欲地生活，因此他们说上帝不存在，而他们恰恰是用这种方式证明了祂的存在。
即使是外邦人也感受到神的存在，尽管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敬拜那位真实的上帝。然而，圣灵教导了圣先知们，继而是使徒们、圣教父们和我们的主教们，正信（orthodox faith）就这样传给了我们。我们藉着圣灵认识了主，当我们认识祂之后，我们的灵魂便在祂里面坚固了。
* * * * *
一个认识了主的灵魂，能够无形地感受到其造物主的存在，并在祂里面找到平安和喜乐。我该将这喜乐比作什么呢？它可以比作一个深受喜爱的儿子从远方归来。经过长久的缺席，他会在父母的家中，尽情地与亲爱的父亲和挚爱的母亲、与可爱的兄弟姐妹畅叙衷肠。
* * * * *
哦，人类，上帝的受造物，要认识造物主。祂爱我们。要认识基督的爱，在平安中生活，使主喜悦。祂以慈爱之心在祂那里等待着我们所有人。
万邦万民都当归向祂，向祂献上你们的祷告。那时，普世的祷告将升向上天，如同被日光照亮的、华美静谧的云彩，众天界都将欢喜雀跃，歌颂赞美主，因祂以自己的苦难拯救了我们。
请人明了（或领悟）：我们受造乃是为了在天国中荣耀上帝，因此不要依恋于世俗大地，因为上帝是我们的父亲，他爱我们如同自己的亲爱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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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的主将圣灵差遣到世上，并借着圣灵坚固了神圣的教会。
圣灵不仅向我们启示了属地的奥秘，而且也启示了属天的奥秘。
借着圣灵，我们认识了主的爱。主的爱是炽热的（或作：燃烧的）。圣使徒们被这爱充满，周游了整个世界，他们的心神渴望所有人都认识主。
蒙受圣灵的选民——诸先知，他们曾以圣灵为乐，因此他们的讲论充满力量，极其贴近灵魂。因为每个灵魂都渴望聆听主的话语。
哦，奇迹！甚至我这多罪之人，主也没有轻视，反倒赐予我借着圣灵去认识祂。
主啊，求祢赐予我谦卑的灵，使我能永远称谢祢在世上赐下了圣灵。我清楚地记着祂。是祂亲自帮助我来记着祂。
哦，圣灵（Duše Sveti），哦，伟大之君（Veliki Царе）！我这罪恶的尘土（grešna zemlja），能奉献给你什么呢？你向我揭示了不可思议的奥秘（nepojmljivu tajnu）。你使我得以认识主——我的创造者（Stvoritelja mog）。你使我得以明白，祂是何等地无限爱着我们（bezmerno On vo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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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如此深爱我们，这爱是无法解释的。这爱只能藉着圣灵被认识，灵魂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感受它。主按祂的本性是良善和慈悲的，是柔和且可爱的。祂的良善无法被描述，但灵魂无需言语就能感受到那爱，渴望永远安住于那静谧的状态中。
他（主）曾说：「我不会撇下你们为孤儿」，而我们也看到，祂确实没有撇下我们，反而将圣灵赐予了我们。
圣灵将知识无形地赋予灵魂。灵魂在祂里面找到平安。圣灵使灵魂喜悦，并在地上赐予它喜乐。那么在天上，那将是何等的喜乐和欢欣呢？我们藉着圣灵被教导认识上帝的爱，但唯有在天上，这爱才会达到它的完满。哦，我真是个无能为力的人！我曾在其完满中认识了上帝的爱，但我却无法获取它，我的灵魂每日哭泣并思忖：「我尚未获得我所寻求之物。」
* * * * *
圣使徒们是凭着亲身体验而认识了上帝的爱以及对人的爱，当时圣灵降在了他们身上。
「我的孩子们，我为你们再次忍受生产之苦，直到基督在你们里面成形。」
（加拉太书 4:19），使徒如此说。
啊，要是万民都能认识主，我该是多么喜乐啊。
主啊，求祢施恩，使他们能藉圣灵认识祢，如同圣使徒认识祢一般。
IX
九
О ЉУБАВИ
论爱
我的灵魂渴慕活神。她再次寻求，直至饱足地享受主。哦，上帝莫测的怜悯！主以尘土造人，向他吹入生命之气，人的灵魂便与上帝亲近（or 结为亲属）。
主如此爱祂的受造物，以至于将圣灵赐予世人，因此人便认识了他们的造物主，并爱上了祂。
圣灵是爱。祂是灵魂、心智和身体的甘甜。当灵魂失去或减弱了恩典，便会含泪寻求圣灵，并为上帝而忧伤，说着：
「我的灵魂为着主忧伤，流着眼泪寻求祂。」
主啊，我怎能不寻求祢？祢自己首先寻找了我，又赐我以圣灵为乐。因此我的心渴慕祢。我的心已爱上了祢，我恳求祢：求祢使我终生常住在祢的爱中。求祢因着祢的爱，使我能够忍受一切患难与疾病。
* * * * *
恐惧与战兢抓住了我的灵魂，每当我想要写论及上帝之爱时。
我的灵魂贫弱无力，没有力量能够描述主（上帝）的爱。
灵魂有所畏惧，但同时，她也愿意写下几句关于基督之爱的话语。
我的灵没有力量书写此事，但爱催促着我。
哦，人是多么软弱（或无力）的受造物啊！
当恩典与我们同在时，心神就火热燃烧，昼夜不停地奔向主，因为恩典催促灵魂去爱上帝。灵魂已经爱上了祂，就不愿与祂分离，因为它无法饱享圣灵的甜美。
上帝的爱没有尽头。
我认识一个人，就是那满有怜悯的上帝以祂的恩典造访了他。如果那时上帝问他：「你愿不愿意我赐给你更多的恩典？」他的灵魂，会因为身体的软弱，回答道：
「主啊，您看，如果恩典再多一些，我就会死去。」因为人是有限的，无法承受恩典的丰满。
因此，门徒们在塔博尔山（Тавор）因着主的荣耀而俯伏在地。并且，没有人能够理解主是以何种途径将祂的恩典赐予灵魂的。
* * * * *
主啊，祢是美善（或译：仁慈）的。我感谢祢的怜悯，因祢已将圣灵的恩典倾注于我，并赐予我尝到祢对我的爱，尽管我如此罪孽深重。我的灵魂挣扎着趋向祢，那不可靠近的光。
倘若祢，这施恩者，不愿亲自向灵魂显明，谁能认识祢呢？灵魂已见祢、认识祢是她的造物主，是良善的上帝，因此她不住地、不知餍足地渴望祢。施恩者啊，祢以爱将灵魂吸引归向祢，而她也认识了祢的爱。
主啊，祢看见人的灵魂是何等罪恶而软弱，但祢仍以祢的慈悲施予她爱祢的能力。灵魂担忧会失去谦卑，因为恶魔想要夺走它，若失去谦卑，祢的恩典便会离弃她。
* * * * *
我当献何物予我的主？
我是一个卑鄙的人（或「渣滓」）。主知道这一点，但我渴望变得谦卑，并爱我的邻舍，即使他们侮辱我。我不断祈求慈悲的主教导我去爱我的仇敌。借着上帝的怜悯，我也体会到了爱上帝和爱邻舍的意义。我日夜祈求主赐予爱，而祂赐给我眼泪，让我为整个世界哭泣。但是，如果我论断了某人，或者斜眼看了他一眼，眼泪就会消失，灵魂便会陷入沮丧（或「颓靡」）。那时，我再次恳求主的宽恕，而慈悲的主便宽恕了我这罪人。
我们写下这些，弟兄们，在我们神的面容前：谦卑你们的心，你们将看到主的怜悯就在这地上，并将认识天上的造物主，而你们的灵魂将无法满足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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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没有人能凭自己知道什么是对上帝的爱，除非有圣灵教导他。在我们的教会中，爱是由圣灵启示出来的，因此我们才能谈论它。
不认识主的罪人灵魂害怕死亡，并认为主不会赦免它的罪。这是因为它不认识
是关乎上帝和祂对我们的爱。如果人们知道这一点，就没有人会绝望，因为主不仅会赦免，祂甚至会因罪人的归正而大大喜乐。即便死亡来临，你只管坚信，在你祈求赦免的那一刻，你就必得着赦免。
主不似我们。祂是无量地（的）柔和、怜悯和良善。灵魂认识了祂，就极度惊奇，说道：「啊，我们的主是何等奇妙！」
圣灵使我们的教会得以知晓上帝的慈悲是何等宏大。
主以温柔接纳我们，毫无责备，正如福音书中的父亲，他并未责备那浪子，反而赐给他上好的袍子、宝贵的戒指和脚上的鞋，又吩咐宰了那肥牛犊，使众人欢喜作乐，对他一丝一毫的过错也未提及。
噢，我们自己也当以何等的谦卑和忍耐来矫正我们的弟兄，好使我们也能因着他们的归正而欢欣喜乐。
圣灵教导灵魂，使之以不可言喻的方式爱世人。
啊，弟兄们，让我们忘却地上的一切和世上之物吧。地上的事将我们从默观圣三一中拉开，圣三一虽为我等心智所不能及，然而圣者们却仍在天上藉着圣灵瞻仰祂。
我们当持守祷告，心中不存任何想象，并向主祈求谦卑之灵。祂必爱我们，并在地上赐予我们一切对灵魂和身体有益的事物。
主慈悲，请将您的恩典赐予地上万民，使他们能认识您。若无您的圣灵，人便无法认识您，也无法理解您的爱。
小儿们，认识天地的造物主吧！
主啊，求祢将祢的怜悯降于祢所爱的地上之子，并使他们藉着圣灵得以认识祢。我含泪向祢恳求：求祢垂听我为祢的儿女所做的祷告，并使他们所有人都藉着圣灵得以认识祢的荣耀。
* * * * *
自我年少时起，就喜欢这样沉思：主升天了，并在那里等候我们。但是，为了能与主同在，我们必须像祂一样，或者像小孩子那样——谦卑、温柔，并事奉祂。那时，主的这些话语就会应验：
「我」在哪里，我的仆人也要在那里。
（约翰福音 12:26）
我们必将与祂一同在天国之中。然而，此刻，我的灵魂幽暗而低沉（或：颓丧），我无法向上帝献上纯洁的祷告，我心中没有眼泪可以哀哭我自己的恶行。我的灵魂已因这败坏的生活而枯槁、疲惫不堪……
噢，谁能为我歌唱那首我自幼年时代起就如此深爱的歌？那歌唱的是主如何升入高天，又如何深爱着我们，并热切地期盼着我们。我定会流着眼泪听那首歌，因为我的灵魂在世上是如此哀伤。
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是如何失去喜乐的？我是否能再次获得它？
请与我一同哭泣吧，所有野兽和飞鸟，森林与旷野。请与我一同哭泣吧，上帝的所有受造物，并安慰我的痛苦与忧伤。
我的灵魂所思想的正是：
当上帝的母亲在主升天后仍留在地上时，她的悲伤是何等之大；而我，这个如此
мало
少。
她没有在任何地方记录她灵魂的忧伤，我们对于她地上的生活总体知之甚少，但我们知道，她对圣子和上帝的爱的全备性（圆满）是我们无法领悟的。
圣母之心，她的思想，她的整个灵魂，都被主所占据。然而，她还被赋予了另一件事：她爱世人，并为他们，为新基督徒，炽热地祈祷，祈求主坚固他们。她为整个世界祈祷，愿所有人都得救。在这样的祈祷中，她在地上找到了喜乐和慰藉。
我们无法达到上帝之母（即圣母）的爱之完美境界，但我们知道以下几点：
Уколико је већа љубав, утолико је веће страдање душе.
爱愈大，灵魂的苦难就愈大。
Уколико је потпунија љубав, утолико је потпуније познање.
爱越是完备，知就越是完备。
Уколико је ватренија љубав, утолико је пламенија молитва.
爱越是炽热，祷告就越是火热。
Уколико је савршенија љубав, утолико је светији живот.
爱越是完全，生命越是圣洁。
我们中没有人能达到上帝之母那爱的圆满。我们需要亚当的悔改。然而，借着在教会中教导我们的圣灵的帮助，我们也部分地理解那爱。
* * * * *
心内岂非火热？
（路加福音 24:32），使徒们当时说道，那时基督正靠近他们。灵魂就这样认识并爱慕祂的上帝，而祂的爱之甘甜是不可言喻的。
在天上，众生只有一份爱；而在地上，一些人深爱主，另一些人爱得少，还有一些人则根本不爱祂。
被上帝之爱充满的灵魂，忘记了天与地。圣灵炽热，以不可见的方式瞻仰那受爱慕者，灵魂则倾流出涌流的柔和之泪，片刻都无法忘却主，因为上帝的恩典赐予了我们爱那蒙爱者（或受爱者）的力量。
哦，吾主身处何等荣光之中！祂在天上被何等歌咏所颂扬！而这些自上帝之爱中倾泻而出的歌咏，又是何等的甘美啊！
谁配得听闻那些由圣灵所吟唱、为荣耀主因祂的受难而献上的诗歌？而从聆听这些诗歌中所获得的喜乐，又将会是怎样的呢？
在地上，灵魂即便只稍稍感受到一丝上帝之爱，她也已因圣灵的甘甜而陷入对所爱之上帝、对天父的狂喜之中。
亲爱的弟兄们，让我们谦卑自己，好使我们配得领受上帝的爱，好使主以祂的柔和与谦卑来妆饰我们，好使我们配得进入主为我们预备的天上居所。
* * * * *
主爱所有人，但祂更爱寻求祂的人。
我爱那些爱我的人；恳切寻求我的，必得恩惠。
（箴言 8:17）。与她同在是美好的。那时灵魂欢欣，并说道：「主啊
мој,
我的，
在这些话语中，蕴藏着极大的喜乐：如果主是
наш,
我们的，
上主是伟大的、莫测的，但祂为了我们，竟如此降卑自己，好叫我们能够认识祂、爱祂，好叫我们因着对祂的爱而忘却世俗，活在天上，瞻仰祂的荣耀。
主将如此多的恩典赐予祂的选民，以至于他们能用爱拥抱整个大地，整个世界，他们的灵魂燃烧着，渴望所有人都得救，并看到主的荣耀。
* * * * *
主对祂的圣门徒说：
「孩子们，你们没有什么吃的吗？」
（约翰福音 21:5）。这些温柔的话语中蕴藏着多么深的爱啊——主称我们为祂的孩子。还有比这更大的喜乐吗？我们应当默想这些话语，正如默想主在十字架上的受难一样。
哦，主是何等爱祂的受造物啊！
看哪，主也使我们配得谈论此事，我们的心神因着主与我们同在而欢喜。
卑微地恳求您，请为我祷告，主必会奖赏您。
* * * * *
兄弟R.给我讲述了以下事情：有一次，当他病重时，他的母亲对父亲说：「我们的孩子受了多大的苦啊！我宁愿被切成碎片，只要能借此帮助他，减轻他的痛苦。」
上主对我们的爱亦是如此。祂曾言：
人的爱心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就是人肯为自己的朋友舍弃自己的生命。
（约翰福音 15:13）。主对世人怀有如此大的怜悯，以致祂渴望为他们受苦，如同生身之母，甚至更多。但是，没有圣灵的恩典，没有人能理解这伟大的爱。圣经论述了这爱，但单凭心智也无法理解圣经，因为在圣经中说话的正是同一位圣灵。
* * * * *
主拥有如此的爱，以至于他渴望所有人都得救，并且永远在天国与他同在，并瞻仰他的荣耀。我们无法完全知晓那荣耀，而是借着圣灵，我们得以部分地领悟。凡不认识圣灵的人，就不能领悟这荣耀，而只是相信主的应许并遵行他的诫命。然而，他也是有福的，正如主对使徒多马所说的那样（约翰福音 20:29）。他将与那些在此世就已得见上帝荣耀的人同等。
* * * * *
如果你想认识主，就当完全谦卑，在一切事上顺服且节制，并爱慕真理。主必不可或缺地借着圣灵使你认识祂。那时，你将凭着体验得知何为爱神，何为爱人。爱越是完全，认识就越是完全。有微小的爱，有中等的爱，也有伟大的爱。
惧怕罪的人，爱上帝。拥有柔和痛悔之心的人，拥有更大的爱。在灵魂中拥有光明与喜乐的人，拥有更大的爱。而那在灵魂与身体中都拥有恩典的人，拥有全备（或「圆满」）的爱。圣灵曾将这种程度的恩典赐予殉道者们，它帮助他们勇敢地承受所有的苦难。
* * * * *
谁能说出在乐园里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唯有借着圣灵认识了主和祂对我们的爱的人，才能谈论此事。
主是如此的仁慈和亲爱，以至于人灵（灵魂）因着祂的爱，无法思想任何别的事物。圣灵的恩典是如此地甘甜，并且在如此大的程度上改变一个人，以至于他甚至会忘记自己的父母。
一颗完全认识了主、并以祂为乐（或：并享受到祂的甜美）的灵魂，将不再渴求任何事物，也不会依恋世上的任何东西。她甚至不会渴望那摆在她面前的国度，因为基督的爱是如此甘甜，如此使她欢欣雀跃，以至于连君王的生活都无法再使她喜乐。
我愿意谈一谈关于上帝之爱的尺度，当然，是在上帝恩典光照我的程度之内。
第一种爱（prva ljubav）是我们因惧怕某种罪而悲伤上帝（Бога）的那种爱。凡心思纯净、没有意念（помисли）的人，拥有第二种爱，这爱比第一种更大。第三种爱，甚至更大，是当有人可感知地（osetno）在灵魂中拥有恩典（благодат）时。而凡在灵魂和身体中都拥有圣灵（Духа Светог）恩典的人，则拥有完美的爱（савршену љубав）。对于那些保守住这份恩典的人，他们的身体将留下圣髑（мошти），正如圣殉道者、先知、可敬者或其他伟大圣徒的情况一样。
凡拥有如此程度恩典的人，不会感受到对女子的爱（尽管她使全世界欢愉），因为在上帝之爱的甘甜中，灵魂遗忘了一切属世之事。圣灵的恩典呼唤灵魂去全然地爱上主，而在这种全然的爱中，灵魂便不再沾染属世之物，即便它仍旧活在地上。
我们的心智是骄傲的，因此我们无法安住在那种恩典之中。当它失去恩典时，灵魂便渴慕恩典，含泪寻求它，哭泣、悲泣并向主呼求：
「仁慈的上帝啊，祢看见我的灵魂何等忧伤，又何等切慕祢。」
在世上，没有比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更温柔、更亲爱的人了。在祂里面，有我们的喜乐和欢欣。让我们爱慕祂，祂就会带领我们进入祂的国度，在那里我们将得见祂的荣耀。
* * * * *
自从主藉着圣灵使我得以认识神的爱，我已经为神的子民忧伤和哭泣四十年了。
啊，弟兄们，没有什么比上帝的爱更好的了，即当主以对上帝和对邻人的爱来温暖灵魂时。
主的怜悯何其伟大：灵魂已然认识了上帝，它天上的父，并哭泣、忧伤，因它极大地触犯了上帝；而主则赐予它罪愆的赦免、喜乐和福份，使它能爱慕它的造物主和近人，也能为他们哭泣，祈求仁慈的主将每一个灵魂都收纳于祂自己那里，就是祂藉着祂在十字架上的受难，为我们预备了居所的地方。
那感受过神之爱甘甜的人，若其灵魂被恩典所温暖，并爱神和弟兄们，就已经部分地认识到
神的国在内（或作：神的国在你们心里）
于我们内（路加福音 17:21）。
* * * * *
仁慈的主啊，祢对罪人（指我）的爱是何等的伟大。
你已赐我得以认识你。你已赐我得以品尝你的恩典（或：你的恩宠）。
你们要尝尝，便知道上主是美善。
（诗篇 34:8）
（诗篇 33:9）。祢让我尝到了祢的恩典和怜悯，我的灵魂昼夜不停地渴慕祢，无法忘记她所钟爱的造物主，因为上帝的圣灵赐予她爱慕至爱者的力量，灵魂不知满足为何物，只顾奔向她的天父。
凡爱慕谦卑与泪水、并憎恶恶念的灵魂，是有福的。
蒙福的灵魂爱自己的弟兄，因为我们的弟兄是我们的生命。
蒙福的灵魂是那爱弟兄的：主的圣灵居于其中，赐予她平安与喜乐，她也为着整个世界而哭泣。
我的灵魂忆起了主的爱。我的心温暖起来，灵魂沉浸于大恸之中，因为我如此深重地使我的主、我的至爱造物主忧伤。然而，祂并不记念我的罪愆，这使得我的灵魂陷入更深、更痛楚的哀哭，因为它（灵魂）切愿主怜悯每一个灵魂，并将其接入祂的天国。
我的灵魂为整个世界流泪。
* * * * *
我不能不谈论那些我爱至流泪的人们。我不能不言说，因为我的灵魂不住地为着上帝的百姓哀恸，并哭泣着为他们祈祷。弟兄们，我不能不向你们言说上帝的慈悲和魔鬼的狡诈。
自圣灵恩典教导我去爱人与万物，并向我揭示了那通过谎言在世间实现其恶行的邪魔之诡计，至今已四十年了。
请相信我，我的弟兄们。我是在那由我的灵魂籍着圣灵、因着祂的怜悯所认识的上帝面前写下这些话。如果灵魂没有尝到圣灵的滋味，它就不能认识主，也不能认识祂的爱。
主是良善和慈悲的。我们自身本无法论述关于祂的更多事情，超过圣经中所记载的，除非圣灵教导我们。即便如此，如果你没有感受到上帝的爱在你心中，也不要烦恼。你只需铭记主是慈悲的，并约束自己远离罪恶，上帝的恩典自会教导你。
* * * * *
爱不依赖于时间，并且永远拥有力量。有些人认为，主是出于爱为我们受难的，但他们觉得这事已过去很久了，因为他们自身没有那样的爱。然而，那借着圣灵认识上帝之爱的灵魂，清楚地感受到主是我们的父，是至亲、至近、至爱、至善的那一位，并且没有比尽心、尽性、尽意爱上帝，正如祂所吩咐我们的，以及爱邻舍如同自己，更大的幸福了。拥有这爱，灵魂便为一切欢喜，而当它失去这爱时，就再也找不到平安，心绪烦乱，反倒指责他人是她不幸的罪魁祸首。她不愿明白，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因为她失去了对上帝的爱，或者憎恨、论断了自己的弟兄。
因着对弟兄的爱，恩典便降临于灵魂，并借着爱得以保守。如果我们不爱近人，上帝的恩典就不会居于我们之内。
倘若人们遵行基督的诫命，地上便会是天堂，我们所有人只需略施劳力，便可充分地拥有我们一切所需之物。上帝的圣灵会居住在我们的灵魂之中，因为祂亲自寻求人的灵魂，并渴望居于其中。如果祂没有入住我们，那仅仅是因为我们心智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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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今的时代，人们变得骄傲，主要通过苦难和悔改得救。很少有人成功获取爱。
圣安东尼大帝曾说：「我不再敬畏上帝了，我爱祂。」 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他的灵魂中拥有圣灵的伟大恩典，这恩典为对上帝的爱作证。确实，那时人不可能说出别样的话。但是，对于那些自身没有伟大恩典的人，圣教父们建议他们悔改，因为悔改离爱不远，而爱是藉着心灵的单纯和谦卑而按其程度临到的。
оли, 和
.
也许有人会说：「这个人只谈论上帝的爱。」但是，一个人除了谈论上帝，还能多谈论什么呢？祂创造了我们，好让我们永远与祂同住，瞻仰祂的荣耀。人渴望谈论自己所爱之事。如此，我们便养成了思考上帝的习惯，并始终将祂常驻于灵魂之中。如果你习惯于思考世俗之事，你的思想就会不断地被它们占据。如果你习惯于思考主所受的苦难，或者，比如，思考永恒的刑罚，你的灵魂就会接受并习得这一切。
凡诸良善，皆有赖于上帝的助佑；至于那邪恶的，则有赖于魔鬼。但这（最终）也取决于我们的意志。
人应当强迫自己向善，但要循序渐进，且要适度。应当审查自己的灵魂，并了解何为有益于它的。对某人来说，更益于多作祷告；而对另一人来说，则是在祷告之余阅读和写作。
阅读有益，但祷告更佳，而哭泣则更佳——全凭上帝赐予各人如何。
早晨，我们一经起身，就应当感谢上帝，随后忏悔并尽情地祷告；之后阅读，好让心神休憩；接着再次祷告和工作。恩典来自凡诸美善之事，但最主要的，是来自对弟兄的爱。
有一次在复活节，我从波克罗夫斯卡娅教堂（Покровска црква）参加完晚课出来，前往我的磨坊。路上站着一位工人。当我走近他时，他请求我给他一个鸡蛋。我没有，于是我返回修道院，从神父那里取了两个鸡蛋，并拿了一个给那位工人。他对我说：「我们是两个人。」我便把另一个也给了他。当我离开他时，我因着对贫困民众的忧伤而哭泣，并为整个宇宙和所有的受造物感到怜悯。
另一次，又是在复活节那天，我从修道院的主院门走向新的显圣容居所时，我看见一个四岁的小男孩迎面跑来，他面容喜悦——上帝的恩典赐予孩子们喜乐。我把我当时手中的鸡蛋给了他。他很高兴，跑向他的父亲，把礼物给他看。就是因为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我从上帝那里领受了巨大的喜乐，我热爱上帝的全部受造物，并在我的灵魂中感受到了圣灵。当我回到自己的小室时，我向上帝做了很多祷告，为世人哀恸流泪。
哦，圣灵（Душе Свети），求您永远居于我们内。与您同在是如此美好。
* * * * *
但是，灵魂并非总是感觉如此美好。恩典会因骄傲而失落，那时我便哭泣，如同亚当失去乐园时哭泣并说道：
「我的光，祢在哪里？我的喜乐，祢在哪里？祢为何撇弃了我，使我的心受苦？祢为何向我隐藏，使我的灵魂忧伤。」
当你进入我的灵魂时，你焚尽了我所有的罪过。愿你再次居于其中，并再次洁净我，除去那遮蔽你我的罪恶，如同乌云遮蔽太阳一般。
主啊，愿你降临，并以你的来临使我喜乐。
主啊，祢为何迟延？祢看见我的灵魂正在枯萎，正流着泪水寻求祢。
「你藏身何处？你无所不在，充盈万有，但有时灵魂无法感受你，便痛苦地带着忧伤寻求你。」
当你还是个小男孩时，至洁童贞女曾与义人约瑟一同，带着巨大的悲痛寻觅你。当她无法找到她亲爱的圣子时，在她的悲伤中，她曾思虑了多少事情？（路加福音 2:48）
圣使徒们在主去世之后，在灵魂里忧伤，因为他们的希望已经失落。但是，主在复活之后向他们显现，他们认出了祂，并且欢喜快乐。
因此，甚至在今日，主也显现给我们的灵魂。它们借着圣灵认识祂。当主显现给西美翁·迪夫诺戈拉茨时，他还只是个小孩子。早前他并不认识祂。然而，当主向他显现时，他便借着圣灵认识了祂。
主差遣圣灵降临大地。借着圣灵，人得以认识上帝和一切属天之事。若没有圣灵，人便是罪恶的尘土。
* * * * *
灵魂有义务永不满足地爱慕上帝，以使心智（ум）不被任何别的事物占据，而全然栖息在上帝之中。
* * * * *
我亲身经历了主施于我的大怜悯，而按着我的行为，我本应在世上和死后都受到惩罚。但是，主爱世人，其爱之深切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蒙福！罪人若回转归向神，并爱祂。
凡憎恶罪恶之人，即已登上天国阶梯的第一级。凡思虑不再诱惑他犯罪之人，居于第二级；而凡借圣灵获得对上帝完美之爱的人，则已在第三级。然而，鲜有人能达到此境。
为了成为神之爱的参与者，我们应当履行主在福音书中所赐予我们的一切诫命。我们应当拥有一颗怜恤的心，不仅爱人，更要与受造的万物、与神所创造的一切一同感同身受。
绿叶在树上生长，你却无谓地将它摘下。虽然这不是罪，但人会为那片叶子感到一丝怜惜。那颗心已经学会了爱惜和怜悯整个受造之物。人是伟大的受造物。当你看到他迷失堕落时，如果可以，就为他向神祷告、哭泣。如果不能，至少在神面前为他叹息。主喜爱如此行的灵魂，因为这灵魂借着这样的怜悯变得与祂相似。
敬爱的派西乌斯大修士（преподобног Пајсија Великог）的门徒否认了基督，并娶了一位犹太女子为妻。大修士就祷告，求主赦免他。主对这祷告感到如此称心悦意，以至于祂想要亲自安慰祂的仆人。祂向他显现并说道：「派西乌斯，你为何如此恳切地为这个否认了我的人祷告？」派西乌斯回答：「主啊，您是慈悲的。请赦免他吧。」上帝回答他：「哦，派西乌斯，因着你的爱，你变得与我相似了。」
看哪，为仇敌的祷告，是如此地蒙上帝喜悦。
我是个大罪人，但我写的是关于上帝的慈悲，因为我的灵魂尚在人世时，就已借着圣灵认识了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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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若不为仇敌祷告，便无法得享平安。被上帝恩典教导去祷告的灵魂，爱惜并怜悯所有受造物，而最爱惜的是人类，因为主曾为他们受难于十字架上，并为我们每一个人受了极大的痛苦。
主教导我爱仇敌。若没有上帝的恩典，我们不能爱仇敌，但圣灵教导灵魂去爱，那时人便开始怜恤（pity/grieve）甚至邪恶的灵，因为它们从良善中堕落，并失去了谦卑以及对上帝的爱。
我们恳请您亲自尝试。若是有人使您忧伤，或羞辱您，或拿走您的一些东西，或逼迫教会，您要为他向神祷告，说：「主啊，我们都是您的受造物。求您怜悯您的仆人，使他们回转归向悔改之路。」那时您就会承载恩典，并会感受到它的临在。起初，您要强迫自己去爱仇敌；当主看见您的善意时，祂必在一切事上帮助您，而经历本身也会指引您当如何行。至于那些对自己的仇敌心存恶念的人，他们就没有神的爱，也不认识神。
如果你为你自己的仇敌祷告，平安就会住到你里面。当你爱你的仇敌时，你要知道，更大（的）上帝的恩典将会活在你里面。我尚且不会说这是完全的，但它足以带来救恩。如果你攻击你的仇敌，这意味着有邪恶的灵住在你里面，将恶念投入你的心中，因为，正如主所说的，从心里发出善念和恶念。
善人如是思忖：「凡偏离真理者，皆将沦亡，故我为之哀怜。」然而，那未蒙圣灵教导以爱者，则不会为仇敌祈祷。那些蒙圣灵教导以爱的人，终其一生为那些未得救赎之人忧伤，并为民众倾流无数泪水，而上帝的恩典则赐予他们爱仇敌的力量。
如果你心中没有爱，至少不要诽谤他们，也不要咒骂他们。这已经算是好的了。然而，在那些侮辱或咒骂他人的人身上，显然居住着邪恶的灵，如果他不悔改，死后将去往邪恶的灵所在之处。愿主保守每个灵魂远离此等不幸。
领悟吧！这正是如此简单。人会为那些不认识神、并与祂作对的人感到哀伤。心为他们而受苦，眼泪从眼中流淌而出。我们清晰地看见天堂与地狱，因为我们是藉着圣灵认得了这一切。主自己曾说过：
神的国就在你们里面（路加福音 17:21）
（路加福音 17:21）因此，永生已然由此处开始。然而，对于某些人而言，永恒的苦痛也由此处开始。
* * * * *
因着骄傲，上帝的恩典就失去了；随之而去的，是对上帝的爱以及在祷告中的坦然无惧。此时，恶念折磨着灵魂，而灵魂却不明白，自己需要谦卑下来，需要去爱自己的仇敌，因为若非如此，便无法取悦上帝。
你（可能）说：「仇敌迫害我们的教会。我怎能爱他们呢？」我的回答是：「你的灵魂是可怜的，因为它尚未认识上帝。它尚未认识到上帝对我们有多么挚爱，也尚未认识到祂多么热切地期盼所有人都悔改得救。主是爱，祂已将圣灵差遣到地上，教导灵魂爱他们的仇敌，并为他们祷告，好使所有人都得救。这正是爱。而如果我们按着罪人所行的审判他们，他们确实该受惩罚。」
愿荣耀归于主，祂如此深爱我们，赦免我们的罪孽，并借着圣灵向我们启示祂的奥秘。
* * * * *
主曾命令我们：
爱你们的仇敌
(马太福音 5:44)。但是，当他们作恶时，我们如何爱他们呢？或者，如何爱那些逼迫教会的人呢？
当主前往耶路撒冷时，撒马利亚人不愿接待祂，神学家约翰和雅各想要降下天火，将他们全部消灭。然而，主却慈悲地对他们说：「我来不是要灭人的性命，乃是要救人的性命」（路加福音 9:56）。因此，我们也当始终只盼望一件事：所有的人都能得救。圣魂为仇敌哀恸，并为他们祈祷，因为他们偏离了真理，正走向沉沦。这就是爱仇敌。主曾慈悲地开导那决意要出卖祂的犹大。我们对那些迷失正道的人也当如此行，如此，我们便能借着上帝的怜悯而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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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通过圣灵得以认识的，而灵魂则是通过平安与甘甜来认识圣灵的。哦，我们该多么感谢上帝如此深爱我们！亲爱的弟兄们，请想一想：主竟将圣灵赐予有罪的灵魂，使其得以认识祂的慈爱。
为了认识上帝，财富并非必需。我们只需爱邻舍，拥有谦卑的精神，并做到节制与顺服。因着这些善行，主会使我们认识祂。
在这世上，有什么能比这种认识，比认识上帝，比知晓祂如何爱我们、如何属灵地造就我们，更加宝贵呢？
你会在哪里找到一位为了他自己孩子的罪而死在十字架上的父亲呢？通常，一个父亲会因为犯了错需要受罚的儿子而感到难过和心痛。他会怜惜他，但仍然会告诉他：「你做得不好，你因自己的行为而受到了公正的惩罚。」
主绝不会对我们说那样的话。祂也会问我们，就像祂问使徒彼得那样：「你爱我吗？」 因此，在天堂里，祂只会向所有的人民提出这一个唯一的问题：「你们爱我吗？」 我们所有人都将回答：「是的，主啊，我们爱祢。祢以在十字架上的受难拯救了我们，现在又将天国赐予了我们。」
在天上，没有人会感到亚当和夏娃在堕落之后所拥有的那种羞耻，而唯有柔和、爱与谦卑将会掌管一切。那将是一种不同的谦卑，不同于我们现在藉以自谦并忍受责备的谦卑，也不同于我们视自己为最恶劣的那种谦卑。届时，在所有人的里面将会有基督的谦卑，这对于世人来说是无法领悟的，除了那些藉着圣灵认识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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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不向主寻求平安？主如此深爱我们，祂不会拒绝我们任何事物。我以前不知道这一点，我曾想：我如此地叫祂忧伤，主还会眷顾我吗？但是，我的灵魂被上帝的爱和圣灵的甜美所充满，而且到了这样的程度：如果主问我：「你愿我赐予你更多我的爱和圣灵的恩典吗？」我的灵魂会回答说：「主啊，祢看，我承受不住再多一点了，否则我会死去。」既然上帝对罪人都有如此大的怜悯，那么我们对圣徒又该说什么呢？他们在自己里面所拥有的恩典，该是何等丰盛啊！
也许有人会说：「为什么主没有那么爱我，没有将那等次的恩典赐给我呢？」 一位长老曾向圣安东尼大帝说过类似的话：「安东尼神父，你比我付出的努力少，为什么你却拥有比我更大的荣耀呢？」 圣者对此回答说：「因为我更爱上帝。」
我们应当记住，那爱神的人，也爱邻舍，正如圣约翰·神学家所说（约翰一书 4:21）。对于那得罪我们的人，我们应当向神祷告，如同为我们自己一样，这样，此事就会成为我们的习惯。凭我们自己无力成就此事，但是主会帮助我们，因为祂深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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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对我们的爱极其深厚，我们甚至无法理解。我们看见十字架，知道祂为我们被钉受死，在苦难中离世，然而，灵魂单凭自己无法理解这份爱。这份爱唯有通过圣灵才能得以认识。
圣灵的恩典是如此甘美，主的慈爱是如此伟大，以至于无法描述。灵魂被主的爱火点燃，贪婪地奔向祂，全然被上帝占据，并在祂里面获得极大的安宁。此时，世界被完全遗忘。但是，仁慈的主不会一直赐予灵魂这样的体验。有时，祂赐予灵魂对整个世界的爱，于是灵魂为整个世界哭泣，恳求主宰者，那美善且仁慈的，将祂的恩典倾注于每个灵魂之上，并以祂的怜悯施予慈爱。
主啊，我能献上什么给祢呢？因祢已将如此丰盛的慈爱倾注于我的灵魂。我求祢，恩赐我能看见自己的罪，并在祢面前永远流泪哭泣；因为祢喜爱谦卑的灵魂，并将圣灵的恩典赐予它。
慈悲的主啊，求祢赦免我。祢看见我的灵魂如何挣扎着奔向祢，我的造物主。祢以爱创伤了我的灵魂，它渴慕着祢，无尽地忧伤着，日日夜夜不知餍足地切慕着祢。它不愿再看这世界一眼，纵然它也爱着这世界，因为它比万物更爱、更渴望的乃是祢，它的造物主。
噢，我的创造者，我，祢微小的受造之物，为何如此使祢忧伤？然而，祢却不追念我的罪愆。
* * * * *
我们回头，再次开始谈论同一件事。正如我们每天吃面包、喝水，而到了第二天，我们的身体又再次需要吃喝一样，对上帝的恩泽（доброчинства Божија）的忆念并不能使灵魂的饥饿得到饱足，反而更进一步激发起它对上帝的默想（размишљање о Богу）。又或者，如果在火上加添更多的木柴，热度就会更强。对于上帝也是如此——你越是默想祂，对祂的爱与热忱（ревност）就越发变得强大。
倘若人们知晓了上主的爱，他们必将奔向基督，而祂也会以自己的恩典温暖我们所有人。祂的怜悯是无法言喻的。因着上帝的爱，灵魂便会忘记大地。
主极其悦纳那悔改的罪人，并将他慈爱地揽在胸前，对他说：「我的孩子，你到哪里去了？我等你好久了。」主正以福音之声呼唤我们所有人，这声音响彻整个宇宙：「凡是劳苦担重担的人，都到我这里来，我必使你们得安息。来，喝这活水。来，认识到我爱你们。若我不爱你们，就不会呼唤你们归向我。我无法容忍我的任何一只羊失丧。仅仅为了那一只迷失的羊，牧人也会前往山间寻找它。」
「到我这里来，我的羊群。是我创造了你们，我爱你们。我对你们的爱激励我降世为人，为你们的救恩忍受了一切。我切愿你们也认识我的爱，并能像在塔沃尔山上的使徒们那样对我说：『主啊，我们在这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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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归于主上帝，因祂赐下祂的独生子，为使我们得着救恩。
荣耀归于独生圣子，祂乐意降生于至洁童贞女，为我们的救赎受苦，并将祂至洁的圣体和宝血赐予我们，作永远的生命，又将圣灵降于我们的大地。
圣灵向我们启示上帝的奥秘。圣灵教导灵魂，以不可言喻的爱去爱世人。圣灵如此装饰灵魂和身体，使人变得与主的身体相似，并将永远在天与主同住，瞻仰祂的荣耀。在永恒的生命中，所有人都将与主相似。若非圣灵向我们启示，无人能测透此奥秘。主是喜乐且光耀的，世人也将像祂一样发光。主自己曾说，义人将如太阳般发光，而使徒约翰神学家则说，我们将与祂相似。
主啊，祢吸引了圣徒们的灵魂归向祢，他们如静谧的河流般奔流向祢。
圣者的心智与您，上主，紧密相系，并渴望趋向您——它的光明与喜乐。
圣徒的心，主啊，已在你的爱中坚固，它甚至在睡梦中也不能片刻忘记你，因为圣灵的恩典是甜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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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的主将圣灵赐予我们这些罪人，并未要求我们回报任何东西。祂曾问使徒彼得说：「你爱我吗？」 祂也如此问我们每一个人。因为主向我们所求的唯有爱，并且乐见我们的悔改归正。这就是上帝对人的怜悯：人弃绝罪恶，在……面前谦卑自己。
他（指人）向上帝，而上帝则慈悲地赦免他的一切罪愆，并赐予他圣灵的恩典和战胜罪恶的力量。
这真是奇妙的事：人若见自己的弟兄贫困或污秽，便会厌恶他，尽管那人与他一样都是人；而主却像慈爱母亲怀中的婴孩，赦免我们的一切，不厌弃任何一个罪人，反而赐予他圣灵的恩赐。
如果人们知道主对我们的爱，就会完全将自己献予祂的圣洁旨意，在神中平静地生活，如同君王的儿女。君王会关照一切：关照他的国度，关照他的家庭，关照他的儿子，关照他的儿女，而他的儿子则安宁地生活在宫廷里。所有人都服侍他，而他无需操心任何事。同样地，凡将自己献予上帝旨意的人，也生活得安宁，满足于自己的命运，即便他身患疾病、贫困或遭受逼迫。他之所以安宁，是因为圣灵的恩典与他同在。圣灵的甘甜使他得享慰藉，而他唯一的悲伤，是因他曾深深地得罪了他所爱的主。
啊，人当如何在世生活，才能使灵魂永远感受到上帝与她同在。主曾说：
我不会撇下你们为孤儿，
祂赐予我们圣灵，灵魂应当感受得到上帝的灵居住在其中。即便恩典微小，但灵魂感受到主的爱，感受到主是我们的，而我们是祂的。凡没有这种感受的人，就是失掉了恩典。
灵魂感受到主爱它，尽管罪孽深重。主在那些日子里对撒该说：「今天我必住在你家里」（路加福音 19:5），只因为撒该渴望见到祂。如今，对于归向神的罪人的灵魂来说，也是如此。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们偏离了正道，变得冷酷无情、心怀苦毒，没有爱。因此，他们感受不到神的爱。他们以自己内心的苦毒来论断神，认为神也与他们相似，因此他们完全失去了对祂的信仰。
噢，倘若可能，我愿将主显明给他们看，并说：「看哪，主是何等样式。人的灵魂因祂的爱而融化。」但是，这爱无法凭着凡俗的理智知晓，而唯独藉着圣灵方能知晓。
主啊，求祢赐予我为自己和为普世流泪的恩典，好使所有人都得认识祢，并与祢一同永恒地活着。主啊，求祢使我们配得上谦卑的圣灵的恩赐，好使我们能明白祢的荣耀。
我的灵魂忧伤以至于流泪：我怜悯那些不识圣洁的柔情（умилења/umilenija）之甘甜的人们。我的灵魂强烈地渴望，愿主的恩慈临到所有人身上，好叫整个宇宙、所有的人，都知道主是何等强烈地爱着我们，如同疼爱的儿女一般。
X
X
МИ СМО ДЕЦА БОЖИЈА И СЛИЧНИ СМО ГОСПОДУ
我们是上帝的儿女，并与主相似。
主藉尘土创造了人，却爱我们如同爱祂亲生的儿女，并热切地期盼着我们。主如此地爱我们，甚至为我们的缘故道成肉身，流出祂的宝血。祂以祂的血浇灌我们，将祂至洁的圣体赐予我们，使我们成为祂的儿女，由祂的圣体与宝血所生。我们的身体变得与主相似，正如儿女无论年龄几何，都肖似他们的亲生父亲。上帝的圣灵也向我们的心灵见证，我们将永远与祂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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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恒常地呼唤我们归向祂：「你们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祂以祂至洁的圣体和宝血喂养我们。祂以祂的圣言和圣灵仁慈地教导（陶冶）我们。祂向我们启示了奥秘。祂活在我们里面，活在教会的圣奥秘之中，并将我们引入那里，使我们得见祂的荣耀。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将按照自己爱的大小参与这荣耀。爱得更多的人，更渴望与蒙爱的主同在，因此他们会更亲近祂。爱得少的人，渴望也少；而那些根本不爱的人，既没有愿望，也不寻求得见上主，因此他们将住在永恒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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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那些不认识上帝和祂的怜悯的人深感遗憾，甚至流泪。主已借着圣灵向我们显明祂自己，我们生活在祂圣洁诫命的光照之中。
这是一件奇妙的事。恩典使我明白，所有爱主并谨守祂诫命的人，都充满着光明，并与主相似。而那些抵挡上帝的人，则充满着黑暗，与魔鬼相似。
这很自然，因为主是光，祂照亮祂的仆人，而那些服侍魔鬼的人，则从魔鬼那里得到黑暗。
* * * * *
我曾认识一个小小的人。他看起来像个小天使。他沉静、诚实、温和。他的脸庞洁白，带着红润的脸颊，眼睛明亮、湛蓝、良善而宁静。但当他长大成人后，他沉溺于恶劣的生活，失去了上帝的恩典。在他三十岁时，他开始兼具人、恶魔、野兽和强盗的相貌。他的外表变得污秽而可怕。
我也认识一个美丽的少女，她有着光亮而和悦的面容。许多人嫉妒她的美貌。后来，罪恶将她败坏至极，以至于看她一眼都令人痛苦。
我也见过相反的情形。我曾见过一些人，他们进入修道院时，面容因罪恶和情欲而丑陋，但通过悔改和正直的生活，变得异常庄严美丽（благообразни）。
主赐予我在旧鲁西克修道院（Стари Русик）中，在告解时，看到一位神父以基督的形象出现。他站在告解室中，被无法言喻的光芒所环绕。虽然他满头白发，但他的面容像年轻人一样清新而美丽。
我也以同样的方式在神圣礼仪期间看到了一位主教。我也曾以这种方式看到过约翰·克рон施塔特神父（оца Јована Кронштатског）。他本性上外貌普通，但由于上帝的恩典，他的面容变得如同天使一般，令人喜悦瞻仰。
罪恶如此玷污（或：毁损）了人，而神恩则使人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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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受造于尘土，但神却如此爱他，以至于用他的恩典妆饰了他，使他变得与神相肖。
我很抱歉很少有人知道此事。这是由于我们的骄傲。如果我们能谦卑下来，主就会向我们揭示那个奥秘，因为祂非常爱我们。
有一次，人们对主说：
「看哪，你的母亲和你的弟兄站在外头，想要见你。」
他那时回答道：
凡遵行我那在天之父旨意的人，他就是我的弟兄、姐妹和母亲。
（马太福音 12:4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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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说没有上帝。他们这样说，是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住着骄傲的灵，这灵向他们低语关于真理和上帝的教会的谎言。他们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这些想法并非源于他们自己，而是源于邪恶的灵。谁若接受并爱慕这些想法，谁就与邪恶的灵结成了亲属。愿上帝不容许任何人在这样的状态下被死亡发现。
在圣徒的心中，住着圣灵的恩典，这恩典使他们与上帝成为亲属（orođuje s Bogom），他们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天父属灵的儿女，因此他们称呼「我们在天上的父」（罗马书 8:15-16，加拉太书 4:6-7）。
灵魂因这些话语而欢欣喜乐。借着圣灵，她得知主是我们的父。虽然我们由尘土所造，但圣灵住在我们里面，使我们肖似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正如儿女肖似他们的父亲一样。
* * * * *
人由尘土所造。在他里面能有什么良善呢？
然而，看哪，上帝的慈悲以圣灵的恩典装饰了人，使他变得相似于上帝的儿子耶稣基督。
这是一件伟大的奥秘，是上帝对人极大的怜悯。
倘若世上所有民族都知晓上主如何爱人，他们便都会爱慕基督和祂的谦卑，并渴望在一切事上效法祂。但此事仅凭人自己是无法成就的，因为人唯有在圣灵里才能与基督相似。堕落之人藉着悔改得以洁净，并藉着圣灵的恩典得以更新，从而完全肖似上主。
上帝对我们的怜悯是如此浩大。
我们感谢祢，主啊，因祢差遣圣灵降临大地。祂将灵魂未曾梦想会知晓的事，教导给灵魂。
圣灵教导我们基督的谦卑，以便灵魂能常在自身内承载那使灵魂喜乐的上帝恩典。但主同时允许灵魂为世人而忧伤，使灵魂哭泣着祈祷，愿万民都能认识主，并享受祂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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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藉着圣灵认识了上帝之爱的人，就不分昼夜不知何为歇息。当身体疲惫，想要躺下时，灵魂甚至在床上，仍不知饱足地以全副力量渴慕着上帝，祂的父。主使我们与祂自己成为亲属。
正如你，父啊，在我里面，我也在你里面一样，好叫他们也在我们里面合而为一，（约翰福音 17:21）
（约翰福音 17:21）。因此，主藉着圣灵，使我们与天父上帝成为一个家庭。
XI
十一
О МАЈЦИ БОЖИЈОЈ
论及圣母。
当灵魂拥有了对上帝的爱时，一切都是美好的、可爱的、喜乐的！但是，即使有了上帝的爱，悲伤依然存在，因为爱越大，悲伤也越大。上帝之母从未犯过错误，她的任何思想都没有错失过恩典，但她在这世上也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她站在十字架下时的痛苦，广阔无垠如同海洋，而她心灵的苦难，比亚当被逐出乐园后的苦难要大得无可比拟，因为上帝之母的爱也比亚当在乐园中的爱要大得无可比拟。她能够忍受这些可怕的苦难，只因为有主的力量在坚固她。主希望她也能看到祂的复活，并在祂升天之后，仍留在地上，作为使徒们和新生的基督徒的安慰与喜乐。
我们无法企及上帝之母爱德的完满，因此我们也无法领悟她的痛苦。上帝之母的爱德是完满的。她无限地爱着她的圣子与上帝，同样，她也深爱着世人。当那些她如此深爱、并愿他们得享一切至善的人们，将她亲爱的圣子钉上十字架时，她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煎熬呢？
我们无法理解这一点，因为我们对上帝和邻人爱得太少。
正如上帝之母的爱是无量且不可思议的，她的痛苦也是无量且不可思议的。
* * * * *
哦，至圣童贞女，上帝之母啊，请告知我们，你的子女们，当你居于尘世时，你是如何爱慕你的圣子、你的上帝的？你的心灵是如何因上帝，你的救主而欢欣喜乐的？你是如何瞻望祂那俊美圣容的，心想：祂就是那位，所有天上的权能都以敬畏与爱慕侍奉的那一位呢？
请告诉我们，当您怀抱您亲爱的圣婴时，您的灵魂有何感受？您是如何抚养祂的？当您与约瑟夫在耶路撒冷寻觅祂三天时，您是如何挂念祂的？当主被交予受难以及当祂在十字架上受死时，您经历了何种痛苦？
请告诉我们，祢因复活而有的喜乐是怎样的？或者，在升天之后，祢的灵魂是如何忧伤的？
我们渴望更多地了解您在世上与主同在的生活。您不愿让它被记载于圣经之中，而是以静默羞怯地隐藏了您的奥秘。
* * * * *
我曾目睹主和上帝之母所行的诸多神迹与慈悲之作为，但我却无以回报这份爱。
我该以何回报至圣主母，因她没有厌弃我的罪愆，反倒慈悲地眷顾了我，并使我心明理？我虽未曾亲见她，但圣灵使我从她充满恩典的话语中认出了她，我的心灵欢欣雀跃，我的灵魂以爱慕切切追随她。单单呼求她的圣名，我的内心便感到异乎寻常的愉悦。
有一次，我作为年轻的见习修士（ послушник），在圣母像前祈祷，那时，耶稣祷文进入了我的心中，并开始自动运行。另有一次，我在教堂里，当诵读圣先知以赛亚书时，读到以下经文：
你们要洗涤，也要洁净自己
（以赛亚书 1:16）我曾心想：也许连上帝之母（圣母）也曾有时犯过罪，哪怕只是在思想上。你们看，我当时在心中，连同祷告一起，感受到一个清晰的答复：「上帝之母从未犯过罪，即使是在思想上。」 圣灵就这样在我心中见证了她的纯洁。然而，她在世生活期间，也确实有着缺点和无罪的失误——这种不完全之处。这可以从福音书中看出，当时她从耶路撒冷返回时，并不知道她的儿子在哪里，并与约瑟一同寻找了祂三天（路加福音 2:44-46）。
* * * * *
我的灵魂，每当思想至上帝之母的荣耀时，便陷于恐惧和战兢之中。
我的心智微小，我的心贫弱无力。然而，灵魂却欢欣喜悦，并渴望书写关于它，哪怕只是寥寥数语。
我的灵魂惧怕触及此事，但爱驱使我，使我不能隐匿对她的怜悯所怀的感恩。
圣母没有留下任何记载，记述她的思想、她对她的圣子和她的上帝的爱，或是在被钉十字架时她灵魂所承受的痛苦，因为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领悟这些事。
她对上帝的爱，比撒拉弗和基路伯的爱更强大、更炽热（пламенија）。所有天使和总领天使的众天军，都对她表示赞叹（диве）。
尽管上帝之母的生平笼罩在静默之中，主却让我们的正教会得以知晓，她的爱包容着整个世界。她借着圣灵看见地上所有的人，并且，如同她的圣子一样，怜悯所有的人，爱着所有的人。
哦，我们若能知晓至圣者（Пресвета）爱所有那些遵行基督诫命的人，爱得多么深切；以及她为那些不悔改的人，又感到多么悲伤和忧虑！我亲自检验过这一点。我没有说谎，我是在我的灵魂所认识的上帝面前发言：我凭着圣灵认识至净童贞女（Пречисту Дјеву）。我没有见过她，但圣灵使我认识了她，以及她对我们那份爱。若不是她的慈悲，我早已灭亡了。但她乐意来造访我，开导我，使我不再犯罪。她对我说：「当我看到你所做之事时，我感到痛苦。」 她那亲切、安静而又温柔的话语，深深地触动了我的灵魂。四十多年过去了，但我无法忘记那些话语，我不知道我这罪人能为她对我不洁者的爱奉献什么，以及如何感谢这位良善且仁慈的主之母。
诚然，她是我们在上帝面前的代祷者，仅是她的圣名就已使灵魂欢欣。因着她对我们的爱，天与地都一同喜乐。
这是一件伟大且深不可测之事。上帝之母居于天上，不断瞻仰上帝的荣耀，但她也从未忘记我们这些贫苦之人，她以自己的仁慈庇护着整个大地和所有民族。
主将祂至为纯净的母亲（Пречисту Мајку Своју）赐予了我们。她是我们的喜乐与盼望（узданица）。在精神上，她是我们的母亲（Мати по духу）；在人性上，她又与我们如此亲近。每一个基督徒的灵魂都怀着爱慕之情向她切慕。
XII
十二
О СВЕТИТЕЉИМА
论及圣者（或作论及列圣）
我爱那些爱我的人。
（箴言 8:17）
我必尊重那尊重我的人 (撒母耳记上 2:30)
(撒母耳记上 2:30)，主说。
神在圣徒中受荣耀，而圣徒则被神所荣耀。
主赐予圣徒的荣耀是极大的。如果人们能看见圣徒真实的面貌，他们会因着深深的敬虔和恐惧而仆倒在地，因为属肉体的人无法承受这属天显现的伟大。
我们对此并不感到诧异。主如此爱祂的受造物，以至于将圣灵丰丰富富地赐予了人。藉着圣灵，人变得与神相似。
主为何如此爱人？因为上帝是爱，这爱是藉着圣灵而被认知的。
* * * * *
借着圣灵，人得以认识主，自己的造物主；圣灵以祂的恩典充满整个人：灵魂、心智和身体。
主已将祂的恩典赐予了圣徒们。他们爱上了祂，并全然依附于祂，因为神圣之爱的甘甜不容许我们依恋这世界及其美丽。
圣徒在地上时与上帝的爱尚且如此联合，何况他们在天上时呢？这爱是不可言说的甘甜。它源自圣灵，天上一切的权能皆以此为滋养。
上帝是爱。因此，住在圣徒们里面的圣灵也是爱。
主藉着圣灵得以被认识。藉着圣灵，主在天国里得到荣耀。圣徒藉着圣灵赞美上帝；而藉着圣灵的恩赐，主也以永无穷尽的荣耀来荣耀圣徒。
* * * * *
* * * * *
许多人认为圣徒离我们很遥远。然而，他们只对那些自行远离他们的人来说是遥远的，而对于那些遵行基督的诫命并拥有圣灵恩典的人来说，他们却是非常近的。
在天上，他（基督）活着，并由圣灵推动。但是，这同一位圣灵也在地上。他活在我们的教会中。他活在圣事（圣洁的奥秘）中。他也在圣经中，如同他在那些相信之人的灵魂中一样。圣灵将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因此，圣徒们与我们是亲近的。当我们向他们祈祷时，他们藉着圣灵听见我们，而我们的灵魂也感受到他们正在为我们代祷。
对于东正教基督徒来说，这是何等大的福气，因为主赐予我们圣灵中的生命，这生命使灵魂喜悦。我们必须明智地守护圣灵，因为祂甚至会为了一个恶念而离开灵魂。那时，上帝的爱便会远离我们，我们在祷告中的胆量也会丧失，领受我们所祈求之事的坚定盼望也会消失。
* * * * *
* * * * *
圣徒们居住在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他们藉着圣灵瞻望上帝的荣耀和祂圣容的美善。就在这同一位圣灵里，他们也看见我们的生命和我们的行为。他们知道我们的患难，并垂听我们热切的祷告。他们在世上生活时，从圣灵那里习得了上帝的爱。凡是在地上就获得了这爱的人，便带着这爱进入永恒的生命，进入天国，在那里，爱得以倍增并变得完全。世上的爱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弟兄。因此，圣徒们更不会忘记世人，而是为我们代祷。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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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将圣灵恩赐给圣者们，而圣者们在圣灵里爱着我们。圣者的灵魂认识上主和祂对世人的美善，因此他们的精神（或：心灵）为对人类的爱而燃烧。他们在世时，无法不带着悲伤地听闻罪人的事，反而为他倾流祷告的眼泪。
圣灵拣选了他们，为普世代祷，并赐予他们丰沛的泪水。圣灵赐予祂所拣选的人如此深厚的爱，以至于他们的灵魂被炽热的渴望所充满，愿所有人都得救，并得见上主的荣耀。
* * * * *
圣徒们已获得天国，在那里他们瞻仰我们主耶稣基督的荣光。但是，他们藉着圣灵也看见地上人们的苦难。主赐予了他们如此宏大的恩典，使他们以爱拥抱整个世界。他们看见并知晓我们如何因苦难而衰弱，我们的内心如何干涸，心神沮丧（uniniye）如何压迫我们的灵魂，故而他们持续不断地在上帝面前为我们代求。
众圣者为我们的悔改而欢欣，但当人们离弃上帝，变得如同无理性的动物时，他们便感到忧伤。他们为人们的无知而感到痛惜，不知道如果人类彼此相爱，大地便能从罪恶中得蒙解脱。哪里没有罪，哪里就有圣神所赐的喜乐与欢愉。那时，灵魂会觉得一切都美好可爱，它会惊奇于一切是何等良善，并颂赞上帝。
* * * * *
以信德呼求至圣上帝之母及众圣徒，并向他们祈祷。他们听闻我们的祷告，甚至知晓我们的思念。
不要对此感到惊奇。整个圣徒之天皆活在圣灵之中，而圣灵所知，在整个世上没有什么可以隐藏。从前我也不明白，这些居于天上的圣徒们如何能够看见我们的生活，但当上帝之母斥责我的罪过之时，我才明白，他们是藉着圣灵看见我们，并且知道我们全部的生活。
* * * * *
圣徒们垂听我们的祷告，并有能力为我们向上帝求得帮助。所有基督徒都知晓此事。
罗曼神父，多西泰神父之子，曾告诉我，在他世俗童年时，他需要坐雪橇穿过一条冰冻的河流。忽然间，他的马匹跌入了冰面上的一个窟窿，并把雪橇也一同拖了下去。这个小男孩大声喊道：「圣父尼古拉，请帮我把马匹拉上来！」 他设法拉动缰绳，幸运地将动物和雪橇都拉了上来。
奥塔茨·马泰伊（Отац Матеј）与我来自同一个村庄。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像先知大卫一样，替父亲放牧羊群。他的身高不比他自己的羊高。他的哥哥在广阔草地的另一端工作。忽然间，他看到几只狼正朝小米沙（Миша）（这是马泰伊神父在俗世时的名字）走去。米沙只喊了一声：「圣父尼古拉，请帮助我。」 他刚一说出口，那些狼就跑回去了，既没有伤害他，也没有伤害羊群。由于这件事，我们村里的人会笑话并说：「米沙被狼吓坏了，但圣尼古拉救了他。」
我了解的还有许多案例，圣徒们一经呼求，便会立刻施以援手。由此可见，整个天堂都在聆听我们的祷告。
* * * * *
圣者与主相似。然而，所有遵行基督诫命的人，也都与祂相似。那些顺从自身的情欲生活，却不悔改的人，则与魔鬼相似。我想，若是这奥秘向人们启示出来，他们就会停止侍奉魔鬼，所有人都会竭力去认识上帝并与祂相似。
* * * * *
圣徒们是和我们所有人一样的凡人。他们中有许多人甚至曾是巨大的罪人，但他们通过悔改达到了天国。所有到达那里的人，都是藉着那由慈悲的基督以祂的受难所赐予我们的悔改而达到的。
* * * * *
所有的圣徒都居住在天国之中，那里有主和祂至洁的母亲。在那里有圣洁的先祖和宗主教们，他们勇敢地承载了他们的信仰。在那里有众先知，他们领受了圣灵，并用他们的话语引领世人归向上帝。在那里也有圣使徒们，他们为了传扬福音而殉道。在那里也有众殉道者，他们出于对基督的爱而欣然献上了自己的生命。在那里有圣洁的主教们，他们效法主，担负着他们属灵羊群的重担。在那里也有可敬的苦修者和为基督而成为愚拙的人，他们以修持战胜了世界。在那里也有所有义人，他们遵行了上帝的诫命并战胜了诸情欲。
在那奇妙的、由圣灵聚集起来的神圣聚会中，灵魂渴望着。但遗憾的是，我的软弱精神如同小蜡烛般熄灭了，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谦卑，主也不赐予我力量去承受苦修。然而，圣徒的精神却燃着熊熊的火焰，试炼之风不仅没有将其熄灭，反而使它燃烧得更加旺盛。圣徒行走于世，亲手劳作，但他们的精神却始终在神里面，他们不愿让心思意念脱离对神的记念。为了对神的爱，他们承受了世上的一切苦难，不畏惧任何受苦。他们就这样荣耀了主。因此，主爱他们，荣耀他们，并赐予他们与祂一同在永恒国度里。
XIII
十三
О ПАСТИРИМА
论牧者
主升天后，使徒们带着极大的喜乐回去了，圣福音书上如此记载（路加福音 24:52）。
主知道祂赐予了他们何种喜乐，并且他们的灵魂经历了它。
他们首要的喜乐，在于他们认识了真实的主耶稣基督。
他们的第二重喜乐，是他们爱上了祂。
第三点——他们认识了天上的永恒生命。
第四点——是他们为整个世界切望救恩，如同为自己切望的程度一样。
此外，他们喜乐，也是因为他们认识了圣灵，并且看见祂在他们里面动工。
使徒们走遍了世界，宣扬着主关于天国的教诲，但他们的灵魂却切慕着能得见所爱的主。因此，他们不惧怕死亡，反而欣然迎向死亡。即便他们渴望活在地上，那也仅仅是为了他们所爱的人们。
他们爱慕主和他们的邻人，因此不惧怕任何苦难。他们爱主，也爱世人，这份爱驱散了他们所有的恐惧。他们不惧怕苦难，也不惧怕死亡，因此主才派遣他们到世上光照世人。
即使在今日，仍有修道士感受到对上帝的爱，并昼夜渴慕追求。他们以祷告和著述来帮助世人。然而，这项职责更大部分落在教会的牧者身上，他们身怀极大的恩典。人们若能看见那恩典的荣耀，定会惊叹不已。但是，主将这恩典隐藏起来，不让我们的肉眼看见，好使祂的仆役不至心生骄傲，反而能在谦卑中得救。
* * * * *
主呼召主教们牧养祂的群羊，白白地赐予他们圣灵的恩典。主教们是由圣灵设立在教会中的，并藉着圣灵拥有捆绑和赦免罪恶的权柄。我们是主的羊，祂爱我们到底，并赐予了我们圣洁的牧者。
主教是使徒的继承人，并借着所赐予他们的恩典引我们归向基督。他们教导我们悔改，并遵行主的诫命。他们向我们宣讲上帝的圣言，好使我们认识上帝。他们指引我们走上救赎之路，并帮助我们得以提升，达到基督那谦卑之灵的崇高境界。他们将基督那些背负重担的羊聚集到教会的怀抱中，好使他们的灵魂在上帝里寻得平安。
他们为我们向神祷告，愿我们所有人都得救。作为基督的朋友，他们能够恳求主，为活着的人求得谦卑和圣灵的恩典，为逝者求得罪恶的赦免，为教会求得平安和自由。
他们内心承载着圣灵，并藉着圣灵赦免我们的罪。他们藉着圣灵认识了主，并像天使一样，以心智（努斯/Nous）瞻仰主。他们也能够使我们的心智脱离大地，与上帝结合。
他们深感忧伤，因他们目睹我们触犯上帝，且不容圣灵居于我们里面。整个世界的苦难都降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灵魂渴慕对上帝的爱，并且他们不住地祷告，为要为我们祈求在患难中的慰藉和世上的平安。
藉着他们热切的祷告，他们吸引我们去以谦卑的灵和爱来事奉上帝。
他们的主（上帝）是因他们的谦卑和对人民的爱而顺从他们的意愿。他们的生命充满了巨大的辛劳与苦修（功修），因此，他们被赋予了所效仿的圣者的明智（理智）。
主爱我们如此深厚，甚至为我们在十字架上受难。祂的苦难是伟大的，但我们并不理解，因为我们爱主太少。我们的属灵牧者亦是如此，他们为我们受苦，尽管我们常常看不到他们的苦难。他们的爱越是伟大，他们的受难也越是深重。我们，作为祂们的羊群，应当理解祂们、尊重祂们并爱祂们。
弟兄们，愿我们顺从自己的牧者（或：神师），我们都将活在平安之中，且主必借着圣灵与我们所有人同在。
* * * * *
司祭是崇高的人物。他是上帝宝座的事奉者。使他忧伤者，即是使居住在他里面的圣灵忧伤。
至于主教（епископи），我该说什么呢？
他们被赋予了圣灵（Духа Светог）的宏大恩典（благодат）。他们被置于众人之上，如鹰隼般高飞入云，俯瞰着无尽的空间。他们以其神学（богословска）的智慧，牧养着基督的羊群。
* * * * *
《圣经》中记载，圣灵在教会中设立了主教，以便牧养主的羊群（使徒行传 20:28）。如果人们能铭记这一点，他们定会真心爱戴自己的牧者，并在与他们相遇时，内心欢欣。凡自身带有圣灵恩典的人，都能明白我所说的。
一位谦逊温和的男子，与妻子和三个孩子一同旅行。当他在路上遇到一位大主教（архијереја）时，他停下脚步，深深地向他致敬。当这位主教（епископ）为他降福时，这位贫苦的农人看见大主教处于恩典之火中。
然而，或许有人会问：「既然圣灵设立了主教来治理我们，为何我们仍没有平安与成功呢？」
乃是由于我们对上帝设立的权柄思虑不当，并因此而心存悖逆。然而，如果我们把自己交托给上帝的旨意，很快就会有所成就，因为主喜爱谦卑、顺服的灵魂，并亲自引导它；
至于那悖逆的灵魂，主则以极大的忍耐慈悲地等候它得以改正。主以祂的恩典，如同良善的导师和亲生的父亲般，以大智慧教导灵魂。然而，父亲也有可能犯错，但主却永远是真实的。导师并非无所不知，而我们的主却是全知全能的。
所有的烦恼都源于我们不向那些被设立来指导我们的长者寻求建议，而牧者们也同样不问主他们应当如何行事。如果亚当在夏娃递给他果子品尝时问了主，主就会光照他，他就不会犯错。我从个人经验中得知，每当我处于试探或急需之时没有呼求上帝的圣名，我总是会犯下罪过。现在我学会了祈求上帝的仁慈，主因着我神师（属灵导师）的祈祷而保守着我。
这对于主教（архијереји）来说也是一样的。他们虽然拥有圣灵的恩典，但仍不能完全洞悉所有该明白的事，因此，他们在困境中需要祈求上主的启迪。然而，他们凭自己的理智行事，由此触怒了上帝的怜悯，并播下了纷扰。可敬的塞拉芬曾说，他凭自己的心意（ума）给出的建议都是错误的。因此，我们每个人都应当努力认识上帝的旨意。如果我们不去学习，就永远无法认识这条道路。
主说：
在你的患难之日呼求我，我必搭救你，而你将荣耀我。
（或：当你的愁苦之日呼求我，我必拯救你，而你将荣耀我。）
（诗篇 49:15）。主借着圣灵光照人。没有圣灵，任何人都不能正确地辨明（或「判断」）。在圣灵降临之前，使徒们也曾是软弱且智慧不足的，为此，主曾对他们说：
我忍耐你们要到几时呢？
（马太福音 17:17）
* * * * *
上主将牧者赐予了圣教会。他们以基督的形像服事。他们被赋予了藉着圣灵赦免罪恶的权柄。
你或许会想：某某主教、某某属灵指导者或某某司祭，既然喜欢美餐，又兼有其他弱点，他怎能拥有圣灵呢？
我会告诉你：这是可能的，只要他不接受临到他的恶念。个别的恶习不会妨碍恩典栖居在他的灵魂中，正如个别的枯枝不会妨碍树木长青并结出果实，又如田野中的稗草也不会妨碍小麦生长一样。
О духовницима
关于神师
有一次，在圣大斋期内的晚课上，于老俄罗斯隐修院[
] 主曾让一位修士看到耶罗斯希莫纳赫 阿夫拉米（Avramiy）具有基督的形像。这位灵性导师站在那里，披着圣带，听着告解。当那位修士走进告解室时，他看到这位灵性导师，这位已经头发灰白的长者，面容却如少年般清新、光芒四射，并相似于基督。那时，这位修士明白，这位灵性导师是在圣灵中执行他的职务，并藉着圣灵赦免那悔改之人的罪过。
如果人们能够看见司祭在侍奉时所处的巨大荣光，他们必会因这异象而仆倒在地；同样，如果司祭本人能够看见自己在侍奉时所处的属天荣光，他必会成为一位伟大的苦修者，只为了不以任何方式使居于他内的圣灵的恩典忧伤。
我写下这些文字时，我的心灵欢欣喜悦，因为我们的牧者肖似主耶稣基督。甚至我们，祂的羊群，也肖似主，尽管我们拥有的恩典微小。人们不晓得这个奥秘，但圣约翰·神学家清楚地说：「我们将要肖似祂。」
我们不仅将在逝世之后肖似祂，而且现今已经如此，因为仁慈的主已将圣灵赐予我们，圣灵就居住在祂地上的教会中。祂居于纯全无暇的牧者之中，也居于所有信徒的心中。祂教导灵魂进行灵修苦修（подвиг），并赐予我们力量去遵行上帝的诫命。祂引导我们进入一切真理。祂如此妆饰了人，使人变得肖似主。
* * * * *
我们应当常常铭记，属灵导师（神父）是藉着圣灵来执行其职事的，我们应对他充满敬意。
弟兄们，你们要相信，如果有人在一位属灵导师（神父）面前离世，在他弥留之际说：「圣洁的父，请祝福我，使我能在天国得见吾主。」而属灵导师对他说：「去吧，孩子，去得见吾主。」那么，他的祈求必会因着属灵导师的祝福而蒙应允，因为圣灵在天上和地上都是同一位。
* * * * *
属灵导师的祷告拥有极大的能力。我因自己的骄傲，曾深受邪魔的折磨，但主却因我属灵导师的祷告，使我谦卑并怜悯了我。现在，主已向我启示圣灵安歇在他们（属灵导师）身上，因此我深深地敬重属灵导师。藉着他们的祷告，我们领受圣灵的恩典，以及爱我们的主所赐予的喜乐——祂赐予我们灵魂所需的一切（为了得救）。
* * * * *
如果一个人对神父（属灵导师）没有坦诚一切，他的道路便是弯曲的，无法导向救恩；而如果他坦诚一切，他便能径直走向天国。
一位修士问我：「请告诉我，我该如何改正自己的生活？」他非常喜欢吃东西，而且常在修院规定的时间外进食。我对他说：「你每天记下自己吃了多少次，以及你的所思所想，晚上把这些都念给你的神师听。」他回答我：「我做不到。」
于是，他未能悔改，因为他无法克服小小的羞耻感，无法向神父坦诚地忏悔自己的软弱。他死于心脏病发作。愿主宽恕我们的弟兄，并保护我们免受此等死亡。
凡渴望持续祷告的人，都应当勇敢而明智，并且凡事都要求问他的神父（属灵父亲）。即使神父本人在该领域缺乏经验，你仍然要问他。因着你的谦卑，主会怜悯你，并保守你脱离一切患难。然而，如果你认为你的神父没有经验，心存自大，并打算自己通过书籍来指导自己，那么你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离「prelest」（属灵的欺骗/妄想）不远了。我认识许多这样的人，他们被妄念所欺骗，因着藐视神父而未能成功。他们忘记了，借着圣事（圣礼）发挥作用的是圣灵的恩典，它正在拯救我们。魔鬼就是这样欺骗苦行者，好让他们不成为祷告者；然而，如果我们听从我们牧者的建议，圣灵就会使灵魂变得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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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借着神师，在告解的圣事中运行。正因如此，人离开自己的神师时，会感到某种更新，内心充满平安以及对邻人的爱。如果你碰巧带着扰动不安离开神师，则意味着你告解得不洁净，并且你没有从灵魂深处赦免你弟兄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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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灵导师（神师）当因上主引导某个灵魂来到他面前悔改时而欢喜。他当依照所领受的恩典去医治它，并要因着这项工作而从上主那里领受极大的怜悯，犹如照看自己羊群的良善牧人。
XIV
第十四
О МОНАСИМА
关于修道士
有些人说，僧侣应当服事世界，以免不当地食用民众的食粮。然而，需要知道僧侣的服务是什么，以及他应当如何服事世界。
修士是为所有人类代祷者（молитвеник）。他为整个世界哭泣。这是他主要的侍奉（служење）。
那么，是什么在驱使他为整个世界哭泣呢？
推动他的，是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圣子，他将圣灵的爱赐予修士，由此修士的心变得对世人充满情感，并因想到并非所有人都将得救而忧伤。主对世人如此怜悯，以至于为他们的救赎而献身于十字架上的死亡。上帝之母的心中也怀着对世人同样的忧伤。她，如同她所爱的圣子一样，渴望着每一个人的救赎。
主将那同一位圣灵赐给了使徒、圣教父和教会的牧者。我们的事奉世界的职分即在于此。因此，教会的牧者和平信徒（或作：修士）都不必忙于世俗事务，而是应当效法上帝之母，她在耶路撒冷的圣殿，「至圣所」中，日夜学习主的律法，并恒久为所有人祷告。
修道士的任务并非借着双手的劳作来服事世界。那是平信徒的工作。世俗之人是偶尔祈祷，而修道士则是恒常祈祷。由于修道士们的缘故，世间的祷告才不会停止向主献上。这正是修道士们带给世界的益处，因为世界因祷告而得以存续。当祷告减弱时，世界就会灭亡。
僧人能用自己的双手成就什么呢？他一天也只能赚得一些钱财。这在上帝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另一方面，一个蒙上帝喜悦的意念（或译：思想），却能行出神迹。我们在圣经中可见此景。
先知摩西曾以心神祈祷，主便问他：「摩西，你为何向我哀求呢？」（出埃及记 14:15）。因着他的祷告，上帝解救了以色列民族。圣安东尼大帝以他的祷告，而非双手，帮助了世界。可敬者谢尔盖通过禁食和祷告，帮助俄罗斯人民从鞑靼人的奴役中解脱出来。可敬者塞拉芬在心神中祈祷，圣灵就降临到莫托维洛夫身上。这便是修士服事的内涵所在。
但如果修士懒惰，未能达到心灵持续地瞻仰主，那么他就应当去服侍访客，并用自己的辛劳来帮助平信徒。这虽然是蒙神喜悦的，但要知道，这距离真正的修道生活是很遥远的。
* * * * *
修士有责任与情欲争战，并靠着上帝的帮助战胜它们。修士是一个时而因上帝而欢欣，活得如同身在天堂，时而为世人哭泣的人，因为他渴望所有人都得救。
圣灵如此教导了修士去爱神和世界。
你也许会说，现今世上没有为整个世界祈祷的修士了，但我告诉你：当地上不再有祈祷者时，世界将要灭亡，巨大的患难将要降临其上。它们现在就已经在发生了。
世界靠着圣徒的祷告而存留。修士蒙召为整个世界祷告。这是他的服事，因此不应以世俗忧虑重负于他。修士当活在不间断的节制之中。如果他从事属世的工作，他就不得不吃得更多。然而，这是普遍的损害。因为，如果修士过度饮食，他就无法好好地祷告，因为恩典喜欢住在枯干的身体里。
* * * * *
世人以为修士是无所事事之人。然而，他们想错了。他们不知道修士是为整个世界祷告的人。他们看不见他的祷告，也不知道上帝如何以慈悲接纳这些祷告。修士们与情欲展开了艰苦的争战，并因着这场争战，他们将在上帝面前居于高位。
我不配被称为修道士。我已在修道院生活了四十多年，但我仍将自己算作初学者。然而，我知道有与上帝和上帝之母亲近的修道士。上主与我们非常亲近。祂比我们所呼吸的空气更贴近我们。空气穿过我们的身体，到达我们的心，而上主则居住在人最深的心中：
「我必在他们中间居住，在他们中间来往；我要作他们的父，他们要作我的儿女。这是主宰万有的主说的。」（哥林多后书 6:16，18）
（哥林多后书 6:16-18）
上帝与我们同在，也在我们之内——这就是我们的喜乐。
所有人知道这一点吗？很遗憾，不是。只有那些在上帝面前谦卑下来、舍弃自己意愿的人才知道这一点，因为上帝抵挡骄傲的人，并且只居住在谦卑的心中。当我们记念祂的怜悯，并以我们的谦卑效法祂时，主便欢喜。
* * * * *
正如路加和革流巴的心与主同行时火热一样，如今许多修士的心也因对主的爱而火热，他们的灵魂在爱与谦卑中依附于祂——独一的上帝。但是，一个受金钱或任何其他属世之物束缚的修士的灵魂，无法以其应有的程度去爱上帝。他的心思在上帝与事物之间分裂，而正如主所言，我们不能事奉两个主人。平信徒的心思则被俗世所吸引。因此，他们不能像修士那样爱上帝。
如果修士即使思考属世之事，也仅限于身体生活所需，他的精神依然为对上帝的爱所燃烧。他可以亲手劳作，但心智却常居于上帝之中。同样，圣使徒们也曾向世人传讲福音，而他们的灵魂却全然在上帝那里，因为上帝的圣灵居住在他们里面，引导着他们的心智与心灵。修士也是如此。虽然他身体坐在简陋的小斗室中，他却以精神洞察上帝的伟大。他常常保守自己的良知清洁，以免因任何事或因邪恶的思念而使邻人或圣灵忧伤。他谦卑自己的灵魂，并借着谦卑将恶灵从自身、以及从那些寻求他代祷的人身上驱逐出去。
* * * * *
有一些修士，他们认识上帝、祂至圣的母亲、天使和天堂。然而，他们同样清楚地认识邪恶的灵和地狱的苦楚。他们对所有这一切的认识都来自个人的亲身经验。
在圣灵中，灵魂认识上帝。圣灵赐予我们，使我们尚在地上之时，尽可能多地认识天堂喜乐的圆满（丰盛）。这种喜乐，若没有上帝的恩典，人是无法承受的，非死不可。
因着他丰富的经验，这位修士与骄傲的群魔展开了一场艰苦的争战，圣灵教导他，使他洞明一切，赐予他战胜它们的力量。智慧的修士藉着谦卑，驱逐一切高举心和骄傲。他说道：
我不配得上帝和乐园。我当受地狱的苦楚，且在永火中焚烧。我确实比任何人都更恶劣，不配蒙受怜悯。
圣灵教导我们，要如此看待自己。当我们将自己降卑并谴责自己时，主便喜悦我们，并赐予我们的灵魂祂的恩典。
心怀谦卑者，已战胜了魔鬼。那以赤诚之心、发自肺腑地认为自己配得永火者，
не може да приступи ни један непријатељ.
没有一个仇敌能得以临近。
* * * * *
我们所有的人，基督的追随者，上帝选召的子民，尤其是修士们，正在与仇敌争战。我们在地上处于战争状态，并且每时每刻都在交战。仇敌必不能胜过那喜爱弃绝自己意愿的人。为了战胜仇敌，我们必须学习基督的谦卑。获得了这谦卑的灵魂，就战胜了那恶灵。
但是，我们绝不要绝望，因为主是无限仁慈的，并且爱我们所有人。
* * * * *
借着圣灵的恩典，神让灵魂认识何为初级的祷告、何为中级的祷告、何为圆满的祷告。当然，神垂听圆满的祷告，并非因为它是圆满的，而是单单出于祂的怜悯，因为祂渴望像一位温柔的母亲那样安慰灵魂，好使她能更加热切地燃烧，日夜不知停歇。
纯净的祷告，需要灵魂的平安，而若没有顺服与节制，灵魂中便没有平安。
圣教父将顺服置于禁食与祷告之上，因为没有顺服，人可能会错误地以为自己是苦修者或祷告者。凡在一切事上将自己交托于其神师或属灵指导者（старац）的旨意的人，心智清明。
一个任性（自我意志）的修士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纯洁的祈祷。一个骄傲和任性的人，即便他在修道院里生活了100年，也不会懂得任何属灵之事，因为他以自己的不顺从使长老们忧伤，并藉着他们使上帝本身忧伤。
不听从长者的修士是痛苦的。他不如留在世俗之中。然而，即使在世俗中，人们也听从自己的父母，敬重年长者，服从于上级，并顺从于掌权者。
我们有祸了（Тешко нама）。天地万物之主、君王（Господ, Цар неба и земље и свега што постоји）谦卑自己，顺服于祂的母亲和公义的约瑟（Јосифу），而我们却不愿听从主所爱、并托付给我们的长老（старца）。若侍奉的长老性情乖戾，顺从者（послушник）必有大患难，但即便如此，他仍有责任以谦卑的心灵（смиреним духом）为长老向神祷告，那时主就会怜悯长老和顺从者。
有些修士心神不宁，并为此给出理由：或是因为服从令他们感到困难[
]——或者是因为他们的独修室（κεлија）不好，或者是因为他们的长老（старац）脾气不好。然而，他们不明白，错不在于独修室，不在于顺服，也不在于长老，而在于有病的灵魂。
如果你的长老不称职，要为他祷告，你的灵魂就会得到平安。如果你的独修室或顺服工不合你的心意，或者你被疾病所折磨，你要心里想：「主看见我，祂知道我的处境。或许这样是上帝所喜悦的」，你就会感到平静安宁。
一个没有将自己交托于上帝旨意的灵魂，无论禁食和祷告再多，也绝不会在任何地方找到平安。凡是责怪他人指责自己的人，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灵魂有病，而指责本身并无过错。凡是喜欢按自己的意愿行事的人，毫无智慧；而凡是顺服的人，必能迅速长进，因为主爱他。凡拥有哪怕是丝毫圣灵恩典的人，都会爱慕一切由上帝所设立的权柄，并乐意顺服，以归荣耀于上帝。这是我们的教会藉着圣灵所知晓的。教父们也曾论及此事。
* * * * *
我们不可能保守住内心的平安，除非我们看护好心神，也就是说，除非我们弃绝那些不悦上帝的思虑，反之，除非我们培养那些悦乐上帝的思虑。我们当用心神观察心内发生了什么：那里是平安的，还是不安的。如果不安，就查验你是在哪里犯了错。为了内心的平安，人需要克制（自守），因为平安可能也会因肉体而失去。人不必好奇多事，不必阅读那些败坏灵魂、带来忧郁和不安的报纸或世俗书籍。不要论断他人，因为常常发生这样的事：你却因无知而对一位心神如同天使的人说出恶语。不要想知道他人在做什么，而要单单关注自己。只管操心那些长者们吩咐你的事，那么，感恩于你的服从，主会以祂的恩典帮助你。那时，你将在灵魂中感受到服从的果实：平安和恒常的祷告。在共同生活中，恩典大多是因为我们没有学会按着主的诫命去爱弟兄而失去的。如果弟兄在某事上伤害了你，而你那一刻接纳了关于他的愤怒思虑，或论断了他，或憎恨了他，你就会感受到恩典已然离你而去，平安已然失落。为了内心的平安，人需要教导灵魂去爱那冒犯我们的人，并为他祷告。如果我们不尽一切力量祈求主赐予爱所有人的恩赐，我们就无法拥有平安。主曾说：
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
如果我们不去爱他们，内心就不会有平安。
我们必须获得顺服（或：服从）、谦卑和爱，因为没有这些，我们一切伟大的苦修和守夜都将是徒劳的。一位长老曾有这样一个异象：某人往一个底部被凿穿的槽里倒水。他费了很大的劲，但所有的水都流光了，槽仍是空的。当我们生活在苦修之中，却忽略了哪怕一项美德时，我们所遭遇的也是如此。因着这一项美德的缺失，我们的灵魂就变得空虚了。
* * * * *
主内的弟兄们，基督的苦修者们，我们不可在苦修和祷告上懈怠，而要终生保持热忱。我知道许多修士来到修道院时，怀着炽热的灵魂状态，但后来却失去了最初的热忱；不过，我也认识一些僧侣，他们将这热忱保持到了最后。
为了保守热诚，我们应当恒常记念主，并思想：「我的终期已至，现在我当呈现在上帝的审判台前。」随时预备死亡的灵魂，不再感到惧怕，而是趋近于谦卑的悔罪祈祷。借由这忏悔的灵，心神将得以洁净，世界也必不再试探他。他将爱慕所有人，并为所有世人倾流眼泪。但是，当你获得这一切时，须知这一切皆是上帝恩典的恩赐，而人本身不过是虚无，是罪恶的尘土。
* * * * *
我见过一些人，他们来到修道院时本是善良的，但后来却败坏了。我也见过一些人，他们来时本是粗鄙不逊的，但后来却变得谦卑温顺，令人喜爱。
我知道一位修士，他年轻时，为了避免被世俗冒犯（注：或译：不被诱惑），甚至绕开村庄行走，但他最近却足足有两个小时专心致志地观望尘世，并且亲口告诉我他已经爱上了它。由此可见，一位修士的灵魂可能会发生多大的转变，转而朝向世界。须知，他来到修道院时才十七岁，并在该隐居地生活了三十五年。
由此可见，我们当何等警惕，切勿让那曾激励我们放下世界、爱慕主的那团火焰在我们心中熄灭。
* * * * *
许多修士认识圣灵的恩典。祂对灵魂是如此地亲切和甘甜，以至于人在遭遇美丽的女子时，仍然对情欲保持着无感。然而，那些恩典仅存在于灵魂中的人，仍然惧怕罪恶，因为他仍能感觉到罪恶活在他里面，并且情欲仍在引诱他。
我们修士在进行一场属灵争战。一位士兵在前往塞萨洛尼基（索伦）的路上，到我的仓库来看望我。我爱他，就对他说：「要祷告，好使邪恶少一些。」
他回答我：「我是在战争中学到祷告的。很多次我身处巨大危险之中，子弹在我身边呼啸，但我活了下来……我是这样向上帝祷告的：『主啊，怜悯我。』」
从他祷告时的举止，我看出他已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祷告中。看，上主就保全了他。
他如此祷告，是在战争期间的危险之中，在那样的战争中，人所能失去的只是身体。然而，对于我们修士而言，战争却是另一种样式。那战争是内在的，在那战争中，灵魂可能会失丧。因此，我们需要更加恳切、更加热切地祷告，使我们的灵魂能与上主同在。我们不应仅仅在危险时偶尔呼求祂，而应当时常与祂同在。正如天使以心神不住地事奉上主，修士们也有责任，以心神常住在上主内，昼夜学习祂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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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法（Закон Божији）就好比一座宏大而华美的花卉园，主和祂所有的圣者都居于其中：先知、使徒、主教、殉道者、可敬且谦卑的隐修士。他们皆因着上帝的怜悯而聚集一处，灵魂亦因着那神圣、伟大、奇妙的聚会而欢欣喜乐。
许多人渴望认识或仅仅是见一眼地上的君王，他不过是个凡人。但是，认识主，那位永恒荣耀的君王，比其余的一切都更有价值。
弟兄们哪，你们当更多地阅读福音书、使徒书信以及圣教父的著作。藉着这教导，灵魂得以认识上帝，心神也会被主完全占据，以至于彻底遗忘世界，仿佛我们从未在其中出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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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祂的福音赐予了我们，并愿我们依此而活。然而，除了圣经之外，祂也以祂的恩宠教导我们。尽管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此事，唯有少数人——那些谦卑地舍弃自己意愿的人——方能领悟。我们有责任寻求圣灵神师的建议，他们必将引领我们归于基督，因为他们被赋予了捆绑与释放的恩宠。你要带着信赖前往神师那里，你便将进入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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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修士而言，顺服和清洁的告解是有益的，这样神师才能知晓他灵魂所喜爱的思念。这样的修士在神里面会永远保持平静，在他的灵魂中会诞生神圣的思念，从而光照他的心智。他的心将永远在神里面得享安宁。
这样的修道士活在世上，身处各种引诱和试探之中，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灵魂已在上帝里得蒙坚固并爱上了祂。他唯一的渴望是使他的灵魂谦卑下来，因为上主喜爱这样的灵魂。这灵魂知道上帝对它有何期盼，因为上主是它的导师。
即使在现今，仍有许多令上帝喜悦的苦修者，尽管他们并未行出可见的奇迹。
然而，看哪，这可在我们灵魂中得见的神迹：如果我们的灵魂按理当有的那样谦卑，慈悲的主便赐予我们极大的喜乐与痛悔（或译：感化）。然而，如果灵魂哪怕只有一丝倾向于骄傲，它就会堕入消沉（或译：懈怠）与昏暗之中。唯有那些在灵性上奋战（或译：修行）的人才知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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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带着对主微小的爱来到修道院，但你相信是上帝亲自引领了你，并且祂会指导你的长老们，祂的恩典将会居于你内。主会赐予你平安以及分辨善恶的恩赐，并且你的灵魂将会每日每时地追逐善，因为她将喜爱上帝的律法。
当你加入修道团体（或译：进入隐修院）时，要勇敢，不要让任何事物搅扰你的灵魂。
如果他们指定你去客栈服侍，你要效法亚伯拉罕，他蒙受尊荣，接待了三位奇特的行路者[
]. 谦卑而喜乐地服侍教父们、弟兄们和旅客们，你将得到亚伯拉罕的赏报。
如果你正与弟兄们一同听命，并遭受诱惑，当效法为基督的缘故而装愚拙者——他们曾为那些引诱他们跌倒的人祷告，因着这份爱，主就赐予他们圣灵的恩典。那时，他们便能轻易地与人同住，并忍受一切苦难。那听命的人，有时也会分心，但主却对他施予怜悯。然而，那不顺从的人，却是亲手将神的恩典从自己身上驱逐出去。
如果你在小室中操持静默，就当效法圣大亚森尼的静默，好让圣灵来驾驭你灵魂之舟。
倘若你感到艰难，请谨记主慈悲的话语：
你们所有劳苦和负重的人，都到我这里来，我必使你们得安息。
（马太福音 11:28）
(马太福音 11:28)。这种在圣灵里的安息，是灵魂因着自身的悔改而获得的。
主爱那全心全意寻求祂的灵魂，因为祂曾说过：
我爱。
凡爱我者，凡寻求我者，必得恩典。
(箴言 8:17)。那恩典牵引着灵魂，使其哭泣着寻求上帝。
О манастирском економу
关于修道院的账房
许多修士说，管家没有时间祷告，也无法持守内心的平安，因为他整天都与人打交道。然而，我告诉你们，只要他爱人，并以「上主爱祂所造之物」的心态看待自己的工人，上主就会赐予他持续不断的祷告的恩赐。因为，在上帝那里，凡事都是可能的。
管家应当爱惜和怜悯他的工人，并且为他们祷告：
「主啊，求祢使这些可怜人忧伤的灵魂得享喜乐。求祢赐予他们祢的灵，圣安慰者。」那时，他的灵魂将如同在寂静的旷野中存活，主将赐予他痛悔之情和祷告中的眼泪，他将在自身内感受圣灵的恩典，他的灵魂也将清楚地察觉到上帝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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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这里发生过这样一个事例。修道院的财务官指定一名工人去完成某项工作。然而，这名工人由于不熟悉业务而拒绝了。财务官于是又一次让他去。这名工人勃然大怒，在约四十人面前称呼财务官为「狗」。但是，财务官很怜惜这名工人。他给了他茶和糖，并说：「你永远都可以叫我『狗』。」这名工人突然感到极度的羞愧，羞耻得满脸通红。后来，他成为了最顺服的人之一。
这便是以爱生活的美好之处。那时，主以祂的恩典相助，并赐予我们为众人献上炽热祷告的恩赐。但如果那位管家（економ）易怒，他不仅会损害自己的灵魂，还会以他的怒气扰乱他人。
多年的经验表明，管家应当爱他手下的人，如同母亲爱自己的孩子。对于那些不服从他的人，他当热切地祷告说：「主啊，求祢使祢的仆人清醒（明白事理），因为祢也爱他。」那时，你的祷告将给他带来益处，你自己也会看到为工人祷告是多么美好。
好的管家会被所有人喜爱，因为所有人都喜欢被善待。经验表明，不应对人怀有恶念，因为圣灵的恩典会因此离开灵魂。反之，如果我们爱他们，主就会赐予我们祷告的恩赐，使我们即便在人群之中，也能持续不断地向神呼求。
XV
十五
О ПОСЛУШНОСТИ
论顺从
很少有人知道顺服的奥秘。顺服的人在上帝面前是伟大的。他与基督相似，基督将自己作为顺服的榜样赐予了我们。主爱顺服的灵魂，并赐予它祂的平安。那时，它的一切都美好，并且对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爱。
顺服的人将他所有的希望寄托于上主，因此他的灵魂常在上主之内。上主赐予他祂的恩典。祂教导他的灵魂明白一切美善，赐予它力量，使其能在美善中坚忍不拔。他看见恶，但恶不触及他的灵魂，因为有圣灵的恩典与他同在，这恩典保守他脱离一切罪恶。他即使在世上，也能轻易地向上主祈祷。
圣灵喜爱顺服之人的灵魂，这样的灵魂便能迅速认识主，并获得发自内心的祷告之恩赐。
顺从者将自己完全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因此，他被赋予了在上帝里的自由与平安。他以纯净的心思祈祷。然而，骄傲和不顺从的人，即使大行苦修，也不能纯净地祈祷。他们既不知道恩典是如何运行的，也不知道主是否已赦免了他们的罪愆。而顺从者，却清楚地知道主已赦免了他的罪愆，因为他在自己的灵魂中听见了圣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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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服（或译：听命）不仅为修道士所需，也为每个人所需。甚至连主（指：上帝）也曾顺服。骄傲和自作主张的人不容许恩典住在他们里面，因此他们的灵魂里从没有平安。圣灵的恩典很容易进入顺服者的灵魂，并赐予他喜乐与安宁。
世人皆求平安与喜乐，但鲜少有人知晓在何处寻得它们，以及如何才能达到它们。我已观察一位修士三十五年之久，他虽然年迈，却总是灵魂欢愉，面容愉悦。这是因为他爱慕顺服。他的灵魂已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丝毫不为任何事物担忧。它爱慕了主，并默观着他。
凡心中拥有哪怕最微小恩典（благодати）的人，都会乐意顺服于一切权柄（власти）。
他深知，上帝掌管着天、地、冥府（преисподњом），掌管着他自己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并掌管着世上的一切事物。因此，他总是平静安稳的（спокојан）。
顺从者已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不惧怕死亡。他的灵魂已习惯与上帝同住，并爱上了祂。他已斩断了自己的私意，正因如此，无论在灵魂还是在肉身中，都没有那种折磨不顺从者和任性之人的争战。
真正顺服的修士（послушник）憎恶自己的意愿（волю），却热爱自己的神父（духовног оца），因此获得自由，能以纯净的心思（умом）向神祷告。他的灵魂（ДУша）得以自由，没有杂念，得以瞻仰神（сагледава Бога），并在祂里面找到平安。由于他的谦卑，并藉着他神父的祷告，他将快速获得神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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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生活朴素（或译：单纯），但充满智慧。上帝之母曾对可敬者塞拉菲姆说：「教导你的修女们顺从。那些谨守顺从与谦卑的人，将与你同在，并亲近我。」
你们看，得救是多么简单。然而，智慧却需要通过长久的经验来学习。智慧是人因着顺服而从上帝那里获得的。主喜爱顺服的灵魂，既然祂喜爱，那么凡是她向祂所求的，祂都会赐予。主今日如同往昔一样，倾听我们的祷告，并满足我们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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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圣教父们将顺服置于禁食和祷告之上？
因为脱离顺服的苦修会滋生虚荣，而顺服的人所做的一切都如同所被告知的一样，没有骄傲的缘由。此外，顺服的人已在一切事上舍弃了自己的意志，并听从他的神父，因此他的心意（心灵，ум）脱离了各种忧虑，能够纯净地祷告。顺服的人心中只有上帝和长老的话语，而悖逆的人的心意则被各种事物占据，包括论断长老。因此，他无法默观上帝。
我曾看到一位初修修士，他耐心忍受着艰巨的顺服功课。上主赐予他至诚的祷告，以及为普世的哀哭。伊古曼 安德烈对他说：「这恩典是因你的顺服而赐予你的。」
人借着顺服，得以保守自己免于骄傲。因着顺服，人获得祷告，并获得圣灵的恩典。看哪，因此顺服超越禁食与祷告。
倘若堕落的天使持守了顺服，他们仍将留在天上，歌颂主的荣耀。倘若亚当持守了顺服，他便不会被逐出乐园，而他的后裔也将生活在乐园之中。
然而，即使是现在，我们仍能藉着悔改重新迁入乐园。主极其爱我们，并不看顾我们的罪，只盼望我们愿意谦卑自己，并爱我们的仇敌。
那不爱自己仇敌的人，将不得安宁，即便他身处乐园之中。
XVI
第十六章
О ДУХОВНОЈ БОРБИ
论属灵的争战
凡跟随我们主耶稣基督的人，都从事属灵的争战。圣者们藉着长久的经验，并凭着圣灵的恩典，学会了这场战争。圣灵教导他们，使他们得着明悟，且赐予他们击败仇敌的能力。若没有圣灵，灵魂甚至无法开始这场争战，因为它既不认识，也不明白它的仇敌是谁，它们又在何处。
我们这些正教基督徒是有福的，因为我们活在上帝慈悲的荫庇之下。对我们而言，进行属灵争战是容易的——主怜悯了我们，并赐给我们圣灵，祂活在我们的教会中。我们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并非所有人都认识上帝，也并非所有人都知道祂是何等地爱我们。这份爱可以在那些祷告的人身上得以见证，上帝的圣灵在他们的灵魂中为救恩作证。
* * * * *
我们的争战是永不止息的。
如果你指责了弟兄，或是论断了他，或是冒犯了他，你就失去了自己的平安。如果你心生骄傲，或凌驾于弟兄之上，你就失去了恩典。如果淫秽的思念袭来，而你没有立刻将其抛弃，你的灵魂就失去了上帝的爱和祷告时的坦然无惧（смелост）。如果你喜爱权柄或金钱，你将永远不会认识上帝的爱。如果你执行了自己的意志，你就被仇敌所战胜，而沮丧（униније）就会降临你的灵魂。如果你憎恨你的弟兄，你就已从上帝那里堕落，而那灵（дух）就已掌控了你。
如果你善待弟兄，你将获得良心的平安。如果你舍弃自己的意志，你将驱逐仇敌，获得灵魂的平安。
如果你宽恕弟兄的冒犯，并且爱你的仇敌，你将获得罪的赦免，主也将赐予你，使你得以认识圣灵的爱。
当你完全谦卑下来，你将在上帝内寻得完美的平安。
* * * * *
当灵魂谦卑，且神的圣灵在她里面时，人便在神的爱中，于灵里享福（bliss）。那感受到主之怜悯的灵魂，便不再惧怕世上任何苦难，而是渴望永远在神面前保持谦卑，并爱自己的弟兄。然而，当灵魂变得骄傲时，宴席便结束了。恩典离开灵魂，她便无法再纯洁地祈祷。那时，败坏的思念便会袭来折磨她。
* * * * *
人为什么要在地上受苦，为什么会有灾难和不幸临到他身上？
我们受苦，因为我们不谦卑。在谦卑的灵魂里，圣灵居住其中，并赋予其自由、平安、爱和至福。
我们受苦，乃因我们不爱近人。主曾说：「你们彼此相爱，就必成为我的门徒。」由于对弟兄的爱，神的爱便会临到。神的爱是甘甜的。它是圣灵的恩赐，且唯独借着圣灵才能被完全认识。但是，也存在一种中等的爱，即一个人努力去遵行基督的诫命，并惧怕自己以任何方式得罪神时所拥有的爱。这也是好的。我们应当每天努力行善，并尽一切力量学习基督的谦卑。
* * * * *
主对祂的门徒们说：
「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
（约翰福音 14:27）
这基督的平安，应当向神求取，上主会将其赐予寻求之人。领受之后，我们就当保守并使之增多。然而，那在患难中没有将自己顺服于神旨意的人，就不会认识祂的怜悯。
如果困苦降临到你身上，不要绝望，而要记起主正慈悲地垂顾着你。不要容许自己去想：「我会不会因为令主忧伤，祂就不再眷顾我了？」因为主就其本性而言，即是慈悲。相反地，你要凭着信心转向上帝，如同福音中的浪子一样说道：「我不配称为祢的儿子。」那时，你就会明白你在父眼中是何等的宝贵，以及你灵魂中将拥有何等不可言喻的喜乐。
* * * * *
人们不学习谦卑，并因自己的骄傲而无法领受圣灵的恩典。因此，整个世界都在受苦。如果人们认识主，认识祂是何等慈悲、谦卑和温柔，那么整个世界就会在眨眼之间改变，巨大的喜乐与爱就会在所有人心中掌权。
仁慈的主赐予了我们悔改，藉着悔改，一切得以修正。
藉着悔改，我们获得了罪的赦免。
因着悔改，圣灵的恩典得以降临，我们也得以认识上帝。
若有人失去了恩典而受煎熬，愿他悔改，主必赐予他祂的平安。
如果一个民族或国家正在受苦，就让他们悔改，上帝必会安排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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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我们全部的争战，都是为了谦卑下来。恶灵因着骄傲而堕落，并以此想要将我们拖入沉沦之中。但是，弟兄们，让我们谦卑下来，这样我们就在地上也能看见主的荣耀（马太福音 16:28，马可福音 9:1）。因为主恩予谦卑之人，使他们借由圣灵得以认识祂。
一颗尝到了上帝之爱甘甜的灵魂，全然重生，变得截然不同。她爱她的主，日夜以所有的力量渴慕祂。她会安静一段时日，然后开始为所有人感到忧伤。
慈悲的上帝有时赐予灵魂在神里面的平安，有时则赐予对整个宇宙的忧虑，好叫所有人都悔改并进入天国。认识了圣灵甘甜的灵魂，愿所有人都得到同样的甘甜，因为主的恩典不容许灵魂只顾自己，而是使它充满自心底涌出的爱。
让我们爱主，因为祂首先爱了我们，并为我们受苦（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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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我不会向你们隐瞒主赐予祂恩典的原因。我不会多写，只求你们——彼此相爱，你们就会看到主的怜悯。
让我们爱我们的邻人，主也会爱我们。如果你对任何人横眉以对，不要以为主会爱你。哦，绝不。更有可能的是，是魔鬼爱着你，因为你已成了它们的奴仆。
但是，不要迟疑。悔改吧，并向主祈求力量去爱你的弟兄，你就会在灵魂中感受到平安。
务要竭力向主恳求谦卑与手足之爱，因为主正为此赐下祂的恩典。你自己去试验——一日向神祈求爱弟兄之心，而另一日活在无爱之中，你便会看到其中的差异。
爱所结的属灵果实是显明的：即灵魂中的平安与喜乐。那时，你所遭遇的一切都会变得合宜且蒙悦纳，你将为你的邻人、为所有的受造之物、为万有流下丰沛的泪水。
人常常会因为一次友善的问候，而在灵魂深处感受到某种喜乐的变化。反之，仅仅一次轻蔑的目光，就会令人失去上帝的恩典与爱。那时，要尽快悔改，以便让平安重新回到你的灵魂之中。
有福的灵魂，是那爱慕了主，并从祂那里学会了谦卑的灵魂。主喜爱那谦卑的、坚固倚靠祂的灵魂。她时时刻刻都感受到祂的怜悯。甚至当她与人交谈时，她也沉浸于对主的爱之中。经过与恶灵的长期争战，她爱谦卑胜过一切，不容许邪魔将她对弟兄的爱驱逐出去。
如果我们尽心尽力地爱弟兄并谦卑我们的灵魂，胜利就将是我们的，因为主首先是因着对近人的爱而赐下祂的恩典。
* * * * *
我只是彻底查考了圣灵。然而，却不能获得祂。
我深感懊悔，因我在年轻时行为不端，未能效法我的圣者，上帝的悦纳者（*угоднику Божијем*）西美翁柱顶者（迪夫诺格尔茨）。[Note: Симеону Столпнику (Дивногорцу) - Saint Symeon the Stylite the Wonderworker of the Admirable Mountain] 他的生平（*житије*）是奇妙的。他七岁时，主向他显现。他立刻认出了主，并问道：「主啊，他们是如何将祢钉上十字架的？」 主便伸开双臂，回答说：「看，他们就是这样将我钉上十字架的。但我自己是甘愿如此的。而你也要每日与我一同被钉上十字架。」
我们同样需要在我们的一生中强迫自己行善。最主要的是要饶恕我们近人（邻舍）的罪。这样，主也不会提起我们的罪，反而会赐予我们圣灵的恩典。
当我在尘世间时，我喜欢由衷地宽恕他人，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我乐意为那些冒犯我的人祈祷。但是，当我来到修道院，作为一个顺服者（послушник），我领受了更大的恩典，这恩典教导我爱我的仇敌。
* * * * *
圣使徒约翰·神学家曾说，上帝的诫命是轻省的（约翰一书 5:3）。但是，它们仅当人拥有爱时才变得轻省，若没有爱，一切都将是沉重的。因此，要持守爱。爱是可以重新获得的，但这必须在经过许多眼泪和祷告之后。若没有爱，在这世上生活是艰难的。心怀恶毒之人，是残害自己的灵魂。愿主保守我们脱离这景况！
* * * * *
* * * * *
当灵魂因某种原因失去了从上帝那里获得的恩典时，它会极其忧伤，并渴望再次获得它。哦，它昼夜恳求主宰怜悯它，并再次将祂的恩慈倾注于它。谁能描述它的叹息、泪水，或它跪下的祷告？灵魂受苦多年，寻求并渴望那它曾尝过且感到甘甜的恩典。而主有时会长时间地考验灵魂，看它是否忠于祂。当灵魂看不到自身拥有它所认识且渴望的那份甘甜时，它便谦卑地等待着，并以火热的爱持续地趋向上主。
在恩典中，爱上帝并昼夜向祂祷告是容易的。然而，当忧郁（unininije）袭来时，有智慧的灵魂会忍耐地承受，并坚定地信靠主，因为她知道祂不会使她的指望蒙羞，并会在时机成熟时帮助她。有时上帝的恩典很快就返回，有时则需要长久地等待。有智慧的灵魂会谦卑自己，爱近人，并温顺地背负她的十字架，如此便战胜了那竭力将她与上帝隔绝的仇敌。
一个灵魂，如果罪恶像云彩一样遮蔽了上帝怜悯的光芒，即便它渴慕主，也会变得无能为力且孤立无援。它就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虽然渴望飞入青翠的林间，渴望在自由中向上帝吟唱赞美之歌，却无法高飞。
* * * * *
我曾长久困苦挣扎，不知晓主的道路。然而，我现在借着多年的经验、巨大的试炼以及圣灵的助佑，已经认识了上帝的旨意。凡是主吩咐我们的，我们都应当一丝不苟地去遵行，因为那是通往天国的道路，我们在那里将得见上帝。
但是，你不要以为自己会得见上帝，而要常常自卑，思想自己死后会被扔进监牢，并在那里受苦，为着主而忧伤。
当我们哭泣和自卑时，上帝的恩典就保守我们。然而，如果我们放弃哭泣和谦卑，就可能会沉迷于思想或异象。谦卑的灵魂既没有异象也不渴望异象，而是以纯洁的心意向上帝祈祷，而虚浮的心意则无法摆脱恶念和臆想。这甚至可能发展到他开始看见魔鬼并与魔鬼交谈的地步。我写下这些，因为我个人曾经身处那样的困境之中。
* * * * *
我曾两次陷入迷惑（прелест）。第一次是在一开始，由于经验不足，那时我还是个年轻的初学者，但主很快就垂怜了我。第二次则是因为骄傲，那时我受了很大的折磨，直到主借着我的神父的祷告才医治了我。这发生在我领受了一个异象之后。我把这个异象告诉了四位属灵之人，但他们中没有一人说它是来自魔鬼的。虚荣的迷惑（прелест сујете）侵袭了我。后来我自己也意识到了错误，因为魔鬼开始再次向我显现，不仅在夜间，甚至在白天也如此。我的灵魂看到了它们，但并不感到恐惧，因为我同时也感受到了上帝的恩典与我同在。我被它们折磨了很多年。如果不是主赐予我
我以圣灵认识祂，若非至圣良善的掌位者（圣母）帮助了我，我本会为我的救恩而绝望。现在，我的灵魂坚固地信赖上帝的怜悯，尽管我所行的工配得上在地狱和在世上受苦。
长期以来，我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想：我没有论断任何人，不接受邪恶的念头，很好地履行了顺服（ послушање），饮食有度，不断地祈祷——那么，为什么魔鬼们还要猛烈地攻击我呢？我看到自己在某些方面犯了错误，但不知道错在哪里。我祈祷了，魔鬼们离开了一段时间，然后它们又重新回来。我的灵魂长期处于这种争战之中。我向几位长老谈及此事，但他们都以沉默回应。我感到非常困惑。
有一次，夜里我坐在自己的小室（凯利亚）里，魔鬼们来了，挤满了整个房间。我诚心恳切地祈祷后，主将他们赶走了，但他们又回来了。于是我起身，打算在圣像前行大拜（梅塔尼亚），但魔鬼们围住了我。其中一个站在我面前，使我无法向圣像下拜，因为那样看起来就像我在向他下拜。于是我再次坐下，说道：
「主啊，你看到我想用纯净的心智向你祷告，但邪魔不容许我这样做。请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才能使他们离开我？」
我（的）灵魂听见了来自上主的回应：
骄傲者总是如此受魔鬼的苦害。
于是我又说：
「主啊，祢是仁慈的，我的灵魂认识祢。请告诉我，我当做什么才能获得谦卑（或：谦卑之心）呢？」
「将你的心思置于阴间，却不要绝望」，这是（那个）回答。
* * * * *
「啊，神的慈悲！我在神和人面前都是有罪的，但主却如此爱我，以至于祂教导我、医治我，并且亲自教导我的灵魂谦卑和爱，忍耐和顺服。祂已将自己的一切慈悲倾注于我。」
自那时起，我便将我的心神（ум）置于阴间，在幽暗的火中燃烧，为求主而忧伤。我流着泪寻求祂，并说：
「我将速死，且将被囚禁于阴间的监牢，并且唯有我将在那里焚烧，并为着主而忧伤，而哭泣。我的主，我魂所认识的主，在哪里？」
我从这些思虑中受益匪匪：我的心智得以洁净，灵魂寻得了平安。
* * * * *
这是何等奇妙的事。主亲自吩咐我，要将我的心智持守在阴间，并且不绝望。看，祂离我们是如此地亲近：
我必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马太福音 28:20）
以及：
在你的患难之日呼求我，我必搭救你，而你将荣耀我。
（或：当你的愁苦之日呼求我，我必拯救你，而你将荣耀我。）
（马太福音 28:20，诗篇 49:15）。
当主触及灵魂时，灵魂就得以全然更新。只有那些通过亲身经历认识到这一点的人才能理解，因为若没有圣灵，人就无法认识属天之事，而这圣灵是主已派遣到地上的。
谁能描述知晓主所带来的喜乐，以及对祂那日夜永不餍足的渴慕？啊，我们基督徒何其有福。没有比认识上帝更美的事了。反之，没有比不认识祂更糟的事了。那些不认识祂却相信祂的人，也是有福的。
* * * * *
* * * * *
我开始遵照主所教导我的去行，我的灵魂因在上帝里的平安而欢喜。现在我昼夜不停地向上帝祈求基督的谦卑（смирење）。啊，基督的谦卑！我认识它，但我无法达到它。我借着上帝的恩典认识它，但我无法描述它。我寻求它，如同寻求宝贵的珍珠。它对灵魂而言是愉悦的，比世上的一切都更甘甜。我凭着经验认识了它。你们对此不必感到惊奇。圣灵活在我们地上的身体内，并光照我们。祂赐予我们认识上帝。祂赐予我们爱主。祂赐予我们言语的恩赐。祂赐予我们赞美主。祂赐予我们喜乐和欢欣。
圣灵赐予我们能力，使我们能与仇敌进行争战并战胜他们。
* * * * *
我们恳求所有的人：让我们投奔悔改（покајању），就必得见主的怜悯（милост Господњу）。至于那些拥有异象（виђења）并相信异象的人，我恳请他们明白，由此生出的是骄傲（гордост），以及随之而来的虚荣的甜美（сладост сујете），其中并没有悔改的谦卑之灵（смиреног духа покајања）。难处就在于此，因为没有谦卑，就无法战胜仇敌（непријатељи）。
我自身曾被两次欺骗。有一次，魔鬼向我展示了光，我的意念告诉我：「接受吧，这是恩典。」第二次，我接受了一个异象，并因此受了许多苦。那次发生在一次守夜礼（бденија）的末尾。当唱诗班唱起「凡有气息的，都要赞美上主」时，我听见大卫王在天上歌颂赞美上帝。我站在唱诗班的位置上，我感觉既没有屋顶也没有穹顶，我看到的是敞开的天空。我将这件事告诉了四位灵修人士（духовних људи），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这是魔鬼在嘲弄我。我自己心想，恶魔不可能歌颂赞美上帝，因此我断定这个异象不是来自魔鬼。然而，虚荣心开始胜过我，我又开始看到魔鬼。那时我才明白我被欺骗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了我的神父（духовнику），并恳求他为我祷告。如今，我是因着他的祷告得救的，现在我不断地祈求主赐予我谦卑的灵。
童贞女马利亚因着她的谦卑，成为了上帝之母。因此，她在天上和地上受到的尊荣，超乎万有。她将自己全然交托于上帝的旨意。
看哪，主的使女。
她说。我们所有人都当效法圣童贞女。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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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因谦卑而得享神中的平安。然而，若要保守这平安，灵魂需要学习很多。我们之所以失去平安，是因为我们尚未在谦卑中坚固。我曾被魔鬼大大欺骗。我当时想：「我的灵魂认识主，知道祂是何等良善，何等爱我们。那么，为什么恶念还会临到我呢？」 我长时间无法理解这一点，直到主开启我的心智，那时我才明白：恶念是源于骄傲。
一位不谙世事的僧侣曾遭受恶魔极大的折磨。有一次当恶魔攻击他时，他开始逃跑。然而，他们却穷追不舍。
如果那样的情形发生在你身上，不要害怕，也不要逃跑。你要勇敢地站立，谦卑下来，然后说：「主啊，怜悯我这个大罪人。」那些魔鬼就会消散。但是，如果你怯懦地逃跑，它们就会追赶你，并将你引向灭亡。请记住，在遭受邪魔攻击的时刻，主正在察看你对祂的信靠程度。
即使撒但本身清晰地向你显现，以他的火焰灼烧你，并试图夺取你的心智，你仍不要惧怕，反要勇敢地仰望上帝的帮助，并说：「我比所有人都更败坏。」那时，魔鬼就会离开你。
即使你感到有邪灵在你内运行（作祟）时，也不要惧怕，而是要洁净地告解，并向主祈求谦卑之灵。
祂必会赐予你，那时你将按着你在灵魂中谦卑的程度，感受到恩典。当你全然谦卑时，你将获得完全的宁静（或「安宁」）。
人毕其一生都要进行这样的争战。
假如一个借着圣灵认识了主的灵魂，落入了妄想（*прелест*），它不会感到害怕，而是会铭记主的爱，并知晓允许与魔鬼的争战，是由于好慕虚荣和骄傲，它会自卑（*смиравати*），并向主寻求医治。主会医治这灵魂，有时很快，有时则缓慢，一点一点地。
在跌倒的情况下，顺服者会很快从恶魔加诸于他的任何创伤中得到医治，因为他相信他的神师（*духовник*），而不是相信自己；而不顺服者则找不到改正。
* * * * *
属灵对抗邪魔的战争，将一直持续到坟墓为止。此外，我们的战争比世间的战争更艰巨、更危险，因为在世间的战争中，只有身体会灭亡；而在我们的战争中，灵魂也会沉沦。
因为我的骄傲，主两次允许魔鬼与我的灵魂争战。在那场争战中，我的灵魂立于阴间。我可以说，勇敢的灵魂将能抵御，而胆怯的灵魂则可能永远沉沦。
我写信给所有遭遇类似我这种苦难的人：要勇敢站立，坚定地信靠上帝，这样魔鬼就无法抵御，因为主已经战胜了它们。
借着上帝的恩典，我认识到主慈悲地眷顾着我们，我们任何一次祷告、任何一个良善的意念在上帝面前都不会落空。我们常常觉得主没有垂听我们，但这只是因为我们心存骄傲，而且让我们看见祂垂听对我们并无益处。骄傲难以被察觉，但主会任凭骄傲的人在自身的软弱中受苦，直到他谦卑下来。当灵魂谦卑时，魔鬼就被击败了，灵魂便在上帝那里找到了极大的安宁。
* * * * *
我两次在圣灵里，也两次陷入极大的苦难并经受了严峻的试探。有一次，这是被允许临到我的，为要让我学习骄傲会带来何种邪恶。
确切地说，圣灵的恩典离弃了我，我感觉自己如同在一个人的身体里的牲畜。我理智上没有忘记神，但我的灵魂却是空虚的，如同动物一般。我开始忏悔，恩典便又回来了。这持续了三天。
我也曾在祈祷时经历了一种景况，在那景况中，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仍在肉身之中。我唯独知道，我的灵魂正在瞻望主。
而今，看哪，我从经验中得知，在圣灵之内是何意义，而没有祂又是何意义。
弟兄们啊，若是你们能够明白那曾经拥有圣灵却又失去祂的灵魂的忧伤，该是怎样一番光景！那样的折磨是无法承受的。那时，灵魂便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忧愁与悲痛之中。
这是亚当被逐出乐园后真正的受难（或：苦修）。
* * * * *
谁能领悟天堂？那在自身内怀有圣灵的人，能部分地理解它，因为天堂就是圣灵的国度，而圣灵在天上和在地上都是同一位。
我曾思忖：我是可憎的，配受一切惩罚。然而，主却未予我惩罚，反而将圣灵赐给了我，这圣灵比世上的一切都要甘甜。祂是天上的食粮，是灵魂的喜乐。
如果你想要明显地感受到圣灵的恩典，就要像圣教父们那样谦卑。大圣皮门（Pimen Veliki）曾对他的门徒说：「孩子们，相信我，撒但（撒旦）在哪里，我也将在那里。」亚历山大的一位鞋匠曾心想：「所有人都将得救，唯独我一人将灭亡。」主向大圣安东尼（Antoniy Veliki）启示说，他尚未达到这位鞋匠的程度。这些人与邪灵进行着勇敢的争战，并习惯于对自己抱持谦卑的看法。因此，主爱他们。
主也曾赐予我理解这些话语力量的恩典。当我将心思意念持守在「阴府」中时，我的灵魂就拥有平安。我一旦忘记这一点，那些不蒙神喜悦的、邪恶的意念便会涌上心头。
* * * * *
我曾想：我不过是尘土，有罪的尘土。但是，主将祂无限的怜悯与祂丰盛的恩典赐予了我，因此我的精神喜乐，因为主竟然爱着如此卑劣的我。我的灵魂贪婪地奔向祂。当我找到祂时，我会对我的灵魂说：现在你要小心，不要再失去祂，「免得你遭遇更坏的事」，因为当灵魂失去圣灵的恩典时，会受到极大的痛苦。
请相信我，我在我灵魂所侍奉的上帝面前说话。为了保守恩典，人需要不停地自谦（смиравати）。主自己也仁慈地谦抑（смирава）那些服侍祂的人。安东尼大帝（Антоније Велики）曾以为他是所有隐士中最年长、最完美的，但主却将他引向了提贝的保罗（Павлу Тивејском）。那时，安东尼才看到一个比他更年长、更完美的人。
尊者佐西马心想，没有人能与他比肩，因为他自幼就是修士，但埃及的玛利亚使他谦卑了下来。当他认识了她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并未达到她的属灵尺度。
圣提宏（扎顿斯基）曾被一位尤罗迪（为基督的愚者）使之谦卑。尤罗迪掴了他一耳光，并对他说：「不可心存高傲！」
看哪，主就是如此仁慈地使众圣徒谦卑，好让他们能谦卑到底。因此，我日日夜夜也从神那里寻求基督的谦卑。我的灵魂渴慕着它。
在基督的谦卑中，有爱、平安、温柔、节制、顺服和恒久忍耐。一切美德都隐藏在其中。
* * * * *
一颗拥有充沛圣灵恩典并懂得保守这恩典的灵魂，能够承受神圣的异象。然而，那拥有微少恩典的人，会因异象而仆倒在地，因为他里面的恩典能力很小。
主在他泊山上变容时，情形亦是如此。摩西和以利亚站着与祂交谈，而使徒们则仆倒在地。后来，当圣灵的恩典在他们里面增多时，他们在主的显现中，也能站立并与祂交谈了。
可敬的谢尔盖在上帝之母向他显现时站立着，因他拥有巨大的恩典；而他的门徒米海伊则俯伏在地，无法注视上帝之母。萨罗夫的塞拉芬也拥有许多圣灵的恩典，因此当圣母向他显现时，他也保持站立；而他的顺从者（女）则俯伏在地，因为她拥有的恩典很少。
当灵魂拥有丰盛的恩典时，它看见邪魔便不觉畏惧，因为它在自身之内感受到了上帝的力量。
现在是凌晨四点。我坐在我的隐修小室里，如同身处宫殿，在平安与爱中，并正在写作。但是，当更大的恩典临到时，我就无法写作。
Велика наука
伟大的教导
当我们在世上时，就应当知道我们正在与邪魔争战。最困难的，是为着上帝而治死身体，并战胜自爱（self-love）。
要战胜自爱（self-love），必须不断地谦卑自己。这便是
велика наука,
伟大的教导，
我们有必要视自己为比所有人都更差劲，并宣判自己当入地狱。如此，灵魂便得以降服（谦卑），并获得悔罪之泪，由此生出喜乐。让你的灵魂习惯于思考：「我将在地狱之火中燃烧」，这是很好的。遗憾的是，很少有人能领悟这一点。许多人因此而绝望和沉沦。他们的灵魂变得狂野，不再愿意祷告，不再愿意阅读，甚至不再愿意思念上帝。
需要在内心深处定自己的罪。但是，切不可因此绝望，而当仰望并信靠上帝的慈悲与大爱。我们应当获得谦卑和心灵的痛悔，那时，所有的妄念都会离去。那时，心智（或作：理智）也会得到洁净。然而，在这件事上，人需要知道自己的限度，以免使灵魂负担过重。省察自己，并根据自身的能力来确定修行的功课。
* * * * *
* * * * *
并非所有灵魂都具有同等的力量：有些像磐石一样坚固，而另一些则像烟雾一样软弱。骄傲的灵魂就如同烟雾。正如风将烟雾吹向四方，魔鬼也照样将他们牵往他所欲之处。出现这种情况，或是因为他们缺乏忍耐，或是因为魔鬼轻易地欺骗了他们。
谦卑的灵魂保守主的诫命，并坚定不移地立于其中，如同海中岩石，任凭波涛击打。它们已将自己交给上帝的旨意，并以心神观照上帝，而主则赐予它们圣灵的恩典。
遵守诫命的人，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能在自己的灵魂里感受到恩典（神恩）。然而，也有些人察觉不到它的降临。
* * * * *
凡认识上帝之爱的人，都会说：「我尚未完全遵守诫命。」虽然我昼夜祈祷，努力多行善事，我仍然未能遵守那关于爱上帝的诫命。我仅能在极少数的时刻，才能成功地遵行上帝的诫命。然而，灵魂渴望永远居于爱中。当次要的思虑进入意念（ум）之中时，意念便会同时思及上帝和某样事物——这表明那以全心和全意爱上帝的诫命尚未完全得以遵行。然而，当全部的意念都沉浸在上帝之中，而没有其他思虑时，第一条诫命便得以实现了，尽管它仍然不是完全地实现。
对上帝的爱可以有所不同。
与邪恶思想搏斗的人，在一定程度上爱上帝。那与罪搏斗、祈求上帝帮助他不再犯罪，但因软弱仍会陷入罪中，并因此悔改和悲伤的人——在他灵魂深处拥有恩典，但尚未战胜诸情欲（passions）。
战胜了情欲的人，不再与之搏斗，而只是竭尽所能地保守自己，以免陷入罪中。这样的人拥有巨大的恩典，并在自己里面清晰地感受到它。
那在灵魂和身体中都感受到恩典的人，已成为完全。如果他保守住恩典，他的身体也会被圣化（осветиће），并且他的身体会成为圣髑（мошти）。
XVII
第十七章
О ПОМИСЛИМА И О ПРЕЛЕСТИ
论意念与妄想
要谨记两念并畏惧它们。一念对你说：「你是个圣洁的人」，另一念对你说：「你不会得救」。这两念皆来自魔鬼，且都不是真实的。你当如此思想：「我是一个大罪人，但主是仁慈的，爱世人，祂必会赦免我的罪。」
你要如此相信，主（基督/上帝）就会宽恕你。不要寄希望于你自己的苦修功绩，即使你苦修很多。
曾有一位苦修者对我讲：「我肯定会得救，因为我每天行了这么多次大拜（metania）。」然而，当死亡降临时，他却撕烂了他身上所穿的衬衫。
因此，上帝施恩于我们，并非因着我们的功行，而唯独因着祂的良善（Благости）。主所愿的是灵魂谦卑、不怀恶意，并以爱赦免所有人。那时，主也会喜悦地赦免。主爱一切，而我们也应当效法祂，去爱一切。如果我们软弱无力，就向主祷告，祂不会拒绝我们，反而会以祂的恩典（Благодаћу）帮助我们。
* * * * *
早在做初学修士（послушник）时，我就已认识了上帝的爱。这爱是无法言喻的。灵魂感知到她（灵魂）是与上帝同在、且在上帝之中的。圣灵在主里欢欣，尽管肉身因上帝的恩慈而衰弱无力。但是，这种恩典可能会因为哪怕仅仅一个邪恶的意念而失落。
恶念使我们体内进入了仇敌的势力，灵魂被蒙蔽，并被邪恶的思绪折磨。那时，人会感受到自己的灭亡，并认识到自己若无上帝的恩典——不过是罪恶而软弱的尘土。
* * * * *
灵魂，经过长期的操练认识了主，便领悟到：人若遵行诫命而活，即便只在很小程度上，也能在自身感受到恩典，并在祷告中拥有自由。然而，倘若人即便只犯了意念上的罪，却不肯悔改，恩典便会隐藏起来，灵魂就会忧伤，在主面前哭泣。
灵魂终其一生都在与意念进行搏斗，但你不要因这场争战而气馁，因为主喜爱勇敢的战士。
* * * * *
邪恶的意念折磨着骄傲的灵魂。除非一个人变得谦卑，否则他不会从中得到平安。当恶劣的意念困扰你时，要像亚当一样呼求上帝：「我的主、我的造物主啊，祢看到恶劣的意念如何撕扯我的灵魂……求祢怜悯我。」当你站立在主宰者面前时，要谨记祂会应允你所有对你有益处的祈求。
暴风雨降临，遮蔽了阳光，黑暗随之笼罩。同样，灵魂也会因一个骄傲的念头而失去恩典，被黑暗占据。然而，也同样会因一个谦卑的念头，恩典再次降临。我已亲自验证了这一点。
* * * * *
要知道，如果你的念头驱使你去了解他人的生活方式，这就是骄傲。
警惕自身。留心察看，你便会看到：一旦你的灵魂在弟兄面前高举自己，那立刻就会有令上帝不悦的恶念袭来，借此灵魂得以谦卑。若你不谦卑，一些小的试探就会临到你身上。若你仍不谦卑，与淫乱（*блудом*）的争战就会开始。若你仍然不谦卑，你就会陷于某种小罪。然后，若你到那时还不谦卑，大罪就会降临，如此你将持续犯罪，直到你谦卑下来。然而，一旦你忏悔（*покајеш*），仁慈的主（*Господ*）就会赐予灵魂平安和温良（*умилење*）。那时，一切邪恶的都会离开，恶念也会消散。但是，之后你要用尽全力持守谦卑，否则你又会再次陷于罪中。
* * * * *
主若见灵魂在谦卑上不坚固，便会收回恩典。然而，你不要灰心，因为恩典仍在你里面，只是被隐藏了。学会立即斩断意念。如果你有时忘记了，没有立即斩断它们，要悔改。在这件事上要努力，以便养成习惯。如果你养成了习惯，便能一生都如此行。
好人的思念也是好的，而恶人的思念则是邪恶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责任学习与思念（心念）搏斗，这样邪恶的思念就会变成好的。这是经验丰富的灵魂的标志。
你问这是如何发生的？
如下：
是这样的：正如活人能感受到自己何时寒冷，何时温暖，那以亲身经验认识了圣灵的人，亦能感受到何时恩典在他的灵魂中，何时恶灵（在其中）。
主赐予灵魂理智，使其认识祂的降临并爱慕祂，遵行祂的旨意。同样，对于那些源于魔鬼的意念，灵魂认识它们并非通过任何外在的标记，而是通过它们对灵魂所产生的功用（deystvu / deystviyu）。
这要通过经验才能知晓，而那些没有经验的人，魔鬼很容易就能欺骗他们。
* * * * *
邪魔因骄傲而堕落，并竭力引诱我们也陷入骄傲，向我们抛入赞誉的意念（помисли）。若灵魂接纳赞誉，恩典（благодат）就会离开它，直到它谦卑下来为止。人就是这样终其一生学习基督的谦卑。只要他没有学会，灵魂就不会从意念中得到安宁，也无法以纯净的心智（умом）祈祷。
* * * * *
对于渴望纯洁祈祷的人，报纸上的任何新闻知识对他来说都是不必要的。他无需阅读低劣的书籍，也无需好奇地探究他人的生活。所有这些都会给心思带来不洁的思想，这些思想会越来越多地搅扰和折磨灵魂，即使当人想要去理解它们的时候也是如此。
* * * * *
灵魂既已由主那里习得了爱，便会为整个宇宙，为上帝的每一个受造之物而哀恸，并祈求所有的人都能悔改，领受圣灵的恩典。但是，如果灵魂失去了恩典，爱便会离去，因为没有恩典，就不可能爱你的仇敌。那时，正如主所言（马太福音 15:19，马可福音 7:21-22），恶念便会从心中发出。
* * * * *
若你受邪恶的意念所困扰，你要清楚地知道，你尚未获得平静（或：你尚未谦卑下来）。主曾说过：
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马太福音 11:29）
（马太福音 11:29）
没有基督的谦卑，灵魂在神里永远不会得到安宁，反而会被各种意念不断地搅扰，使其无法瞻望神。
那寻找到了神内的全备安息的人，是蒙福的，因他已谦卑。我至今，每天都在向主祈求谦卑。圣灵已教导了我的灵魂，使我明白何为基督的谦卑，因此我渴望获得它。
啊，基督的谦卑！凡感受过你的，便无餍地日夜奔向（或：渴慕）上帝。
* * * * *
唉，我何等软弱无力！我略作书写，便已疲倦，灵魂寻求安歇。
主在祂的尘世肉身生命中，也感受到了人性的软弱。祂曾因旅途而劳顿，在风暴之时，于船上安睡。当门徒唤醒祂时，祂便吩咐海和风平静下来，遂有极大的平静。
在我们的灵魂中也是如此。当我们呼求主圣名时，大平安便降临了。
哦，主啊，请赐予我们能力，赞美您直到最后一口气息。
* * * * *
人陷入灵性妄想（прелест），要么是因为缺乏经验，要么是因为骄傲。如果是因为缺乏经验，主会很快地医治这个人；而如果是因为骄傲，他将要长期受苦，直到学会谦卑，唯有那时主才会医治他。
当我们认为自己比他人，甚至比神师更智慧、更有经验时，我们就会陷入灵性迷失（прелест）。我也曾因缺乏经验而产生类似的想法，因此受尽磨难。但我非常感谢上帝，祂借此使我谦卑，使我变得有智慧，却并未收回祂的恩典。现在我知道，人若不向自己的神师告解，就无法保守自己免于灵性迷失，因为主已将捆绑和释放的权柄赐予了神师。
* * * * *
你若在自身或周围看见亮光，不要相信，除非你同时感受到温柔痛悔以及对近人的爱。然而，你也不必惧怕，只管谦卑下来，那亮光就会消散。
如果你有所谓的异象，或看到某种形象或梦境，都不要相信。如果它来自上帝，主会使你明白其意。
尚未在体验上（按其滋味）尝到圣灵的灵魂，无法分辨这异象的来源。魔鬼会给予灵魂一种特殊的愉悦感，其中混杂着爱慕虚荣之心（ славољубљем），而由此便可辨认出此为「神魂颠倒」（прелест）。
教父们说，当出现邪魔的视像时，灵魂会感受到某种混乱。然而，唯有那不认为自己配得上视像的谦卑灵魂，在魔鬼的运作下才会感受到混乱和恐惧，而虚荣的人既不感到恐惧，甚至也不感到困惑，因为他既渴望拥有视像，又认为自己配得上那个恩赐。因此，魔鬼轻易地欺骗了他。
天上的事是借着圣灵认识的，地上的事是借着心智认识的。凡想通过学问以心智来认识上帝的人，是陷于妄念之中，因为上帝唯独借着圣灵才能被认识。
如果你在意念中看见了魔鬼，要谦卑下来，努力不再看见他们，并且尽快去见你所托付的属灵指导者或长老。将一切都告诉属灵指导者，主必怜悯你，你将避开魅惑。但是，如果你认为自己在属灵生活中的知识比你的属灵指导者更多，并停止向他倾心吐意，上帝必定会因为你的傲慢，允许你陷入魅惑，以此作为教训。
* * * * *
* * * * *
抵抗魔鬼，需以谦卑（来）搏斗。
当你感到有另一个心思正在与你的心思争战时，平静下来，那争战就会停止。
如果你碰巧看到邪魔，不要害怕，而要平静下来，他们就会消散。如果你被恐惧抓住，你肯定会遭受某种损失。要勇敢。记住，主正在察看你是否信靠祂？
如果你落入了异端妄想（прелест）并渴望从中解脱，不要绝望，因为主喜爱世人，祂会赐予你改过自新并挣脱魔鬼所暗中播种之意念的力量。但是，为了让灵魂从恶魔那里寻得安宁，人需要谦卑下来并说：「我比所有人都更差，我比禽兽和野兽更差，」并且向神父作一次全然无隐的告解。那时，恶灵就会逃跑。
正如人们进出房屋一样，恶念也会来，如果你不接受它们，它们又会离开。
如果思想悄声对你说：「去偷吧，」而你听从了它，你便由此将权柄交给了那恶魔。如果思虑对你说：「吃多点，吃饱足，」而你吃得很多，那恶魔又在你身上掌权了。因此，如果各种情欲的思虑在你身上掌权，你就会成为恶魔的居所。然而，如果你恰当地悔改，他们就会害怕，并被迫离去。
* * * * *
当我们为自己的罪哀哭并使灵魂谦卑时，我们没有异象，灵魂也不渴求异象；但当我们离弃哀哭和谦卑时，我们便会开始被异象所迷惑。
许久以来，我不明白为何我们必须保持痛悔，既然主已一次性赦免了我们的罪。后来我明白了，若没有痛悔，人就无法持守谦卑，因为魔鬼是骄傲的，它们想要教导我们骄傲。主教导我们温柔、谦卑和爱，通过它们，灵魂便可获得宁静。
在我们（灵性）的争战中，必须保持勇敢。主曾对先知耶利米说：「你只管将我所吩咐你的一切话告诉他们，不要因他们惊惶，免得我使你在他们面前惊惶。」（耶利米书 1:17）
主所要的是勇敢而明智的灵魂。如果我们既不具备勇敢，也不具备明智，那么我们就应当向主恳求，并听从属灵导师的，因为圣灵的恩典活在他的里面。尤其是一个心思意念受到魔鬼作为侵害的人，不应在任何事上相信自己，而应该听从属灵导师的。
灵性的苦楚（或：灵魂的患难）源于骄傲，而肉身的苦楚，上帝却时常出于爱，容许它临到我们身上，正如那多受磨难的约伯的境遇一般。
要认清自己内在的骄傲是非常困难的。但是，这里有一个标志给你：如果邪恶的灵攻击你，或污秽的思念折磨你，那就说明你尚未达到谦卑。即使你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骄傲——你仍要不断地谦卑自己。
如果你是易怒的，或者，如同现今人们所说的，神经过敏的，你正处于极大的苦难之中。如果有人被恐惧所折磨，他当知道这种病症可以通过谦卑的精神和悔改，以及对弟兄们和仇敌的爱来治愈。
XVIII
XVIII
АДАМОВ ПЛАЧ
亚当的哀叹
亚当，万有之父，在伊甸园中深知上帝之爱的甘甜。因此，当他因犯罪而被驱逐出乐园，失去上帝之爱时，他极其痛苦，泪流不止。他的灵魂被这样的念头撕扯着：「我令我所深爱的上帝忧伤了。」亚当所哀痛的，并非乐园及其美景，而是上帝之爱的失落——这爱无止境地、每时每刻都将灵魂引向上帝。
亚当的苦楚，也为每一个籍圣灵认识了上帝，随后却失去了恩典的灵魂所经历。当灵魂使所爱的上主忧伤时，它便感受到痛苦和极度的悲伤。
亚当在地上悲叹，痛哭流涕，他厌弃大地。他渴慕上帝，并说：
「我的灵魂为着主而忧伤，我含泪寻求祂。我怎能不寻求祂呢？当我与祂同在时，我的灵魂是喜乐和平静的，魔鬼无法接近我；而现在，恶灵已掌控了我，将我的灵魂拖来拽去并折磨她，因此我为着主而哀恸至死，我的灵渴慕挣脱尘世奔向神。地上的一切都无法吸引我。我的灵魂不愿被任何事物所安慰，她只愿再次看见祂，并被祂所饱足。我片刻也不能忘记祂。我的灵魂挣脱着奔向祂，因着极度的忧伤，我叹息哭泣着说：『神啊，怜悯我这堕落的受造物吧。』」
亚当就这样哭泣着，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到胸前，滴落到地上。整个受造界都在倾听他的哽咽。野兽和飞鸟因悲伤而缄默不语，而亚当哭泣着，因为由于他的罪，万物都失去了和平与爱。
亚当被逐出乐园之后，他的悲痛是深重的。但是，当他看到他那被兄弟该隐杀死的儿子亚伯的尸体时，他的忧伤变得更加巨大，他灵魂受苦、哭泣并思忖着：「万民将由我而生，他们都将如此受难，活在仇视之中，彼此杀戮。」他的悲痛深广如海，唯有那灵魂已认识主，并深知祂对我们何等大爱的人，方能理解。
我也失去了恩典，所以与亚当一同呼唤道：
「主啊，怜悯我！赐予我谦卑与仁爱之灵。」
О，主之爱！凡认识祢者，必不停止昼夜寻求祢，呼号道：
「我切切思慕祢，主啊，流着泪寻求祢。我怎能不寻求祢呢？祢藉着圣灵使我得以认识祢。这种对上帝的认识激励着我的灵魂，使我流泪寻求祢。」
* * * * *
亚当哭泣：
我对这世界不再眷恋。我不再喜爱高山，不再喜爱林中幽谷，不再喜爱森林，也不再喜爱鸟儿的歌声。我不再以任何事物为可悦。我的灵魂陷于极大的悲恸之中：我使上帝忧伤了。即便主再次将我接入乐园，我在那里仍会哭泣和哀恸：我为何使我所爱的上帝忧伤呢？
* * * * *
亚当被逐出乐园之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悲痛欲绝，泪流不止。每一颗认识了主的灵魂也是如此。它思念祂而忧伤，并说道：
「主啊，祢在哪里？我的光啊，祢在哪里？祢为何向我隐藏了祢的面容？我的灵魂久未得见祢，因此为祢忧伤，哭泣着寻求祢。」
「我的主在哪里？我为何在我的灵魂中看不见祂？是什么阻碍祂住在我里面？这意味着在我里面没有基督的谦卑和对仇敌的爱。」
* * * * *
* * * * *
上帝是永不餍足的爱，而这份爱是无法描述的。
亚当行走于世，心中充满了极度的哀伤，放声哭泣，他的心智（ум）不断思念着上帝。即使当他的肉身疲乏无力，无法再流下眼泪时，他的精神（дух）依然向上帝炽热地燃烧，因为他无法忘记天堂（рај）及其华美（красоту）。亚当的灵魂（Адамова душа）爱上帝胜过一切，并因爱本身的力量而强烈地奔向（отимала се ка）祂。
哦，亚当，我写下这些篇章，但你看到我的心智是软弱的，我无法理解你的灵魂是怎样为着神而忧伤哀恸的，以及你是怎样忏悔的。
哦，亚当，你看见我，你的孩子，在地上受苦。我里面的火光甚少，而我里面的爱，也几近熄灭。
哦，亚当，为我们唱一首主的歌吧，好让我的灵魂因主而欢喜，并被激励去赞美和荣耀祂，如同
他受撒拉弗和基路伯的颂赞，正如天上天使的诸般品级向他歌唱三圣颂。
哦，亚当，我们的父，请为我们吟唱一曲主的歌，好让全地都听见，你所有的儿子们都能将他们的心智（ум）提升向上帝，沉醉于那天国歌声的旋律之中，从而忘却他们在世间的苦难。
* * * * *
圣灵是灵魂、心意和身体的爱与甘甜。凡藉着圣灵认识神的人，便会日夜不倦、永不满足地奔向永活的神，因为神的爱极其甘甜。然而，一旦失落了恩典，灵魂就会带着泪水，不停地渴求圣灵。
凡未借着圣灵认识上帝者，便不能含泪寻求祂，其灵魂亦将持续与情欲争战。他的心意思想属世之事，无法达致对耶稣基督的默观和认识。祂（耶稣基督）是借着圣灵而被认识的。
亚当在天堂中认识上帝。在他堕落之后，他含着眼泪寻求祂。
「哦，我们的父亚当啊，请向我们，您的儿女，述说关于主的事。您的灵魂曾在地上认识上帝，认识乐园，认识甘甜与喜悦。您如今在天上，得见主的荣耀。请告诉我们，主因祂的受难是如何受人颂赞的，天上的歌声是如何颂扬的，以及它们因由圣灵颂唱而又是何等美好。」
请为我们讲述主的荣耀。祂是何等慈悲，又是何等爱祂的受造物。
也请您告诉我们有关至圣圣母的事情。她如何在天界被显扬？以及她以何种诗歌受赞美？
请告诉我们，那里的圣徒如何欢欣喜乐，他们又如何因恩典而闪耀光芒。他们如何爱慕主，又如何谦卑地侍立在上帝面前。
哦，亚当啊，安慰并使我们忧伤的灵魂欢欣吧。请告诉我们，你在天上所见的一切吧。
你为何沉默不语？……看哪，全地都在忧伤……
抑或，或许您因着上帝的爱，甚至无法想起我们？
或者，你见到了圣母在荣光之中，你无法从那异象中抽离，而你不愿对我们这些忧伤的人说一句安慰之言，好叫我们能够忘却自己在世上的苦难吗？
「噢，阿丹，我们的父啊，你看见你众子在地上的忧伤。你为何静默不语？」
亚当说道：
「我的孩子们，请让我走。我无法摆脱对上帝的爱，而与你们交谈。我的灵魂被主的爱所创伤，并因祂的荣美而欢欣。如此，我又怎能思念这世间呢？凡活在主面光之下的，便不能思念属世之事。」
「啊，亚当，我们的父，您已离开了我们这些孤儿吗？看啊，我们在地上忧伤痛苦。请告诉我们该做什么才能取悦上帝？请看顾您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孩子们，他们心神涣散。许多人忘记了上帝，生活在黑暗中，走向地狱的沉沦。」
「不要打扰我。我正看见上帝之母在荣耀之中，我怎能从中抽离，与你们说话呢？我看见圣先知和使徒们，他们都与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相似。
我漫步在天堂的花园中，四处瞻仰主的荣耀，因为主在我里面，并使我与祂相似。主荣耀人，就是藉着使人与祂相似。」
「哦，亚当，我们是你的儿女。请告诉我们这些在地上受苦的人，如何才能获得乐园，好叫我们也能像你一样，得见主的荣耀。我们的灵魂为着主而忧伤，而你却活在天上，因主的荣耀而欢欣。我们恳求你——安慰我们。」
「我的孩子们，你们为何向我哀求？上主爱你们，并将诫命赐予了你们。你们要遵守诫命，彼此相爱，这样才能在神内寻得平安。要时刻为你们的罪悔改，好使你们能够迎见上主。上主曾说：『爱我的，我必爱他；荣耀我的，我必使他得荣耀。』」
「哦，亚当啊，为我们，你的儿女们祈祷吧。我们的灵魂因诸多苦难而忧伤。」
* * * * *
「哦，我们的始祖亚当，你活在天上，注视着坐在荣耀中、在上帝圣父右侧的主。你看见基路伯和撒拉弗以及所有的圣者，你听着那甜蜜得使你的灵魂遗忘了大地的天国颂歌。然而，我们仍在地上，哀伤不已，极度渴慕上帝。我们心中只有一点点火，无法炽热地爱主。请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获得乐园。」
亚当回答：
「不要碰触我，我的孩子们，因为我因着对上帝之爱的甜蜜（或「甘饴」）而无法记念大地。」
「噢，亚当，我们的灵魂何其悲伤，烦恼重重压迫着我们。请对我们说一句慰藉之言。请为我们唱一首你在天上听到的歌，好让全地都听见，让人忘却他们的烦恼……噢，亚当，我们非常悲伤。」
「不要碰我。我受苦的时期已经过去了。由于天堂的美丽和圣灵的甘甜，我已无法再记起大地。但我告诉你们：主爱你们。你们也要活在爱中，顺服长辈（或：顺从长老），降伏你们的心，上帝的灵就会住在你们里面。祂悄然无声地进入灵魂，赐予平安，并无需言语地为救赎作见证。你们要出于爱、以谦卑的心灵向神歌唱，因为主为此喜悦。」
哦，亚当，我们的父，我们当行什么？我们歌唱，但在我们里面却缺乏仁爱与谦卑。
「你们当在主面前悔改，并向祂祈求。祂爱世人，必将一切赐予他们。我也曾深深地悔改和忧伤，因我使上帝忧伤，因我的罪孽，地上的平安和爱被夺去了。我的眼泪直流，沾湿了我的胸膛和大地。旷野听着我的哭泣。你们无法理解我的忧伤，也无法理解我是如何为上帝和乐园而哭泣的。在乐园里，我是喜悦的、无忧无虑的。圣灵使我欢欣，我不知道有任何苦难。但是，当我被逐出乐园后，寒冷和赤身开始折磨我。野兽和飞鸟，它们在乐园里是温顺的、爱我的，现在却变得狂野，开始惧怕我并逃离我。恶念折磨着我。烈日灼烤着我，寒风鞭打着我。暴雨击打着我，疾病和一切地上的患难折磨着我，但我忍受了一切，并且坚定地仰赖上帝。
同样地，你们也要承受悔改的劳苦。要爱慕患难，使身体枯槁，谦卑自抑，并爱你们的仇敌，好使圣灵能居住在你们里面。那时，你们必认识并得着天国。
「然而，不要再惊扰我了。现在我因着上帝的爱，已经忘记了大地和地上的一切。我甚至忘记了我曾失去的乐园，因为我正瞻望着主的荣耀，以及祂众圣徒的荣耀，他们因着上帝圣颜的光辉而自身也闪耀着，与祂相似。」
「哦，亚当，请为我们歌唱那天上的诗歌吧，好让普世大地都来聆听，并在对上帝的爱所带来的平安中得到喜乐。我们渴望聆听那些诗歌：它们充满甜蜜，因为它们是以圣灵所歌唱的。」
* * * * *
当亚当失去尘世的乐园时，他哭泣着，寻找着它：「我的乐园，我极美的乐园。」但是，主出于祂的爱，从十字架上将第二个乐园赐予了他，这乐园比第一个更好，是天上的乐园，那里有神圣三一之光。
我们能以什么来回报（或：报答）主对我们的爱呢？
XIX
十九
ПОВЕСТИ ИЗ ЛИЧНОГ ИСКУСТВА И О НЕКИМ СУСРЕТИМА И РАЗГОВОРИМА СА ПОДВИЖНИЦИМА
个人经历中的故事，以及与某些苦行者的相遇与交谈
我自幼年起，就喜欢思索主是怎样乘云升天、圣母与圣使徒又是怎样瞻望祂升天的景象。但是，当我作为一个年轻人失去了上帝的恩典时，我的灵魂变得放荡不羁，充满了罪孽，并且很少记起主的升天。后来，我认清了自己的罪过，并为自己触怒了主，失去了对上帝和圣母的坦然无惧（смелост）而深感悲痛。我痛恨罪恶，并决定前往修道院，向上帝乞求宽恕。我下定决心，要恳求仁慈的主赦免我的罪过。
在我服完兵役之后，我进入了一座修道院。不久，邪恶的念头开始攻击我，催促我回到世间去结婚。然而，我果断地对我的灵魂说：「我要在此地为我的罪死去。」然后我开始努力祈祷，求主赦免我众多的罪。
有一次，我被绝望之灵所攻击。我似乎觉得主永远弃绝了我，我再没有救恩，并且清楚地预感到永恒的定罪。在灵魂深处，我感觉上帝是无情的、不屈挠的。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小时或稍久一些。那灵是如此沉重和痛苦，以至于我甚至害怕回想起它。灵魂无法长久承受它。在那些时刻，人可能会永远地沉沦。仁慈的主容许那恶灵与我的灵魂展开了如此艰难的争战。
稍后不久，我去了教堂参加晚课，凝视着救主的圣像，我说：
「主耶稣基督，求祢怜悯我这罪人。」
当我说出这些话时，我在圣像的位置上看见了活生生的主，圣灵的恩典充满了我的灵魂和我的全身。于是，我藉着圣灵得知耶稣基督是上帝，并渴望为祂受苦。
* * * * *
自从我认识了主，我的灵魂就挣扎着奔向祂，世上再没有什么能使我欢喜。我唯一的喜乐是上帝。祂是我的喜乐、我的力量、我的智慧和我的财富。
* * * * *
上帝啊，求您用您的圣灵光照我们，使我们所有人都得以认识您的爱。
主借着强盗的榜样（路加福音 23:40-43）和浪子的榜样（路加福音 15:11-32）向我们展示了祂如何以爱迎接悔改的罪人。福音书上写着：「相离还远，他父亲看见他，就动了慈心，跑去抱着他的颈项，连连与他亲嘴。」 父亲没有责备他任何事，反而宰了肥牛犊，吩咐要欢喜作乐。这就是上帝的怜悯和慈爱。但是，对于罪人来说，主似乎是无情的，因为他的灵魂中没有恩典。
* * * * *
一位在圣山（阿索斯山）俄罗斯圣潘捷列伊蒙修道院（Светог Пантелејмона）的初级修士（послушник），习惯于为求罪得赦而不停地向上帝（Богу）祈祷。他开始默想天国（Царству небеском），并心想：「或许，如果我恳切地祈求上帝赦免我的罪，我就会得救。但是，如果我在乐园（рају）里看不到我的父母，我就会不快乐，因为我深爱他们。如果我为那些可能身处地狱（аду）的亲属而忧伤，那又算是什么样的乐园呢？」
那个罪孽深重的顺从者（послушник）曾这样思想天国：「如同在地上，若没有我们的父母或亲戚与我们同在，节日就不会快乐；同样，在天堂里，如果我们见不到我们所爱之人，我们也必不会幸福。」
他这样思索了半年。有一天，在晚祷期间，他抬眼望向救主圣像，略作了五句祷告：「主耶稣基督，怜悯我这罪人。」就在那一刻，圣像上的救主变得栩栩如生。这位修习者的灵魂和身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甘甜，他的灵魂藉着圣灵认识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他的灵魂认识到，祂是仁慈的、难以形容的温柔和美好，以至于上帝的爱不容许他记起任何别的事物。从那时起，他的灵魂便因对主的爱而燃烧。
* * * * *
荣耀归于祢，主啊，归于祢的怜悯，因祢使灵魂得知祢爱祢的受造物。灵魂已认出她的主宰和造物主。
主已赐予灵魂关于祂自身的足够知识，灵魂因此爱上了祂，并因此而喜乐。「我们的主是仁慈的。」 思想就止步于这条界限。
灵魂以主为足。祂赐予它平安。为了祂的缘故，世俗被遗忘。灵魂唯独爱慕上帝，并且除了在它的造物主内，不在任何别的事物中寻得安歇。然而，它偶尔也会流下苦泪：「我为何令如此慈悲的上帝忧伤？」
* * * * *
主召唤了罪人灵魂（或：有罪的灵魂）去悔改，它便转向了祂。祂慈悲地接纳了它，并向它显明了祂自己。
人心中的灵魂认识了上帝，祂是慈悲、慷慨、至甜的，并爱祂到底。它被炽热的爱所充满，永不餍足地奔向祂，片刻也不能将祂忘记。
然而，若恩典在灵魂中减少，其悲伤无人可比。哦，它那时是何等恳切地祈求主，重新赐予它曾尝过的恩典。
* * * * *
我惊奇于主没有忘记我，祂这堕落的受造物。有些人心生绝望，认为主不会赦免他们的罪。这样的想法来自于魔鬼。主是如此多有怜悯，以至于我们无法理解。那在圣灵中被上帝之爱充满的灵魂，知道主是多么爱人。然而，一旦失落了这份爱，灵魂就会忧伤、受苦，心智不愿停留在任何事物之上，唯独寻求上帝。
* * * * *
一位执事曾这样告诉我：
「撒旦向我显现，并说：「我喜爱骄傲者，他们属于我。你是骄傲的，我要夺取你。」对此，我回答他：「我比所有人都更败坏。」于是撒旦就消失了。」
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就是当邪灵向我显现的时候。我有些害怕，但我说道：
主啊，祢看见群魔不容我祷告。求祢教导我该怎么做，好叫它们离开我。
主在我的灵魂里对我说了：
于是我当时说：
— 主啊，请您启示我，我应该思索什么，才能使我的灵魂获得宁静。
并且我在灵魂中得到了回应：
—— 要将你的心意存留在地狱中，却不可绝望。
自那时起，我便开始如此行，而我的灵魂也在上帝内获得了安息。
* * * * *
我的灵魂从主那里学习谦卑。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我显现，并用爱甜化了我的灵魂，但随后祂又隐藏了自己，现在我的灵魂日夜挣扎着奔向祂。祂，这位慈悲良善的牧人，找到了我这只已经被豺狼所伤的羊，并把它们赶走了。
我的灵魂知道主对罪人的怜悯。我在上帝面前写下这真理：我们所有罪人都会得救，只要悔改，没有一个灵魂会灭亡，因为主本质上是如此地良善，言语无法表达。
以你的灵魂转向主，并说：「主啊，赦免我」，并且不要心想主不会赦免。祂的怜悯不能不赦免，祂就在同一时刻赦免并圣化（你）。圣灵在我们的教会中如此教导。
主是爱。
圣经说：「你们要尝尝，便知道主是美善的」（诗篇 33:8）。我的灵魂已经尝到了主的这种美善，我的精神日夜不停地渴慕、奔向主。我能不知疲倦地书写关于上帝的爱，因为我的灵魂被全能上帝的记忆所吸引。
* * * * *
爱源于圣灵，没有这份爱，无人能以应有的方式理解上帝。藉着圣灵，我们得以认识上帝对我们的爱。主将这爱倾注在祂的仆人身上，好让他们能为所有人祷告。若非恩典教导我，我本不会知晓此事。但是，请不要以为我有很大的恩典，或者我处于「普雷列斯蒂」（灵性错谬）之中。不。我只是在恩典的完善中认识了恩典，但我的生活却比最差劲的人还要糟糕。我是一位大施希姆修士（великосхимник），但我配不上这个称号。我只有得救的渴望，却没有任何苦修（подвига）。然而，主允许我感受到了圣灵的恩典，这恩典教导灵魂认识通往天国（Царство небеско）的上帝之道。
* * * * *
我感到难过，因为我做得不够好，但我已不能做得更好了。我知道自己心智有限（умно ограничен），未经教育（необразован）且是罪人，但是你看，主也爱这样的人，因此我的灵魂正竭尽全力地侍奉上帝。
啊，这是何等的上帝的怜悯！我是一个污秽不洁的人，而主竟如此深爱我。但祂是——纯粹的爱（苏施塔·柳巴夫，*sušta Ljubav*，意即本体之爱），祂深爱我们所有人，并满怀怜悯地召唤我们归向祂：「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马太福音 11:28）谦卑的灵魂通过悔改，方能得到这在圣灵中的安息。
我们是末后的修士。但是，即便是现在，依然有许多苦行者，主将他们隐藏起来，不为人知，因为他们不施行公开的神迹。然而，在他们的灵魂中，神迹每天都在发生，只是世人不懂得如何去看。神迹如下：当灵魂生出骄傲时，就会堕入昏暗与颓废中；而当它谦卑下来时，喜乐、柔和与光明就会随之而至。
凡不奋力苦修的，凡不洁地悔改的，就不会感受到恩典。但主按着祂的慈悲，已赐予世人忏悔，我们都将借着忏悔而得救，无一例外。
* * * * *
邪魔向那些拥有恩典的人提供赞美。灵魂受骗并接受了这些赞美之后，便失去了恩典。它（灵魂）感觉到恩典已经离去，但起初并不明白这是由于骄傲的缘故。它只是在漫长的争战之后，才学会谦卑。
* * * * *
当我失掉恩典时，我的灵魂深感忧伤，我说道：——为何我因着不顺从而失掉了主？哦，我的灵魂何时才能再次饱尝上帝的爱？它何时才能再次在主里欢欣？我的心何时才能重新欢愉并充满上帝的智慧，好使祂爱我，如同祂因先知大卫的谦和而爱他，又如同祂爱摩西，因为他在上帝家中是忠心的（希伯来书 3:5）？
* * * * *
主无限地爱着我们。这从圣经和个人经验（опита，灵修体验/经验）中都是知晓的。我的灵魂日夜都在意念（помислима，指罪恶的意念/思虑）上犯罪。然而，我说：「主啊，求祢赦免我，因为我非常软弱无力，并求祢将祢赐予祢仆人的平安赐给我，」我的灵魂便立刻再次获得了平安。
* * * * *
主说：「缔造和平的人有福了。」（马太福音 5:9）我心想：我要部分时间住在寂静（*bezmolvie*）中，部分时间在人群中建立和平。因此，我住在一个心神不宁的弟兄、一位大施舍修士（*velikoskholnik*）的旁边……我开始与他交谈，劝说他与众人和平相处，宽恕每一个人。他没有忍耐多久，就起来攻击我，我不但离开了他的隐修室（*kelija*），而且几乎是仓皇逃脱。我为此在上帝面前痛哭流涕，因为我们未能保守和平。我明白了，应该寻求上帝的旨意并按照祂的旨意生活，而不是自己给自己发明苦修（*podvig*）。我在这一点上犯了很多错误。我阅读了（相关书籍），当时看来那样做是好的，但结果却截然不同。
没有属灵长者，生活是艰难的。缺乏经验的灵魂不明白上帝的旨意，在学会谦卑之前，将会受许多磨难。
* * * * *
在最开始，当我还是个年轻的见习修士时，我告诉我的神父说我接受了一个淫邪的意念，他回答我说：「永远不要接受它。」 从那时起已经过去了45年，在这段时间里，我一次也没有接受过淫邪的意念。我也没有生过一次气，因为我的灵魂不断地忆念主基督的爱和圣灵的甜美，因此我忘记了冒犯。
* * * * *
十五年前，院长（大司祭 米萨伊尔）差遣修士 S. 上船。修士答道：「我不愿意去。」 院长问他：「那你愿意去哪里？」 修士 S. 答道：「去砍柴。」 他离开后不久，一棵树倒在了他身上，导致他长期卧病医院，为自己的不顺服而忏悔。
我也曾有一次照着自己的意愿乞求了一项顺服。当时我是财务管理员，但我想要去往旧鲁西克（Stari Rusik）修习静默（безмолвија）。那里常年都在禁食。除了周六和周日，一整周都只以水为食，因此那里几乎没有人前来。当时的招待员是谢拉皮翁神父，他只吃面包和水。后来接替他做这项工作的是奥尼西福尔神父。他以自己的温和与谦卑，以及布道的恩赐，吸引了许多人来到他身边。他是如此的谦卑温和，以至于一个人仅仅看着他，就能得到矫正，甚至无需他的教诲——他的性情是如此的健康和平静。我与他共度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苦修大修士萨温七年都没有躺在床上。多西泰神父在各方面都是一位堪作楷模的修士。苦修大修士阿纳托利神父有悔改的恩赐。他告诉我：「多年以来，我一直不知道恩典是如何运行的，但现在我知道了。」他是在一次用餐时，在餐桌上领受了恩典。
那里还有一位大隐修士（великосхимник）以色列神父。他曾见过上帝之母。他非常年迈，在他居住于俄罗斯时，他曾去拜访当时仍在世的圣塞拉芬·萨罗夫斯基（преподобном Серафиму Саровском）。他住在一个小木屋里，那地方现在是一个花园。那里曾有我们割过的草。有一次，我走近他。他坐在一棵绿色的山毛榉树下的长凳上。他身材高大而清瘦。他手里拿着念珠（бројанице）。我那时是一个年轻的修士。我走近他，深深地鞠躬，说道：「请祝福，神父！」他仁慈地回答我：「愿上帝祝福你，基督的孩童啊！」我对他说道：「亲爱的神父（Баћушка），您独自一人在这里。您在这里进行心祷是多么美好啊。」他回答：「愚昧人没有祷文，而我们就是愚昧人。」我感到羞愧，不敢再问他，尽管我不明白他话语的含义。后来我才明白，我们确实是愚昧人，因为我们既没有按着本该有的方式去生活，也不知道如何事奉上帝。除了以色列长老，我们修道院里还有另外两位曾去拜访过圣塞拉芬的人：萨文神父和塞拉芬神父。他们来自坦波夫。
我本想去那些苦修者那里，与他们一同生活。我成功地从修道院院长那里求得了离开庄园（经济事务）的许可。然而，上帝不愿我在那里居住，半年后，他们又将我调回了先前的服事岗位，因为我懂得建筑。由于我的任性自专，主惩罚了我，我在鲁西克（Rusik）头部受了风寒，以至于直到今天，我仍然遭受头痛的折磨。
因此，有必要透过修道院院长（伊古曼）去认识上帝的旨意，而不是固执己见，强求任何事物。
* * * * *
神的爱赐予我们彻夜祷告的力量，但是，瞧，我却因为我的头痛而软弱无力，不得不休息。这疾病被赐予我，是因为我曾坚持不懈地寻求，又因我离开了管家职位（经济）去了隐修地，为要获得更多的祷告自由。但是，主却希望我终生以管家的身份留在修道院里。
我有两次被任命为司库（зидара，此处根据上下文应是管理建造或财政的职位，但考虑到圣职背景，更倾向于管理性职位，如「司库」或「工头」），有一次被任命为高级管家（старијег економа）。我拒绝了，主惩罚了我。之后我才明白，每个人在他的位置上都是被需要的，并且我们得救与我们所担任的职位无关。
* * * * *
当修道院元老会议（Сабор）任命我接替谢韦里扬神父担任财务官时，我回到我的修士小室，开始祈祷：
「主啊，您将我们这座宏大的隐修院（或：大家庭）托付给我照管。求您帮助我，使我能尽忠职守。」
我从灵魂得到了回答：「要铭记圣灵的恩典，并且努力去获取它。」
* * * * *
我的灵魂忧伤。我因疾病而不能侍奉主。头痛折磨着我，但我没有那胜过疾病的恩典。当恩典倍增时，灵魂便渴望受苦。殉道者们所拥有的正是这样的恩典，当他们为所爱的主受折磨时，他们的身体与灵魂一同欢喜。那感受过这种恩典的人，便知晓此事，而我们则需要忍受疾病。
疾病和磨难使人降到极度的谦卑。有一次，我去看望患病的谢（С.）神父，问他：「您近来如何？」他因愁苦至极，没有回答，只是将帽子扔到了地上。我对他说：「要为这病痛感谢上帝，不然您会死得很痛苦。领受大圣衣吧，恩典就会降临，在苦难中安慰您。」
次日，在他接受剪发礼后，我又来拜访他，问道：「您感觉如何？」他充满喜乐地回答我说：
「主将祂的恩典赐予了我，如同在圣洗礼中一样。」
从那时起，他便轻松地承受着他的病痛，并在极度的平安中离世，因为圣灵的甘甜超越了这世上所有的喜乐。
* * * * *
主将圣灵的恩典赐予罪人，因此我们的信心也刚强有力。我们当如何感谢主，感谢祂那份我们每日每时都在感受的爱。
我问一位年轻的隐修士，他是否保留了受大圣号入隐修时所领受的恩典？自那时起才过去了仅仅12天。他回答我：
——尽管我身体有病，但在灵魂里我仍然感受到上帝的恩典。
十天左右以后，我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带着喜悦的面容回答说：
– 荣耀归于上帝，我感受到了主的恩典（或：主的慈悲）。
* * * * *
当我的灵魂失却了宁静时，我变得烦躁不安。但是，灵魂记起了基督的谦卑与平静，并切切渴慕它。我开始向上帝祈祷，求祂赦免我，洁净我脱离骄傲之灵，并赐予我平安。当我的灵魂憎恶罪恶时，圣灵就教导了我不住的祷告和爱。我知道主是多么爱祂的子民，尤其是那些已逝者，我每晚都为他们流泪。我感到痛心，因为人们竟错失了如此慈悲怜悯的主。有一次，我对我的神师说：
我为那些在地狱中受苦的人感到抱歉，我每晚都为他们哭泣，我的灵魂痛苦至极，甚至开始怜悯邪恶的灵（鬼魔）。
我的神师告诉我，那祷告源于上帝的恩典。
一位苦修者问我，我是否为自己的罪孽哭泣。我告诉他：「是的，有一点，但为已逝之人，我流了许多眼泪。」 于是他告诉我：「为你自己哭泣吧，至于其他人，主会怜悯他们的。这是伊古曼·马卡里耶的建议。」 我听从了他，并开始那样行。我不再为已逝之人哭泣，但我的眼泪也随之消失了。
我把这事告诉了另一位拥有流泪恩赐的苦修者。他喜欢默想救主的苦难，默想主，这位荣耀之王，是如何为我们受了如此多的苦，并且他每天都流下许多眼泪。我问他是否应当为已故者祷告。他叹息道：「如果可能，我愿意将所有人都从阴间（地狱）领出来，只有那时我的灵魂才能平静下来，并充满喜悦。」
他说着这话，双手做了一个动作，仿佛在田间收拢禾捆，泪水从他眼中流淌而出。
之后，我继续为亡者祈祷，泪水又回来了，我为他们祈祷时痛哭不已。
* * * * *
我的一生经历了善与恶，在这六十年里，我领悟到习惯的力量何其强大。心智和灵魂都能养成习惯。人会去做他习惯了的事。如果你习惯了罪，那么你就会持续地倾向于罪，恶魔也会在这方面帮助你；如果你习惯了良善，上帝就会以祂的恩典与你合作。
如此，如果你习惯于恒切地祷告、爱近人，并在祷告时为整个世界流泪，你的灵魂就会总是趋向祷告、眼泪和爱。
如果你习惯于施舍、顺服，并在向你的属灵父亲告解时坦诚，你就会总是如此行事，并借此获得在神之中的平安。
* * * * *
一颗喜好论断他人、或是不顺服、或是不节制、或是弃绝了悔改的灵魂，不能从魔鬼的罗网中得救，也不能从恶念中获得解脱。然而，如果它为自己的罪哀哭，并爱着弟兄，主便会赐予它为整个世界而流的眼泪。
「哦，主啊，请赐予我泪水，好使我的灵魂因爱弟兄之情而昼夜哭泣。」
于是，看哪，上帝垂听祷告，并赐予灵魂丰沛的泪水。
我们的主喜悦我们因爱而为他人流泪祷告，并仁慈地垂听我们。
* * * * *
有一次，我正从我们工兵营驻扎的乌斯季热尔斯基营地，穿过田野走向科尔皮诺村，准备在邮局寄出我要汇往圣山的钱款。路上，一条狂犬径直朝我奔来。当它完全靠近我时，我只说了声：「主啊，怜悯我！」仿佛那句话带着某种力量，将那条狗推甩向另一侧。它看起来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于是它绕开了我，朝着科尔皮诺村奔去。在那里，它咬伤了许多人，给人和牲畜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自那时起，我看到了主离我们这些罪人有多么近，以及祂多么迅速地垂听我们的祷告。
* * * * *
* * * * *
有一次我无故打死了一只苍蝇。那可怜的生灵受伤后，腹部爆裂，在地上拖行。三天后，我为自己对这受造物所表现出的残忍而哭泣，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忘记这件事。
另一次，我用热水浇了我阳台上安家的蝙蝠。后来，我再次为此流了许多眼泪，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伤害过受造物。
有一次，我正从修道院前往老鲁西克，在路上看见一条被杀并被撕裂的蛇，它每一个被扯开的碎片都在痉挛般地抽搐。那时，我为所有受造物和所有受苦的生命感到极度的悲伤，并在主面前大哭一场。
上帝的圣灵教导灵魂去爱一切有生命的活物，以至于它不愿伤害树上翠绿的叶子，也不愿践踏田野里的花朵。圣灵就是这样教导对万有的爱，灵魂与一切存在之物一同受苦[或：一同感受]，甚至爱仇敌，甚至怜悯那些从良善中堕落的邪魔。
正因如此，主才命令我们去爱仇敌，而上帝的圣灵赐予我们爱他们的力量。然而，如果我们软弱，内心没有爱，就应当热切地祈求主、祂至洁的母亲以及所有的圣徒，主就会在一切事上帮助我们。当祂触及我们的灵魂时，我们内在的一切都会改变，灵魂将变得喜乐，因为它已认识了自己的造物主和祂那不可思议的怜悯。
* * * * *
有些人执着于动物，爱抚它们、昵称呼唤它们、和它们交谈，却离弃了上帝的爱，并因此失去了对弟兄的爱——基督曾为这些弟兄忍受巨大苦难而死。如此行事是不明智的。给予动物食物，不殴打它们，这对人而言，已是给它们足够的仁慈了。执着于它们、爱恋它们、爱抚它们并和它们交谈，这表明灵魂的不明智。
那认识了主的灵魂，持续地在恐惧和爱中站在祂的面前。那么，又怎可能依恋于动物呢？这表明人已经忘记了基督的诫命，即要尽心、尽性、尽意地爱神。
野兽、牲畜和动物都是尘土，人不可让心智与尘土相系，而要用所有的心智能力去爱慕主、爱慕祂极其洁净的母亲——我们的代祷者，以及爱慕众圣徒，并以敬畏之心侍立在他们面前。他们为我们祈祷，当我们忽略上帝的诫命时，他们会感到忧伤。
* * * * *
曾有一次，我心生一念，想去买些鲜鱼。我没有自己的钱，但修道院有，所以我本可以去买。然而，我不想破坏我生活中的定规（*poredak*，秩序/规则）。但这个念头始终没有离去，甚至到了我在教堂行礼仪（*литургији*）时，也在思索着鱼。那时，我明白了这念头是来自魔鬼的，并借着上帝的怜悯（*милошћу Божијом*）领悟到，恩典（*благодат*）帮助我们少食，而魔鬼则引诱我们暴食（*преједање*）和贪享食物的滋味（*наслађивање храном*）。
那个念头折磨了我三天，我才勉强藉着祷告和眼泪摆脱了它。与如此微不足道的念头争战，也竟是这般艰难。
在我的修道院属地（метох）中发生过这样的事：我吃到饱足，但两小时后，我又能再吃下同样多的食物。我站上秤去量体重，结果三天之内我竟然重了4公斤。我明白了，这是个试探：我们修士应该使我们的身体干瘪消瘦（исушимо），这样才不会有任何妨碍祷告的肉体冲动（покрети）。
然而，我们必须知道自己守斋的尺度，以免我们过早地衰弱，变得无力履行我们的顺服。我认识一位修行人（послушник），他守斋将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以至于他过早地因衰竭而去世。
* * * * *
我记得有一次，我站在圣母护佑堂（波克罗夫斯基圣堂）里，当时我的神父，N神父，正在诵读《赞美颂》。我看着他，心想：「这位修道司祭太胖了，无法行深叩拜。」 就在那一刻，我开始行叩拜，接着，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我的腰部。我痛得极想大喊让人扶住我，但由于剧痛难忍，我喊不出来。
吾主如此仁慈地管教了我、开导了我，使我不再论断任何人。
* * * * *
有一次，在祷告之后，我坐下来思考自己为什么不想死。我诉说：「主啊，祢知道我的心。我不想死。一个人在与父母长期分离后，会喜乐地去迎接他们，可是，看啊，主啊，我的灵魂认识祢，却依然不乐意去死。」我在灵魂中听到了回答：「那是因为你爱我太少。」
我真的，对主的爱是何其微薄。
* * * * *
拉扎尔神父，一位船长（卡佩坦），给我讲了以下的事：
一位农夫去森林里砍柴。当他工作累了时，就躺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休息。他从下面望着树枝，看见树上结满了许多大橡子。他心想：「橡树上要是长着南瓜就好了。」 带着这个念头，他打起盹来。突然，一颗橡子掉下来，砸到了他的嘴巴。于是这位农夫说道：「我错了。上帝比我聪明，橡树上不长南瓜，而长橡子是好事。如果那是一颗南瓜，它的重量也许会把我砸死。」
我们也是如此，常常论断上帝的创造，而不是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凡将自己交托于祂圣意的人，是平静安稳的；而凡渴望用自己的头脑去理解一切的人，在属灵生命中是缺乏经验的。为了认识上帝的旨意，我们必须顺服于它。那时，主就会以祂的恩典使我们变得有智慧，我们的生活也会轻松。如果一个人顺服上帝，即使他生病或悲惨，他也会在灵魂中感受到喜乐。那时，他在灵魂、理智和心智上都是健康的，他以心智注视着主，并以谦卑的灵爱着上帝。因着这份爱，他忘却了世界。即便他回想起世界，上帝的爱也会牵引着他，使他流泪为世界祈祷。
主的道路对我们的灵是如此愉悦。
* * * * *
圣司提反的会室（κελλία）不久前失火。当时住在里面的修士在火灾发生时身处室外。然而，为了抢救一些物品，他冲了进去，结果自己也被烧死了。假如他当时向主祈祷并说：「主啊，我想抢救某某物件，请让我知道我能否这样做」，主必定会告诉他：如果是好的，就会说「去吧」；如果不是，就会说「不要去」。主与我们同在，并爱着我们。
在我生命中，我曾在困境时刻多次询问主（Господа），并总是得到回应。我对上帝这份爱的表达，并非借由理智（умом）领悟，而是凭着圣灵的恩典（благодаћу Духа Светог），按照上帝的怜悯（по милости Божијој）。或许有人会说，这只发生在圣徒身上，但我告诉你们，主爱罪人，并赐予他们祂的怜悯，只为让他们远离罪恶。主以极大的喜悦将他们接纳入祂的怀抱（наручје），引他们归向父，那时诸天都为他们欢庆。
* * * * *
1932年9月14日，圣山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地震。它发生在晚上9点，正值举荣圣十字架（Krstovdan）守夜礼期间。我站在唱诗台（хору）上，靠近副院牧（оца намесника）的告解室，而副院牧本人就站在我的旁边。告解室里，天花板上的砖块和灰泥开始往下掉。起初我有些害怕，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对副院牧说：「看，仁慈的主希望我们悔改。」我们朝殿堂下方和唱诗席上的修士们望去，看到没有多少人感到害怕。总共只有大约六个人走出了教堂，而其他人则留在了原地，守夜礼继续进行，安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我心想：圣灵的恩典在修士们身上何其多啊，即使在这场地震中，他们依然保持着平静——当时巨大的修道院圣殿都在摇晃，灰泥掉落，吊灯、油灯和烛台摇摆不定，钟楼里甚至因为强烈的震动而敲响了钟，连最大的那口钟也响了。我心想：「认识了主的灵魂，除了罪，尤其除了骄傲的罪，便无所畏惧。它知道主爱我们。如果祂爱我们，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仁慈的主正在给我们送来启迪：『我的孩子们，你们要悔改，要活在爱中，要顺服，要有节制，向我学习温柔和谦卑，这样你们的灵魂就会找到安宁。』」
* * * * *
有一次，我去了塞尔维亚的希兰达尔修道院。我们提拜德隐修院的客房管事尼古拉神父加入了我的行程。
]. 我们连夜穿过绿色的森林。道路令人舒心，我们的谈话亦是如此。我们谈论了爱邻舍的话题，尼古拉神父给我讲述了一个有趣的事件。
在俄罗斯南部，靠近罗斯托夫（Rostov）的一个手工业合作社里，有二十个人在工作。其中一个人，名叫安德烈（Andrej），脾气与品行都十分恶劣，因此和他一起生活非常困难。然而，所有工人中最年轻的一位，却是一位异常善良的人。他爱上帝，谨守主的诫命。他名叫尼古拉（Nikola）。
有一次，安德烈给他的同伴们制造了许多恶行和不快。为此，同伴们决定杀了他。但年轻的尼古拉没有同意（参与）这项罪行，反而劝说他们万万不可这样做。然而，同伴们没有听从他的话，杀害了安德烈。
命案被发觉了，事情闹到了警局。尼古拉看到他的同伴们陷入了困境，便说道：「你们都有妻子和孩子，而我孤身一人。你们就说是我杀了他，我也会这样说。让我独自一人去服刑，对我来说并不难。如果你们被判刑，受苦的就不只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
起初，工人们没有作任何回答，因为他们在尼古拉面前感到羞愧，毕竟是尼古拉曾劝阻他们不要杀人。然而，尼古拉说服了他们，于是他们同意说他是凶手。
地方长官、检察官、调查员和宪兵都赶到了现场。审讯开始了：「谁是凶手？」 尼古拉回答说：「是我杀的。」 他们也问了其他人，他们也说了同样的话。尼古拉有一张如此温和的脸，秉性谦卑，说话平静而轻柔。调查员们询问了很久，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这样一个温和、平静的人竟然是凶手。不过，他们还是按程序将此案提交法庭审理。在法庭上，所有人也都很惊讶，这样一个沉静而和善的人竟然是凶手，法官们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一点，尽管尼古拉一直说人是他杀的。法官们久久无法做出判决。他们的手签不下判决书。他们又对他和所有其他人进行了长时间的询问，以便弄清真相。最后，他们要求尼古拉发誓，向他们说出真相。他说，如果他们承诺不追究真正的凶手，他就会告诉他们真相。在庭审过程中，真相大白：被杀的安德烈是一个恶人。检察官和法官们同意，如果他们得知真相，就中止审理。于是，尼古拉的同伴们说出了真相，即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以及尼古拉是为了将他们从惩罚中解救出来而同意替他们承担罪责的。于是，审判被中止了，理由是没有证据证明尼古拉是凶手。其中一位地方长官说：「安德烈是个恶人，他是咎由自取。这些人都是好人，愿他们平安度日。」
从中可见爱邻人之心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存在于小尼古拉（Nikola）心中的上帝恩典，也反映在他的容颜之上，并影响着其他的人。
Отац Јован Кронштатски
圣约翰·克朗斯塔特（神父）
我曾在喀琅施塔得见到约望神父（Оца Јована）侍奉圣礼仪（свету литургију）。直到现在，我仍赞叹他祷告的力量（сили његових молитава）。从那时起，四十年过去了，我从未见过任何人能像他那样侍奉。百姓爱戴他，所有人都心怀对上帝的敬畏（страхом Божијим）而肃立。这不足为奇：圣灵将人心吸引归向自己。从《福音书》中，我看到有多少百姓跟随主。主的言语吸引着人们，因为它是由圣灵所说的，因此，它对灵魂来说是甜美而愉悦的。
在往以马忤斯的路上，路加和革流巴遇见了主并与祂交谈。那时他们的心因着对上帝的爱而火热。而约安神父（指老者约安，即「отец Јован」）身上也丰盛地拥有圣灵。圣灵以对上帝的爱温暖着他的灵魂，并透过他感化他人。我曾见到民众奔向他，求取祝福，而他们领受祝福后便欢喜雀跃，因为圣灵是令人愉悦的，并赐予灵魂平安与喜乐。
有些人对约翰神父（Оцу Јовану）怀有恶意评断，他们以此得罪了曾住在他里面，且在他逝世后依然活着的圣灵。
他们说他很富有，并且衣着光鲜。但是，他们不知道，对于一个有圣灵居住在内的人，财富无法损害他，因为他的灵魂完全在上帝里面，并且被上帝改变，忘记了他的财富和华丽的装饰。
爱约翰神父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会为他们代祷。
他对上帝的爱是伟大的。他全然在爱的火焰中燃烧。
哦，伟大的父约翰，我们的代祷者，感谢上帝，让我得以见到你。我也感谢你，良善又神圣的牧者，因为借着你的祷告，我舍弃了世界，来到了阿索斯圣山，并在那里从上帝领受了极大的恩典。此刻，我正带着喜乐书写，因为主赐予了我恩典，让我得以认识这位良善牧者的生活和苦修。
这是一项伟大的功修——与一位年轻的妻子共同生活却不碰触她。只有那些清楚地感受到圣灵在自己里面临在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祂是甘甜的，并且战胜了对心爱妻子的爱慕。许多圣徒害怕亲近妇女，然而，父约翰甚至在妇女们当中也拥有圣灵，祂的甘甜超越了肉体的爱。
教父约翰（Отац Јован）是如此谦卑，以至于他没有失去圣灵的恩典（благодат Светог Духа），因此他如此深爱众人，将人的心智引向上帝。
你在他身上看到圣灵的力量了吗？当你阅读他的书《我在基督里的生命》时，灵魂在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上帝恩典的力量。你说你读了它，却一无所觉。这难道不是因为你骄傲吗？恩典不会降临到骄傲的心中。
哦，约翰父，您如今活在天上，瞻望着您的灵魂在地上时就已深爱着的主。我恳求您：请为我们代祷，好叫我们也能够爱慕主，并向祂献上那令上帝喜悦的悔改。
噢，良善而圣洁的牧者，你如同高飞的雄鹰，翱翔在伟大的俄罗斯上空，以居于你内之圣灵所举升的高度，看到了民众的需要。你藉着圣灵的能力吸引百姓归向上帝，人们聆听着从你口中所出的上帝的圣言，流泪并痛彻地悔改。
哦，伟大的良善牧者，虽然你肉身已逝，但你的精神与我们同在。你侍立在上帝面前，通过圣灵从天上垂顾我们。
我们谦卑地尊崇您。
Отац Стратоник
奥塔茨·斯特拉托尼克
司特拉托尼克神父，这位高加索隐士，曾两次到访圣山。他原籍哈尔科夫省。在俗时，他是一名商人，拥有一家店铺，并且有儿女。他的灵魂被忏悔的炽热所点燃，因此他舍弃了家庭和财产，隐退至高加索。
这是一个奇妙的人。仅仅是与他相遇，灵魂就被敬畏所笼罩。他的眼睛总是充满了泪水。他谈论上帝时充满感情和谦卑，所有听他讲话的人都感受到了喜乐与安慰。他的话语是强有力的，浸润着对上帝的敬畏和爱。他确实像修士中的一只鹰。与他交往，人们的灵魂得以改变，因着看到他圣洁的生活而变得谦卑。他用自己的话语重塑（preporađao）灵魂，并扶起了许多跌倒的人。听他讲话时，灵魂便会忘却尘世，强烈地向往上帝。
他身材中等。他的容貌和悦，头发乌黑。他深受众人的喜爱。高加索的苦修者们敬重他，这是理所当然的。他承担了艰巨的修持。他忍受炎热与严寒。冬日他赤脚行走，为着对上帝的爱而受苦。他的口中从未发出对上帝的抱怨。他的灵魂顺服于上帝的旨意，并喜乐地承担所有的苦难。他宣讲着炽热的悔改，并使许多人从严重的忧郁（uninia）中转向热切的苦修。在他的话语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上帝的恩典。这恩典使人的心智得以重生，使其脱离世俗。
曾有一次，高加索的苦行者们带他去见一个被鬼附的人。神父斯特拉托尼克看见他，就因着大爱哭泣，说道：「哦，上帝可怜的受造物啊，你被邪魔折磨得多厉害！」然后，他划了十字圣号，说道：「愿主耶稣基督治愈你。」病人立刻就痊愈了。这位圣人的信德和祷告的力量就是如此。
哦，这奇妙的、热爱哭泣的，我们亲爱的父斯特拉托尼克斯啊，您如今居于何处？请来到我们这里，我们要在高山上为您搭建隐室。我们要瞻仰您神圣的生命，并且每个人都要尽其所能地效仿您伟大的苦修。父啊，您流泪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如今您在天上聆听着基路伯的歌声，并目睹着荣耀
的主。你的灵魂在地上时就已爱上了祂。向着祂奔去时，灵魂沉浸于忏悔的哭泣之中。主爱世人，赐予他们哭泣，好使他们的灵魂在这水中得以洗净，并开始在爱与敬畏的精神中，纯洁地瞻仰主。
斯特拉托尼克神父曾又说，时候将到，那时修士们将在世俗的衣着中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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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竭尽全力，终生保守最初的这份热忱，因为许多人已然失去，且再也无法复得。因此，需要不断地忆念死亡。灵魂若能哪怕是部分地预备好面对死亡，便不再恐惧。它以谦卑、悔罪的方式接近死亡，同时忘却一切世俗之事，保守心意不散乱，并热切地祷告。
凡记念死亡之人，世界不会欺骗他。他爱邻舍，甚至爱仇敌，他是顺服并有节制的。借此，灵魂中的平安得以保守，并获得圣灵的恩典。当你藉着圣灵认识上帝时，你的灵魂将以主为乐，并会爱慕祂。你将恒常思念圣灵的甘甜。这确实是属天的食粮。
关于这一点，我们曾与伟大的苦行者斯特拉托尼科斯神父进行过深入的交谈。他告诉我，他在高加索遇到了七个人，他们都感受到了圣灵的恩典，尽管他们中有些人并不知道主的道路，也不知道主是如何教导灵魂的，因此他们后来在热忱上有所衰弱。圣经和圣教父们也谈论过这一点，但人需要经历许多，才能通过经验知晓这一切。
一个人在开始侍奉主时，会获得热衷于良善的力量，一切都变得轻松而愉悦。灵魂感受到这一点，因缺乏经验而心想：「我将终生如此热忱。」因此，她开始高举自己，凌驾于那些懒散度日的人之上并论断他们。这样，人就失去了那帮助他遵行上帝诫命的恩典。灵魂不明白自己身上突然发生了什么：先前一切都那么美好，现在却一切艰难，甚至连祈祷的意愿都没有了。但是，不必害怕：这只是主慈爱地在教导这灵魂。
一旦灵魂高举自己，凌驾于弟兄之上，不合乎上帝的恶念就会立刻出现。如果灵魂谦卑下来，恩典就不会离去；否则，就会来临一些小小的试探，好让灵魂谦卑。如果那时它仍不谦卑，就会开始与淫邪的私欲搏斗。如果那时它仍不谦卑，就会堕入罪中。如果这也没有帮助，就会有更大的试探和更沉重的罪恶降临。这种磨难将持续，直到灵魂谦卑下来。那时，试探才会离去。如果我们大大地谦卑了，就会有柔和与平安降临，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会消失。
因此，整场属灵争战都是为了让我们获得谦卑。魔鬼因着骄傲而堕落，它们也把我们拖入同样的沉沦之中。魔鬼会赞扬我们。然而，那接受赞扬的灵魂，恩典便会退去，直到它悔改。因此，灵魂终其一生都在学习基督的谦卑，并且在尚未获得谦卑之前，恶念就会折磨它。然而，谦卑的灵魂会找到主所说的平安与安息（约翰福音 14:27）。
禁食、节制、守夜、静默，以及其他的苦修（*podvizi*）都有所助益，但主要的力量在于谦卑。埃及的玛利亚在一年之内使身体枯槁，但她却与意念（*pomisli*）争战了十七年。
谦卑并非一蹴而就。因此，主说：「你们当学我的谦卑与柔和。」 为了学习某事，我们需要时间。有些人行了许多苦修（podvige），却已然年迈，但仍未学会谦卑，也无法明白为何他们境况不佳，为何没有平安，以及为何灵魂中充满着懈怠（uniniје）。
* * * * *
今天，T神父（隐士）来了。我知道这位长者是位苦行修士，便以为他喜欢谈论上帝之事。我与他长谈许久，随后请求他告诉我一些能帮助我修正自身错误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我说：
「在你身上，骄傲是显而易见的……你为什么如此多言地谈论上帝？圣徒们将上帝的爱隐藏在自身，而他们喜爱谈论的却是哭泣（哀哭）。」
Оче T.，祢已使我这爱慕造物主的灵魂平静。我的灵魂爱慕主，我该如何隐藏这温暖我灵魂的烈火？
我如何能隐藏主以祂的恩典所魅惑（或：吸引、浸润）我的灵魂呢？
我怎能忘记主（上主）的恩慈，借此我得以认识神（上帝）？
当我的灵魂为祂所充满（或：占据）时，我怎能不述说上帝呢？
我怎能对上帝保持缄默，当我的精神因对祂的爱而日夜焚烧。我难道是哭泣的反对者吗？
父亲，您为什么指责我谈论上帝太多？
我心爱慕祂，我怎能隐藏主对我的爱？
我本该遭受永恒的痛苦，而祂却赦免了我，并赐予我祂那无法隐藏在灵魂中的恩典。
难道你没有明白（或「不理解」），我爱你，并且我曾对你谈及神，以为你的灵魂也爱神，并被神的爱所温暖吗？
我该对我的灵魂说些什么呢？将上主的话语隐藏在自己心中。但看哪，关于此事，诸天都知晓，它们将质问我：「你为何隐藏了上主的恩典，却未曾向世人宣讲，好叫所有人都爱慕上帝，并在祂里面寻得平安？」
看哪，主正慈悲地召唤我们所有人：「你们所有疲乏和负重担的人，都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我的灵魂知道神里面的平安。因为我爱神和弟兄们，我述说神的怜悯。
我原以为你的灵魂也像我的一样在神里面欢欣。可是，你却使我的灵魂平静下来，说：「你为什么谈论神这么多？」
然而，我写的是真理：我们的主是慈悲的，祂赦免人们的罪孽。
于是，看哪，我要以静默锁住我的口，并要以我的灵魂歌颂我的上帝，好使我们的主喜悦。祂无限地爱我们，为我们倾流了祂的宝血，并赐予我们圣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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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安神父曾说，异端分子不会得救。我对此并不了解，但我只相信正教会：救恩的喜乐就在其中，在基督的谦卑里。
感谢祢，我的造物主上帝，祢仁慈地使我的灵魂平静下来，向我揭示了祢的圣徒们所行走的道路。祢爱那些哭泣的人。所有圣徒都是借着哭泣的道路走向祢的。祢爱谦卑。祢用祢的恩典教导他们更深的谦卑与爱，这是我们的仇敌——邪魔所惧怕的。主啊，祢因谦卑的灵魂而欢欣。主啊，求祢赐予我，使我能借着祢圣徒的道路，借着祢所指示我的、那谦卑的哭泣的道路，走向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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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修道院里，曾有一位发誓顺服者（послушник），他在采摘橄榄时从树上摔了下来。因此，他的双腿瘫痪了。当他躺在医院的「变容」（Преображенском）病房时，隔壁床的一位修士去世了。护士开始为逝者的遗体准备葬礼事宜，并请这位发誓顺服者帮他拿住一根针。他回答说：「你为什么打扰我？」然而，说出这些话后，他的灵魂开始不安，并请求他们请来神父，好让他告解自己不顺服的罪过。
智者将明白修士为何感到不安，而愚昧之人会说那是谬妄。
* * * * *
1932年7月1日，潘捷列伊蒙神父（Отац Пантелејмон）从老鲁西克修道院（Манастир Стари Русик）来到我这里。我问他生活得如何，他喜乐地回答：
——我非常高兴。
「你为何欢欣？」我问他。
– 众弟兄都爱我。
——为什么呢？
——帕，我听他们所有人的话，只要他们派我到哪里去，他说道。我心想：「通往上帝之国的道路真是轻省。他通过为了上帝而行的顺服，找到了平安，因此他的灵魂感到美好。」
神父修士（耶罗莫纳赫）伊…神父告诉过我，我们有一位在大行修士（斯希莫纳赫）在克鲁米察，久久不能离世。
有人对他说：「你没有向神父告解你的罪，所以你不能离世。」
他回答他们说：「我已经告解了两次，但我认为我的罪没有得到赦免。我想向院牧（伊古曼）马卡里耶神父告解。」
人们便如他所愿去行：院牧从修道院赶来，听了大行修士的告解。
随后，这位修士便平静安宁地离世了。
耶罗莫纳赫（神父）И…问我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回答他说，这个人不相信他的罪已蒙赦免，尽管他已经告解了，所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因为他的不信，事情才如此收场。我们应当怀有坚定的信念，相信在我们教会中所建立的一切都来自圣灵，这样，人就必照着他的信心从主那里领受恩典。
年轻修士
感谢祢，主啊，祢今天差遣了祢的仆人，一位年轻的修士，来到我这里。我将隐去他的名字，以免他因此心生骄傲，损害他的圣洁生活。
一位年轻修士在与我谈论爱时，告诉我，在他三十岁的人生中，从未冒犯过任何人。我看着他，我的灵魂在他面前谦卑至尘埃。
他还在童年时期就爱上了上帝（Бога）。他以心灵（духом）瞻望着上主（Господа），不敢使任何人心生忧伤（ражалости），因此上主保守了他，使他远离了罪恶。
我认为，上帝正是为了这样的人而保守着这个世界，因为他们对上帝来说是极其亲爱的。上帝总是垂听祂谦卑的仆人，而我们所有人都因着他们的祷告而得益。
「主啊，我们感谢你，因为你向我显明了你的仆人。还有多少我们不认识，但当他们靠近时，我们能在灵里感受到的圣徒啊，那时我们就充满基督谦卑的灵。圣灵活在圣徒之中，而灵魂能感受到祂的降临。」
主啊，愿所有人都与这位年轻的修士相似。整个世界都会以荣光为装饰，因为上帝的恩典将丰盛地临于世上。圣灵使灵魂认识上帝的爱和对人的爱。祂教导灵魂学习温柔与谦卑，使灵魂在上帝里得享平安，忘记世上一切的忧愁，因为圣灵赐予它安慰。圣徒的灵魂在地上就已尝到圣灵的滋味。这正是主所说的，「上帝的国就在你们心里」[Luke 17:21]。
* * * * *
今天我们和（这位）神父……谈论了灵魂的崇高（或：高贵）。
她的确是尊贵的，因为吾主亲自以此德性装饰了她，只因祂爱她。我们理当守护她。她藉着她自身而受保守。吾主将她赐予了灵魂。
主在复活之后向门徒显现。祂转向使徒彼得时，没有因他的否认而责备他，而是温柔地问他：「你爱我吗？」（约翰福音 21:15）。
主这番慈父般爱意的甜美话语，指导我们在他人得罪我们时，也当以同样的方式待人。基督的这种高尚品德（благородност Христова）就体现在此，这品德是人所无法理解的，唯有通过圣灵才能得知。
荣耀归于上主和祂的怜悯，因祂借着圣灵教导我们。否则，我们便不会知道我们的上主是何等的。
Орао и петао
鹰与公鸡
雄鹰在高空翱翔，陶醉于世界的美景，心想：「我飞越了广袤的空间，看到了山峦与峡谷，江河与海洋，草地与森林。我看到了许多野兽与飞鸟，城市与乡村，以及人们的生活方式。然而，你看那只乡间的公鸡，除了它自己的院子，什么都不知道，在那里它只能看到少数的人和动物。我要飞到它那里，告诉它关于这世界的生活。」
一只老鹰落在了乡村小屋的屋顶上，看到一只公鸡正在它的母鸡群中趾高气扬地走动，心想：「看起来他对自己的命运很满意。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他我所知道的事情。」
鹰开始向公鸡讲述大地的美丽与丰饶。公鸡起初仔细地听着它（讲），尽管它什么也听不明白。鹰见到这情形，便感到忧伤，难以继续言说下去。公鸡因不明白鹰所言何物，也变得忧伤，难以再继续听它（讲）下去。于是，它们各自安于自身的命运。
类似的事情也会发生在饱学之士与不学无术者交谈时，或者更准确地说，发生在属灵之人与非属灵之人交谈时。属灵之人如同鹰，而非属灵之人如同公鸡。属灵之人的心思昼夜学习上主的律法，并通过祷告升扬至上帝；而非属灵之人的心思则被束缚于尘世，或沉迷于妄念。属灵之人的灵魂在平安中享乐，而非属灵之人的灵魂却是空虚且散乱的。属灵之人如同鹰一般高飞，灵魂感受着上帝，纵然在黑夜中祷告，也能看见整个世界；而非属灵之人则沉溺于对虚荣和财富的享受，或寻求肉体的欢愉。当属灵之人遇到非属灵之人时，他们双方都会感到与对方交流是困难而忧伤的。
Разговор са децом[2]
与孩子们的对话[2]
可爱的孩子们在田野上奔跑，采摘鲜花，歌唱，并欢欣喜乐，因为他们为上帝的恩典所愉悦。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修士时，他们说道：
——瞧啊，主用繁星装饰了天空，用江河与园圃装饰了大地。雄鹰在云层下高高飞翔，尽享大自然的美丽。鸟儿在森林和原野中欢快地歌唱，而你，修道士啊，却坐在小室里，看不见上帝全部的这美。你坐着哭泣。当阳光普照，当世界如此美丽，当地球上到处都充满喜乐时，你为何在你的小小室中哭泣呢？
孩子们就这样问这位修士。他回答他们说：
「孩子们，你们不明白我的泪水。我的灵魂为你们哭泣，因为你们不认识那创造了这所有美善的上帝。我的灵魂认识祂，并愿你们也能如此。因此，我悲伤到流泪，并为你们向上帝祷告，愿你们也能藉着圣灵认识上帝。」
– 这意味着什么，借着圣灵认识上帝？
——孩子们，仅凭理智（*Умом*）是不可能认识主的（*Господа*）。但是，你们要阅读圣经（*Свето Писмо*），在其中恩典（*благодат*）是活着的，这恩典将使你们喜乐，你们就将认识主，并昼夜事奉祂。当你们认识了主，看顾这世界的欲望就会消逝，灵魂将会渴慕（*тежити*）在天上得见主的荣耀（*славу Господњу*）。
——但是，我们喜欢花，也喜欢散步和欢笑。
——你们喜欢漫步，喜欢采撷花朵，喜欢歌唱，喜欢聆听鸟儿的歌声，但在天上，这一切都比不上祂的美好。在那里，主与祂的众天使和众圣者同住。在那里有喜乐，在那里也有歌唱，但那是不同的歌，是更美的歌。一旦听闻，它们便永不被遗忘。届时，世间的歌声便不再吸引灵魂了。
— 然而，我们爱唱歌。
——孩子们，借着圣灵向上主歌唱吧。在谦卑与爱中向祂歌唱吧。
——「可是，我们不明白你为何哭泣。」
——我为你们流泪，孩子们。看着你们，我心怜悯，我祈求主保守你们，使你们能认识你们的造物主和主宰。我看着你们，看哪，你们像婴孩基督，我愿望你们永远不要失去如今在你们之内的上帝恩典，以免你们长大时，因着恶劣的思想而变得像魔鬼。我愿望你们永远都像至洁上帝之母的圣子。看哪，这是我的灵魂对你们的愿望。因此，我向上帝祈祷。我怜悯世上所有的孩子，因此我为所有无辜的孩童和所有孤儿哭泣。孩子们，我为这世界流泪，我为上主所有的民族感到忧伤。
「主啊，将祢的慈悲降于祢所爱的这片土地的儿女，并赐予他们借着圣灵认识祢，教导他们颂赞祢。」
「我含着眼泪恳求祢，垂听我的祷告，并赐予所有人借由圣灵认识祢的荣耀。」
* * * * *
* * * * *
——孩子们，你们要爱上帝，如同天上的天使爱祂一样。
——我们从未见过上帝。那么，我们该如何爱祂呢？
– 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要常常思念上帝，要记着祂爱你们，并赐予你们生命，好使你们能与祂永远同住，享受祂的爱。
——我们怎能知道上帝爱我们呢？
——小子们，你们必凭着果子认出爱：当我们处于上帝的爱中时，我们就畏惧罪，灵魂里有平安和喜乐。那时我们渴望随时思想上帝，并向祂祷告，而且灵魂里会有善念。
——我们如何才能知道什么样的思念活在我们里面，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坏的呢？
——为了辨别善念与恶念，你们的心思意念必须在神里面保持纯洁。
—— 我们不明白，既然我们从未见过神，也不认识祂，又如何能将心智（ ум）保持在神里面。纯净的心智（ чист ум）又是什么意思呢？
「孩子们（小辈们），你们要思想，虽然你们看不见上帝，但上帝却能看见你们。这样，你们就将永远行在主的面前。这是一种微小的爱，但如果你们持守我这个建议，它就会引领你们进入更大的爱中。那时，你们将借着圣灵认识我所说的一切话，而这些话你们现在还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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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
АСКЕТСКЕ МИСЛИ, САВЕТИ И ПОСМАТРАЊА
苦修思想、建议与观察
我的思绪是多年经验的果实。上帝的恩慈不曾间断地与我同在。若非主以祂的恩典如同好牧人般启迪我，魔鬼早已将我吞噬。
我们撰写关于上主慈悲之事，而我写起来轻松，因为我的灵魂藉着圣灵认识上主，并知晓祂是多么深爱人类。因着祂那丰盛的爱与温柔，祂甚至不记念我们的罪愆。
我的灵魂饥渴地渴望祷告，或书写，或谈论神，却不愿听闻世俗之事。
* * * * *
如果你在谈论或书写关于上帝的事，要祷告，并向主寻求帮助和建议，主必与你一同作工，并开导你。如果你心存疑惑，就做三次大拜（metanias），并说：「仁慈的主啊，祢看见我的灵魂处在疑惑之中，我担心我会犯错。主啊，求祢开导我。」主必会毫不迟疑地开导你，因为祂离我们如此之近。如果你怀疑，你就不会得到你所求的。正如主对彼得说的，当时彼得开始沉入波浪中：「你这小信的人哪，为什么疑惑呢？」（马太福音 14:31）。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灵魂身上，当它开始怀疑时，它就开始沉溺于邪恶的意念之中。
主啊，藉着圣灵，赐予我们对你全然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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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没有被赐予教导他人之恩赐，却仍行此事的，冒犯了上帝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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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甚至包括伟人，当他们感到困惑时，不求问主。然而，我们应当真诚地开口说：「主啊，我是一个罪人，我不明白该如何行事。祢是慈悲的，求祢开导我，教我当如何行。」而慈悲的主不愿让我们的灵魂被魔鬼搅扰，祂会向我们显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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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学识渊博，当为此感谢主。但是，有一种知识是永不嫌多的。那就是，我们的灵魂中需要有圣灵的果子，哪怕只是一粒，它也会在适当的时候成长起来，并结出丰盛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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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笔写下这些，并且感到轻松，因为我的灵魂认识主。然而，最好是心无旁骛地祷告，因为祷告比其他一切都更为宝贵。不过，灵魂没有力量持续不断地热切祷告，因此需要时不时地让它从祷告的辛劳中喘息放松。那时，可以阅读，或默想，或书写关于神的事，随主赐予各人所愿。
学习上主的律法，昼夜不辍，是好的。借由它，灵魂在上帝中寻得平安，上主也全然地占据整个灵魂。那时，对于灵魂而言，除了上帝，便别无他物。
当灵魂在神里面时，它完全忘记世界，并默观神。在另一些时候，主又以祂的恩典感动灵魂，使其为整个世界代祷，有时则仅仅为一个特定的个体代祷。主认为何时以及如何才是必要的，便如此行。
为了能够晓得上帝的奥秘，就应当殷切地向主求取谦卑的灵。那时，我们将藉着圣灵认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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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有时会陷入苦难。若有灵魂在上帝面前为他们哭泣祈求，他们必得怜悯。圣灵也触动了灵魂，并赐予她为近人（或译：邻舍）祈祷的恩典，为使他们得蒙怜悯。慈悲的主就是如此喜爱祂的受造物。
也许有人会问道：「当我连为自己都不能祈祷时，我如何能为全世界祈祷呢？」但是，说这种话的人，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主垂听并接纳我们的祷告。
像孩子一样单纯地祷告，主必垂听你的祷告。我们的主是如此慈悲的父，在我们蒙圣灵启示祂的至大之爱以前，我们既不能理解，也不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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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爱那些受苦之人的人，主赐予他为众人祷告的火焰般的祈祷。他们泪流满面地为他们所爱并为之忧伤的人民恳切代求，而这种忧伤是蒙主悦纳的。
上主是全世界的代祷者。基辅的修道苦行者帕尔泰尼耶（Партеније）曾想知道什么是大修道服（схима）。上帝之母告诉他：「穿大修道服者（Схимник）是全世界的代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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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愿意拯救所有人，并以祂的良善召唤整个世界。上主不剥夺灵魂的意志，但祂以自己的恩典指引灵魂向善，并牵引其归向祂的爱。当上主愿意怜悯某人时，祂亲自感动另一个人为他祈祷，并在这样的祈祷中帮助他。这一点需要明白。
当你生出渴望为某人向上主祈祷的愿望时，这意味着上主亲自愿意怜悯那个灵魂，并仁慈地垂听你的祈祷。然而，你不应将源于上帝感动的祈祷愿望，与源于你对所代祷之人的偏执（或偏爱）而产生的愿望混淆。
在发自对生者或亡者的纯粹哀恸之中的祈祷里，并无任何偏私。在这种祈祷中，灵魂为他哀恸，并热切地祈求，这便是上帝慈悲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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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感受到了上帝极大的慈悲，这慈悲既临于我自身，也临于我所代祷之人。
我领悟了一件事：当上主想要怜悯某人时，祂便赐予我们对他产生怜恤之心，并为他代祷。因此，每当我们心中生出对某人的怜恤之情时，就总是需要为他祈祷。上主那时就因你的缘故，想要怜悯他。
你只管祈祷，上主必会垂听你，你便因此而颂赞上帝。
当她得知自己的孩子处于困境时，母亲会遭受巨大的痛苦，有时甚至会因此而逝去。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有一次，我看到一根圆木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下坡路向一个人滑去。我看到了，但由于极度的悲痛，我失去了声音，无法对他喊出：「快躲开！」我的内心因痛苦而哭泣，那根木头就停了下来。那个人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我不认识他。然而，如果他是我某个亲属，我恐怕很难在那一景象之后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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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之人的祷告不蒙上帝悦纳。上主必垂听那因某事而忧伤的谦卑之人的灵魂。一位住在阿索斯山脚下的年长圣大修道士（耶罗斯基莫纳赫），曾看见修士们的祷告升向天空，对此我毫不惊奇。这位长老年幼时曾见他的父亲为大旱而担忧，唯恐失去全部收成。他便去了花园，开始祷告：
「主啊，您是慈悲的，是您创造了我们，您供养并赐衣给我们所有人。主啊，您看见了，我的父亲因为没有下雨而多么忧伤。因此，求您降雨于大地。」
于是云集，降下了雨水，润湿了大地。
一位老人住在海边，靠近港口的地方。他给我讲述了这件事：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码头上挤满了渔夫。很快，一场猛烈的风暴就刮起来了。船只开始互相碰撞。人们试图将它们系牢，但在那样可怕的黑暗和风暴中，这根本不可能。一切都陷入了混乱。渔夫们开始呼喊，听着那些受惊的人们发出的求救声，实在令人恐惧。我为他们感到痛心，便流着眼泪开始祈祷：
「主啊，平息风暴，止息波涛，怜悯您处于患难中的百姓，拯救他们。」 很快，风暴停止了，大海平静了下来。那些心神安定下来的人们开始感谢上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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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主只因圣徒的祷告而行神迹。然而，我现在明白了，主也因罪人的祷告而行神迹，只要他的灵魂是谦卑的。因为，主垂听那习得谦卑之人的祷告。
许多人因为无知而说，某某圣徒行了某个奇迹。然而，我却明白，那是住在他里面的圣灵所行的。主愿意我们所有人都得救，并与祂永远同在，因此祂垂听罪人的祷告，无论是为了那人自己，还是为了益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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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请我为他们祷告。我这样做：「主啊，赐予他们您的圣灵，好让他们藉着祂认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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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无限地爱我们这些罪人，并将圣灵赐予人。灵魂借由圣灵认识上帝，并在祂里面享有福乐，感谢祂，并爱祂。因着这极大的喜乐，（灵魂）为整个世界哀恸，强烈地渴望所有人都认识上帝，因为上主自己也愿所有人如此。然而，这唯有藉着恩典的帮助，方能真实地实现，哪怕这恩典是微小的。没有恩典，人就如同牲畜一般。
噢，我多么怜悯那些不认识上帝的人。我们东正教基督徒是幸福的，因为我们认识上帝。是圣灵教导了我们。
他教导我们要爱，甚至爱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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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还不知道更好的，他就满足于他所拥有的那一点点。因此，贫穷的农夫常常满足于自己拥有食物和衣裳，并为此而感谢上帝。但是，受过教育的人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生活，而是寻求空间来开展他的心智生活。
这也发生在属灵生命中。凡未曾认识圣灵恩典的人，就像那只不知鹰隼高飞的公鸡，不明白心神甜美（умилења）与上帝之爱的甘美。他从自然或《圣经》中认识上帝。他满足于修道院的规程，正如公鸡满足于它的院子，不遗憾自己不是一只鹰隼。
然而，那藉着圣灵认识了主的人，日夜祈祷，因为圣灵的恩典牵引他去爱主，并且因着神圣之爱的甘甜，他轻而易举地忍受地上一切的苦难。他的灵魂持续不断地只为着主而忧伤，并且常常寻求圣灵的恩典。
凡立志恒切祷告的人，应当凡事节制，并顺服他所服事的那位长者（старцу）。他应以清洁之心告解（исповеда），并思想主正以祂的恩典引导他的长者和神师（духовником）。如此，他便不会对他们心存恶念。这样的人，因着他神圣的顺服，恩典将借由温和的意念教导他，他将在基督的谦卑中长进。然而，如果他认为自己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建议（савети），并离弃所赋予他的顺服（послушање），他就会变得烦躁不安（раздражљив），不仅无法长进，反而还会失去祷告。
为了保守（或：持守）祷告，我们必须爱那些冒犯（或：得罪）我们的人，并且持续祷告，直到我们的灵魂与他们和解（或：平安）。那时，主必会赐予我们不间断的祷告，因为祂将其赐给那些为自己的仇敌祷告的人。
在祷告中，导师是主自己，但人需要谦卑自己的灵魂。那正确祷告的人将拥有上帝的平安。祷告者应当拥有一颗爱抚一切受造物的心。祷告者爱所有的一切，并怜悯每一个人，因为圣灵的恩典已教导他（学会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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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告是圣灵的恩赐。恶魔竭尽全力试图将我们从祷告和对上帝的记念中引开。然而，如果灵魂爱上帝，它就会渴慕祂，并真诚地向祂祷告：「我的灵魂为你而忧伤，我含泪寻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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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祈祷者那里，心是不受强迫地祷告的：是恩典自己在心中成就祷告。但是，你要尽你所能地谦卑自己。持守你的心思在心中和在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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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归于主的怜悯，祂竟恩赐我们这些罪人，使我们得以在神里面。
为了能常居于祂里面，我们要以自己所拥有的为满足，即便我们一无所有。要以你的一无所有为满足，并为此感谢上帝。要以你服侍上帝为满足，祂就会将你安置在圣徒所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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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愿意爱主的人，必当爱他的仇敌，且当心无恶念（不怀恶意）。如此，主便会赐予他喜乐，使他昼夜不停地颂赞祂，而他的心智（ ум/mind）将忘记世界。若心智再次忆起世界，那也只是为了世界而献上恳切的祈祷。
圣者们就是这样生活的，因为上帝的圣灵教导灵魂为人们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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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教导我们去爱上帝，而爱是持守诫命的。主曾说：
如果有人爱我，他必遵守我的道
（约翰福音 14:23）
（约翰福音 14:15-23）。如果亚当爱主，如同至圣上帝之母爱祂一样，他也会遵行诫命。我们从经验中得知，那爱神之人的心智，由神的恩典所引导，能清晰地看穿所有魔鬼的阴谋诡计。当主安慰灵魂时，灵魂便不再看见魔鬼，而唯独瞻仰独一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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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顺服于上帝律法的人，深知主的一切诫命是何等美善。任取一条诫命，每一条都带来喜悦和欢畅。
取第一条——爱上帝。如果你思量主爱我们，你将获得平安。
取第二条——爱邻人。如果你思量主爱属祂的人，且圣灵居于他们之中，你的灵魂必将以这上帝的律法为乐。
你将昼夜勤勉于其中，且将被赋予分辨善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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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主想要安慰忧伤的灵魂时，祂赐予它喜乐、眼泪、痛悔，以及灵魂的平安和身体的平安。有时，祂甚至亲自向它显现。
使徒们曾在塔博尔山看见主在荣光中变容，但随后在祂受难期间却四散奔逃。瞧，人是多么软弱无力啊。他确实是尘土，而且是带着罪的尘土。因此主也说：「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约翰福音 15:5）事实正是如此。拥有恩典时，我们才是真正谦卑、智慧、顺服、温柔的，并且对神和对人都充满爱，而当我们失去恩典时，我们就会像从葡萄树干上剪下的枝子一样枯萎。
不爱主曾为其受大苦难而死的邻人者，即已脱离了葡萄树（脱离了主）；凡与罪搏斗者，主必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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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是如此无力，以至于他没有力量赶走一只苍蝇，更没有力量从自己的灵魂中赶走恶念。但是，即便在这种无力之中，上帝的怜悯（神恩）也守护着人，使他没有恶念，唯独将上帝置于灵魂、心思和万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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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本身是无能为力的，如同田野里的花朵。花朵人人都喜爱，但也会被人用脚践踏。
凡人亦然：有时得享尊荣，有时则处于卑微。然而，爱主之人，必为临到他的一切事而感谢祂，并且保持平静，无论得享尊荣，或处于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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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我们进食的量，应当以进食后仍能祈祷为准。如此，我们的精神方能恒久炽热，日夜不息地、永不餍足地渴慕上帝。我们应当活得纯朴，如同幼小的孩子。这样，上帝的恩典就会常驻于灵魂之中。主赐予恩典是因着我们的爱，而带着这恩典的灵魂，就如同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灵魂被对上帝的爱极大地吸引过去，甚至不愿顾念这个世界，尽管它也爱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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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才能知道主是否爱我？
且看。如果你勇敢地与罪恶搏斗，这就意味着主爱着你。如果你爱你的仇敌，主就更加爱你。而如果你为他人舍弃自己的性命，这就意味着主极其爱你，因为祂自己也为我们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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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不知道「病弱的灵魂」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在我自己和别人身上，我都清楚地看到了。当灵魂谦卑下来，顺服于上帝的旨意时，它就变得康健，并在上帝里拥有非凡的宁静。因着这喜乐，它祈祷愿所有人都能通过圣灵认识主，这圣灵清楚地向灵魂见证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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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主从天察看世人，要看是否有明白人，是否有寻求上主的人。
（诗篇 14:2）
修士昼夜学习主的律法，因此持续不断地与仇敌争战。他需要用七种力量来武装自己。
第一力量就是——斩断自己的意志。
第二种力量，是向长老（斯塔列茨）顺服。
第三种力量——为着上帝而使自身枯槁。
第四种力量——获得非拥有（甘愿的贫穷）。
第五力——战胜自爱（самољубље）。
第六力——使自己谦卑（смирити себе）。
第七项能力——将自己的灵魂献给上帝，即在一切事上顺服于上帝的旨意。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修士还在世时，因着他的胜利，能从主那里获得什么样的奖赏。
第一： 良心的平安（мир савести）。
第二： 灵魂和身体在主内拥有平安（мир у Господу）。
第三： 灵魂爱慕上帝，并在默观（сагледавајући）祂时，明白主爱我们。
第四： 灵魂因着上帝的爱，也爱邻人如同爱自己。
第五： 灵魂在上帝内找到平安，并默观上帝的伟大和慈悲（милосрђе）。
第六： 灵魂在地上行走，双手工作，但心意（ум）却依附于上帝，并在默观祂时，忘记了大地，因为上帝的爱牵引着灵魂去爱那被爱者（Љубљеног）。
第七： 灵魂在自己的思想中感受到上帝的恩典（благодат）。
第八： 灵魂在心中感受到恩典。
第九： 灵魂甚至在自己的身体中也感受到上帝的恩典。
第十： 因为对上帝的爱，天国向灵魂启示，并且她藉着圣灵明白我们的主是怎样的。
* * * * *
当您阅读我这本小册子时，请宽恕我的错误以及其中所有不妥之处。恳请您为我向上帝祷告。
我之所以写下这些，是因为我被上帝之爱所感动，这份爱对我来说永远也不会足够。我坐着，我的整个灵魂都专注于上帝。没有任何思想靠近我，干扰我书写关于我所爱的上主（*Gospod*）。书写时，我不知道下一个词会是什么。它在我心中自然而然地诞生，我就将它记录下来。当我停止书写时，杂念（*pomisli*）就会侵袭而来，搅扰我那软弱无力的心神（*um*）。那时，我便向仁慈的上主倾诉，而上主也怜悯了祂这有罪的受造物。
Мисли о исходу
思念离世（或：临终）之事
我们身体卧于尘土，但我的灵渴慕瞻仰主在荣耀中的景象。虽然我是一个大罪人，主却赐予我，使我能藉着圣灵认识祂，我的灵魂知道祂是如何地无限慈悲，又是如何地使灵魂喜乐。
灵魂在未领受恩典之前，会畏惧死亡。灵魂甚至会惧怕上帝本身，因为它不知道祂是何等谦卑、柔和且怜悯。若未尝到圣灵的恩典，无人能领悟基督的爱。
我在主内亲爱的弟兄们，仁慈的主是我的灵魂的见证，我所写的是真理。请知晓，弟兄们，无人可以欺骗自己：不爱邻人者，亦不爱上帝。关于这一点，圣经已真实地阐明。因此，要完全地、甚至细微之处地持守它，这样你自己在灵魂中也会感受到主的怜悯。它将慑服你的灵魂，因为主的恩典是甘甜的。
* * * * *
年轻人为自己寻找新娘，而女孩子为自己寻找丈夫。这是蒙受上帝祝福的尘世生活。但是，主为自己拣选的灵魂，那被赋予感受上帝之爱甘甜的灵魂，无法将尘世生活与上帝之爱等同，而是保持着唯独被上帝吸引的状态，不依恋任何尘世之物。即便世俗的思想来到她面前，她也不会为此欢喜，因为她无法爱慕尘世之物，而是全心渴慕、奔向天国。
* * * * *
那时，基督滞留在了耶路撒冷，并在圣殿中与有学问的长老们交谈。与此同时，圣母（ Богородица）和义人约瑟夫一同寻找祂。直到三天之后，他们才找到祂。
那些日子里，上帝之母的灵魂该是何等悲恸啊？她心想：「我亲爱的圣子，祢在哪里？我宝贵的光明，祢在哪里？我亲爱的骨肉，祢在哪里？」
因此，每个灵魂都有责任（或：本分）去寻求上帝之子和童贞女之子，直到它找到祂为止。
* * * * *
一个藉着圣灵认识了上帝之爱的灵魂，在临终时会感到某种恐惧，因为当天使引导她去见主时，她未能避免生活在世上的罪。但是，当她得见主时，她会因祂那慈悲和温柔的面容而欢喜。主以祂丰盛的温柔和爱，将不会记念她的罪。从瞥见主的第一眼起，爱祂的心就会居于灵魂之中，她将因上帝的爱和圣灵的甜美而全然改变。
* * * * *
我们的先父们已由地上迁至天上。他们在那里做些什么呢？他们常存在上帝的爱中，并默观上帝圣容的荣美。主的荣美以喜乐和慈爱吸引着每个灵魂。这荣美在地上也可以被认识，但只是部分地，因为属地的身体无法承受那完全的爱。在地上，主只按着慷慨的主的圣手所愿给予的程度，以及人所能承受的限度，赐予灵魂。
* * * * *
我的灵魂临近死亡，并强烈渴慕能得见主，且能永远与祂同在。
主赦免了我众多的罪过，并赐予我借着圣灵得知祂是多么地爱世人。
全天都惊叹于主的道成肉身，惊叹于祂这位伟大的主，竟然降世拯救我们这些罪人，并以祂的受难赐予我们永恒的安息。灵魂不愿思念任何属世之事，而是渴求前往主所在之处。
主的言语，当圣灵使灵魂得以明白时，对灵魂是怡人的。当主在地上生活时，成群的人跟随祂，甚至数日也不能与祂分离。他们饥饿地聆听着祂甜美的言语。
灵魂爱慕主，凡是阻碍她思想神的，都是她的忧伤。如果在地上，灵魂都能如此强烈地享受圣灵的喜乐，那么她将在天国实现多么大的满足啊。
喔，主啊，祢如此爱祢的受造物。
「你那宁静而温柔的目光，灵魂永不能忘怀。」
* * * * *
主啊，我的灵魂日日夜夜被您占据，不停止地寻求您。您的圣灵牵引我寻求您，对您的记念使我的心思欢喜。我的灵魂爱上了您，并因您是我的上帝和主而欢喜，又因您而悲伤流泪。尽管这个世界很美好，然而没有任何属世之物能吸引我，我的灵魂只渴慕主。
那认识了上帝的灵魂，在世上就不能被任何别的事物满足，而是不断地渴慕主，像失去了母亲的幼孩一样呼喊：
「我心为你忧伤，流泪将你寻觅。」
* * * * *
灵魂（杜沙）因着上帝的爱，顷刻间变得如同痴狂。我坐着，沉默不语，不愿说话。灵魂，如同痴狂，看着世界，却不想要它，甚至根本看不见它。而人们不知道，她正凝视着所爱的上主，世界则被遗忘，留在了某个身后之处；灵魂不愿思念世界，因为它里面没有真正的喜乐。
凡尝到圣灵之甘甜的灵魂，其景遇皆是如此。
「哦，主啊，求您将那份爱赐予我们所有人，赐予整个世界！」
「圣灵啊，降临并居于我等之中，安住在我们的灵魂里，好使我们得以同心合意地赞美造物主，圣父、圣子和圣灵。」
阿门。
БЕЛЕШКЕ АТОНСКОГ СВЕТОГ СТАРЦА, СХИМОНАХА СИЛУАНА – ЗАПИСАНЕ НА ИВИЦАМА КАТАЛОГА БАШТОВАНСКОГ РАСТИЊА И ЦВЕћА[1]
阿索斯圣山长老、修道士西卢安的笔记——写在园艺植物和花卉目录的页边[1]
温顺而谦卑的灵魂比这花朵更美丽，它的香气与芬芳也更佳、更美。主装饰了花朵，但祂更爱人，并赐予人圣灵，这圣灵对灵魂而言，比整个世界都更令人愉悦、更甘甜。
花是上帝为人创造的，好让灵魂也因着受造物而颂赞造物主、并爱祂。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一秒钟也不应忘记上帝，因为祂爱我们。愿我们也尽己所能地爱祂，并恳求祂的怜悯，谨守遵行祂的圣诫命。
你喜爱花朵，但你是否爱主？你是否爱那些侮辱你的仇敌？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就是一个好人。
圣徒喜爱在上帝面前流泪，因为他们的心灵是喜乐的。然而，当我们生活败坏时，他们也会为我们感到忧伤。
灵魂若习惯于为整个世界祈祷，并为整个世界流泪，这是美好的。上帝之母喜爱那些顺服、经常告解、不接受邪恶念头的修士；而她为那些生活怠惰、不洁、并且灵魂中没有圣灵的人感到非常忧伤。可悲的是，在他们的灵魂中将居住着忧郁和烦躁。
人只能借着圣灵认识神，而非借着朴素的心智（простим умом）。不认识神的人，如同无理性的牲畜。修士们知道如何爱神，神也知道如何爱修士们。「爱我的，我必爱他，」主说，「尊重我的，我必看重他。」与神同在是好的，因为灵魂在神里是宁静的。爱神的标记就是遵行祂的诫命。骄傲的人不能爱神。爱神意味着舍弃一切属世的事物，对任何事物都不依恋，而是永远思念神、思念祂的爱和圣灵的甘甜。
顺服使我们谦卑，而禁食和祷告有时会带来骄傲的恶念。如果顺服者习惯于思考他的长者是由主所引导的，他便很容易通过顺服得救。
顺服者拥有一切德行，例如：通过顺服所获得的恳切祷告、痛悔（心软）和眼泪。他爱主，并害怕会因不顺服而使祂忧伤，因为慈悲的主赐予他圣洁而谦卑的思念，使他爱整个世界，并为世人倾流含泪的祷告。圣恩就是这样因着顺服而教导灵魂。
我们当这样思想：是主把我带到这个地方，带到这位长老面前的。求主恩赐，使我们得救。撒旦的网罗甚多。然而，凡是忏悔自己意念的人，就必得救，因为圣灵被赐予了神师，好使他能拯救我们。
主将认识祂的机会赐予纯良的顺从者。大卫王曾是幼弟和牧羊人，主因着他的柔和而爱他，因为柔和的人总是顺从的。他藉着住在他里面的圣灵，为我们写下了《诗篇》。先知摩西也曾在岳父那里作牧羊人。这也是顺从。圣母也是顺从的，正如所有的圣使徒一样。主亲自向我们指明了这条道路。我们当持守这条道路，并在地上收获圣灵的果实。
不顺从的人被恶念折磨。愿主使我们明智，能够顺从，我们就能在世上看见祂丰盛的怜悯。我们的心智（Um）将永远被上帝占据，我们的灵魂（душа）将永远平静安宁（смирена）。
当我在俗世时，人们称赞我，而我曾以为自己很好。然而，当我来到修道院时，我认识了良善的人，我才看到自己甚至不抵他们的拇指或鞋履。这就是人如何可能受骗、陷入骄傲并走向灭亡。从良善的人那里散发出喜乐和欢愉，而不是像我这种情况。
我们凭己意而活，因此自寻苦痛。然而，若按上帝的旨意而活，那便是美好的、充满喜乐与平安的。哦，亚当，请告诉我们如何在世上避开忧患。世上并无安慰，只有悲伤侵蚀着灵魂。
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忧伤就会更少、更轻，因为灵魂将在上帝里面，并在祂里面寻得安慰。主喜爱那将自己交托于上帝旨意和教父们的灵魂。
隐藏自己、对神父一言不发的灵魂，就会陷入受惑之中。它想要获得崇高的事物。然而，可敬的塞拉芬说，这是一种撒但的欲望。我们必须将情欲从灵魂和身体中驱逐出去，避免受惑。主向单纯、无恶意的人显现，祂不仅向圣人显现，也向罪人显现：这就是主爱我们的方式。
我们生活在一场战争中。凡是陷入「妄想」（prelest）的人，应当赶紧去见神师（spiritual father），并告白一切。而当神师穿戴着圣带（epitrachelion）站立时，你要相信你已经得到了改正，并且你因错误而接纳的恶魔（bes），已经从你的里面出去了。它们（指恶魔）进出我们的身体。如果一个人被激怒了，恶魔就进入了他；而如果他安静了下来（或谦卑了），恶魔就出去了。
但是，如果你向上帝祈祷时，有恶魔站在你面前，不让你行叩拜礼，你要谦卑下来，说：「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坏了」，它会立刻消逝。它们非常惧怕谦卑、痛悔和纯净的告解。如果你听到魔鬼在你里面，并听到它们的交谈，不要害怕——它们住在你的身体里，而不是在你的灵魂里。藉着谦卑，要爱慕禁食，并且不要饮烈酒和葡萄酒。如果你不听从司祭长（старац）或修道院院长（игуман）的话，魔鬼就在你里面。对于每一种罪来说，也是如此。
一个人若是不洁地告解，并且随己意行事，那么领受圣事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因为魔鬼住在他的身体里，搅扰他的心智。如果你希望魔鬼不住在你里面，就要谦卑自己，顺服，并且不要为自己积攒任何东西。要热爱精确地履行顺服，并要时常告解。
神师（*духовник*）身披圣带（*епитрахиљ*），处于圣灵之中，他形似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被圣灵光照。因此，当神师讲话时，圣灵就藉着他的话语驱逐罪恶。神师和神父都拥有圣灵。
一位长老曾看到神师具有基督的形象。你看，主就是如此爱我们。
主保守那坚强信赖祂旨意的勇敢灵魂。我们有责任在悔改和忍耐中效法亚当。我们应当爱牧者并尊重他们。由于我们的骄傲，也由于我们不彼此相爱，我们看不到牧者所拥有的圣灵的恩典。
对于悔改的灵魂，主为着这悔改赐予圣灵的恩赐。灵魂爱慕上帝，而世人无法使它与这份爱分离。主愿意我们单纯地向祂祈求，如同孩子对母亲一般。如果我们心怀骄傲，就应当向上帝祈求谦卑，主会使谦卑之人得以看见仇敌的陷阱。主极爱我们，并使我们得以知晓在天界所发生之事，以及那些以谦卑与爱取悦了上帝的年长弟兄们是如何在那里生活的。主向谦卑的圣者们显明天堂。
上帝的国在我们里面。我们应当省察罪是否活在我们里面。当神师说出一句话时，罪就在灵魂中被焚尽，灵魂便感受到自由与平安。如果灵魂献上悔改，主就会赐予它认识在上帝里的喜乐与欢欣。那时，上帝的国就会在我们里面。
需要大力使灵魂降服（或安静），每时每刻，好叫它连在睡梦中也能降服。圣人们喜欢降服并哭泣，因此主爱他们，并赐予他们认识祂。上帝的爱是借着居住在我们正教会中的圣灵而被认知的。
假如我们是谦卑的，上主就会赐予我们每天看到天堂。然而，既然我们不谦卑，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与自身的争战。凡是在谦卑与辛劳上战胜自己的人，必将从上主那里获得神圣的帮助。
РЕЧНИК МАЊЕ ПОЗНАТИХ ИЗРАЗА
鲜为人知术语词典
阿爸——
这个词在埃及语言中意为「父亲」。埃及的修士——隐士们就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地狱；阴间
意思是地狱。
静默（或译：静寂、隐修）
祈祷性的寂静与安宁（hesychia）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要习行清除一切思虑（pomisli），并使心智（ум）系于所诵之言的意义之上，以期最终让心灵（срце）接纳祷词，亲切而热忱地将其诵出。
恩典
圣化人的神性能量。
隐修者（或译：闭门隐修者）
一种特殊类型的苦修者，他们一生在极端的独居中度过，通常住在洞穴里。
耶稣祷文 –
「心与心的祷告，在于重复念诵以下词句：『主耶稣基督，怜悯我这罪人。』」
圣愚
苦修者，他出于极大的谦卑，在世人面前装作愚拙。
кострет –
（此为）非常粗糙的衣物，苦行者穿上它，是为了尽可能少地满足（取悦）自己的身体。
平信徒 –
一个斯拉夫语词汇，意思是平信徒，一个生活在和平之中、在世界之内的人。
空中关卡（亦作空中收费站）
这是一个斯拉夫语词汇，意指关税。根据正教会圣传，灵魂在离世后要经过所谓的关税——空中关卡（mitarstva），魔鬼在这些关卡上试图夺取灵魂，并将其从守护天使手中抢走。
共生生活（或译：共住制）
在修道院里与修士弟兄们一同生活，并遵循适用于所有修道院成员的共同的《规章》（会规）。
苦行者
这是一个斯拉夫语表达，其词根包含「подвиг」（苦修功绩）或「двиг」（运动/举动）一词，意指成功克服障碍，也就是朝向实现人内里那完全的「圣神肖似」（подобија）迈进。因此，苦修者（подвижник）同时力求成为（极）肖似者（преподобни），通过自我牺牲战胜情欲，从而获得纯净的心灵与心识，这是获得圣灵恩典的必要条件。
心念 –
在思想中对罪的提议，试探。
顺从（Shùncóng）
修持（Послушање）。
工作或职责，由修道院院长或神师吩咐给见习修士的。
剃度 –
或修道。这个术语指代授受修士圣职的仪轨，在仪轨中，未来的修士会被剪去少许头发，以此作为舍弃这个世界的标志。
授外袍戒
授僧品（монашење）的一种形式，在此过程中，并不要求未来的修士立下誓愿（положи завет），而只是给予他穿戴长衣（раса），即修士服装的祝福。
魅惑。
在斯拉夫语中，它意为欺骗、哄骗。在苦修文学中，这个词指的是魔鬼的欺骗。
普罗米萨奥 –
或神的计划，神对世界和每一个个体所表现出的关怀。
谦卑 –
这个表达意味着以下内容：思忖自己时要谦逊，甚至要超越谦逊——要看自己为低微，为极端败坏的。与此相反的是骄傲——即是高心，人凭着高心将自己提升为某种极有价值、极有功德的事物，无论是在上帝面前还是在世人面前。
长老 –
一位在灵性生活中经验丰富的苦修者，修士每日向他倾诉（或「告解」）自己的意念。
隐修大圣者
一位僧侣，他在授受修道圣袍时，发下了顺服、贫穷和独身的誓愿。
受造物。
一个斯拉夫语词汇，意指受造物、物质、以及广义上的受造物。
痛悔之情。
（此词特指在觉察自身罪孽时，对上帝之仁慈所产生的温柔、痛悔和眼泪交织的状态，是东正教灵修中的一个重要术语。）
灵魂的一种特别状态，是祷告的果实。心之温情的标志是：完美的平安、温柔、对所有人的爱（无一例外），以及圣洁的哭泣。
懈怠 (或译：沮丧之情)
一个斯拉夫语表达，指代灵魂沉重的状态：灵性的倦怠、萎靡、精神上的疲乏与厌倦，在这种状态下，灵魂将自己交付给忧郁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