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陀斯人圣帕伊西乌斯之言

Слова прп. Паисия Святогорца. Том 1. С болью и любовью.

阿陀斯人圣帕伊西乌斯之言 卷一：带着痛苦与爱

导论

话语一•话语二•话语三•话语四•话语五•话语六

目录

Слова. Том 1. С болью и любовьюΛόγοι Α' – Με πόνο και αγάπη

《言语集》。卷一。带着痛苦与爱（Λόγοι Α' – Με πόνο και αγάπη）

传记资料

真福的长老帕伊西奥斯（世间名为阿尔塞尼奥斯·埃兹内皮迪斯），于1924年7月25日出生在卡帕多奇亚的法拉萨。他随着人口交换来到希腊，并在科尼察长大。

他自幼年起就过着苦修生活，以阅读圣徒传记为乐，竭力以无比的热忱和令人惊叹的精确度模仿他们的挣扎与奋斗（παλαίσματα）。他致力于不间断的祷告，同时培养谦卑和爱德。他学习了木匠的手艺，以便在这方面也能效法基督。在服兵役期间，他作为无线电操作员在游击战中服役了三年半，在那里他也过着苦修的生活。在战事中，他因其英勇、自我牺牲、高尚的品格和天赋而表现出色。在履行了对祖国的责任后，他追随了修道生活，这是他自幼年就渴望的。作为一名平信徒时，他就曾有过神圣的体验，但在他的修道生活中，主、圣母（Θεοτόκου）和众圣徒的恩宠达到了顶峰。他曾在圣山（Άγιον Όρος）、科尼察的斯托米翁修道院（Ι. Μονή Στομίου Κονίτσης）和西奈山进行苦修。他默默无闻地生活着，将自己完全献给了上帝，而上帝也彰显了他，并将他赐予了整个世界。他指导、安慰、治愈、安歇了那些奔向他的人群。他那圣洁的灵魂洋溢着神圣的爱，他那圣者（οσιακή）的容貌放射着神圣的恩典（Χάρις）。他终日不知疲倦地收集人类的痛苦，并播撒神圣的安慰。

经历如同殉道者般的痛苦之后——他曾说，这些痛苦令他所得的益处，远胜于他一生所有的苦修功课——他于1994年7月12日，在塞萨洛尼基苏罗蒂的圣约安纳神学家神圣静修院内，在主内安息了。他被安葬在那里，紧邻卡帕多奇亚的圣阿尔塞尼奥斯圣堂。

愿我们得享他的祝福（或：祷告）。阿门。

导言

蒙福的长老帕伊西奥斯（Γέροντας Παΐσιος）于1994年7月安息主怀，留给世人一份属灵的遗产——他的教导。他是一位朴实的修士，虽仅有小学学历，却拥有丰盛的、来自上帝的智慧，他为邻人而「虚己」。他的教导并非训诫或教理问答。他将《福音书》活成了自己的生命体验，他的教导源于他的生活，而其生活的标志性特征便是爱。他已按《福音书》塑造了「他自己」，因此，首先教导人的是他的形像，其次才是他的福音之爱与受光照的话语。当他接纳人们及其所有的独特性时，他并非仅仅耐心倾听他们托付给他的问题，而是以他神圣的淳朴与辨识力，深入他们的内心，将他们的痛苦、忧虑和难题视为自己的。然后，奇迹——人的转变——便会悄然发生。「上帝施行奇迹，」他说，「是当一个人全心参与到他人的痛苦之中时。」

我们满怀喜悦地看到，第一批关于这位长老的生平与教导的书籍出版后，人们带着兴趣阅读。许多人带着赞叹谈论，他们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疑问的答案，以及在悲伤中的慰藉。尤其令我们欣喜的是，一些疏远教会的人由此产生了良善的忧虑，并改变了生活。歌颂者（Hymnographer）赞美大巴西琉斯（Μ. Βασίλειο）的诗句多次来到我们的唇边：「在主里生，亦在主里逝，他仍然活在我们中间，如同从书卷中言说。」与此同时，我们感到一种必要性：长老的言语，从我们团体（Brotherhood）建立之初，我们就怀着敬畏之心记录下来，因为它们对我们大有益处，现在要将它们呈献给那些在基督里的弟兄姐妹，他们曾一再恳切地向我们索求。

良善的上帝如此安排，使我们的静修院（Ησυχαστήριό）得以归功于派西奥斯长老（Γέροντας Παΐσιος）的存在。是他获得了卡桑德里亚（Κασσανδρείας）的至圣都主教叙内西奥斯（κ.κ. Συνέσιος）阁下的主教批准，得以建立该院，并费心寻找到了地点。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那高尚而敏感的心，对于我们当初的支持怀有巨大的感激之情——那是我们在1966年首次认识他时，他正入院接受肺部手术。从那时起，他觉得自己是我们的兄长，有义务「为他的姐妹们安顿下来」，正如他所言，意指建立这座静修院。

1967年10月，第一批修女住进了静修院。当时，派西奥斯长老在静修院住了两个月，以帮助组织修道团体（Κοινόβιο）。随后，他通常每年两次离开阿索斯圣山（Άγιον Όρος），协助修道团体的运作，并通过他那受上帝启示的建议（συμβουλές）和个人经验，帮助每一位修女进行她们的属灵争战。

同时，他仍在圣山——他称之为「属灵的美洲」——通过祈祷和寄出的信件提供帮助，无论是私人写给每一位修女，还是写给整个修道团体。

1967年，当老者（Γέροντας）帕伊西奥斯开始在寂静院（Ησυχαστήριο）为团体（共住）生活奠定根基时——从最简单的实际问题到最严肃的属灵问题——他四十三岁。但他那时已是完全的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以弗所书 4:13），且拥有老者的智慧。从共住团体（Κοινόβιο）建立的最初几天起，你就感到他的话语是「永生之道」（约翰福音 6:68），并且其中许多都是日常生活中的金科玉律（αξιώματα）。因此，你会急忙将它们记录下来，以免遗忘，并将它们作为僧侣生活中的可靠准则（κανόνας）加以使用。

当我们的笔记填满了最初的几本册子时，我们战战兢兢地将它们呈在他的面前，请他评判。之所以战战兢兢，是因为这位长者（Γέροντας）总是强调「实行」。他不愿意我们只收集材料，「弹药」，却不将他的教诲付诸于我们的生活实践。他要求我们所听闻或阅读到的内容，都要在灵性上进行操练（δουλεύουμε πνευματικά）。否则，他讲，再多的文字和笔记也不会对我们有任何益处，正如一个国家，即便拥有大量的弹药，却没有受过训练的军队来使用它们，也不会有任何益处一样。

他迁就我们再三的恳求，同意查阅、补足或修正那些可能未被完全领悟之处。

这份记录持续了二十八年之久，贯穿了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ς）照看并指导这座寂静中心（Ησυχαστήριο）的整个时期。被记录下来的包括与长老一同举行的修士团体（Αδελφότητος）和长老会（Γεροντίας）的集会（Συνάξεις）——起初是修女们在集会期间所作的笔记，在后来的几年则使用了磁带录音——但也包括修女们与长老的私下谈话，每次谈话结束后，每位修女都会立刻将之记录下来。

有一次，当长老察觉到此事时，他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们写下所有这些东西干什么？是留着备不时之需吗？目的是要去实践，去应用它们。而且谁知道你们写了些什么！拿来给我看看！」

当她们象征性地给他看了一位修女的笔记时，他的神色变了，他感到安适，并满意地说道：「哎呀，哎呀，我的孩子，她简直就是个录音机！她把我说的记录得丝毫不差！」

我们与导师的交流通常采取回答我们提问的形式。在修道团体成员与他私下的交谈中，总是会有提问，主要围绕个人修持（个人的属灵争战）。在有计划的长者会议上，则会讨论他在我们缺席期间困扰我们的各种问题。这些问题会以疑问的形式收集起来，待他到来时再进行讨论。问题包罗万象：行政管理、实际操作、属灵、社会、教会、国家等方面。最后，在修道团体的聚会中，除了修女们提出的问题外，导师提及各种主题的缘由也可能仅仅是简单的引发点。

导师利用一切事物来促进灵魂的属灵益处。飞机发出的声音、机器的噪音、鸟儿的鸣唱、一扇门的开启或一句简单的话语，都可能成为他长时间谈论一个严肃主题的契机。

「我利用一切，」他说，「作为向上，与上天交流的交通工具。如果有人能以属灵的方式利用一切事物，你们知道他会获得多么大的属灵收获，积累多么丰富的属灵经验吗？」

正如他惯常说的：「良善的上帝首先眷顾我们的来生，其次才是今生」，同样，他在与人交流时，其目标就是预备人进入天国，帮助人认识上帝的旨意并与上帝联结。当他提及自然、科学、艺术或日常生活的某些事物时，他所关注的并非这些主题本身，而是将其用作唤醒灵魂的工具，并以寓言（比喻）的方式帮助他们领悟生命的更深层意义，并「紧紧抓住」上帝。

由于他的言语以朴素、机敏、自然的幽默为特点，他能够以简单和愉快的方式说出伟大的真理。「我创造阳光，」他常说，他的意思是，正如阳光对于花朵的绽放是不可或缺的，柔和的牧灵方式也同样有助于灵魂的敞开和治愈。这是一种被光照亮的牧灵，它经常为灵魂预备好土壤，使其能够接受他那些关于不可或缺的福音真理的严厉话语。通过这种方式，即使是他最严厉的话语，也像有益的露水一样滴落在另一个人的心中，耕耘它，使其结出属灵的果实。

在过去的二十八年里所收集的材料，连同他从阿索斯圣山寄往隐修院的信函，在这位长老安息后，都按主题进行了分类，以便于隐修团体的日常生活使用。与此同时，所有与他的生平相关的事件，甚至他所经历的、他在提及时不为自夸，而是作为精神上的施舍所提供的神圣事件，也都进行了分类。「我跟你们说这些，他会说，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戴勋章，说我『做得好』。无论是当我说起战争或军队的事情，还是我说任何事，哪怕是一个有趣的例子，我都不是随便说的，我总是想强调一些东西，你们要抓住更深层的含义。我绝不说无用的话。」

通过这种方式，他成为了「精神上的献血者」，以增强（人们）贫血般的信仰，激发他们的崇高美德（φιλότιμο），并培养精神上的高贵品格，他本人是上帝真正的「贵公子」（αρχοντόπουλο），为的是让我们与上帝亲近。「我在倾倒，我在倾倒，」他会说，「结果如何？也就是说，为了帮助你们，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情。我正在做最大的消耗，精神上的消耗！至少（这些话语）起作用了吗？我的意思是，我被迫提及的每个事件，比如上帝的眷顾在某种情况下如何帮助了我，我失去了这个事件（的功效）。至少起作用了吗？」

鉴于我们正在经历的艰难岁月，我们决定公开发布所有这些材料，并以系列卷册的形式呈现，从更广泛关注的主题开始。其中许多是日常主题，但如果不能根据《福音书》来应对，无论对今生还是来世，都将带来令人遗憾，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后果。

选择这本书的决定，也得到了一项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ς）多年以来所怀有之想法的鼓励。他曾思考要写一本「涵盖所有人，包括平信徒、修士和神职人员的书」。然而，他没有来得及实现这一想法，因为他将自己的全部时间都花在了那些每天来到他的隐修小屋，痛苦而需要帮助的灵魂身上。尽管他身体力量有限，但他却将自己完全奉献给了他们。「我的近况，」他在一封信中写道，「是人潮汹涌，疲惫，受折磨。世人带着他们的问题不断增加，而我自己的身体力量，请你们祈祷不要减弱。我稍微节制了一下自己，因为我必须时刻保持能力。无论我能不能做到，我都必须做到。」

如前所述，这位长者（Γέροντας）通常会回答问题。因此，在汇编他于各种场合所言的主题时，保留了对谈的形式。在这些对谈中，也收录了摘自他寄往静修院的书信的片段，或引自他自己所著书籍的段落，以及凡与主题相符的内容——这些内容来自主内弟兄们托付给我们的信件，或是他们在与长者交谈时所做的笔记——以期使每个主题都得到最大限度的充实。

我们努力尽可能地保持长者口头表达的直接性和恩宠。同时也保留了某些重复之处，它们旨在强调要旨、触动人心；还保留了长者在叙述过程中，因他对上帝和对人类的深挚大爱而心潮澎湃时，常发出的一些感叹词。

对修道生活的提及是频繁的。这不仅因为这位长老是向女修道士讲话，更是因为他希望每一位平信徒都能寻求那份「修道人的喜乐」，这份喜乐源自修士将生命全然托付于上帝，目的是使平信徒能从对「自我」的信念所带来的不安全感中被救赎出来，并能在这尘世生活中就享受到天堂的福乐。

《带着痛苦与爱为现代人》一书，是《阿索斯山长老帕伊西奥斯言论集》系列的第一卷。为了使其内容更便于使用，全书被划分成四个主题单元。每个单元又被划分为若干章节，而每个章节又被划分为若干带有相应副标题的小部分。书中的注释，旨在解释属灵和修道生活中的一些术语，这些术语对于在基督里、与教父文本有特殊接触的弟兄们而言是熟知的，但我们提供这些注释，主要是为了方便那些不熟悉此类术语的读者。

因为正如我们所提及的，长老经常使用科学、艺术等领域的例子，故此，在记录他的口述言语时，我们担心可能会错误地转述某些表达或术语。因此，在这些相关章节出版前，我们将其交予了来自不同专业领域的在基督里的弟兄阅读。我们感谢他们，因为他们怀着对长老特别的敬意审阅了这些文本，并提出了各种修正意见。我们也将对任何其他的建议深表感激。

我们祈愿，这位老者出于他那深挚的爱所施行的「属灵的挥霍」（πνευματική σπατάλη），能在读者那单纯、良善的灵魂中「有所成效」（νά πιάση τόπο），使他们能藉着上帝的智慧而得以丰盛——这智慧是「向聪明通达人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见路加福音 10:21）的。阿们。

诸圣主日 1998年6月14日

圣隐修院院长 菲洛苔依 修女

以及那些与我同在基督里的姐妹们

长者教诲导言（Εισαγωγικά από λόγους του Γέροντα）

「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些岁月非常艰难，也非常危险，但基督最终会得胜。」

我们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受着世俗教育，并以极大的世俗速度奔跑。但是，由于他们缺少对上帝的敬畏——「敬畏主是智慧的开端」01——他们也就缺少了刹车，以至于没有刹车的速度将他们导向深渊。人们困扰重重，大多数人晕头转向。他们迷失了方向。他们正逐渐走向无法控制自己的境地。如果说来到圣山的人都如此困惑、如此迷茫、如此焦虑，那么想想那些远离上帝、远离教会的人，他们将是怎样的光景！

你看到所有国家都有暴风雨，巨大的眩晕！可怜的世人——愿上帝伸出祂的手！——像高压锅一样沸腾。而那些大人物是如何处理的呢！他们不断地烹饪、烹饪，把一切都扔进了高压锅，现在高压锅正在鸣响！阀门很快就要炸开了！

我曾对一位身居高位的人说：「为什么有些事情你们不注意呢？会发生什么？」他告诉我：「神父，起初的邪恶只是一点雪，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场完整的雪崩。只有奇迹才能帮助。」

但是，有些人用他们目前这种方式去帮助改善局面，反而使邪恶的雪崩变得更大了。他们没有采取某些关于教育等方面的措施，反而做得更糟。他们不是想办法驱散这场雪崩，而是把它弄得更大。你看，起初只是一点点雪。如果它沿着下坡滚动，就会变成一个雪球。这个雪球，随着它聚集更多的雪、木头、石头等等，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场完整的雪崩。

邪恶也是如此，一点一点地，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场雪崩，并且正在滚动，现在需要炸弹才能将其打破。

– 长老，您焦虑吗？

——唉，我的胡子怎么这么早就白了呢？我受了双重的痛苦：首先，当我预见到一种境况并大声疾呼，希望能够阻止即将发生的祸患时；其次，当他们（也许并非出于蔑视）不予理会，随后祸患发生，他们又来寻求我的支持时。现在我明白了先知们所承受的一切。先知们是更大的殉道者！比所有殉道者都更大的殉道者，尽管他们并非都死于殉道。因为殉道者所受的痛苦是短暂的，而先知们看到一种境况，就持续地受苦。他们不停地呼喊，而其他人却我行我素。等到时间到了，由于他们的缘故，上帝的愤怒降临时，先知们也和他们一同受苦。不过，至少在那个时候，人们的头脑（智慧）也就到达了那个程度。他们离弃了上帝，去朝拜偶像。而今天，当人们能够明白时，这却是最大的偶像崇拜。

我们尚未意识到魔鬼已决心要毁灭上帝的受造物。它已立下毒计02，要毁灭世界。它暴跳如雷，因为美好的忧虑已开始进入世界。它非常愤怒，因为它知道自己的活动所剩无几03。现在它行事就像一个罪犯，当它被包围时，它会说：「我无路可逃了！他们会抓住我的！」于是它将一切砸得粉碎。又像战时的士兵，当弹药耗尽时，他们拔出长矛或刀剑，投入战斗，听凭命运。它告诉自己：「反正我们已经输了，不如能杀多少就杀多少。」世界正在燃烧！你们明白吗？许多试探已然降临。魔鬼点燃了如此大的火灾，即便所有消防员聚集起来，也无济于事，人们不得不转向上帝，恳求祂降下一场大雨，将其扑灭。因此，对于魔鬼点燃的属灵火灾，唯有祷告是必需的，以便上帝施予帮助。

整个世界正在变成一个案例。全面瓦解！你不能说：「某间房子窗户有点坏了，或是其他地方出了点问题，我去修一下就好。」整栋房子都瓦解了。它变成了一个败坏的村庄。情况已无法再受控制。只能依靠自上而来的，依靠上帝所行的。现在是上帝要用螺丝刀、用爱抚、用耳光来动工，来把它修正。世界有一个创口，已经化脓变黄，需要破开，但它尚未完全成熟。这恶正在趋向成熟，就像那时期的耶利哥04，需要被消毒。

世界有什么苦难

世界的苦难是无穷无尽的。是一种全面的崩溃，无论是家庭、还是大人小孩。我的心每天都被磨成了肉酱。大多数家庭充满了忧愁、煎熬和焦虑。只有那些按上帝旨意生活的家庭，人们才过得好。在其他家庭里，有离婚的、有破产的、有生病的、有遭遇事故的、有服用精神药物的、有吸毒的！……或多或少，所有这些可怜人都有痛苦。尤其现在，他们没有工作，这边是债务，那边是苦难，银行在追索，把他们赶出家门，一大堆麻烦！而且这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如果这样一个家庭里有一两个孩子是健康的，他们也会被这种状况弄生病。这些家庭中，有很多要是能有一天享受到修士们的无忧无虑和心静神闲，他们就会拥有最美好的复活节。

世上有多少苦难啊！当一个人为他人受苦、关心他人，而非关心自己时，他就能用属灵的射线，像照X光片一样，看清整个世界……我念「耶稣祷文」（The Jesus Prayer）时，常常能看见那些可怜的小孩子，他们悲伤地从我面前经过，向上帝祈求。他们的母亲让他们做祈祷，因为家里遇到了问题和困难，她们向上帝寻求帮助。她们将按钮调到了同一频率，所以我们就这样联通了！

保障与……不保障（或：安全感与……不安全感）

当今世界充满了保障与不保障（安全感与不安全感），但是，由于它远离基督，故而感受到最大的不安全感。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没有出现过像今人所拥有的这种不安全感。又因为人间的保障无法帮助他们，他们现在便纷纷奔入教会之船，为求获得属灵的保障，因为他们看到世俗之船已经沉没了。但如果他们看到，即使是在教会之船中，也有水渗入；看到在教会中也被世俗精神所占据，而圣灵却不存在时，人们就会大失所望，因为那时他们将再无处可抓可靠了。

世人受苦，迷失，不幸的是，所有人都被迫生活在这世界的地狱之中。大多数人感受到巨大的被遗弃感、漠不关心——尤其是在当下——四面八方都是如此。他们没有可以抓住的依靠。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溺水者抓住自己的头发。」这表明溺水者拼命想从某个地方抓住依靠，得以拯救。你看，船正在下沉，那人试图抓住桅杆。可是，既然船危在旦夕，他没有想到桅杆也会跟着下沉。他抓住桅杆，反而下沉得更快！我想说的是，人们寻求某处可以依靠，某处可以抓住。如果他们没有信心去依靠它，如果不信靠上帝，从而将自己完全交托于祂，他们就会受折磨。信靠上帝是一件大事！

我们正在经历的岁月非常艰难，也非常危险，但最终基督必将得胜。你们将会看到他们会如何珍视教会。只要我们是正直的，这就足够了。他们会明白，如果没有教会，村庄就无法存在。现在，就连政治人物也明白了，如果说在如今这个世界变成的疯人院里，还有人能帮上忙的话，那一定是教会里的人。不要觉得奇怪！我们的政治人物已经举手投降了（意指：束手无策）。有些人来到我的茅庐（卡利维）对我说：「修士们必须从事传教工作，否则一切都不可能。」 艰难的岁月啊！如果你们知道我们正处于何种境地，以及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的话！……

有什么追求存在？

一个冬日，八十个人来到了茅棚（Καλύβι），他们中有学生，也有导演。他们哭泣着，询问是否可以学习神学！世间光景真是荒谬（εξωφρενική）！人人都寻求着什么，却多半不知自己所求为何。有些人借着布祖基琴（μπουζούκια）寻找真理！有些人借着荒谬的音乐（εξωφρενική μουσική）寻求基督！

——长老，真的，世人都在寻求！这么多人来，站着等上好几个小时！这也是时代征兆之一，世人向我这可怜人寻求帮助。我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好，我很纳闷人们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以至于都奔向我。我不过是带着西瓜皮的南瓜。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们把南瓜当西瓜吃，因为它有着西瓜皮。他们从世界的尽头出发，却不确定能否找到我。我厌恶自己，却又怜悯世人。我们已经沦落到何种地步了！世人已经沉沦至此！先知厄利亚05提到，将会有个时候，人们会找到一个拥有外袍的人，然后对他说：「来，让我们立你为王！」愿上帝怜悯我们！

当我阅读第28篇诗篇，即《为海上遇险者》06时，我说：「我的上帝啊，连陆地，整个世界，都变得比大海更糟糕，因为它正在灵性上淹没世人。」而当有人带着失望前来时，我便为他们诵读第93篇和第36篇诗篇。「伸冤之上帝，上主啊，伸冤之上帝，显出光来。审判全地的啊，愿你高举！求你报应骄傲的人……上主啊，他们把你的百姓压制，苦害你的产业……上主向来作了我的高台；我的上帝作了我投靠的磐石……」它们给人极大的慰藉！只要朝天看一眼，事情就会有所不同。但是你看，现今的人们并不思想上帝。正因如此，你找不到回应，无法与他们沟通。

请继续祈求上帝，求祂兴起正派的人、基督徒，来帮助世人，并使那些正派的人长久存留。我们应当祈祷，求上帝光照，使更多新的人、纯洁的人兴起，使玛喀比07们兴起，因为现在的人正在毁灭世界。年轻人或许缺乏经验，但他们没有虚假和奸诈。我们要求上帝光照人们，不仅是在教会里，也光照那些执政掌权者，使他们心存对上帝的敬畏，这样他们才能说出一些有意义的话。只要他们说出哪怕一点点、一句受光照的话，『砰』地一声，就能改变一种局势。如果他们说一句愚蠢的话，整个国家都可能被他们摧毁。一个糟糕的决定就是一场灾难。受苦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不幸——人们饥饿、不幸；精神上的不幸更为巨大。祈祷将非常有益，能让基督稍微光照他们。基督拿起小螺丝刀，稍微扭转一下，倒回一圈……好了，一切都井然有序了。慢慢地，当上帝光照一些人时，邪恶就会自行被羞辱。因为邪恶是自行毁灭的，并非上帝将其毁灭。最终，事物会回归正位。我看到许多身居要职的人明白事理，他们感到痛心、他们正在努力奋斗，我为此特别欣喜！

在我们这个世代，缺乏典范。

——灵父，为什么圣居里尔（耶路撒冷）说，末世的殉道者将「超越所有殉道者」08？

——因为过去我们有伟大的人物（*或译：崇高的身量*）。在我们这个时代，榜样稀缺——我指的是整个教会和修道界。现在，言辞和书籍增多了，但属灵的体验却减少了。我们只是钦佩教会中的那些圣洁的苦行者，却不明白他们付出了多少辛劳，因为我们没有辛劳，也就无法理解他们的辛劳，从而无法爱他们，也无法出于爱慕光荣之心（*或译：荣誉感*）而努力效法他们。当然，良善的上帝会考虑到我们生活的时代和环境，并相应地提出要求。如果我们稍作努力，所得到的冠冕将比古人更多。

从前，当那份争战（奋斗）的精神存在，并且人人都努力效法他人时，邪恶和懈怠都无法立足。善行很多，争战的精神也存在，所以一个懈怠的人无法立足。他会被其他人一同带着向前。

我记得，有一次在塞萨洛尼基，我们等待交通灯变绿，好从一个人行道走到另一个人行道。那一刻，我感觉到一股浪潮推着我向前，因为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走。我几乎只是提起脚，就被带着前进了。

我的意思是，当所有人都走向一个地方时，一个人即便不想去，也很难不去，因为其他人会带着他一起走。

如今，如果有人想要活得正直且有灵性，他在世上就容身不得，他会感到艰难。

而如果他不加留意，就会被下坡路，即世俗的渠道所吞噬。过去，美善甚多，德行甚多，良善的榜样甚多，邪恶沉没于众多的美善之中，而世间或修道院中那一点点的混乱既不显眼，也不造成危害。现在又如何呢？邪恶的榜样太多了，而仅存的一点点美善也被轻蔑了。也就是说，情况恰恰相反了，那一点点的美善被众多的邪恶所吞噬，于是邪恶便占据了主导。

当一个人或一群人拥有争竞的精神时，这会大有助益。因为，当一个人在灵性上有所进展时，他不仅利于自身，也帮助了看到他的人。而一个松懈之人，情况也一样，他影响着其他人。当一个人松懈时，另一个人也松懈，最终，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切都不复存在。因此，争竞的精神在这种存在的松弛状态中，会带来极大的帮助。

我们必须非常留意这一点，因为不幸的是，今天的人们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们制定出甚至松懈的律法，并且强迫那些争竞者去遵守。

因此，争竞者不仅不应受到属世精神的影响，更不应将自己与属世之人作比较，以为自己是圣者；然后松懈下来，变得比最属世的人还要糟糕。

在灵性生活中，人不应以属世之人为榜样，而应以圣者为榜样。美好的做法是，获取每一项美德，找到拥有该美德的圣者，研读其生平，然后他就会看到自己尚未做成任何事，并能以谦卑继续向前。

在跑道上，奔跑的人不会回头去看落后的人在哪里，因为如果他们那样做，他们自己就会变成最后一名。当我努力效法那些进展之人时，我的良心得以敏锐。然而，当我看到后面的人时，我就为自己辩护，说我的过错与他们的相比并不算什么。我在自己的思虑中安歇，认为还有比我更差的人存在。

我就是这样扼杀了我的良心，或者更确切地说，我最终拥有一颗被粉刷（或泥涂）过、麻木不仁的心。

甜蜜的下坡路是容易的

– 为什么，长老，我们行善如此艰难，而堕入邪恶却如此容易？

——因为行善首先需要人自身去帮助、去努力，而作恶则有魔鬼协助。其次，人们不会效仿善行，也不会生出良善的意念。我经常给平信徒举下面这个例子：

「假设我有一辆汽车，我心里想：我该拿它怎么办？我可以依靠我的熟人，或者在需要时叫一辆出租车来帮我。不如把它给那个有许多孩子的有家室的人吧，好让他们能时不时出去一下，去趟修道院，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放松放松，得到帮助？如果我把车送出去，没有人会效仿我。

但如果我有一辆与你的同品牌的汽车，然后我换了一辆更好的品牌，你就会看到，你一整晚都睡不着觉，想方设法也要换一辆车，换成一辆更好的、和我一样的车，即便你自己的车也很好用。在这种情况下，你会说：『我要卖掉它，我要去借钱，把它换掉。』

而在前一个例子中，却没有人会效仿我，没有人会说：『我拿汽车做什么？我也把它送出去吧。』甚至他们可能会说我疯了。」

人们很容易受到恶的影响。虽然他们在内心深处承认并接纳善，但却更容易被恶所影响和诱惑，因为在那里是那小鬼09010在主导。人很容易找到那甜美的下坡路，因为试探除了将神的受造物推向甜美的下坡路之外，别无规制（典型）。基督拥有尊贵的气度。祂对你说：「这是善事」，「人若愿意跟从我……」011。祂没有说：「强迫你靠近我！」魔鬼则拥有吉普赛人的诡诈。它从这里、从那里缠住人，好把他带到它所愿之处。神尊重人的自由，因为祂造的不是奴仆，而是儿子。尽管祂知道随之而来的将是堕落，祂也没有让他们成为奴仆。祂宁愿降世，道成肉身，被钉十字架，并借此赢回人。然而，神所赐予的这份自由——尽管魔鬼能做许多恶事——却提供了一个被筛滤的机会。人心所做的一切得以显明，极大的热爱荣誉之心（*philotimo*）也清晰可见。

上帝没有离弃我们。

在当今人类所处的状况中，他们做着一切被思想所告知的事情。一些人服用药物，一些人吸食毒品……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三四个人开始创立一个新的宗教。相应地，（尽管）发生的事情很少，（但包括）犯罪、事故等等。愿上帝帮助。

有个人来到我的茅棚，他对我说：「你有没有吉他？」他吸食大麻，有说话的兴致——他可不问你是否有兴致——他还要一把吉他！

另一些人厌倦了生活，想要自杀或做一些坏事来引起轰动。这不是说他们心中产生了亵渎的念头并将其驱逐。他们是厌倦了自己的生活，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个人对我说：「我希望报纸报道说我是一个英雄。」

其他人利用一些这样的人来做他们自己的事情。谢天谢地，相应地，发生的事情是很少的。

好的方面是，上帝并未撇弃我们。仁慈的上帝今日用祂的双手护佑着世人，而过去只用一只手。如今，在人所生活的重重危险之中，上帝护佑他，如同母亲护佑刚学步的小孩一般。现在，基督、圣母和圣徒们对我们的帮助更多了，但我们却不明白这一点。如果没有祂们的帮助，世界将变成什么样子啊！...

大多数人都服用药物，处在一种……状态之中。有的人喝得酩酊大醉，有的人心灰意冷，有的人头晕目眩。有的人因疼痛而彻夜难眠。你看，所有这些人都在驾驶汽车、摩托车，做着危险的工作，操控着危险的机械。这些人都在适于驾驶的状态之中吗？世界本可能已经残废、肢解了。上帝是如何护佑着我们，而我们却不明白啊！

我记得，过去，我们的父母会去田里劳作，很多时候就把我们留在邻居家里，让她照看我们和她自己的孩子。但那时的孩子们是平衡的（well-balanced）。邻居只需投去一瞥，就能继续做她的活计，而我们则安静地玩耍。

基督、圣母、圣徒们过去也是这样，只需一眼便能看顾世人。然而如今，基督、圣母、圣徒们不得不紧紧抓住这个，又拉着那个，因为人们不再是平衡的了。现在的处境简直是……上帝垂怜！

就好像一位母亲有两三个问题重重的孩子：一个有点傻乎乎的，一个有点斜视，另一个有点桀骜不驯。她还得照看邻居家的一两个孩子：一个爬到高处，有跌落的危险；另一个拿起刀子，要去割自己的喉咙；还有一个跑去伤害另一个孩子。而这位母亲则必须持续地保持警觉，看顾他们，可孩子们却不理解她的焦虑。

世人就是这样，不明白上帝的帮助。面对现今存在的如此多的危险事物，如果不是上帝帮助，世界早已残缺不全了。

但是，我们有上帝作为父亲，圣母作为母亲，圣徒和天使们作为兄弟姐妹，他们都在保护着我们。

魔鬼多么憎恨人类，并想要将其毁灭！而我们却忘记了自己正在与谁争战。你们要知道，魔鬼曾多少次用它的尾巴缠绕地球，想要将其摧毁！然而，上帝不容许它得逞，祂破坏了它的计划。魔鬼想要作恶，而上帝却利用这恶，从中带来极大的益处。魔鬼现今正在耕地，但最终撒种的却是基督。

我们总是看到，仁慈的上帝在巨大的考验中，不会让考验超过三代人，以保持酵母（预留火种）。在巴比伦被掳之前012，以色列人把他们所献的最后一次祭祀的火种扔进了一个枯井里，以便之后能找到同样的火种，再次开始献祭。事实上，七十年后，当他们返回时，他们从那个火种那里找到了火，并开始了献祭。在每一个困难的时期，并非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上帝为后世保留了一团面酵。共产主义者工作了七十五年，他们持续了七十五年，又是三代人。锡安主义者已经工作了多少年，但他们连七年都不会持续。

艰难岁月即将来临。

神允许现在发生一场剧烈的震动。艰难的岁月正在到来。我们将面临巨大的考验/试炼……我们必须认真对待，过属灵的生活。环境正迫使我们，并将继续迫使我们在属灵上努力。然而，最好是我们能欢喜快乐地、自愿地去做，而不是迫于忧患、不得不做。许多圣人会祈求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以便可以去争战。我为一些人威胁要除掉我而感到欢喜，因为我说话，并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当深夜我在小屋里听到有人跳过围栏时，我的心甜蜜地跳动。但当他们喊叫说：「电报来了，请为某某病人祈祷」，我说：「就这吗？这个机会也失去了！……」不是说我厌倦了我的生命，而是说我为此感到欢喜。我们当欢喜，因为今天赐予了我们这个机会。这是非常大的奖赏。

以往，当战争爆发时，一个人是为了自卫而参战，去搏斗，去战斗，为的是保卫他的祖国，他的民族。现在，我们去参战不是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也不是为了争斗以避免野蛮人焚烧我们的房屋，或带走我们的姐妹并侮辱她们；我们也不是为了一个民族或一种意识形态而去。现在，我们所为何去，要么是为了基督，要么是为了魔鬼。这是清晰的前线。在被占领时期，你若不向一个德国人敬礼，你就是英雄。现在，你若不向魔鬼敬礼，你就是英雄。无论如何，我们将看到可怕的事件。灵性的争战将会发生。圣者将更加圣洁，污秽者将更加污秽013。我内心感受到一种慰藉。这不过是一场暴风雨，而这场争战是有价值的，因为现在我们的敌人不是阿里·帕夏，也不是希特勒，也不是墨索里尼，而是魔鬼。因此，我们也将获得天上的奖赏。

愿上帝利用恶事成就善事，因祂是良善的上帝。

阿门。

第一部分——罪与魔鬼

远离至甘甜的耶稣而生活，我们尝到的便是毒药。

第一章 – 罪恶成了风尚

——司祭长老啊，您告诉过任何人，说会爆发战争吗？我们是这样听说的。这是真的吗？

——我什么都没说，世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况且就算我知道些什么，又能说出来吗？

— 老人家，战争是多么野蛮的事啊！

——如果人们没有这种……「优越的」罪，他们就不会沦落到这种野蛮。更野蛮的是道德上的毁灭。人们在精神上和身体上都被瓦解了。有人对我说：「人们谈论雅典时，说它是『丛林—丛林』，但没有人离开那里！所有人都称之为『丛林』，所有人都聚集在丛林里。」人们变成了什么样子！就像动物！你们知道动物做什么吗？它们最初进入畜栏，排泄粪便，撒尿……然后粪便开始发酵。一旦开始发酵，它们就感受到一股暖意。它们不忍心离开畜栏，在那里休息。我想说，人也是如此，他们感受到了罪恶的温暖，不忍心离开。他们明白那里发臭，但因为那种暖意，他们不忍心离开。看，如果现在有人走进畜栏，他无法忍受那股气味。但那个一直待在畜栏里的人就不会感到不适，他已经习惯了。

——长老，有些人说：「难道世人只是今天才犯罪吗？古老的罗马又发生过些什么呢！……」

——但归根结底，在罗马人是拜偶像者。使徒保罗014所说的那些事，是针对那些已经受洗，但仍有恶习的拜偶像者。我们不应该以每个时代的堕落为例。今天，人们把罪恶变成了潮流。你看，我们是一个东正教民族，但我们变成了什么样！更何况是其他人！而最糟糕的是，今天的世人，因为罪恶已成为潮流，如果他们看到一个人不跟随时代的潮流，不去犯罪，稍微敬虔一些，他们就称他为落伍者、守旧派。这些人把不犯罪视为一种侮辱，而将犯罪视为进步。这是所有事情中最糟的。如果今天活在罪恶中的人至少能承认这一点，上帝还会怜悯他们。但他们却为不可原谅之事辩解，并赞美罪恶。这更是对圣灵最大的亵渎，把罪恶视为进步，把道德称为既有体制。正因如此，那些在世上努力奋斗并保持纯洁生活的人，才有大赏赐、大价值。

以前，如果一个人是堕落的或醉酒的，他会羞于去公共场合，因为人们会鄙视他。而一个女人，如果她行为稍微有些不端，她就不敢出门。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约束。现今，如果一个人是正直的，比如说一个少女，如果她过着敬虔的生活，人们会说：「哎呀，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总的来说，过去世俗的人即便犯了罪，他们这些可怜人，也会感到自己的罪性，稍微低下头，也不会嘲讽过着属灵生活的人，反倒会钦佩他。现在，人们既没有负罪感，也不存在尊重。他们把一切都拉平了。如果一个人不过世俗的生活，他们就会嘲笑他。

良心督责（或：良心察验）

在法国，尽管这是一个先进的国家——而不是一个不发达的国家——最近有八万015人皈依了穆斯林。为什么？因为他们将罪恶变成了时尚。但是，你看，他们被定罪了（良心受到责备），他们想要安抚他们的良心。正如古希腊人为了证明他们的情欲（páthi）是正当的而找到了十二位神一样，这些人也寻找一种能够为他们的情欲辩护的宗教，以便在这个问题上让他们得到安息。穆斯林教在某种程度上迎合了他们。它允许他们娶随心所欲数量的妻子，它承诺他们在来世会得到一座皮拉夫饭（pilafi）堆成的山、一个酸奶（yaourti）湖、一条蜂蜜河！无论他们犯了多少罪，只要他们死后用热水冲洗，他们就被洁净了！他们洁净地去见阿拉！他们还想要什么？一切都如此方便！但法国人不会找到安息。他们去寻求安息，但他们不会得到安息，因为情欲是无法被合理化的。

无论人们做些什么，即便他们是无感的，也仍旧找不到安歇。他们试图为不可开脱之事进行辩护，但在内心却饱受折磨，变得暴躁不安。因此，他们寻求娱乐消遣，奔向鼓声，饮酒沉醉，观看电视。换言之，他们是在虚度光阴，为的是遗忘自身，因为他们正受到良心的责备。而当他们入睡时，你以为他们就此平静了吗？你要知道，良心是存在的。

上帝赐予始祖的第一部圣经就是良心，而我们现在则是从父母那里将其「影印」继承了下来。无论一个人如何践踏自己的良心，他内在仍会被定罪。正因如此，人们说：「蛀虫在啃噬着他。」

是的，没有什么比拥有一个安歇的良心更甜美的事了。人在心中感到生出了翅膀，得以飞翔。

与神的分离就是地狱。

我记不起有哪一天是没有神圣的安慰的。有时安慰会中断，那时我感觉很糟糕，因此我才能明白那些活在没有安慰之中的人是多么糟糕，因为他们远离了上帝。一个人离上帝越远，事情就变得越艰难。一个人若拥抱上帝，即使一无所有，他也不再渴望任何事物！就是这样！然而，如果一个人拥有一切，但若没有上帝，他的内心是受折磨的。因此，一个人应竭尽所能地亲近上帝。唯有在上帝身边，人才能找到真实且永恒的喜乐。当我们远离甜美的耶稣时，我们所尝到的就是毒药。当一个人从坏人（παλιάνθρωπος）转变为人，转变为君王之子（βασιλόπουλο），他便以神圣的愉悦（ηδονή），以天上的甘甜为食，感受着乐园般的欢欣，他从现世就开始体验到一部分天堂的喜乐。他每日从这微小的乐园喜乐中走向更大的喜乐，并自问天堂中是否还有比他在此所体验的更高的事物。他所处的这种状态，使他无法进行任何工作。他的膝盖因着那神圣的热量和甘甜而像蜡烛一样弯曲，他的心跳跃着，几乎要冲破墙壁016而离去，因为大地和地上的一切事物在他看来都是虚失的。

人最初与上帝相通。但后来，当他远离了上帝的恩典（Χάρη）时，他就如同一个原本住在宫殿里的人，随后却永远被抛到了宫殿之外，只能远远地望着它哭泣。正如小孩远离母亲时会遭受痛苦，人远离上帝时也会遭受痛苦、煎熬。人与上帝的疏离就是地狱（κόλαση）。魔鬼成功地让人类离上帝如此遥远，以至于他们到了崇拜偶像、甚至将自己的孩子献祭给偶像的地步。多么可怕！魔鬼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的神祇啊！神祇基抹（Χαμώς）017！……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够了！然而，最受煎熬的却是魔鬼，因为它是离上帝、离爱最遥远的一个。但是，如果爱离开了，剩下的就是地狱。爱的反面是什么？是邪恶（κακία），邪恶就等于煎熬。

一个远离上帝的人，会遭受邪魔的影响。而亲近上帝的人，则会领受神圣恩典。凡拥有上帝恩典的，将会有更多加给他；凡拥有一点却藐视它的，连这点也要从他身上夺去018。上帝的恩典缺失于今日的人们，因为他们借着罪恶，抛弃了他们所拥有的那一点恩典。而当神圣恩典离去时，所有的邪魔便会涌入这个人里面。

世人与上帝疏离的程度，决定了他们今生感受到的苦楚，以及来世将要承受的永恒苦楚。因为人在今生，会根据自己遵行上帝旨意的程度，在某种程度上预尝到天堂的部分喜乐。要么我们从今世就开始体验天堂的一部分喜乐，然后进入天堂；要么我们体验到地狱的一部分（愿上帝保守！），然后进入地狱。天堂即良善，地狱即邪恶。人行善，就感到喜乐；人行恶，就受苦。行善越多，心灵就越欢欣；作恶越多，灵魂就越受苦。盗贼会感到喜乐吗？他们不会感到喜乐。而行善的人会感到喜乐。就算一个人在路上捡到了东西，如果他据为己有，声称是自己的，他的心灵也不会安宁！他既不知道那东西属于谁，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偷窃，但他的心灵依然得不到安息。更何况是偷窃呢！即使是接受东西，人所感受到的喜乐也不及施予时所感受到的。更何况是偷窃或行不义时，还能感受到喜乐呢！因此，你看，行不义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他们做出什么样的鬼脸！

你为哪个主人工作，就会从哪个主人那里获得报偿。

与神疏远的人，总是得不到慰藉，并遭受双重的折磨。凡不信神和不信来生的人，除了得不到慰藉之外，也永远定了他自己的灵魂的罪。

你为哪个主人工作，就会从他那里得到报偿。如果你为那黑暗的主人工作，他会从今生就让你的生命变得黑暗。如果你在罪中劳作，你将得到魔鬼的报偿。如果你在德行上劳作，你将得到基督的报偿。你越是为基督劳作，你就会越发被磨炼得光亮，越发欢欣鼓舞。

然而我们却说：「我们为基督劳作，难道是徒劳的吗？」 哎呀，这是多么可怕！我们竟然没有认出基督为人所献的牺牲！基督被钉十字架，是为了将我们从罪中救赎出来，是为了让人类全族得以洁净。基督为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又为基督做了什么？

世人想犯罪，又想要上帝仁慈。就是说，祂要宽恕我们，而我们则继续犯罪。也就是说，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祂就宽恕我们。祂不断地宽恕我们，而我们则我行我素（继续犯罪）。人们没有信仰，因此他们投身于罪恶。所有的邪恶都源于此——源于不信。他们不相信来世，因此他们对任何事情都不重视。他们行不义、遗弃他们的孩子……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严重的罪恶。甚至圣教父们在《圣规》中都没有预见到这样的罪恶——就像上帝曾对所多玛和蛾摩拉所说的那样：「我不相信有这样的罪发生，我要下去看看！」019。

若人不能悔改，若人不能归向上帝，他们就失落了永恒的生命。人必须得到帮助，去感知生命的至深意义，使其觉醒，从而感知到神圣的慰藉。目标在于使人达至灵性的提升，而非仅仅是不去犯罪。

第二章 – 现今魔鬼肆虐横行

我们因着罪，就赋予了试探以权利。

今日，世上存在着大量的魔鬼附体（或译：被邪灵侵扰）。魔鬼四处横行，因为今日的人们已赋予它许多权利，接受了可怕的邪魔影响。一位仁兄说得非常对：「魔鬼以前还需费心对付人，现在它不用了！它把人放在路上，然后对他们说：『祝你一路顺风！』，人们就自己往前走了！」这实在可怕！

你们看，在格达拉人的地方020，群魔想要进入猪群时，它们必须向基督请求许可，因为猪群没有赋予魔鬼权利，魔鬼无权进入它们。基督之所以允许它们进入，是为了惩罚以色列人，因为律法禁止他们食用猪肉。

– 长者，有些人说魔鬼不存在。

—— 是的，也有人对我这样说：「你应该从《卡帕多奇亚的圣阿塞尼奥斯》一书的法文译本中，删去那些提及附魔者（即被魔鬼附身的人）的部分，因为欧洲人不会理解这些。他们不相信有魔鬼存在」！你看，他们用心理学来解释一切。如果把福音书中那些附魔者带去看精神病医生，医生们会让他们饱受电击的折磨！基督已剥夺了魔鬼行恶的权利。魔鬼只有在人赋予它权利的情况下，才能作恶。当一个人不参与教会的圣事时，他就给予了试探以权利，并接受了魔鬼的影响。

– 长老，人还会以什么别的方式授予权利（给仇敌）呢？

——逻辑021、辩驳、固执、私意、不顺从、厚颜，这些都是魔鬼的特质。人拥有这些特质的程度，决定了他受到何种外部影响。然而，当灵魂得到洁净时，圣灵就居住在人里面，人就蒙受恩宠。反之，当灵魂被致死罪玷污时，污秽之灵就居于其中。如果灵魂没有被致死罪玷污，那么它就处于那恶者之灵的影响之下。

在我们这个时代，不幸的是，人们不愿断除他们的情欲、他们的私意，他们不接受建议。自此，他们言语傲慢无礼，并驱逐了上帝的洪恩。此后，无论这个人身处何地，他都无法取得进步，因为他接受了魔鬼的侵袭。他现在已经魂不守舍了，因为魔鬼正在从外部控制他。它不是在内部——愿上帝护佑我们！——但即便在外部，魔鬼也能控制他。

人，当他被恩典所舍弃时，变得比魔鬼更坏。因为有些事情魔鬼自己不做，而是唆使人去做的。例如，它自己不犯下罪行，而是唆使人去犯下罪行。人们如此这般之后就被魔鬼附身了。

告解斩断了魔鬼的权利。

至少人们应该去见一位神父（Πνευματικό）办告解，好除去魔鬼的影响，使他们能够稍微思考。现在，因为魔鬼的影响，他们连思考都做不到。悔改与告解断绝了魔鬼的权利。

不久前022，一个巫师来到圣山，他用木桩和网子堵住了整条路，就在我小茅屋附近的一个区域。如果一个未办告解的人从那里经过，他会遭受邪恶的侵害。他不会知道灾祸从何而来。我一看到它们，就划十字圣号，然后穿行而过，把它们瓦解了。后来，那个巫师来到我的小茅屋，告诉我他所有的计划，并烧毁了他的书籍。

对于一个忠信、进教堂、办告解、领圣餐的人，魔鬼没有任何能力，没有任何权柄。它只会像一只没有牙齿的狗一样，稍微「咳咳」地叫几声。但对于一个不忠信并赋予魔鬼权利的人，魔鬼就有极大的权柄。它能折磨他，它有利齿，能将他撕裂。魔鬼对一个灵魂所拥有的权柄，取决于该灵魂赋予它多少权利。

即使当一个人死去，若他是预备妥当的（料理好一切的），在他灵魂升上天国的时刻，就像有一列火车正在奔驰，其他狗在后面边跑边吠叫着「咔夫-咔夫……」火车会甩开所有的狗。但是，如果他没有预备妥当（料理好一切），那就好像他置身于一列无法快速行驶的火车上，因为车轮坏了，车门敞开着，狗就进来咬人了。

当魔鬼在人身上获得了巨大的权利并支配了他时，就必须找到原因，以便切断这些权利。否则，无论他人作多少祷告，它都不会离开。它摧残着人。神父们一次又一次地施行驱魔，但最终由这个人来承担后果，因为他会受到魔鬼更多的折磨。人必须悔改，告解，切断他所给予（魔鬼）的权利，然后魔鬼才会离开，否则他会遭受苦难。一天两天，几周、几个月、几年，不断地诵读驱魔祷文，但既然魔鬼拥有了权利，它就不会离开。

魔鬼不会接近上帝纯洁的受造物。

– 长老，怎么会这样，让我被诸情欲所辖制呢？

——如果人给予诱惑可趁之机，就会被诸般情欲所辖制。上帝所希望的，也是对你有利的，就是你要把所有情欲都唾弃在魔鬼的脸上。也就是说，你要将你的怒气、固执等等，都转而对付它。或者更好的做法是，将这些情欲卖给那恶者（ταγκαλάκι），然后用你得来的钱买石头，这样你就有石头去掷击它，让它不能靠近你！我们人常常因为自己所提供的机会，无论是由于不谨慎，还是由于骄傲的意念，都允许仇敌来伤害我们。甚至连一个意念或一句话，那恶者（ταγκαλάκι）都可以加以利用。我记得有一家人非常相爱。有一次，丈夫开始对妻子说：「我要和你离婚。」而妻子也对丈夫说：「我要和你离婚。」他们就这样开着玩笑说。但诱惑利用了这一点，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困难，他们就准备离婚了，他们既不顾及他们的孩子，也不顾及任何事。幸好遇到了一位神师（Πνευματικός），他对他们说：「你们要为了这种蠢事而离婚吗？」就这样他们才恢复了理智。

倘若一个人偏离了上帝的诫命，那么此后，诸情欲就会与他争战。而如果任由情欲与他争战，则魔鬼就不必再来攻打他了。

那些邪灵是有「专长」的。它们会敲击、敲击那人，为要找到他的病症，他的弱点，好去攻打他。我们必须保持警醒，关紧门窗——即我们的感官——不给诱惑留下缝隙，让仇敌得以从那里潜入。那里就是我们的弱点。若是你留下哪怕一条裂缝敞开，它也可能潜入，并对你造成损害。

魔鬼进入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的心中存有污秽。它不会靠近上帝所造的洁净之物。一旦人心中的污秽被清除，仇敌就会离去，基督便会再次降临。就像猪，若找不到泥泞，就会哼哼唧唧地离开一样，魔鬼也不会靠近那心中没有污垢的心灵。在一个洁净、谦卑的心中，它又能做些什么呢？

因此，如果看到我们的房屋——即我们的心灵——是一座旧屋，且被仇敌所占据，我们就必须立即将其拆毁，以便我们那邪恶的租客，即魔鬼，也随之离去。因为，当罪恶在一个人身上长期盘踞时，魔鬼自然就会获得更大的权利。

——长老，当一个人因为活得疏忽大意而给了试探可乘之机，但他想要理出头绪，开始谨慎地生活时，那魔鬼会与他争战吗？

—— 当他转向（皈依）时，他从上帝那里领受一份能力、一份光照和神圣的慰藉，以便开始。但是，一旦他开始了这场争战（属灵的争战），仇敌就会对他发动猛烈的攻击（战争）。那时他需要一点忍耐（坚忍）。否则，诸般情欲将如何被根除？如何才能脱去旧人？骄傲又将如何消除？如此，他便明白仅凭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于是他谦卑地寻求上帝的怜悯，谦卑随之而来。当有人去戒除一个坏习惯，比如香烟、毒品时，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起初他感到喜悦，便将它们丢弃了。但接着，他看见其他人吸烟等等，于是便遭遇了猛烈的攻击。如果他能克服它，他就能不费力地转身离开。我们必须努力奋斗一下。恶魔（tagkaláki，指魔鬼，此处用「恶魔」更具口语化和贬义色彩）在做它的工作。难道我们不该做我们自己的工作吗？

不可与魔鬼开启谈话。

我们所有人都拥有遗传而来的诸情欲（πάθη），但这些情欲本身并不会伤害我们。这就好像一个人天生脸上有一颗痣。这颗痣甚至能给他增添美感，但如果他去抠抓它，就可能引发癌症。

我们绝不能允许魔鬼来抠抓（ξεσκαλίζη）这些情欲。如果我们允许它来抠抓我们的软弱，就会产生「癌症」。

我们必须拥有属灵的豪气，去藐视魔鬼及其一切邪恶的「电报」——即那些「意念」——并且不与它开启对话。即使所有律师都聚集起来，他们也无法应付一个小小的魔鬼。为了切断与试探的关系，并避开试探，停止与它对话非常有益。

我们遭遇了什么事？我们受到委屈了吗？我们被辱骂了吗？我们应该省察自己是否犯了错。如果我们没有犯错，我们就有报酬。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那些继续与那恶者（tangalaki）对话的人，它随后会为他编织「花边」023，使他心绪不宁。它会使他用那恶者（tangalistic）的律法主义来省察这些事，使他变得狂暴。

我记得，当意大利人离开时，他们在帐篷里留下了小堆小堆的手榴弹，而火药则堆积成了整座小山。人们就过去拿走了那些帐篷。孩子们玩着手榴弹，那些可怜的人啊，有多少因此丧命了！竟然拿手榴弹来玩！那么，难道我们也要和魔鬼玩游戏吗？

魔鬼是软弱的

——格隆塔（长老），我的意念对我说，魔鬼，尤其在我们的日子里，有很大的力量。

– 魔鬼拥有的是恶毒和仇恨，而非力量。上帝的爱是全能的。撒旦试图显得全能，但它从未成功。它看起来很强大，但它却是完全软弱无力的。它许多破坏性的计划，甚至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破灭。一位非常好的父亲，会任由一些小混混殴打他的孩子吗？

– 神父，我害怕那些小鬼（或：小恶魔）。

——你有什么好怕的？小鬼（τα ταγκαλάκια）没有任何力量。基督是全能的。这诱惑是朽坏的。你没有佩戴十字架吗？魔鬼的武器是软弱无力的。我们的基督用祂的十字架武装了我们。只有当我们放弃了属灵的武器时，仇敌才有力量。一位东正教神父曾向一位巫师展示一个小小十字架，这使得那巫师通过他的魔法所召唤来的邪魔颤抖不已。

——他为什么如此惧怕十字架？

– 因为，当基督接受了唾污、耳光和击打时，魔鬼的国度和权势就被粉碎了。基督以何种方式得胜了呢！一位圣人说：「魔鬼的权势是借着芦苇杆被粉碎的。」也就是说，当祂的头被芦苇杆施以最后一次击打时，魔鬼的权势就被粉碎了。换言之，忍耐是属灵的防卫，而谦卑是抵御魔鬼的最大武器。基督的十字架牺牲最大的安慰剂，就是魔鬼被粉碎了。基督被钉十字架之后，魔鬼就像一条被拔去毒牙的蛇，或者像一条被拔去牙齿的狗。毒液从魔鬼身上被去除了，牙齿从狗，也就是众鬼魔身上被去除了，它们现在被缴械了，而我们则因着十字架全副武装。当我们在神所造的受造物上不给它们权利时，鬼魔对我们一无所能，完全无能为力。它们只制造喧哗，它们没有权柄。

有一次，当我在圣十字独居室（Κελλί του Τιμίου Σταυρού）时，我经历了一场非常美好的彻夜祈祷（agrypnia）！那一夜，许多魔鬼聚集在了天花板上。起初，它们用重物猛烈地敲打，然后又发出很大的嘈杂声，仿佛巨大的原木、树干在滚动。我划十字圣号于天花板，并吟唱：「我们敬拜你的十字架，主宰啊……」024。当我唱完时，原木的声音又开始了。「现在，」我说，「我们来跳两支舞吧！一支是你们在上面用原木跳，一支是我们在下面跳！」我一开始唱，它们就停下来。这一次我唱：「我们敬拜你的十字架……」，下一次我唱：「主啊，你赐予我们你的十字架作为抵御魔鬼的武器……」025。我在圣咏中度过了最愉悦的一夜，而当我稍作停歇时，它们就会继续它们的「娱乐活动」！每一次，它们都会上演不同的「节目」！……

——您第一次吟诵圣歌的时候，它们（指邪灵/思虑）没有离开吗？

——不。我刚结束，他们就开始了。是的，我们两个唱诗班都要举行彻夜守夜礼！那是一场美好的彻夜守夜礼！我带着深切的渴望咏唱！我度过了美好的日子！……

– 长老，魔鬼是怎样的？

– 你知道他有多「美」吗？简直是另一回事！只要你见到他！！然而，上帝的爱不允许人看见魔鬼！哎，大多数人会因为恐惧而死去！想想看，如果他们能看见他如何运作，如果他们能看见他那……「甜美」的形像！但有些人反而会得到最好的消遣！你知道是什么消遣吗？怎么说呢？电影院（Cinema）？……不过，若要看这样一场「演出」，人必须付出很多钱……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 它有角、有尾巴吗？

– 是的，所有部件！！！

– 老人家，恶魔是在他们堕落并从天使变成恶魔时，变得如此丑陋的吗？

——嗯，当然了！他们现在就好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如果一道雷电劈中一棵树，那棵树难道不会立刻变成一根焦黑的树桩吗？他们也是如此，就好像被雷电击中了。有一段时间，我曾对那恶者说：「你来，让我看看你，免得我落入你手中。我现在只消看着你，就明白你有多么邪恶。如果我落入你手中，我会遭受何等样的祸患！」

魔鬼是愚蠢的。

——长老，那魔鬼（撒但）知道我们心里有什么吗？

— 还要知道人心，那就更糟了！唯有上帝是鉴察人心的，也唯有上帝有时会为了我们的益处，将我们心中所存的向祂的仆人启示出来。

那恶者知道它栽植于自己工具中的邪恶和败坏，但它不知道我们良善的意念。它只是凭经验觉察到一些东西，但即便如此，它也多数失算。而且，如果上帝不允许它明白那些，它就会持续地在所有事情上失算，因为魔鬼是黑暗的，它一无所见！

比如说，它不知道我一个良善的意念。如果我心中存着一个邪恶的意念，它就知道，因为那是它自己种下的。如果我现在想去某个地方行一件善事，例如，拯救一个人，魔鬼并不知道。但是，如果它把一个意念植入某人心中，并对他说：「你去拯救某某人」，它会同时用骄傲来刺激他，因此它就知道这个意念。而且，人一旦接受了骄傲，就给了试探以权利。这些事情非常微妙！

你们还记得阿巴·马卡里奥斯026的那个事件吗？他有一次遇到了魔鬼，当时魔鬼正从最近的隐修地返回，它去那里是为了试探弟兄们。魔鬼对他说：「所有的弟兄们都非常恨我，除了一个人，他是我的朋友，并服从我，当他看见我时，他像纺车一样转动。」

阿巴·马卡里奥斯问它：「他是哪个弟兄？」它回答说：「他的名字叫提奥佩姆普托斯。」

于是这位圣者前去找到了这位弟兄。他想办法使这位弟兄向他透露了自己的意念，并帮助了他。当（阿巴·马卡里奥斯）再次遇到魔鬼时，他问及那些弟兄们的情况，魔鬼对他说：「所有人都对我非常愤怒。更糟的是，那个曾经是我的朋友的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他变了，现在他对我是最愤怒的。」

魔鬼并不知道阿巴·马卡里奥斯去了，并使那位弟兄恢复正常，因为阿巴·马卡里奥斯是出于爱，谦卑地采取行动的，因此魔鬼对那个意念没有权利。如果阿巴·马卡里奥斯心生骄傲，他就会驱走上帝的恩典，那样魔鬼就会有权利。那时魔鬼就会知道此事，因为它会是挑动他骄傲的始作俑者。

– 如果一个人在某个地方说出了他的一个好的意念，魔鬼能否听见，并在之后试探他呢？

——他（撒旦）如何能听从那人（指骄傲者）呢？因为那人没有「魔鬼」（指不该有的骄傲）吗？然而，如果他（魔鬼）抓住了那人，是为了让他（骄傲者）自我炫耀，那么诱惑（πειρασμός）就会介入。也就是说，如果存在一种骄傲的预设，并且有人骄傲地说：「我要去拯救这个人」，魔鬼就会介入其中，这时那人自己是知道的。但是，如果一个人是谦卑地、出于爱而行动，他自己是不知道的。需要注意。事情是非常微妙的。这就是为什么教父们说灵性生活是「科学中的科学」（επιστήμη επιστημών）。

——但是，长老（格隆塔），一个术士是怎么回事，他预言三个女孩中的一个会成家，另一个会遭遇不幸，还有一个会保持单身，而事情就真的这样发生了呢？

——魔鬼有经验。就像，举例来说，一位工程师，当他看到一栋有倒塌危险的房屋时，就能说出它还能维持多久等等，同样地，他（魔鬼）看到一个人如何行进，凭借他所拥有的经验，就说出他将会有怎样的结局。

魔鬼没有聪明，他是非常愚笨的。他全然是一团混乱，你找不到他的头绪。他既会耍小聪明，也会做愚蠢之事。他的诡计是粗糙的。

上帝如此安排，为的是让我们能够辨认他。一个人若被傲慢极大地遮蔽，他就无法辨认魔鬼。当我们拥有谦卑时，人就被光照，并与上帝相契。正是谦卑，使魔鬼伤残。

上帝为什么允许魔鬼试探我们？

– 季隆塔，为什么上帝允许魔鬼试探我们？

—— 为了拣选祂的儿女。上帝说：「魔鬼啊，你尽可以做你想做的，」因为无论他做什么，终将会在那作基督的房角石上碰得头破血流。如果我们相信基督是那房角石，那么就没有什么能使我们感到惧怕。

上帝若不容许某项考验，就是没有善果可出。当上帝预见到会有更大的善果成就时，祂就容许魔鬼去做它的工。你们看希律做了什么？他杀死了十四万婴孩，却造就了十四万殉道天使。你见过殉道天使吗？魔鬼自讨苦吃！戴克里先成了魔鬼的同伙，残酷地折磨基督徒。但是，他非本意地造福了基督的教会，因为他以圣人丰富了教会。他以为能消灭所有的基督徒，但什么也未做成。他留下了无数神圣的圣髑供我们敬拜，并丰富了基督的教会。

上主本可以消灭魔鬼，祂是神！倘若祂愿意，即便现在，祂也能将它捆作一团，丢入地狱；但祂再次留下它，是为了我们益处。

祂会任凭它折磨和苦害祂所造之物吗？然而，祂任由它（存在）直至一个限度和一个时期，是为了让它以自己的邪恶来帮助我们，借着试探我们，使我们奔向祂。

唯有当能带来益处时，祂才允许这恶者来试探我们。如果不能带来益处，祂便不允许。上主所允许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益处。我们必须相信这一点。

上主任凭魔鬼存在，是为了让人得以争战。没有争战，便不能成村（即无所得）。若魔鬼不试探我们，我们或许会认为自己是圣人。

因此，上主允许魔鬼以邪恶攻击我们，因为藉着它对我们的攻击，能驱散我们所有的尘垢，并洁净我们积尘的灵魂。或者，祂任凭它猛扑过来，意图咬伤我们，是为了让我们投奔于祂。

上主不断地呼召我们，但我们通常会远离上主，唯有当出现任何危险时，我们才会奔向祂。当人与上主合一时，恶者便没有余地潜入；同样地，上主也没有理由允许恶者试探他，以至于强迫人投奔于上主。

总之，无论如何，恶者都对我们有益，它帮助我们成圣。这也是上主容忍它的原因。

上帝除了给予人自由以外，也给予了邪魔自由，因为它们并不能伤害人的灵魂。除非人自己愿意伤害自己的灵魂。相反地，无论是恶人，还是那些不谨慎的、无意中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恶果的人，都给我们的灵魂带来了益处（报偿）。

你们认为，那位阿爸（Abba）为什么说：「除去试探，就没有人能得救了」027？因为试探大有益处。这并不是说魔鬼能行任何善事——因为它是邪恶的——而是良善的上帝阻止了它抛向我们、意图砸碎我们头颅的石头，将这块石头放在我们的一只手里，同时在另一只手里给予我们杏仁，让我们来砸开并食用！

也就是说，上帝允许试探，并非为了让魔鬼折磨我们，而是为了让我们以这种方式为来生提交「考卷」，以便我们在第二次降临（基督再临）时不会有不合理的苛求。

我们必须清楚地理解，只要我们身处于此生，我们就正在与魔鬼本身争战——并且必须持续争战。只要人活着，他就有许多工作要做，来改善他的灵魂，并且他有权参加属灵的考试。如果他死了，而没有通过考试，他就被「淘汰」了。没有补考（「Metezetasteos」，即「需要重考」的人）的机会了。

魔鬼不愿（人）悔改。

良善的上帝创造了天使。然而，有些天使却因着他们的骄傲而堕落，成为了魔鬼。上帝创造了人类这个完美的受造物，正是为了取代那堕落的天使等次。因此，魔鬼极度嫉妒上帝的受造物——人类。魔鬼们呼喊着说：「我们只犯了一次错，你就折磨我们；而那些犯了多次错的人，你却饶恕他们。」是的，但人类会悔改。他们本是天使，却沦落成魔鬼，且非但不肯悔改，反而变得更狡猾、更邪恶，疯狂地企图摧毁上帝的受造物。路西弗曾是最光明的等次！结果呢……因为骄傲，魔鬼们在数千年前就远离了上帝，并继续因着骄傲而远离，停留在不肯悔改的状态中。只要他们肯说一句「求主怜悯」，上帝也会为他们做些什么。但他们不肯说一句「我犯了罪」。如果魔鬼肯说「我犯了罪」，他就会再次成为天使。上帝的爱没有疆界。但魔鬼拥有坚固的意志、固执和唯我之心，它不愿被折服，不愿得救。这是多么可怕的事！而它曾是一位天使啊！

——长老，魔鬼还记得它以前的状态吗？

——他说，如果他记得吗？他充满了烈火与狂怒，因为他不希望有别的天使出现，取代他的位置。而且他变得越来越糟。他在邪恶和嫉妒中不断发展。

唉，若是有人能体会到魔鬼的堕落光景，他会日夜哭泣！世人看见一个好人改变，沦为罪犯，尚且深感忧伤！更何况所见的不是人，而是一位天使如此堕落呢！

曾有一位修士028非常怜悯魔鬼，他跪在地上俯身祷告时，说了以下的话：「您是上帝（上帝），只要您愿意，您就能找到一个方法，让这些不幸的魔鬼也能得救。他们先前曾有如此大的荣耀，如今却充满了世间一切的恶毒与魔性；若非您保护我们，他们早就毁灭了我们所有人类。」

当他怀着痛苦说出这些话语祷告时，他看见旁边有一颗狗头，正对着他吐舌嘲笑他。这似乎是上帝（上帝）所允许的，为要告知这位修士，上帝随时准备接纳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悔改，然而魔鬼却不愿接受他们的救恩。

你看，亚当的堕落借着上帝（上帝）降世，借着道成肉身得以应对（解决）。而魔鬼的堕落，除非它自己谦卑下来，否则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应对（解决）。魔鬼无法改过，因为它不情愿。你知道基督为此会多么喜悦啊！而人，也只有在不情愿的时候，才无法改过。

——长老，魔鬼知道上帝是爱，也爱祂，但尽管如此，魔鬼仍继续它的例行公事（或「常规」）吗？

——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这骄傲让他放手吗？他也是个邪恶的。他现在正试图赢得全世界。他对你说：「如果我有了更多的追随者，上帝最终就会不得不怜悯他所有的受造物，我的计划也会被祂接纳！」他就是这么想的。因此，他想尽其所能地获得更多的追随者。你明白他想怎么做吗？他对你说：「我有这么多人站在我这边！上帝将不得不宽恕我！」但却没有悔改！犹大不也是做了同样的事吗？他知道基督会将死者从阴间释放出来。他对你说：「我要比基督先走一步，好让他也释放我。」你看到这种邪恶了吗？他非但没有向基督请求宽恕，反而去上吊了。而且，你们看，上帝的怜悯使那棵无花果树弯曲，而他（犹大）却将双脚收拢，不让它们触地。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去说一声「请祝福」（ευλόγησον）。太可怕了！因此，魔鬼，作为自私的首领，他也不说「我犯了罪」（ήμαρτον），而是不断地竭力争取更多的追随者。

谦卑解除了魔鬼的权势。

谦卑拥有巨大的力量，能摧毁魔鬼。哪里有谦卑，魔鬼就没有立足之地。而哪里没有魔鬼，自然而然也就没有试探。

有一次，一位苦修士强迫一个小魔鬼去念诵「圣哉上帝……」（*Άγιος ο Θεός*）。小魔鬼念了：「圣哉上帝，圣哉大能者，圣哉不朽者」（*Άγιος ο Θεός, άγιος ισχυρός, άγιος αθάνατος*），却不念「怜悯我们」（*ελέησον ημάς*）。

「说：『怜悯我们！』」

它什么也不说！如果它说了，它就会变成天使。小魔鬼什么都说，却唯独不肯说「怜悯我」（*ελέησον μέ*），因为这需要谦卑。「怜悯我」带有谦卑，而灵魂也由此领受了所求的上帝的宏大怜悯。

无论我们做什么，都需要谦卑、爱与高尚品德（*archontia*）。事情很简单，是我们把它复杂化了。我们要尽己所能，去做对魔鬼而言是难事，而对人而言是易事的事。爱与谦卑对魔鬼而言是难事，而对人而言是易事。一位身体虚弱、无法实行苦修的人，也能凭着谦卑战胜魔鬼。人在一分钟之内，可以成为天使，也可以成为小恶魔（*tagkalaki*）。如何做到？凭着谦卑或骄傲。难道路西法从天使变成魔鬼，需要数小时吗？那是在几秒钟内发生的。我们得救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爱与谦卑。因此，我们要从爱与谦卑开始，然后再转向其他方面。

愿你们祈求我们能持续地使基督喜悦，并使恶魔忧伤，因为它喜欢地狱，且不愿悔改。

第三章 – 世俗精神

魔鬼统治虚妄。

——长老，为什么人们称魔鬼为「世界的统治者」（kosmokratora）？它果真如此吗？

——差远了，魔鬼统治世界？当基督提到魔鬼是「这世界的王」时029，他不是指魔鬼是世界的主宰，而是指他主宰虚妄和谎言。天哪，难道上帝会让魔鬼成为世界的主宰吗！然而，那些将自己的心交给虚妄之事、世俗之事的人，他们是生活在「这世界掌权者」030的权势之下。换句话说，魔鬼统治着虚妄，以及那些被虚妄，即被「世界」所掌控的人。「世界」（Kósmos）指的是什么？它难道不是指装饰品、虚妄的点缀吗？因此，凡是被虚妄所掌控的人，都是在魔鬼的占有之下。一颗被虚妄世界所掳获的心，会使灵魂营养不良（萎缩），使心智幽暗。如此一来，当一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像个人，本质上却是属灵的畸形。

我的思想对我说：我们灵魂最大的敌人，甚至比魔鬼更大的敌人，是世俗精神（κοσμικό πνεύμα），因为它温柔地诱惑我们，最终却使我们永远受苦（苦涩）。然而，如果我们看见魔鬼本身，我们会感到恐惧，我们会被迫投奔上帝，那时我们就能确保获得天堂。在我们这个时代，许多「世俗」（κόσμος）——世俗精神——进入了世间，而这个「世俗」将会毁灭世界。人们将「世俗」放进了自己里面，并将基督从里面赶了出去。

—— 盖隆塔，为什么我们不明白世俗精神造成多大的危害，并因此被它所引诱？

– 因为世俗的精神是慢慢潜入的，就像刺猬进入野兔的窝一样。起初，刺猬央求野兔，让它把头稍微伸进窝里一点，以免被淋湿。接着，它伸进了一只脚，然后是另一只，最终它整个儿进去了，并且用它的刺把野兔完全地赶了出来。世俗的意念（φρόνημα）就是这样用微小的让步来欺骗我们，然后慢慢地掌控我们。邪恶是循序渐进的。如果它突然袭来，我们就不会受骗。你看，如果你想烫死一只青蛙，你必须一点一点地往它身上倒热水。如果你一下子把全部倒下去，它会跳起来逃走，得以幸免。然而，如果你倒一点热水，它起初会稍微在背上抖动一下，然后就接受了。如果你再倒一点，它会再稍微抖动一下，然后慢慢地，它就会被烫死，但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喂，青蛙，既然他们往你身上倒了点热水，起来逃走啊！」 它没有逃走。它会膨胀，膨胀，然后就被烫死了。魔鬼也是这样做的，它一点一点地烫我们，最终，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我们发现自己已经被烫熟了！

将首位赋予灵魂之美

被物质世界的美丽所感动的心灵，表明虚妄的世界活在她的里面，因此她被受造物而非造物主所吸引，被泥土而非上帝所吸引。这泥土是否洁净，是否不含罪恶的污泥，并不重要。当心被世俗的美丽所吸引时——尽管这些美丽并非罪恶，但它们仍是虚妄的——心会感受到暂时的世俗喜悦，这种喜悦缺乏神圣的安慰，缺乏内在的振翅与属灵的欢腾。然而，当人爱慕属灵的华美时，他的灵魂便得以充满和美化。

假如人，尤其是修士，认识到他内在的丑陋，他就不会去追求外在的美丽。灵魂内部有如此多的污点、如此多的污秽，我们难道还要去看，比如说，我们的衣服吗？我们清洗衣服，甚至熨烫它们，我们是洁净的，而内在却是……别去问了！正因如此，如果一个人考虑到他内在拥有何等的属灵污秽，他就不会如此讲究地去除去衣服上哪怕最微小的污点，因为这些衣服比他的灵魂要洁净千倍。但是，如果人没有考虑到他内在拥有的属灵垃圾，那么，他就会讲究地去除去哪怕最微小的污点。所需要的是，他将全部精力转向属灵的纯洁，转向内在的美丽，而不是外在的美丽。应当将首要位置给予灵魂的美丽，给予属灵的美丽，而不是那些虚妄的美丽，因为我们的主也曾说过：「一个灵魂的价值，胜过整个世界的价值。」031

属世的欲望

凡那些不抑制自己的心远离非必需的物质欲望的人——更不用说肉体情欲了——并且没有将他们的心智（努斯）收聚在心内，以便将这一切与他们的灵魂一同献给上帝的，双重的苦难正等待着他们。

– 圣者（或「长老」），渴望某事总是坏事吗？

——不，心灵的渴求本身并非邪恶。但是，当事物，哪怕是非罪性的事物，占据了我心灵的一部分时，它们就会削减我对基督的爱。这种渴求反而是邪恶的，因为仇敌借此切断了我对基督的爱。当我渴求一件有益的事物，例如一本书，而它却占据了我心灵的一部分时，那么这就是邪恶的。为什么一本书要占据我心灵的一部分呢？我应当渴求那本书呢？还是应当热切盼望基督呢？每一种渴求，无论看起来多么美好，都不会好过人去渴求基督或荣福童贞（帕纳伊亚）。当我将我的心奉献给上帝时，上帝怎可能不将祂的整个自身赐予我呢？上帝要求人的心。「我儿，要将你的心给我」032。如果人将他的心奉献给上帝，那么上帝随后也会赐予他心灵所爱的一切，只要那不致伤害他。唯有当心奉献给基督时，才不会被虚掷，并且只有在基督里，你才能在今生找到神圣之爱的丰盛回应，并在另一永恒的生命中，找到那神圣的欢欣。

我们必须避开世俗的事物，以免它们夺走我们的心；而那些简单的东西，我们仅需为了服事需要而使用即可。然而，我们也要留意它们是坚固耐用的。如果我想要使用一件美丽的东西，我就将我的整颗心都投入到那美丽之中，以至于留给上帝的连一点点都没有了。

你路过一个地方，看到一座有着精美大理石、图案和雕刻的房子……你赞叹着那些石头和砖块，并将你的心留在了那里。或者你在一家商店看到一个漂亮的眼镜框，并心生向往。如果你没有买下它，你就把心留在了那家店里。如果你买下了它，你的心就悬挂在了你戴着的那副镜框上了！

尤其是女人，很容易被盗走心神。很少有人不把自己的心虚掷在虚妄之事上。我的意思是，魔鬼用各种世俗的、彩色的、闪亮的东西，偷走了她们拥有的那颗丰盈的心。

一个女人需要一个盘子吗？她会去找带花纹的盘子。好像如果盘子没有花，食物就会变酸似的！一些有灵性的女人则会被庄重的图案，例如双头鹰等所感动。然后她们会问：「为什么我对属灵事物不感动呢？」

你怎么可能感动呢？因为你的心都散落在了衣柜里、盘子里了呀！你没有心了，你只剩下肉体，里面有东西机械地「嘀嗒」跳动着，像时钟一样，仅仅是为了让你能走路！因为一点点心跑到了这个东西上，一点点心跑到了那个东西上，留给基督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也就是说，长老，就连这些简单的愿望也是罪恶的吗？

——这些欲望，就算不是罪恶的，也比罪恶的欲望更糟。因为一个罪恶的欲望有时会震撼人，他的良心会责备他，那时他就会努力，他会忏悔，他会说：「我犯了罪，我的上帝。」然而，这些「好的」欲望并不会使他担忧不安。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我爱好的事物，我爱美好的事物，」他说，「况且上帝造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是的，但他的爱没有归向造物主，而是归向了受造物。因此，最好是截断每一种欲望。当一个人为基督做出努力，牺牲他所爱的事物，并去做他不爱做的事——无论他所爱的事物有多好——那时上帝就会赐予他更大的安歇。

人心在未曾得洁净之前，拥有属世的欲望并以此为乐。然而，当它得以纯净之后，就会为属世的欲望感到忧愁，厌恶属世的欲望，那时它的喜乐便是属灵的。因此，人心是在它厌恶属世欲望之时得以纯净。在厌恶它们之前，它会被它们所吸引。但是，你看，我们不愿意让这「旧人」稍感忧愁，我们想要满足「旧人」的愿望。这样，我们又怎能成为基督的效法者呢？

– 教长，当我难以断绝自己的某个欲望时，我是否应该坚持这场争战呢？

——是的，即使你的心因着没有去做那些使其得享安息的事而忧愁，你也不应该顺从你的心。因为，如果你顺从了，你将会感受到一种世俗的喜乐，接着又是一种世俗的焦虑。然而，如果你不顺从，而心因着没有去做那些使其得享安息的事而忧愁，并且你因此而感到欢喜，那么神圣的恩典就会降临。而这正是目的所在，即获得神圣的恩典。也就是说，为了获得神圣的恩典，必须斩断诸般欲望——即便它们是好的，也必须斩断你的私意。那时，人便谦卑下来，当他谦卑之后，神圣的恩典就会随之降临。当心在世俗上感到不悦时，它便会在属灵上感到喜乐。人应当竭尽所能，学习避免世俗的慰藉，进行内在的属灵操练，以获得神圣的慰藉。

世俗的喜乐是物质的喜乐

——长老（Γέροντα），世俗之人（κοσμικοί άνθρωποι）常说他们感到一种空虚（κενό），即使他们拥有所有的美好事物（έχουν όλα τα καλά）。

——真正的、纯粹的喜乐是在基督身边。如果你通过祷告与祂联结，你就会看到你的灵魂被充满。世俗之人寻求喜乐，是在放纵享乐之中。而另一些属灵之人则在神学讨论、讲座等之中寻求喜乐。当这些事情结束后，他们会感到空虚，并疑问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无论是犯罪的事还是无关紧要的事，只要是他们所投入的，结果都一样。他们至少应该去睡觉，以便早上工作时能头脑清醒，不是吗？

当一个人满足了心中世俗的欲望时，随之而来的并非属灵的喜乐，而是焦虑。世俗的喜乐也会给属灵的人带来焦虑。世俗的喜乐并非持久、真实的喜乐，它只是片刻的、暂时的喜乐。这是物质的喜乐，不是属灵的喜乐；然而，人的灵魂不会被物质的喜乐所「充满」。恰恰相反，灵魂里面会堆满垃圾。当我们感受到属灵的喜乐时，就不会再渴求物质的喜乐。「我得见你的荣耀时，就心满意足了！」033世俗的喜乐并不能使属灵的人得到安息，反而使他疲惫。你将一个属灵的人置于一个世俗的家庭中，他无法得到安息。而世俗的人以为自己得到了安息，但实际上他正饱受折磨。他外表上可能表现得很轻松，但内心并不愉悦，他是在受苦。

——「长老，世俗的秩序让人窒息。」

— 他们感到窒息，却又渴望得到那些东西，就像青蛙跑进了蛇的口中一样。蛇坐在水池对面，一直盯着那只青蛙。如果青蛙受骗，看向那条蛇，它就会被迷惑（电击），头晕目眩，尖叫着奔向蛇的口中。接着，蛇会咬住它并施以毒液，让它无法挣扎。这时青蛙会尖叫起来，但即使你救了它，它也已经被毒害，终将死去。

– 导师，为什么人们会因属世的事物而欢喜呢？

——当今的人们，他们不思虑永恒。他们的自爱（φιλαυτία）使他们忘记了万物都将消逝。他们没有领会生命的更深层意义。他们没有感受过其他属天的喜乐。他们的心不再为更高的事物而欢跃。

比方说，你给某人一个南瓜。「多么漂亮的南瓜！」他说。你给他一个菠萝，「菠萝有鳞片，」他对你说，然后把它扔了，因为他从未吃过。

又或者，你对一只鼹鼠说：「太阳多么美啊！」它又会钻回土里去。

那些在物质世界中安歇的人，就像那些愚昧的小鸟。它们在蛋壳里不安生，不啄破蛋壳，出来享受阳光——那飞向乐园般生命的属天飞翔——而是保持静止，死在蛋壳之中。

世俗精神在属灵生活中

「长老，您有时说某人是用『欧洲的镜头』来看事物，而不是用『东方的精神』。您指的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以欧洲的眼光，以欧洲的理智来看待，没有信仰，全然出于人意。

– 那么，什么是东方精神呢？

——「Ανατολή ανατολών και οι εν σκότει και σκιά...」034！

—— 你的意思是？

—— 当我说一个人抓住了「东方精神」而放下了「欧洲精神」时，我指的是他放下了逻辑、理性主义，而抓住了单纯（Απλότης）和虔敬（Ευλάβεια）。因为这才是基督所安歇的东正教精神——单纯与虔敬。如今，单纯（纯朴）这种安歇灵魂的圣洁单纯，常常在属灵人身上缺席。如果一个人不否认世俗精神，不以单纯的方式行事，即不思考别人会如何看待他、如何议论他，那么他就不会与上帝、与圣徒相亲。要相亲，他就必须在属灵领域中行进。一个人越是以单纯的方式行进，尤其是在一个共住团体（Κοινόβιο）内，他就越发圆融（στρογγυλεύει），因为情欲的突起（εξογκώματα）就消退了。否则，他就会试图塑造一个虚假的人。为此，我们当努力抛弃世俗的狂欢面具（καρνάβαλο），从而得以成为像天使一般的人（αγγελοποιηθούμε）。

你们知道世俗之人做些什么，以及属灵之人做些什么吗？

世俗之人关注的是他们的院子必须是干净的。屋子里面若是有垃圾，他们并不在意。他们扫净院子，却将垃圾扔进屋子里！他们心想：「别人看到的是院子，又看不到屋子里面。」 也就是说，我里面可以有垃圾，但外面可不能有！他们在乎的是别人羡慕他们。

然而，属灵之人关注的是屋子里面必须是洁净的。他们不在乎世人会说什么，因为基督是住在屋子——在心里面——祂不住在院子里。

然而，有时属灵的人也会在行动上流于表面，流于世俗，更具体地说，流于法利赛人式。这些人思想的不是如何能去往天堂，亲近上帝，而是如何能在此地显得良善。他们丧失了所有属灵的喜乐，尽管他们本可以在此地就活出天堂。因此，他们仍旧是属地的人。他们试图以世俗的方式去度属灵的生活。然而，在他们的内心却是空虚的，上帝并不在其中。

不幸的是，世俗精神对属灵人也影响甚巨。如果属灵人行事和思想都世俗化了，那么世俗之人该怎么办呢？我曾告诉一些人去帮助吸毒成瘾的孩子，他们却对我说：「如果我们为吸毒者设立一个机构，就不会有人给我们任何财产捐赠了。所以我们要设立养老院。」我不是说养老院不需要。唉，太需要了！但是，如果我们以这样的动机开始，这些机构就不是「蒙福」的，而是……「沉沦」的机构！他们不明白，世俗的成功就是属灵的失败。

修道主义中的世俗精神

——导师，许多人对我们说：「你们活在天堂里。」

——你们要许愿，不要失去那另一个天堂。我希望你们的属灵发展能够给世俗之人留下深刻印象，但你们自己却不知道——因为你们属灵的进步——而且你们也没有刻意追求这一点，而是让其自然而然地发生，是内在的、自然的。努力不要在失丧的事物上迷失，以免失去基督。尽你们所能，努力获得修道者的良知。在灵性上像修女一样生活，不要忘记基督，好让祂也记念你们。我的目的不是要让你们忧伤，而是要帮助你们，支持你们。努力辨明世俗之灵。当它进入修道生活时，会令基督自己忧伤，你们要像对待异己之灵一样将它驱逐出去。

不幸的是，来自世俗的属世精神已经进入了许多修道院，因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些教父正从属世的渠道引流修道主义，以至于灵魂没有被导向恩典的教父精神。我看到如今在修道院中盛行着一种反教父的精神：他们不接受良善、教父式的（精神），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活出教父式的生活，并且他们以服从和断除私意的名义，将属灵的高峰夷为平地，去做他们属世的、相应的私意。他们因此没有长进，因为他们连诱惑、属世精神都已共同生活化（即：集体化）了。我们没有权利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释上帝的诫命，我们也没有权利随心所欲地呈现修道主义。承认我们的软弱并谦卑地寻求上帝的怜悯，这是另一回事。对我来说，最大的祸患在于，有些人认为这种属世的精神是进步。然而，他们本该将其视为堕落，并将其呕吐出来，以便在灵性上得洁净，圣灵才能立刻降临。是圣灵使人成圣，光照和坚固人的灵魂。

有些人说：「我们必须展示我们的文化。」我们要展示哪种文化？世俗的文化吗？我们作为修道士，理应展示我们属灵的文化，我们的属灵进展。属灵进展在哪里呢？我们不应试图在世俗的进展上超越世俗之人。世俗的进展对世俗之人尚且是一种折磨，何况是对修道士呢！我们本应在属灵上迅速奔跑，好让世俗之人也能有所作为。假如我们所做的，只是一个非常属灵的平信徒所做的，那仍旧帮不了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属灵的平信徒作为榜样。我们必须超越他们。

修道士不应当将展示世俗的进展作为目标。这对修道主义来说是一种侮辱。一个思想世俗的修道士，显然是走错了路；虽然他是为基督而出发，但他的灵魂却走向了世界。修道主义若追求被视为进步的世俗进展，只会导致属灵上的瓦解。

多少事物正在失落——即使在修道生活中也在失落，就像在世俗中，尊荣、敬重正在失落，而人们称这些为既定规范！正因如此，我痛苦不堪，快要崩溃了。我想要遁入山林。一个从未体验过更高境界的人，不会为他以自己的方式所过的属灵生活感到太过难过。然而，对于另一个被迫以这种方式生活的人来说，你知道这是何等的折磨吗？如果基督认为我配得按我所愿的方式独身生活，并英勇地死去，我会认为这如同战死在第一线。现在，人值得为之而死、为之作见证、为之作出牺牲的，仅仅是为了不让圣教父们被亵渎。

我们难道没有稍微想一想那些我们经常阅读的，曾生活并曾如此生活的圣洁教父们吗？主曾说：「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035多么可怕！你看他们如何在洞穴中努力效法基督！他们感受到了基督的喜乐，因为他们在一切事上效法基督。他们全部的关切都在于此。圣教父们把旷野变成了属灵的城邦，而今天我们却把它变成了属世的城邦。基督的教会退到旷野去得救，而我们却把旷野变成了属世的城邦，好让人跌倒，得不到帮助，随后就无处可依。在这段我们正在经历的艰难岁月里，我看到了这个巨大的危险。尽管我们今天更应该为了一个更重要的理由过更加隐修的生活，以便拥有神圣的力量，但遗憾的是，我们正在被属世的精神所改变，并变得软弱无力。也就是说，我们赶走了我们的灵魂，只留下我们的尸骸。

今天有一些修士，他们的修道生活只是外在的。他们不抽烟，生活纯洁，阅读《爱善集》（《喜爱美善》），言谈句句不离教父们。这就像在世俗中，那些不说谎、画十字、去教会的人，当他们长大后，稍微注意一下道德问题，就以为这就是全部了；有些修道院的情况也是如此，而平信徒们也被他们吸引。但是，当平信徒认识他们之后，就会发现他们与世俗之人并无二致，因为他们仍然保留着全部的世俗精神。如果他们抽烟、读报纸、谈论政治，人们会像躲避世俗人一样躲避他们，修道主义也不会因此受损。

当修士在灵性上衰弱时，他能用什么去感动世俗之人呢？酒精如果敞开瓶口放置，就会失去所有的烈性。它既不能杀灭细菌，若点燃也无法冒出火焰。如果你把它放在油灯（καμινέτο）上，连灯芯都会被它损坏。修士也是如此，如果他不加谨慎，就会驱散神圣的恩典，之后只剩下形貌。他就像失去了烈性的酒精一样，无法烙灼魔鬼。「天使是修士之光，修士是世俗者之光」036！他之后便连光都不是了。你知道世俗的思想会带来多大的毁灭吗？如果这种灵性从修道生活中消失，那就什么也不剩了。因为「若是盐失了味」037，它连粪肥都不如。垃圾可以变成粪肥，而盐却不能变成粪肥。如果你把它放在植物上，它会烧毁植物。今天是一个修道生活必须发光的时代。正是在这种腐烂之中，才需要「盐」。如果修道院没有世俗的思想，而拥有灵性的状态，这将是对社会最大的奉献。他们将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做任何别的事情，因为他们会用他们的生活来述说。这是当今世界所需要的。

你们看，那些上帝教徒们都堕落到什么地步了？我记得多年前，我在科尼察（Konitsa）的斯托米乌修道院（Moni Stomiou）时，有人给我带来一张报纸剪报，上面写着：「三百名修女抗议，为何不能观看电影，为何她们的服装要长及脚踝而不是到膝盖。」当我读到这里时，我感到非常愤慨，我心想：「唉，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成为修女呢？」结果报上写着，她们最终脱去了修士服。不过，以她们那样的想法，其实她们的修士服早就已经被扔掉了。

另有一次，我看到一个上帝教修女，她与一个世俗女子毫无区别。她假装在做宣教工作，却完全……就像一些非常世俗的年轻女子一样。

我们绝不能允许这种欧洲精神也渗透到我们这里，不要让我们也堕落到那种地步。

——师父，我觉得很难抛弃世俗的意念（或：思虑）。

—— 这不难，需要的是警醒。你要持续地思想大阿森尼乌斯所说的：「你出来是为了什么？」038我们忘记了我们为什么来到修道院。或多或少，所有人都开始得不错，但却不能完结得好，因为他们忘记了他们去修道院是为了什么。

– 您说，长老，世俗精神正在进入隐修生活，导致属灵的视野正在迷失。隐修生活正确的精神能得以保留吗？

– 只是一场阵雨，上帝不会任凭的。

——长老，我心中生出一个意念：「如今是否仍有在灵性上行进的隐修士团体（synodia，原文为 συνοδίες）？」

—— 当然有，怎么会没有呢。要是没有，那时至圣女就要押送我们去坐牢了…… 有些修士，他们过着非常属灵、悄然无声的生活。在每个修道院，在每个主教区等等，都有圣善的灵魂（ψυχές）。正是这些个别的灵魂（ψυχές）感动着上帝，使祂还能容忍我们。

世俗之灵（或：世界的精神）是疾病。

当今最重要的是，任何人都不应与这种世俗精神相适应。这是一种见证。我们应竭尽所能，不被这股潮流卷走，不被这条水渠带走。聪明的鱼是不会上钩的。它们看到诱饵，明白那是诱饵，便从那里游走，得以幸免。然而那些（不聪明的鱼）看到诱饵，便奔过去想吃，『啪』，就被抓住了！同样地，这世间也有它的诱饵，用来捕捉人。人们被世俗精神吸引，然后就被它抓住了。

世俗心志是一种疾病。正如人躲避疾病，世俗心志也必须被躲避，无论它身处何处。人应当与世俗发展之精神隔绝，方能获得属灵的进步，在灵性上得享康健，并以天使般的喜乐欢欣。

第四章 – 不义是极大的罪

不义积聚了上帝的震怒。

蒙受上帝的祝福是件大事！这便是财富！凡有祝福的，必站立得稳，不会倒塌。凡没有祝福的，必站立不住。

不公义是重大的罪。所有的罪都有减轻罪责的情节，唯独不公义没有，它只会积蓄上帝的忿怒。可怕！那些行不公义之人，是在把火放在自己的头上。你看到，他们一方面行着不公义，另一方面自己的亲人却在离世，他们却毫不在意。

人们带着如此多的不公义，又怎能获得长进呢？他们所行的这些，给了魔鬼可乘之机，正因为如此，他们随后便经历试炼，被疾病等找上门，然后他们对你说：「请做个祷告，让我好起来。」

发生的大部分坏事都是源于不义。例如，当财产是以不义的方式聚集时，人们像贵族子弟一样生活几年，然后就把他们所聚集的一切都给了医生。诗篇说什么？「一个义人所有的少许，胜过许多恶人的财富。」039 「风聚之物，风散之物」（意指不义之财）。他们所聚集的一切，都会离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很少，只有极少数人，他们的疾病、破产等等才是来自上帝的考验。这些人将获得纯净的报酬。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通常会在事后变得更加富有，就像约伯一样。但是，许多毫发未损（未受患难）的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义），他们也做过某些不义之事。

不义者受折磨。

不义之人，或泛指任何有罪之人，若不寻求宽恕，就会饱受良心的折磨，此外还要承受被他所亏负之人的愤恨。因为，当受亏负之人不予宽恕且心生怨言时，那不义之人就倍受煎熬，痛苦不堪。他无法入眠。仿佛有浪涛击打着他，令他团团打转。他如何得知此事，这是一个奥秘！正如一个人爱着某人，怀着善意思念他时，那人会知晓一样，在这件事上也是如此。啊，别人的怨言令他心烦意乱！即使相隔遥远，无论是在澳大利亚，还是在约翰内斯堡，只要那人因他而心怀愤恨，他就无法得享安宁。

——要是他麻木不仁呢？

——你认为麻木不仁的人就不受苦吗？他们顶多会寻求一些消遣娱乐，好让自己忘却。也许受冤屈的人已经原谅了那有罪者，但内心仍残留着一丝愤懑。那么，他自己也在一定程度上遭受折磨，但那有罪者却因为他人的愤懑而大受折磨。然而，如果那有罪者请求原谅，而受冤屈的人不予宽恕，那么遭受折磨的就是后者（受冤屈者）。没有比良心带来的对灵魂的内在灼烧更大的火焰了。良心在这生命中不断地折磨它，像蛀虫一样啃噬它；而如果人在这生命中不悔改，不将他对同胞所行的不义归还给他们，那么在另一个生命、那永恒的生命中，良心自然会更甚地啃噬它，成为「那不眠的虫」；归还的方式，即使只是凭着他美好的意愿，以防他无法以其他方式实现归还。

我记得有一位律师，他做了许多不义之事，在生命临终时受了多么大的折磨。他在一个畜牧业发达的省份执业。在那儿，自然地，常发生农田损害事件，许多牧民都跑去找这位律师，因为他能用狡猾的论据来说服农政官和地方法官。因此，可怜的农夫们常常不仅找不到公道来弥补庄稼被牲畜毁坏的损失，反而还落得一身的麻烦。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律师，正直的人无人接近他。甚至你们看，这位神父对一位敏感的牧民提出了怎样的建议。

这位牧民有一小群牲畜和一条母狗。有一次，母狗生了小狗，他把小狗都给了别人，只留下了狗妈妈。那段时间，有一只母羊走失了，留下了还在吃奶的小羊羔。这小羊羔因为没有妈妈，就跟着母狗跑，吃她的奶，母狗自己也因此感到舒畅。就这样，这两只动物习惯了，彼此离不开。可怜的牧民无论怎么努力想把它们分开，它们都会凑在一起。

因为这位牧民很敏感，他琢磨着是否应该去问问神父，这羊肉到底能不能吃。神父考虑到牧民的贫困，沉思了一会儿，对他说：「我孩子，这羊肉不能吃，因为它吃了母狗的奶。但是你知道该怎么做吗？既然所有其他的牧民都拿羊和奶酪作为礼物送给某某律师，你也把这只羊送给他吃吧。只有他有福气吃下这羊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义的。」

等到这位不义的律师年迈卧床时，他长年遭受噩梦的折磨，无法入睡。他还被半身不遂击中，连话都说不出来。神父试图让他至少写下自己的罪过，但他已经失去了控制能力，神父不得不给他诵读七童子的祝文，好让他稍微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神父也给他诵读驱魔祷文，让他能稍得平静，直到他安息。我们祝愿上帝能真正地让他安息。

——长老，许多人相信他们遭到了巫术（μάγια）的侵害。巫术会起作用吗？

如果一个人拥有悔改之心并告解，这些（魔法/咒语）就不会起作用。要让巫术生效，这个人必定是给了某种「把柄」（δικαίωμα）。他可能冤屈了某人，嘲弄了某个女子等等。这时，他就必须悔改，求得宽恕，进行告解，使自己得到妥善安排（τακτοποιηθή），并弥补他所做的一切。因为否则的话，即使所有的神父都为他诵读驱魔经文，巫术也无法解除。而且，即便没有人对他施加巫术，单是被冤屈之人的愤恨（άχτι）就足以折磨他。

存在两种形式的不义：物质上的和道德上的。物质上的不义，是当一个人在物质事物上亏欠了另一个人。道德上的不义，例如，当有人戏弄一位年轻女子，尤其是如果她是孤儿，这会以五倍的重量压在那个人的灵魂上。在战争中，你知道子弹是如何追逐不道德的人的吗？在那里你会清晰地看到神圣的公义，上帝的保护。战争中绝不容许不名誉的行为。不道德的人会被子弹击中。

有一次，我们连队前去接替一个营。然而，半途我们受到了攻击，随即投入了战斗。我记得，那个营里有一个人在前一天做了一件不名誉的事：他强奸了一个孕妇，那个可怜的女人。唉，在那次行动中，只有他一个人阵亡了！！太可怕了！所有人后来都说：「这畜生，死了活该！」。特别是那些耍花招、试图从这里那里逃脱的人，最终都逃不掉。

人们观察到，那些非常相信上帝的人，自然也活得正直、合乎基督徒的方式，他们的正直的身体受到火力的保护，比他们佩戴圣十字木还要多。

不公义也折磨后代。

——长老，我前往修道时，我的亲人待我不公。我能依法索取理当给我的东西吗？

——不，这不合适。

– 我担心（唯恐）他们会因（所受的）不义而遭遇什么祸患。

——看哪，这就是纯粹的高尚德行！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上，我会对他们说：「我为我自己什么也不想要。然而，那份属于我的产业，我希望你们亲手分给穷人。首先分给贫困的亲戚。我告诉你们这些，是为了避免上帝的震怒降临到你们的孩子身上。」因为有时候，父亲可能会为他的灵魂献出一些东西，例如建立一个机构，但却没有给他的孩子留下任何东西。

在一个家庭里，祖父或祖母可能曾行不义之事，但他们自己却安然无恙。然而，他们的孩子或孙辈却遭受磨难。他们生病，不得不将以不义方式积攒起来的财富交给医生，以替他们的祖辈偿还（罪债）。

曾几何时，在我认识的一个家庭中，发生了许多磨难。先是从这家之主开始，患了重病，饱受折磨，卧病在床几年后去世了。接着，他的妻子去世了，然后是他们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离世。最近，最小的，第五个孩子也去世了。他们原本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家庭，却沦落为最贫穷的，因为他们贱卖地产，为的是支付医生和各种开销。

我曾对这个家庭感到困惑：「为什么他们会遭遇如此多的疾病和不幸！」在我认识的这个家庭的成员身上，看不到他们是出于美好境况（指蒙受试炼），即看不到他们是作为蒙拣选者被上帝所考验，而更像是上帝的属灵律法在起作用。为了更确定，我试图向一些品格可敬、与他们同乡的老者了解情况，结果得知了以下事实：

这个人从他的父亲那里继承了一笔相对可观的财产，但后来他以不义的方式增加了这笔财富。例如，如果一个寡妇向他借钱，要给她女儿办婚事，并承诺在打谷时还给他，他却向她索要她所拥有的一块地皮。而那个寡妇在急需之下，不得不贱卖了那块地皮。另一个人向他借贷，以支付银行欠款，并承诺在收完棉花后归还。他却向他索要他拥有的一块田地，在急需之下，那人只好贱卖了那块田地，以免被银行追讨。还有人向他借一点钱，为的是支付医生的费用，而他却向人索要他所拥有的一头奶牛。那个可怜人只好贱卖了那头奶牛。他就是以这种方式积累了一大笔财富。

然而，所有那些受苦之人的哀叹，不仅落在了他和他妻子身上，甚至也落在了他的孩子身上。属灵的律法就这样运行了，而他的孩子们也做了同样的事，即为了支付医生费用和因疾病、事故等所产生的开销，他们贱卖了房产，从非常富有变成了贫穷，并且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全都离世了。

上帝当然会根据祂的丰厚慈爱和公义来审判他们。至于那些在急需之下，不得不变卖所有财产来偿还医生债务等而变得贫穷的人，他们将为自己所遭受的不义而得到相应的奖赏。当然，那些行不义之人，他们也正在相应地进行偿还。

那亏负我们的人，其实是厚待我们的人。

——长老，我们该如何看待那个亏待我们的人呢？

– 我们该如何看待他呢？视他为一位伟大的施恩者，他在上帝的储蓄银行里为我们存款。他使我们获得永恒的富足。这是小事吗？我们难道不爱我们的施恩者吗？我们难道不向他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吗？同样，对于那个亏负我们的人，我们也当爱他，并对他心怀感激，因为他在永恒中施恩于我们。那些行不义之人将在永恒中被亏负，而那些乐于接受不义之人，则在永恒中得以称义。

一位虔敬的居家信徒（οικογενειάρχης）在工作中饱受许多不公的对待。但他有很大的良善，忍受了一切，没有发一句怨言（γογγύση）。有一次他来到我的茅屋（Καλύβι），把事情告诉我。然后他问我：「您建议（συμβουλεύεις）我怎么做？」

「我告诉他，你就这样做：你要仰望上帝的公义和上帝的报偿，并且忍耐。没有任何东西会白白浪费。你这样做，就是为自己在上帝的储蓄银行里积蓄。在来世，你定然会因你现在所经历的这场考验而有所领受。但你要知道，良善的上帝即使在今生也会报偿受不公对待的人。即便不总是报偿他本人，也必定会报偿他的孩子。上帝知道。祂对祂的受造物是有眷顾（πρόνοια）的。」

一个人若能忍耐，事情就会归位。上帝会安排（οικονομάει）一切。然而，这需要不带理性（χωρίς λογική）的忍耐。既然上帝能看见、能察看，就要把自己完全地（εν λευκώ）交给上帝。你看，约瑟夫040被他的兄弟们卖为奴隶时，他没有说话。他本可以说：「我是他们的兄弟。」但他没有说话，然后上帝开口了，使他成了君王。

但如果一个人不忍耐，那就是折磨（βάσανο）。从那时起，他就要求事情的进展要合乎他的心意，让他得享安息。而他自然找不到安息，事情也不会事事都如他所愿。

如果一个人在今生被世人或被邪魔所亏待（或不公对待），上帝并不忧虑，因为这将给灵魂带来益处。但很多时候，我们说自己被亏待，而实际上却是我们在亏待别人。在这里，我们需要警觉地察验自己。

«Τω τον φόρον τον φόρον...»[041]

——老人家，当我们为修道院采购物品时，有些人不愿为我们开具发票。我们该怎么办呢？

——永远要让人给你们开发票，你们自己则要斩断你们的要求。限制你们的需求，只做那些必需的事情。我会这样做。上帝会供给的。如果我们修士要求别人不给我们开发票，我们也会导致其他人犯罪。他们会说：「既然修道院都这样做……」如果我们这些想要遵守诫命的人采取这样的行为，你们知道我们会造成多大的绊跌吗？「当纳税的，给他纳税，」经文说（罗马书 13:7）。我通过人而非邮局寄信时，我仍然贴上邮票。世俗之人为自己辩护，但如果修道院也这样行事，它们就没有真诚，福音就被置于一旁了……如果我们不付出物质的东西——「若有人夺你的外衣，连内衣也让他拿去」042——我们就是在做负面的宣讲，而世俗之人随后就会为他们的堕落开脱。他们寻找一些东西来稍稍安慰自己的良心。我们必须注意，因为在审判之日我们将是无从辩解的。我们的目标主要是在属灵方面，而不仅仅是在物质方面保卫自己。如果出于某种原因别人没有给你们开发票，你们要将其视为属灵上的损失。

—— 长老啊，有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有人捐赠了一小笔钱作为捐款，却要求开具一张金额更大的收据。我们该怎么办？

——您要说：「我们不会为更大的金额开具收据。如果您不接受，我们可以退还您的钱，也许其他地方可以为您服务。」不要让这种病（指贪婪或不诚实）粘在您身上。

——长老，有一位师傅，请求我们解雇他，好让他可以加入失业保障基金，但又继续为我们工作。

「不行，孩子，这不正确！一个人只要还有点良知，就不会这样做！在修道院做这种事是不合宜的！修道院即便有需求，也宁可付给他双倍薪水，让他不要做这种事。这件事是如此严重！祝福带来祝福，而不义带来毁灭。你们务必要非常注意这一点。也不要与工匠讨价还价。就是因为这样，修道院后来才会发生火灾和灾难。一个雇员会发誓要诚实地完成他的工作；我们作为修士，虽然没有发那样的誓言，但却发了双重的誓言，我们所做的承诺是属灵的，如果我们违背了它，我们的罪孽就是双重的。

要注意保持一种平衡，要有一些与众不同之处。我看到一个伤口正在成熟。它会溃烂、会洁净。上帝不会在错误的状态中赐予祂的恩典。那样做就等同于帮助魔鬼了。要确保有真诚、有诚实。这种状态就像一个醉汉在蹒跚。他能站稳吗？上帝的愤怒将会降临。

我们将要接受考验。第一阶段，铜将与金分开。第二阶段，每个人是几克拉的黄金将会显明出来。」

世界在虚假中运行。人们变成了说谎者。他们建立了另一种良知。我不能因为社会的需要而成为一个说谎者，改变自我。宁可受苦。需要小心，不要踏入这世俗的轨迹。然而，今天存在的整个经济系统，也丝毫没有助益。人们被迫申报更少的收入等等。

我曾与几位信徒出身的税务官员争吵过。「你们在做什么？」 我对他们说。「你们要注意保留一点酵母。我心里知道很多事实！有人去税务局说：『我的收入是一百万。』 税务官给他记下三百万，因为有特定的一些人只申报他们收入的三分之一，所以通过这种方式，他把所有人都囊括了。但这样一来，如果有一个人是问心无愧的，而你们却把他痛打一顿，将他的收入增加三倍，你们就逼着他变成了窃贼。也就是说，你们非但没有帮助情况有所改变，反而做了完全相反的事情。」

「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对我们说真话，」他们回答我。「你们会明白的，」 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过着属灵的生活。那时你们就能够做出这种辨别（分辨）。上帝会启示你们，让你们明白。」

世界如何显出其虚假

人类的邪恶已经越过了界限。他们只顾着如何彼此欺骗。他们甚至将欺骗别人视为一种成就。真的，这个世界变得多么虚假啊！他们所做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假的。然而，他们赚取的钱财比那些可怜的老一辈人赚的要多。总而言之，他们把一切都弄虚作假了。有一天，有人给我带来了番茄苗。每一株幼苗都在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里面是粗糙的泥土、煤渣、粗沙，好让它保持湿润。他们懒得浇一点水！他们甚至不愿放肥料，只有顶层有少许像黑胡椒粉一样的肥料！结果，当我把它们从袋子里取出来时，整个根部都烂掉了。我在上面铺了一层土，让它们能够长出新的根。

他们是如何欺骗世人的！你看，他们曾给我带来一大盒糖果。「我说，等来了一大群人时我再打开。现在不要打开，以免招来蚂蚁。」有一天，聚集了一些人，我估计数量足够，甚至还有多的。我刚一打开，就看到里面这边是泡沫塑料，那边也是泡沫塑料……而装糖果的那个容器，小得可怜。其余的部分全是空的！还有一次，他们给我送来一盒系着丝带的正式包装的糖果。「我说，我要把它留给阿索尼亚斯（Athonias）学校的孩子们。」结果里面是一些硬邦邦的土耳其软糖，陈旧的软糖！我不会给别人这种软糖。我给世人的是柔软的软糖。

– 长老，他们不明白这是不义吗？

——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成就。因为现在罪恶已成为风尚，不义被视为精明。可悲的是，世俗精神把头脑磨砺得充满狡诈，而那些亏负邻人的人，却认为这是一种成就。他们甚至获得了这样的称号：「这家伙是个魔鬼，他很成功」，然而内心却饱受良心谴责之苦，那小小的地狱。

义人有上帝与他同在。

今天，所有的人都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想要正直且属灵地生活，他就不适合活在世界之中。

——长老，为什么容不下呢？

——如果一个人很敏感，又身处一个恶劣的环境中，生活被弄得一团糟，他该如何忍受呢？他要么只能咒骂等等，要么只能离开。但他又不能离开，因为他需要生存。老板对他说：「我信任你，因为你不偷东西，但你也必须在好的东西中掺入烂的。在那些好的三叶草捆中，你必须放进一些烂透的！」老板甚至让他做主管来留住他，但他必须那样做，不然就会把他踢出工作岗位。之后，这个可怜人睡不着觉，开始吃药。你们知道这些可怜人在经历什么吗？许多人在工作中会遇到上司制造的什么困难、什么敲诈勒索？他们把他们的生活弄得一团漆黑。要他们辞掉工作吗？他们有家庭。要他们留下来吗？那是折磨。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溪流，两条路都很窄。一个人简直要窒息了。他忍耐着，挣扎着。

有些人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另一个人，而那个同事只是去领薪水。我认识一个人，他曾是某处的经理。当情况发生变化时，他们把他撤职了，换上了一个党员（来做经理），那个人甚至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他们让他当了经理，但他不懂业务，所以他们无法把前任经理调到另一个岗位。那么，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又放了第二张办公桌！工作由老经理完成，而新经理就坐在那里，抽烟、喝咖啡、聊天……完全是厚颜无耻！他甚至没有分寸，信口开河，结果责任却落在了老经理身上。直到那个可怜人不得不离开。「也许我应该去别的地方？空间很小，容不下两张桌子。你最好坐在这里」，老经理对他说了这句话，然后站起来离开了，因为那个人简直把他的人生搞得一团糟。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每天都有这样一个人在你头上，那简直是折磨！

通常，义人会被他人推到末位，甚至被夺走他的位置。他们冤屈他，践踏他——「踩在尸体上」，难道不是这么说的吗？然而，人越是把他往下推，上帝就越是像软木塞一样将他向上托举。但这需要极大的忍耐。忍耐能够澄清许多事情。

凡是想要过有德行的生活、在工作中保持诚实的人，无论他是工人、商人还是其他任何职业，都必须下定决心：当他开始工作时，他可能会达到一个地步，例如，连租金都付不起（如果他有店铺），只有这样，上帝的祝福才会降临于他。但绝不能抱着这样的目的：「如果我能坚持到那个地步，之后我就会有顾客了！」 他不能抱着这样的目的去做，因为那样上帝就不会赐予他。

但如果他说：「我要按照上帝的旨意生活，我不做不义之事，我会说这个值五十德拉克马，那个值二百德拉克马」，上帝就不会撇弃他。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可能会把那本来只值五十德拉克马的东西卖到五百德拉克马，并因此致富。然而，最终，这个欺诈者会达到一个地步，连租金也付不起，他将不得不关闭他的店铺，因为世人会得到消息。而那诚实的人，慢慢地，会因为他所拥有的客源而应接不暇，他会不断地雇佣员工！

但在初期，他会经受考验。良善的人在恶人手中受试炼，他要经过梳麻机043。

当一个人与魔鬼同行，使用诡计（或：邪恶伎俩）时，上帝不会祝福他的作为。凡是人以诡诈所做的，都不会昌盛。它可能看起来正在向前推进，但最终会坍塌。最关键的是，人所做的一切，都必须从上帝的祝福开始！当一个人是公义的时候，上帝就与他同在。而当他对上帝还有一点直言不讳的信心（或：坦然无惧）时，奇迹就会发生。当一个人遵行福音（而行）时，他就理应获得神圣的帮助。他与基督同行。我们该怎么说呢？他是理所当然地配得的。所有的基础都在那里。从那时起，他就不必再害怕任何事情。重要的是，基督、至圣圣母和圣徒们能在我们所做的每一项行动中得享安息（或：得着慰藉），这样我们就会拥有基督、至圣圣母和我们的圣徒们的祝福，而圣灵也将安息在我们身上。人的正直（或：诚实、廉洁）是最高的珍贵圣十字架（Τιμιόξυλο）。如果一个人不正直，即使他拥有珍贵圣十字架，也如同他什么都没有一样。一个人即使没有珍贵圣十字架，如果他是正直的，他也会得到神圣的帮助。如果他既正直，又拥有珍贵圣十字架，那更将是不可思议！

义人今生就得享报偿

我见过那些遭受不公，但以良善意念忍受这不公的灵魂，圣恩在他们今生就光照了他们。许多年前，一位虔诚的基督徒来看望我，他为人朴实、心地善良，他请求我祈祷基督光照他的孩子们，好让他们成年后，不会因亲戚对他们所施行的巨大不公而发怨言，接着他向我讲述了整件事情。正如我所见，这人确实是属神的人。他是家中的五个孩子中的长兄，在他父亲突然去世后，他像一位好父亲一样支持着他的弟妹们。他辛勤工作，又获得了其他的财产、田地等等，并安置了他的两个妹妹。他的弟弟们也结了婚，他们拿走了所有好的田地、橄榄园等等。而留给他的，都是些没用的、贫瘠的、沙滩地。最后，他也结了婚，有了三个孩子。他年纪自然是大了，他开始思虑他的孩子们长大后，会不会明白这不公而发怨言。

他告诉我：「我为这不公并不难过，因为我诵读《圣咏集》。下午诵读一篇『坐席』，天亮前诵读两篇『坐席』。我几乎将《圣咏集》背了下来。没有一篇圣咏说不义的人会兴旺发达。而义人是蒙上帝思念的。我的教父啊，我并不惋惜我失去的田产，我惋惜的是我的弟妹们失去了他们的灵魂。」

这位蒙福的人离开了，大约十年后他又来拜访我，他非常高兴，问我：「您还记得我吗，教父，您还记得我吗？」

我说：「记得。」并问他过得怎么样。

他回答：「我现在变富有了。」

「兄弟，你是如何变富有的呢？」

「是这样的，那些没用的田地，那些沙滩地，因为靠海的缘故，现在价值大增。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告诉我，我该如何处理我拥有的这些巨额金钱。」

「用它为你的孩子们保障一套小房子，并留一些钱供他们学习，直到他们安定下来。」

他说：「我已经为我的孩子们准备好了，但还是剩下很多。」

「先给贫穷的亲戚一些，然后再给其他的穷人。」

「我给了，教父，但还是剩下很多。」

「拿去用于修建你村里的圣堂和小礼拜堂吧。」

「我给了，但还是剩下很多。」

这时我对他说：「我会祈祷基督光照你，让你将善行施予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然后我问他：「你的弟妹们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突然哭了起来，抽泣着回答我：「我不知道，我的教父，他们失散了踪迹。他们卖掉了村里的田地、橄榄园和农田，我现在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先去了德国，然后去了澳大利亚，现在听不到任何消息了。」

我很后悔问他关于他的弟妹们的事，因为我不知道他会如此伤心。之后我安慰了他，他平安地离开了。我对他说，让我们一起祈祷，也能听到关于他们的一些好消息。

之后我想起了那篇圣咏所说的：「我曾见过恶人大大兴盛，高耸如黎巴嫩的香柏树。但我经过，看哪，他已不在；我寻找他，他的地方也寻不见了。」（诗篇 104:44）044 他的那些可怜的弟妹们，正是遭遇了这样的事。

比不义更坏的事物，是不存在的。你们无论做什么，都要确保拥有上帝的赐福。

第五章 – 「祝福，不可咒诅」[045]

有人问我：「我们在大斋期所咏唱的『上主啊，求祢加祸于地上的荣耀者』046这句经文，既然是咒诅，我们为何要诵唱呢？」

「我告诉他：『当野蛮人发动侵略，并毫无理由地前往摧毁一个安居乐业的民族时，而这个民族祈祷让祸患降临到侵略者身上，也就是说，让他们的战车损毁，让他们的马匹遭受意外，使他们受阻碍，这（祈祷）是好是坏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们遭遇阻碍。这不是在咒诅。」

– 长老，咒诅何时生效？

——咒诅（或称「诅咒」）生效，当其中存在不义之时。如果，举例而言，某人嘲弄一位受苦之人，或对她做了恶事，而这位受苦之人咒诅她，那就完了，她的宗族都会灭亡。也就是说，当我伤害某人，而他咒诅我时，他的咒诅就会应验。上帝允许它们应验，正如上帝允许例如一个人杀害另一个人一样。然而，如果其中没有不义，那么这咒诅就会返回到施加它的人身上。

——一个人怎样才能摆脱这咒诅呢？

——通过悔改和告解（忏悔）。我心中有许多这样的例子：那些被咒诅折磨的人，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因为犯了错而被咒诅时，他们悔改了，告解了，然后就得到了妥善处理。如果犯错的那个人说：「我的上帝，我做了这事和那事，请宽恕我……」并且带着痛苦和真诚去告解，那么上帝就会宽恕他，因为他是上帝。

– 那么，只有接受咒诅的人会受到惩罚，还是施予咒诅的人也会受到惩罚？

——承受诅咒的人，在今生受折磨。然而，发出诅咒的人，在今生和来世都会受折磨，因为若他不悔改、不告解，他在彼处将作为罪犯受到上帝的惩罚。因为，好吧，或许有人冒犯了你，但你发出诅咒，就如同拿起手枪射杀他。你凭什么权利这样做？无论对方对你做了什么，你都没有权利杀死他。一个人若是诅咒，就意味着他心怀恶意。一个人带着激情、带着愤慨说出（这话）时，他就是在发出诅咒。

当咒诅发自一个正直的人，它就具有巨大的力量，尤其是寡妇的咒诅。

我记得，有一位老妇人有一匹小马驹，她把它放在林子边上吃草。因为它有点难驯服，她找到了一根结实的绳子把它拴住。有一次，有三位妇女去林子里砍柴。其中一位是富有的，一位是寡妇，另一位是孤儿，而且非常贫穷。她们看到那匹马用绳子拴着正在吃草，便说：「我们能不能拿走这根绳子来捆柴火呢？」她们把绳子剪成了三段，每人拿了一段去捆她们的柴捆。

接着，那匹马自然就跑掉了。当老妇人回来没有找到牲畜时，她非常愤怒。她开始到处寻找，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它。最后，当她找到马时，她气愤地说：「愿偷走它的人，被同一根绳子抬走！」

有一天，那位富有的妇女的兄弟，以为一把枪是空的——那是意大利人留下的那种枪——就拿着它开玩笑，结果击中了她的脖子。他们必须把她送去医院，需要用绳子把她捆在一架木梯上。当时找到了那段被偷的绳子中的一段，但不够长。另外两位邻居也拿来了她们各自偷来的那段绳子，把她捆在梯子上，送去了医院。

老妇人的咒诅就这样实现了：「被同一根绳子抬走。」最终，这位可怜人去世了，愿上帝让她安息。

你们看，咒诅应验在了那位经济上没有需求的富人身上。而另外两人因为贫困，还有些情有可原之处。

被诅咒所导致的疾病与不幸

许多医生找不到病因的病症，可能源自于咒诅。医生能找到什么呢？咒诅吗？

有一次，他们给我带了一个瘫痪的人来我的隐修小屋。一个完全健康的成年男子无法坐下。他的身体僵硬得像木头一样绷直。一个人背着他，另一个人在后面扶着他。我给他放了两块木墩，这个可怜人才能稍微靠一下。

陪同他的人对我说：「他从十五岁起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至今已经十八年了。」

我说：「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患上这种病呢？不可能，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我四处查问，发现有人咒诅了他。发生了什么事呢？

他以前乘公交车去学校，坐在一个座位上，身体绷得直直的。在一站停车时，一位年迈的教士和一个老修行人上了车，站在他的旁边。

这时，有人对他说：「起来，让老人家坐。」

他反而把身体在座位上绷得更直了，没有理会。这时，站在他旁边的那个老修行人对他说：「你就保持这种绷直的样子吧，永远别想坐下！」

这个咒诅就生效了。

你看，这个年轻人很无礼。他心想：「既然我付了车票，我为什么要起身？」

是的，但另一个人也付了车票，而且他年迈，受人尊敬，正站着；而你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却坐着。

「就是因为这个，」我对他说。「你要忏悔，才能痊愈；你需要忏悔。」

这个可怜人刚一稍微明白过来并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身体就立刻康复了。

现今所发生的许多事情，有多少是源自咒诅，源自愤恨的。当整个家庭被灭绝，或是一个家庭中有许多人死去时，你们要知道，这要么是源于不义，要么是源于邪术，要么是源于咒诅。

有一位父亲，他的孩子总是夜不归宿。有一次他气愤地对孩子说：「这次你彻底回来吧。」那天晚上，孩子在回家的路上，就在家门口外，被一辆汽车撞倒，当场死亡。他的朋友们把他被撞死的遗体抬进了他的家里。

后来，这位父亲来到我的隐修所（Kalyvi）哭泣。他告诉我：「我的孩子死在我家门口外面了。」他讲了许多，然后对我说：「我曾经对他说了一句话。」我问他：「你说了什么？」他说：「我恼怒他彻夜不归，就对他说：『这次你彻底回来吧！』会不会是这句话造成的？」我说：「嗯，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呢？你要留心悔改，去告解。」

他对他孩子说：「这一次你彻底回来吧」，结果孩子被人抬回时已经是个死人。之后这位父亲再怎么捶胸顿足、哭泣，又有什么用呢……

父母的诅咒极为奏效。

请知晓，父母的咒诅，甚至他们的愤恨，都非常有效。即便父母没有咒诅孩子，而只是对他感到愤恨，孩子也看不到光明之日，他的一生尽是苦难。他在今生受尽折磨。当然，在来世他会得到轻省，因为他在今世已经偿清了一些。这正应验了阿爸伊萨克（Abbas Isaac）所说的：「他食尽地狱」047，也就是说，他通过今生所受的折磨，减少了地狱的刑罚。因为今生所受的折磨会食尽地狱。也就是说，当属灵的法则运行时，地狱的刑罚和苦难就会被减少一些。

而且，那些把孩子送到「那边的」父母，是把他们献给了魔鬼，魔鬼此后就有了权利。「你把他许给了我，」它对你说。

在法拉萨048曾有一对夫妻。他们有一个爱哭的孩子，父亲总是不断地把他送到「那边的」。你看，发生了什么。上帝允许了这件事，以至于每当父亲把他送到「那边的」时候，孩子就会从摇篮里消失。可怜的母亲随后就去找哈吉埃芬蒂049。「哈吉埃芬蒂，请给我你的祝福，孩子被邪魔带走了。」哈吉埃芬蒂就会去，在摇篮上念诵祷文，孩子就回来了。这件事不断地发生。可怜的母亲说：「哈吉埃芬蒂，请给我你的祝福，这事何时才能了结？」「我不嫌麻烦来这里，」他对她说，「你嫌麻烦来叫我吗？魔鬼会累的，然后就会把他留给你。」从那时起，孩子就不再消失了。

后来，当他长大后，人们称他为「魔鬼的榜样」（即魔鬼的典型）。他把整个村子搅得天翻地覆，弄得一片混乱。我父亲050受了多少苦啊！他走到一个人那里说：「某某人说了你的坏话。」他走到另一个人那里，说同样的话。然后人们就互相抓住，互相殴打。当他们明白过来后，他们就去找他，抓住他，想把他私刑处死。然而，他却能说服他们向他道歉！他就是如此地被魔鬼附身了！魔鬼的榜样！

上帝的安排是为了让其他人也能看到结果，使他们清醒过来，约束自己，并变得非常小心。至于上帝将如何审判这个人，那是另一个问题了。当然，他有很多减轻罪责的情由。

对于世人而言，最大的财富是父母的祝愿（ευχή）。正如在修道生活中，最大的祝福（ευλογία）是获得你属灵导师（Γέροντά）的祝愿。因此他们说：「要得到父母的祝愿。」

我记得有一位母亲，她有四个孩子，这位可怜的妇人哭着说：「我将带着忧伤死去，」她告诉我，「没有一个孩子结婚。请你做祷告。」她是寡妇，孩子们是孤儿，我为他们感到心痛。

我祷告，我祷告，但毫无进展。我说：「这里出了些问题。」

「我们被人施了魔法（μάγια）。」孩子们说。

「这不是魔法，如果是魔法，那是可以看出来的。是不是你们的母亲咒骂过你们？」我问他们。

「是的，教父，」他们告诉我，「我们小时候非常调皮，母亲从早到晚不停地对我们说：『你们变成木桩吧，你们变成木桩吧。』」

我对他们说：「你们回去摇醒你们的母亲，告诉她要悔改，要告解，并且从今以后要持续给你们祝愿。」

在一年半之内，四个孩子全部结了婚。那位可怜的妇人是寡妇，她似乎心胸狭隘，而孩子们又很调皮，让她心烦意乱，于是她就这样咒骂了他们。

– 如果父母咒诅了孩子，然后离世了，孩子们将如何摆脱这个咒诅呢？

——如果孩子们自我反省，他们会发现，若要他们的父母诅咒他们，那父母看起来是疯了，并且会折磨他们。因此，如果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并真诚地忏悔和告解，事情就能解决（τακτοποιούνται）。如果孩子们在属灵上有所进步，他们的父母也会得到帮助。

——长老，我离开前往修道院时，我的父母也诅咒过我。

– 这些是唯一能变为祝福的诅咒。

祂……「高贵」的诅咒

——长老，一个人被冤屈时说：「愿他被上帝报应（或：愿他被上帝处置）」，这样对吗？

——凡说这话的人，是被那恶者嘲弄了，且不明白他以这种方式是在「有礼貌地咒诅」。有些人说他们是敏感的、有爱心和细腻的，他们确实能忍受人对他们所做的不公之事，但他们却说：「让他们从上帝那里得到报应吧。」在今生，我们所有人都得经受考试，好能进入另一个永恒的生命，进入天堂。我的思念告诉我，这种有礼貌的咒诅是低于属灵基准线的，基督徒不被允许这样做，因为基督教导我们的爱并非是这种类型，而是「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051同样，最好的祝福莫过于当我们被不公正地咒诅时，我们依然怀着良善，默默地接受。

当我们被轻率或邪恶的人诽谤或不公对待时——这些人心怀恶意，甚至扭曲真理——如果我们能够做到，当这种不公仅涉及我们个人时，最好不要寻求自证清白。也不要说：「愿他们遭受神的报应」，因为这也是一种诅咒。

最好是用我们全心全意地宽恕他们，并祈求上帝坚固我们，使我们能够承担起诽谤的重负，并继续我们的灵修生活（尽可能在隐蔽中）。

那些习惯于论断和定罪、习惯于不公对待我们的人，就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吧，因为他们正是以这种方式不断为我们预备着在真实生命中的黄金冠冕。

当然，所有亲近上帝的人绝不会咒骂，因为他们心中没有恶意，只有全然的良善。任何人投向这些成圣之人的任何恶行，都会被圣化。他们感受到的是巨大的、隐秘的喜乐。

邪视

嫉妒，当它怀有恶意时，能够造成损害。这就是邪眼，它是一种邪魔的作为。

—— 长老，教会承认邪眼（中邪）这种现象吗？

– 是的，也有专门的祷文052。当人带着嫉妒说某事时，就会中「邪眼」。

「长老，许多人都在寻求给婴儿佩戴『小眼睛』，以避免他们被邪视所伤。佩戴这样的东西可以吗？」

– 不，这不行。你们要告诉母亲们，要让他们佩戴十字架。

——长老，如果有人称赞了一件美好的工作，而制作它的人以骄傲的思想（ λογισμός）接受了这一称赞，并因此蒙受了损害，这算是邪眼（βασκανία）吗？

——这不是邪恶的目光（bascania，即巫术/邪眼）。在这种情况下，运作的是属灵的法则。上帝收回了祂赐予人的恩典，然后人就会遭受损害。邪恶的目光只在极少数情况下存在。尤其是那些心怀嫉妒和恶毒的人——这样的人很少——他们才是会给人带来邪眼的人。例如，一个女人看到一个可爱的孩子和他的母亲在一起，她恶毒地说：「为什么我没有这个孩子？为什么上帝要把它赐给她？」 那么，那个孩子可能会遭受损害，他可能无法入睡，会哭泣，会受折磨，因为那个女人是带着恶毒说出这话的。如果这个孩子生病或死去，她内心会感到高兴。另一个人看到一头小牛犊，心生觊觎，那牛犊立刻就死了。

然而，很多时候，孩子可能会受苦，而错在于母亲自己。也就是说，母亲可能有时看到一个瘦弱的孩子，然后说：「这是什么？多么骨瘦如柴的孩子啊！」她可能夸耀自己的孩子，却批评别人的孩子。而她带着恶意对别人的孩子所说的话，就临到了她自己的孩子身上。随后，孩子因着母亲的缘故而受苦，他本身并没有错。这个可怜的孩子渐渐消瘦、消瘦，为的是要惩罚这位母亲，让她明白自己的过失。这时，孩子当然就成了殉道者！上帝的审判是深不可测的渊薮。

源于心底的祷告，是神圣的祷告。

现在，我也给你们一个……「诅咒」！愿上帝以祂的良善和祂丰盛的爱充满你们的心，直到你们发狂，让你们的心思意念从此离开大地，此刻就与祂在天国同在。愿你们因着对上帝之爱的神圣狂热而疯魔！愿上帝以祂的爱火灼烧你们的心！下次不要再强迫我进行第二次，因为我的（好的）「诅咒」会应验，因为它出自我的心。当时我在疗养院053的时候，我曾怜悯你们。八年来，有些人一直等待着：「我们要建一座修道院，」她们说，但修道院迟迟未能建成。她们因此而憔悴。那时我说：「我一出医院，修道院就会像蘑菇一样生长。一年之内，你们就会在修道院里了！」果不其然，一年之内修道院就建成了！我在那里，是发自内心说的。你们当时怀有良善的心愿，所以上帝没有抛弃你们，不然这无法解释！

当你为一位心怀谦卑、并诚心恳求你代祷的人——比如为他所受的一个折磨他的「苦难（πάθος）」——而心痛时，你对他说：「不要害怕，你会好转的」，你所给予他的就是这样一种祝福，这是一种神圣的祝福。它包含了极大的爱与心痛，正因如此，它才有效。这蒙受上帝的喜悦，上帝也会成全这个祝福。也就是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心痛本身，就如同一种祝福。

有一次，当我还是个士兵的时候，指挥官派我去一座圣约翰洗者小礼拜堂履行一个许愿，因为那位圣者在那场战争中帮助了我们。我要去为那座小教堂取回两个烛台，同时，我还要护送一个人去纳夫帕克托接受军事法庭审判。其他人对指挥官说：「你可找到人去送他（归案）了！」

那个可怜人来自伊庇鲁斯，他是个乐器演奏者，贫穷，已婚，有孩子，他被指控为逃避战争而自残。他（心里）想：「宁可只有一条腿，也比被杀死好。」

我们下到阿格里尼奥，他在那里有些熟人。「我们去看看他们吧，」他对我说。「好啊，我们去吧，」我回答道。「去这里，去那里，」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去。真是个大麻烦！他也不想让我把他送去归案。我也很同情那个可怜人。我为他感到非常心痛，于是我对他说：「你看着吧，你会比所有人都过得更好！指挥官会寄去一封信，他们会把你安排到某个部门工作，这样你就可以照顾你的孩子们，你的生活也会得到保障。」

最终，当我们抵达纳夫帕克托时，我们得知指挥官确实寄去了信件，他因此被赦免了，不然他就要被枪毙。在战争时期，规定是很严格的。指挥官怜悯他，因为他是一家之主，所以把他安排到转运中心做厨师。他还把家人也接到了身边，从此过上了比所有人都好的生活。又因为士兵们并非总去那里吃饭，食物会有剩余，他还可以喂养自己的孩子们。后来所有人都对他说：「你过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好。」因为我们其他人都待在山上，待在雪地里。

我当时发出的那个愿望是蒙上帝喜悦的，因为我是怀着心痛、发自内心地说出的，所以上帝成就了这事。

我又想起另一个例子，那是在科尼察，当时我在斯托米翁圣修道院。在九月八日圣母（Panagia）瞻礼之后，朝圣者们把所有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

当我正在整理一些东西时，我看到我的妹妹和另一个女孩坐下来帮忙收拾。这位可敬的姐妹还有两个姐妹——其中一个比较小——她们都嫁人了，而她自己仍然是单身。她是何等的尽心（filotimo）啊！她坐下来，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最后对我说：「神父，如果还需要，我们可以坐下来做些其他的工作。」

「如此大的热忱啊！」 我心想。

我去了小教堂，全心全意地祈祷：「我的圣母啊，求祢亲自为她安排吧。我没有什么可以给她的」——即使我有，她也不会接受。

哎，她刚一回到家，就有一个人正等着她，这个人是我俩当兵时的战友，一个非常好的小伙子，品性如金子般纯良，而且出身良好。他们结婚了，一切美好！圣母是如何报答了她啊！

第六章 – 罪恶招致灾祸

——你撒治毛毛虫的药了吗？

——埃里科萨，戈隆塔。

「你们这么多修女，连一只毛虫都杀不死！」

在（德军）占领时期，当蝗虫袭来时，他们曾把来自瓦托佩迪修道院的圣带带到哈尔基季基这里，蝗虫就成群结队地掉进了海里。我记得，在伊庇鲁斯，（蝗虫）多得像雪一样。我们所有人都参与了个人劳动，用床单把它们收集起来，然后再扔掉。那时还有饥荒……别提了！他们后来又种了一些小麦，但都被糟蹋了。

蝗灾、战争、旱灾、疾病，都是灾祸。并非是上帝愿意以这种方式管教世人，而是人远离上帝的后果。所有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人偏离了上帝。上帝的震怒临到，是为了让人能记起上帝，并寻求帮助。这并非是说上帝如此安排，发出一道命令，使某种灾祸降临到人身上；而是上帝看到人类的邪恶将达到何种地步，看到他们不会悔改，因此允许一场灾祸发生，使他们能够醒悟。并非是上帝如此安排的。

上帝告诉嫩的儿子约书亚054，不要消灭一个民族，就是非利士人，因为当犹太人忘记上帝时，非利士人将成为他们的祸患（或 鞭笞）。因此，每当犹太人远离上帝时，魔鬼就有了权利，它便派它的「表亲」非利士人去袭击犹太人。他们抓走犹太人的孩子，把他们摔在石头上杀害。然而，有一次，当敌人到来，而以色列人并无过错时，上帝亲自为他们争战。他降下如石块般的冰雹055，将敌人消灭，因为那时以色列人有权获得神圣的干预。

上帝为所罗门的圣殿许下过多少应许，然而它又被焚毁、荒废了多少次。每当以色列民偏离正道时，先知们不住地呼喊——以色列人却毫无反应！他们安歇自己的心思，认为：「既然所罗门建造圣殿时，上帝赐下了如此多的祝福，并说所有人都将在此地蒙受祝福和成圣056，那么这一切，包括我们的城墙和圣殿，都会存留下来。上帝许下了这样的应许」！上帝确实许下了这样的应许，但前提是以色列人也要活得正直。祂曾将恩典赐予所罗门的圣殿，但是，当以色列人不遵守诫命时，祂就允许圣殿被焚烧或被摧毁；而当他们悔改时，他们又会重建圣殿。例如，当他们在西底家王统治时期偏离正道时，尼布甲尼撒就来了，放火焚烧了所罗门的圣殿，推倒了城墙，捆绑了他们，并将他们掳去巴比伦057。当然，那些没有犯错的人也被掳去了，但他们获得了纯粹的报偿。那些犯了大错的人，则完全付清了罪债。那些犯错较轻并受了苦的人，也获得了一点报偿。当一个人成为原因，使得上帝的愤怒降临，连那些没有犯错的人也受苦时，即使后者能因此获得报偿，这仍然是罪大恶极的，因为他们本可以不经受折磨而继承天国，而现在却受着折磨。

我们必须知道，遵守上帝诫命的信徒领受上帝的恩典，而上帝——该怎么说呢？——有义务在这些艰难的岁月中帮助他们。在美国，我曾听说出现了一种新的疾病058。许多过着反常、罪恶生活的人，被它感染并因此死去。现在我得知，这种疾病也出现在了这里。你们看，上帝并没有毁灭人类，是他们自己使他们的家族消亡，并使自己被毁灭。这并不是说上帝在惩罚他们，而是惩罚是他们自己用他们的罪恶生活所招致的。我们看到那些生命毫无意义的人正在消亡。

——长老（Γέροντα），为什么找不到治疗癌症的药物呢？是上帝不允许，还是人们没有祈求神助呢？

——糟糕的是，即便找到了治疗癌症的药物，也会出现另一种疾病。曾几何时是肺结核，他们找到了治疗肺结核的药物，现在就出现了这个（疾病）。如果他们能对付得了这个，又会有另一种疾病出现。人类自己将会成为原因，使之后出现另一种疾病，而且永无止境！

凡是上帝所允许的，都是出于祂的慈爱（或：都是仁慈的）

– 盖隆塔，为何上帝容许一场灾祸发生？

——有很多情况。有时上帝（上帝）允许某事发生，是为了让更好的结果出现；而有时允许某事，是为了进行教导（管教）。有些人得到奖赏，有些人则得以抵偿（罪债），没有什么会白白失去。你们要知道，凡是上帝所允许的，即使是允许人被灭绝，这也是出于慈爱（philanprōpo, 仁爱），因为上帝有「肺腑心肠」（怜悯）。

先知厄里亚059杀了多少人？三百名巴力（Baal）的祭司。当时他对他们说：「你们作祈祷，我也作祈祷，谁的火能自己燃起，谁的神就是真神。」巴力的祭司们就开始呼喊：「听我们的，我们的神巴力啊，听我们的！」但既没有声音，也没有应答。先知厄里亚对他们说：「你们的神正忙着，听不见你们！喊大声点！」那些人继续呼喊，并像他们惯常所做的那样，用刀子割裂自己的肉身，让自己疼痛，并更大声地呼喊，好让巴力听见他们。

最终，他们一无所获。于是先知厄里亚说：「把我的柴火弄湿。」他对他们说：「洒三次。」他们洒了一次、两次、三次水！因为水太多，柴火都浸湿了，水也从四处流淌。先知厄里亚刚一祈祷，就有火从天上降下，将他们放在祭坛上献祭的东西，连同祭坛本身，一同烧毁！

那时他说：「抓住这些祭司，因为他们将百姓引入了偶像崇拜。」然后将他们全都杀了。

许多人说：「好吧，先知以利亚怎么杀了那么多人？」上帝不是野蛮人，先知也不是野蛮人。但是，偶像的祭司们迷惑了整个世界，以至于先知以利亚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列王纪上 19:10）情况竟然如此严重！然而，那些偶像的祭司们遭受的痛苦，更多来自他们自己的献祭（自残），而不是来自先知以利亚的刀剑，那刀剑终结了他们的折磨。他们自己造成的撕裂之痛更大。因为，你看，凡是上帝所允许的，都是充满仁爱的，而他们自己的献祭却是极其痛苦的。

——长老，为什么在《旧约》中，上帝的惩罚如此直接？

– 在旧约中，他们理解那种语言，那种律法。神那时也是同一位神，但那种律法是针对那些无法以别种方式理解的人的。你们不要觉得那种律法是严酷的，而福音是不同的。那是会在那个时代带来益处的律法。并非那律法是野蛮的，而是那一世代是野蛮的。今天的人们可能会做出更大的野蛮行径，但至少他们能够理解。如今一盏油灯晃动，人们会是何等地震惊！然而，你看，那时神做了多少事！祂赐予法老十次灾祸，为要将以色列人从埃及带出来。祂使红海变干地，让他们得以渡过。祂在白天赐予他们云柱，以免他们被太阳灼伤；在夜晚赐予他们火柱，引导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事件之后，他们竟然到了要求一头金牛犊060作为神的地步！今天的人们绝不会说一头牛犊会带领他们到达应许之地。

今天，人们把上帝放在了一边。

美善的上帝将祂丰厚的恩典赐予我们。我们不可表现出忘恩负义，以致激怒祂，因为「上帝的忿怒必临到那悖逆之子」061——但愿这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们没有经历战争，也没有经历饥荒，他们就说自己连上帝也不需要了。他们拥有一切，正因如此，他们不珍惜任何东西。但是，倘若艰难时期来临，例如饥荒等等，而他们无物可食，那时他们就会珍惜面包、果酱以及他们所失去的一切。如果我们不颂赞上帝，上帝就会允许试炼临到，以便我们珍惜万物。反之，当我们珍惜万物时，上帝就不会允许任何恶事发生。

从前，当还没有这些巨大的便利，科学也未曾如此进步时，人们在一切困境中不得不投奔上帝，而上帝也帮助他们。如今，因为科学进步了，人们就把上帝放在一边。今日他们行事没有上帝。他们盘算着：「我们要成就这事，我们要成就那事。」他们想到消防部门，想到钻井，想到这，想到那……但是，没有上帝，人们能做什么呢？他们只会招致上帝的忿怒。你看，当不下雨时，他们不会说：「我们要去祷告」，而是说：「我们要去钻井」。糟糕的是，随着这些现有手段的出现，渐渐地，不仅是不信者如此思想，甚至连信徒也开始忘记上帝的大能。可喜的是，上帝依然容忍着我们。但是，人们甚至连上帝的护理（Providence）都不明白。

一群人曾说：「我们不需要上帝，我们有地质钻探。」而现在，我们必须更加恳切地祈求上帝行双倍的神迹，因为人类所做的事已败坏了自然。我观察那些云朵，它们来来回回地移动。从这边聚集，到那边散去，忽上忽下。风吹着，将云朵带走，而人们非但没有说：「现在上帝必须行双倍的神迹，才能留住云朵」，反而说：「我们不需要上帝」。幸运的是，上帝并没有将我们所说的照单全收，否则祂会使我们……

他们向下挖掘一百到一百五十米深寻找水源，却找不到水。在纳夫普利翁，他们向下挖掘了一百八十米深，结果挖出了海水。还有一些人又说要把埃莱诺斯河引到雅典。他们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将它引到雅典，而且费用惊人！然而水最终还是会用完的。人们啊，他们不说一句「我犯了罪」（ήμαρτον）。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现在062由于干旱，一位政治人物去了那里，并告诉他们，可以通过一个系统来净化化粪池里的水，这样他们就有水可以喝了。他们居然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单凭这个想法在逻辑上就站不住脚。你们看看他们到了什么地步，人们竟然要喝——请原谅我——喝他们自己的尿液！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一个人们已经迷失的城市，某种程度上还说得过去，因为他们受到了世俗精神的诱惑。但对于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来说，有人找到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净化他们的尿液然后饮用，他们居然认为这很了不起，却不稍微将目光转向上帝，说一句「我犯了罪」，好让上帝降下雨水，这是多么可怕啊！

在阿索斯圣山，他们从一所修道院出发去种松树，目的是之后加以利用来造纸！结果它们全都枯死了，这是来自上帝的惩罚。我说，孩子，阿索斯圣山难道要生产餐巾纸和卫生纸吗？你们明白吗？他们费了力气去种，但凡他们所种下的——上帝的震怒！——全都枯死了！

– 长老，他们明白那是不对的吗？

——唉，他们哪里能明白！接着，他们从德国运来了机器，要打地洞，把水引出来！连原本有的水也失去了。

你看，当属灵的敏感性消退时，商业化的处理方式会把人带到哪里去？正因如此，这种虔敬正慢慢地从修道主义中消逝。他们不明白，如果天不下雨，现有的一切水源也会枯竭。他们只使用理性，把上帝放在了一边。

在旧约063中有记载，当叙利亚人围攻撒马利亚时，城里连水都用尽了。灾祸降临，牲畜死亡，母亲们甚至到了吃自己孩子的地步。先知以利沙（Ελλισαιέ）找到国王约兰（Ιωράμ）的管家，对他说：「牲畜死了，百姓饿死了，但上帝必会施以援手。」那管家凡事都依循理智安排，便对他说：「祂要如何帮助呢？难道上帝要从天上降下食物吗？」那时先知便告诉他：「明日上帝将施予援手，但你不会享受到这福乐。」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帝在敌军营中施加了极大的恐慌——敌军听到了马蹄声、战车声，耳中嗡嗡作响，以为有埃及人来增援——他们仓皇逃窜，丢下了帐篷、食物、武器以及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当他们惊恐地返回故土时，沿途扔下了衣物和军备。

与此同时，有四个在城外的以色列麻风病人说：「我们何不进敌军营去，或许能找到些吃的？反正横竖都是死。」他们走近一个帐篷，是空的。又走近另一个，也是空的。到处都没有敌人！他们拿了食物、物品，装满了整袋整袋的东西。

他们通报了敌军已经撤退的消息，但以色列人以为这是诡计。「敌军一定是躲起来了，」他们说，「等我们打开城门，他们好趁机进城。」那时有一位军官说：「我们只剩下五头牲畜了。不如我们派士兵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每个士兵都朝一个方向去了，当他们返回时，他们说：「敌军已惊慌失措地逃走了，丢下了他们拥有的一切。」

于是所有以色列人立刻跑出城堡，去取食物等等。当他们涌出城门时，那位试图维持秩序的管家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在城门入口处践踏而死。因此，正如先知以利沙所言，那位管家看到了上帝的援手，却未能享受到它带来的福乐。

你们看，上帝是如何安排这一切的呢？

愿神（上帝）怜悯世人，赐下些许雨露。

神是何等奇妙地安排这一切！冰雪融化，泉源盈满。如今064既无雪也无雨。会发生什么？世人将饮用什么？愿上帝怜悯世人，赐予我们慈悲，降下阵雨。因为，如果持续干旱，树叶也会渐渐枯萎，到那时，我们不仅看不到绿色的橄榄树，甚至连一片绿叶也看不到。无论人播种了什么，如果上帝不从上头降下圣化之雨，就一无所成。雨水就是圣化（圣化之恩）。

可怜的世人（或世界），既然已经习惯了大量的水，遇到缺水时该怎么办呢？

除了上帝因（人的）罪恶而不降雨水之外，加上人又耗费了如此多的水，水又怎能充足呢？我思忖着城市里将会发生什么！仅仅是冲水马桶，就需要一罐水。

（那里）将会遍布细菌，然后是霍乱。人们会死去，死者会被弃置不葬，他们会撒消毒粉进行消毒。幸好，美善的上帝仍在为这世界做着一丝照料。

我们生活在启示的年代。我们经历的多年干旱、久旱无雨，这算是什么？以前可曾出现过这种久旱无雨的情况？看啊，就在哈尔基季基（Chalkidiki）这里，一条河流干涸了，鱼死了，地方发出恶臭。塞萨洛尼基（Thessaloniki）也遇到了问题。马拉松（Marathonas）湖的水位下降了很多，露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小岛。皮尼奥斯河（Pineios）的水位下降了。埃夫罗斯河（Evros）原本水就不多，保加利亚人又把它堵住了，以致于河水枯竭。如果发生什么事，坦克都可以开过去。而在塞浦路斯，如果今年不下雨，他们将面临严重的缺水问题。只有这些吗？还有那么多其他的事情！……树木，有些被烧毁，有些在腐烂。人们生病和死亡。当世人不悔改时，上帝会降下什么样的雨水呢？如果人对上帝有信心，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拥有上帝作为盟友，难道是一件小事吗？对于上帝而言，没有困难的议题，也没有困难的解决方案。对上帝来说，一切都很简单。祂不会为超自然的事物使用更大的能力，也不会为自然的事物使用更小的能力，而是为一切事物使用同样的能力。最主要的是，人要紧紧抓住上帝。

您是否为降雨而做祈祷，还是对此事并不关注？现在是人们耕耘播种的时节。田地本应早已播种完毕，但他们仍无法耕作。这场旱灾是来自上帝（上帝）的考验。在这样的情况下，做祈祷是修士的职责。

不过，我对您们有一点抱怨。上一次，当世人收割麦子作为干草时——因为没有下雨——您们甚至没有将其列为祈祷的主题。为什么？是因为您们用软管浇水吗？

那么，这将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您们必须为世人感到心痛。您们要去了解情况并做祈祷。也要写信给我。您们将接受考试。如果通过了，也就是说如果下雨了，我就会让您们成为我祷告上的伙伴，我们从神圣天意（神恩）那里得到的一切，都将一同分享……

当我祈求降雨时，即使看到天空中有一朵云（即使它没有带来降雨），我也会赞美上帝，因为祂显现了哪怕只是一朵云；我的良心会谴责我，因为我里面有许多属灵的云彩，它们驱散了上帝的云彩。如果我们谦卑地寻求上帝的怜悯，上帝就会帮助我们。谦卑者的祷告，在干旱时也能聚集云彩。我们要常常祈求上帝所降的雨能够具有属灵的能力，以熄灭那邪恶魔鬼在世上点燃、正在焚烧灵魂的属灵火灾。

我很高兴听到一些人说：「我们不配，但上帝再次怜悯了我们，赐下了一点雨和一点雪。」如果我们有这样谦卑的意念，上帝会赐予更多。至少，这种承认就是悔改。幸好还有一点面酵。你们要祈求上帝用那小小的螺丝刀转动一下人们的心智。我看到一些大人物流露出一种良好的意向。他们明白我们正走向何方。

愿上帝赐予悔改。

哦，要是我们能理解上帝的恒久忍耐该多好啊！诺亚方舟的建造耗费了整整一百年065。难道上帝不能很快地造好方舟吗？然而，祂让诺亚辛劳了一百年，是为了让其他人也能明白，并得以悔改。诺亚当时说：「你们看，洪水要来了！你们要悔改！」可他们却嘲笑他。「他在造笼子，」他们说，然后继续我行我素。而现在，上帝可以在两分钟内震撼整个世界，让世界改变，让所有人都成为信徒，超级信徒！怎么做呢？如果祂将地震的按钮从里氏5级慢慢调到6级……到7级……到8级，公寓楼就会像醉汉一样摇摆，开始相互撞击。到10级时，所有人都会说：「我犯罪了！我们求您，救救我们。」甚至可能所有人都说：「我们要去当修士！」然而，地震一旦结束，即便仍在轻微晃动，但只要建筑物不再倒塌，他们就会再次冲向他们的布祖基琴馆（*指歌舞厅或夜总会*）。因为他们的这次「回转」不会有真正的悔改，他们只是为了逃避灾难而这样说说而已。

——长老，比如当一场灾祸发生，并且那是上帝的震怒时，如果义人为此祈祷，难道他们不会得蒙垂听吗？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义人被上帝垂听的时候，并非世人都在悔改。另一回事是：当我们触怒上帝，并且承认这一点时，上帝会怜悯并帮助我们。但是，当一个人不承认自己触怒了上帝，并继续他的形式主义（或：套路）时，上帝又怎能垂听义人的祷告呢？人犯错了吗？他必须明白自己犯了错，上帝才会赦免他。

其次，你们看，属灵的人，如果犯了错误，就没有减轻罪责的情节（或：没有从轻发落的理由）。「为我们自己的罪和百姓的无心之失」，一篇祷文066如此说。对于可怜的世人来说，他们的错误是「无心之失」，而对于属灵的人来说，却是「罪孽」。因此，如果属灵的人犯了错误，那便是沉重的。世俗的人则有减轻罪责的情节。

今年067圣母安息节（八月十五日）阿索斯山燃起大火时，那真是可怕！所有专家都赶到了，但没有人能做任何事情。所有人都只是看着大火。有些人说：「圣母为什么不把它扑灭？」我们竟达到了亵渎上帝之名的地步。六天后，在另一个地点又燃起了大火，但天降下雨，立即将其扑灭了。他们不明白吗，为什么那场火没有熄灭，而这场火却熄灭了呢？

有些人不了解正在运作的属灵法则，带着痛苦祈祷，但没有蒙垂听，因为这已是神的震怒。而另有些人则不作祈祷，甚至连一串念珠（*komposchoini*）也不做，因为他们认同上帝公义的震怒，这震怒的目的是为了使人变得明智。愿上帝更多地光照我们这些修士，因为我们大多是愚拙的童女，我们灯里的灯芯上只有混着水的一点油。世俗之人正期盼我们照亮他们的道路，以免他们跌倒！

我们要祈求上帝赐予世人悔改（μετάνοια），以便我们能避开上帝公义的震怒（δικαία οργή）。

* 上帝将来的震怒（μέλλουσα οργή）无法用其他方式应对，只能通过悔改和遵行祂的诫命（τήρηση των εντολών Του）。

第二部分 – 当代文明

「文明是好的，但是，

为了使之有所裨益，灵魂也必须「文明化」（或「接受教化」）。

第一章 – 上帝的智慧与环境

「你以智慧造成万物……」[068]

——长老，我们该不该毁掉燕子窝？燕子会弄脏地方，还会聚拢臭虫。

——你能自己做个燕巢吗？神只用祂的一句话就完成了何等伟大的创造！何等的和谐，何等的多样性！无论人转向何处，都能看到神的智慧和伟大。看那些天上的光体，那些星星，祂神圣的手以何等的简朴将它们洒落，没有使用巧匠的尺规和水平仪。它们给人们带来何等的安宁！而那些世俗的光芒，被有序地排列成行，却令人感到非常疲累。神以何等的和谐创造了这一切！你看，人们在森林里栽种的树木，就像一支军队，一支连队。然而，那些天然的森林是多么令人放松啊！有的树小，有的树大，每棵树都有不同的颜色！神的一朵小花比一堆人造的纸花拥有更大的恩典（或：美丽），它们的区别正如无形之物与尼龙之物的区别一样。

凡是上帝所造的一切，尽都奇妙无比。人的机体，乃是一座完整的工厂。上帝以智慧将心、肝、肺，以及一切器官，安排得井井有条。

还有植物，祂是如何造就的啊！那时候在被占领期间，我们种了五斯特伦马（约五亩）灌溉的甜瓜。有一次，我把甜瓜藤上靠近根部的大叶子剪掉了。我本是为着它们好，想给它们清理一下。然而，那些大型的、靠下的叶子，就像一个过滤器——它们是它们的……「肾脏」！——它们吸走了所有的苦涩。结果甜瓜就变成了……！你吃着甜瓜时，舌头会感到刺痛！

「长老，您洞察一切！」

——是的，我从万物中寻见了上帝！从植物中，从动物中，从一切事物中！怎能不感到惊奇呢！你瞧见一只这么小的鸟儿，它在迁徙，飞往非洲，然后返回，没有指南针，却能再次找到自己的巢穴！而人类有地图，有路标，却会迷路！鸟儿又不是在陆地上行走并设置记号！它们飞翔在空中，飞越海洋！它们能在哪里设置记号呢？有些小鸟会登上鹳鸟，就像登上……「飞机」！它们就是这样进行……航空旅行的！

鸟儿们飞越海洋时，会在某个岛屿上歇息以恢复体力。有一次，我住在圣十字小屋（Καλύβι του Τιμίου Σταυρού）时，看到一些鸟儿，它们像麻雀一样，从东方飞来。那是整整一大群。但其中有四五只，显然是累了，无法再飞。于是，那群鸟中又分出了大约十五只——其他的继续前行——它们在树上稍作停留，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一起起飞。它们飞得很高，以便辨明方向，再次找到自己的同伴。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们没有丢下那四五只疲惫的鸟，而是又从同一群体中分出十五只来作伴！

上帝所造的一切是何等美丽！你瞧那些花斑小猫！它们的皮毛（或译：外套）多么漂亮！我们人类应当羡慕动物的「外套」！连王后都不曾穿过如此的外套！……无论你转向何处，都会看到上帝的智慧。过去，当一切都还是纯自然的时候，那是何等美丽啊！

瞧，公鸡啼叫时，它并不是在报天气。它单脚站立，一旦那只脚麻木了，它就会叫：「喔喔喔！」它在告诉你，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它换另一只脚，那只脚也麻木了，它又会叫：「喔喔喔！」你看，它会在12点、3点、6点的时候啼叫。它是固定的，每隔三个小时（叫一次）！它既没有钟表，也没有电池，更不需要上发条！……

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要利用它们，使之成为向上交通的工具。一切都应将你向上提升。人就是这样，通过受造之物，一步步上升到造物主那里！美国人登上了月球，至少也插上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诸天述说神的荣耀」069。俄罗斯人也去了太空，但加加林说他没有找到神。哎呀，他怎能找到祂呢？因为他是用脚往上走的，而不是用手（心）！于是他们最终说出这样的话：「大自然创造了宇宙！」 整个宇宙啊！……你看，这里一台旧机器坏了，就会聚集一大堆匠人、技师等等来修理它。他们思考，他们努力……而这仅仅是一台旧机器！然而，整个地球，神让它转动，却不需要电流，电池也不会耗尽，机器也不会停止！它以何等的速度旋转，而人却感觉不到！太可怕了！如果地球的旋转速度稍微慢一点，人就会翻跟头！大海有如此多的水，却以如此快的速度运动，而水却没有洒出来！那些星星，它们是巨大的实体，却在以令人眩晕的速度旋转，彼此之间互不触碰，而是从远处互相约束！而人造了一架飞机，就惊叹不已，并引以为豪！如果他的头脑稍稍变得古怪（或傲慢），他就会说出一些胡言乱语，什么也不明白。

今天人们成就了什么……

文明固然美好，但是，若要有所裨益，心灵也必须「文明化」。否则，就是毁灭。圣科斯马斯曾说：「邪恶将从识字人那里到来。」070 尽管科学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然而，他们所做的一切本意是想帮助世人，却在不知不觉中毁灭了世界。既然人不听从上帝，上帝就任凭人自行其是，如此，人便自食其果。人正在用自己所造之物毁灭自己。

20世纪的人们通过文明取得了什么成就！他们让世界发了狂，污染了大气，污染了一切。轮子一旦偏离了轴心，就会持续地空转，毫无目的。同样，人们一旦脱离了上帝的和谐，就会饱受折磨！过去，人们因战争而受苦；如今，人们因文明而受苦。那时，他们因战争而逃离城市，前往乡村，靠着一小块田地维生。现在，他们将因文明而逃离城市，因为他们将无法在其中生存。那时，战争带来死亡。现在，文明带来疾病。

——长老，为什么癌症增多了这么多？

– 切尔诺贝利等等，它们做了什么？就是从那里来的。人类就是做这些事……存在着多么残缺的世界啊！在哪个时代有这么多病人？以前的人不是这样的。现在，我打开任何一封信，都会遇到癌症、精神疾病、中风或是破碎的家庭，就是这些。从前，癌症很罕见。你看，生活是自然的。至于上帝允许什么，那是另一个问题。人们吃天然的食物，身体非常健康。水果、洋葱、番茄，一切都是纯净的。现在连这些天然食物也在损害人。那些一直吃这类食物的人遭受了更大的损害，因为一切都被污染了。如果过去也是这样，我早就死了，因为我作修士时吃的是园子里所有的东西：韭菜、生菜、洋葱、卷心菜，全是这些，但我身体很好。现在，它们有化肥、有喷洒的药剂。今天人们都在吃什么！焦虑和被掺假的食物带来了疾病。当人们不加分辨地使用科学时，世界就变得无用（或「败坏」）了。

——格隆达，以前的人们在苦修中是怎样坚持更久，并且更加健康的？食物是否也有所帮助呢？

– 是的，因为那时的食物是纯净的。这需要讨论吗？而且他们吃的所有东西都是成熟的。现在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切成未成熟的，以免变质，并把它们留在冰箱里。他们采摘时绿油油的，然后放着让它们成熟。而以前，果实成熟了，就会从树上掉下来，或者，你一碰它，它就摘下来了。但是，除了他们吃好的、健康的食物——面包、黄油或牛奶对孩子来说是强健的食物——人们也动用他们的心智（或：头脑），当他们生病时，他们会明白这是否是由于食物引起的。现在，食物被掺假了，人们也不动用心智（或：头脑）了。

现在人造出的东西，有多少是无用的啊！羊毛正逐渐被淘汰。你很难找到一件能吸汗的羊毛背心。我穿一件羊毛背心，若里面有合成材料，我立刻就能觉察出来，因为我无法呼吸，会感到不适，简直要窒息了！他们还认为这是坚固的、更好的！他们认为这是进步！但是这些东西健康吗？它们现在的制作方式是不卫生的。他们还写着「纯净原生羊毛」！他们还会找出更多更纯净的词语来宣传！既然我们能从石油中制造出「羊毛」，那我们现在养羊就只是为了吃肉了。而蚕们则说：「既然你们想要更好的丝绸，那就自己造吧！」

耐心已从人们身上失落了。

——长老，为什么我们今天没有耐心（忍耐）？

——如今的状况对世人没有帮助。以前的生活是平静的，人们也是平静的，而进入世间的这份急躁让人们变得不耐烦。过去，人们知道六月底才能吃到番茄，他不会为此烦恼。他等到八月才吃西瓜。他知道，那时才能吃到无花果，那时才能吃到甜瓜。如今发生了什么？他要提前去埃及把番茄运来，他不要含有同样维生素的橙子。「孩子啊，现在你要耐心点，吃点别的。」不，他非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埃及把番茄运来。他们看到这样，克里特岛的人们就开始建温室，以便更早地出产番茄。最终，他们到处都建起了温室，以便冬天也能吃到番茄。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建造各种温室，以便四季都能拥有各种蔬果，而不必等待！

好吧，到此为止！但他们走得更远。傍晚时西红柿还是绿色的，早晨他们就把它弄得红红的、鼓鼓的展示出来！我向一位部长大声疾呼：「我跟你说，温室大棚可以了。但是，他们添加激素，让水果、西红柿等在一夜之间成熟，而那些可怜的、对激素敏感的人因此受害吗？」

他们连动物都毁了。那些鸡，那些牛犊！那些只有四十天大的，他们用激素把它弄成六个月大。人吃了这些，能从中得到什么益处呢？持续使用激素，让奶牛产更多的奶，结果是生产者卖不出去。接着就有了罢工，他们把牛奶倒在路上，因为价格下跌，而世人喝的却是含激素的牛奶。然而，如果他们任凭事情按着上帝创造的方式发展，一切都会顺利，他们也会喝到纯净的牛奶。

有了注射剂，一切都变得无味了。无味的东西，无味的人，一切都无味了！他们的生活现在也缺乏滋味了。你问年轻的孩子们：「什么让你得享安歇？」他们对你说：「什么也没有。」多健壮的年轻人啊！「你喜欢做什么？」——「什么也不喜欢。」人走到了什么地步啊！他以为他能用他所做的来纠正上帝！

他们把夜晚变成白昼，好让母鸡下蛋。你见过那些鸡蛋吗？如果上帝让月亮像太阳一样发光，人会发疯的。然而，上帝创造夜晚是为了让人休息，他们现在竟走到了这个地步！

人们的平静已然失落。温室大棚、对园蔬的注射处理等等，这些也导致了世人的不耐烦。过去，人们知道要步行多少小时才能到达某个地方。如果一个人腿脚更健壮，他会稍微早一点到达。后来他们发明了马车。再后来是汽车、飞机等等。他们不断地试图寻找更快的交通方式。他们制造了飞机071，让你可以在三小时内从法国到达美国。但是，当一个人以这样的速度从一种气候到达另一种气候时，仅仅是这种突然的变化就会使他感到迷乱。匆忙，匆忙……渐渐地，人会被装进炮弹里，他们会扣动扳机，炮弹会被发射出去，炸开，然后跳出一个疯子！他会去哪里？他们最终将走向那里。疯人院！

他们玷污了气氛，损害了他们的骨骸。

– 长老，他们正在考虑开始火化（焚烧）遗体，理由是出于卫生考量和节约空间。

——为了卫生原因？听听这话！他们说这话不觉得羞耻吗？他们污染了整个大气，却要动那些骨头？那些骨头，毕竟也是经过清洗的！难道是为了节省空间吗？整个希腊有这么多的墓地（roumania），却找不到空间？我曾为此事对着一位大学教授大声斥责。他们怎么能为垃圾找到那么多地方，却为神圣的遗骨找不到地方呢？地方消失了吗？在这些遗骨中，可能有多少是圣徒的遗骨啊！他们想过这个问题吗？

在欧洲，他们火化死者，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安葬，而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是进步。他们不愿开辟任何森林来腾出空间，而是火化死者，把他们变成灰尘，以便腾出空间……他们把灰尘放在这么小的一个盒子里，图个方便，并认为这就是进步。他们火化死者，因为虚无主义者想要瓦解一切，甚至包括人。不留任何东西来提醒人们他们的父母、祖父母以及祖先的生活。要将人们与他们的传统割裂。要让他们忘记另一种生命，并把他们束缚在这今生中。

——他们说，不过，长老啊，雅典的某些市镇出现了关于在何处安葬逝者的问题。

——有这么大的地方！少了一小块地方吗？在雅典城外有一大片的土地是属于公家的。我知道有一些大人物在那边拥有大片的土地。难道他们不能在那里建一个公墓吗？而且，大多数人都是来自外省。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回他们的家乡呢？让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安葬。那样的话，他们也不会花很多费用，只需支付运输费。可以规定，凡是来自外省、最近才来到雅典的人，死后都要安葬在外省。这样也更好。至于那些已经在雅典生活了三代的人，那就让他们在那边找到一个解决办法。再者，在起骨（迁葬）之后，把墓穴挖得更深，然后把骸骨放进去。这很难吗？为了挖出煤炭，人们可以深入地下那么深。不如为骸骨建一个大的储藏池，把它们全都收集起来。

完全失去了敬重之心。而你看看现在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将父母抛弃在养老院。以前，人们连牛都会养到老，不会宰杀它们，因为他们说：「我们吃过它们供给的粮食（面包）。」

他们对逝者是何等的敬重！我记得我们冒着怎样的危险在战争中去埋葬他们！当然，神父有义务前去，但那些在雪中、在严寒里运送遗体的人，头顶上还持续不断地落下连串的炮火！在1945年的游击战中，在我入伍前，我与辅祭（neokoros）一起抬运死者。神父在前面拿着香炉带路。每当炮弹呼啸而过，我们就卧倒在地。等我们再爬起来。一听到另一声（呼啸），我们又再次卧倒。后来在军队中，在战争里，我们赤着脚站在雪中，他们告诉我们，如果想要，可以去取死者脚上的军靴。没有人动弹。唉，那些美好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

祸患在于，有些身居要职的人没有发声，反而表示苟同。教会，从这个问题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必须表明立场，好让它得以解决。因为若如此，就会任由世俗之人处理属灵事务，随心所欲地发言。这是亵渎。今日世人怎能获得来自上帝的祝福呢？啊，徒劳无益之事！他们正缓慢地将人引向受辱的境地。哎呀，正因如此，现在会腾出许多地方来！……会腾出非常多的地方……

环境的污染与破坏

即使在冬季，阳光也如钉刺般灼人，仿若你身处西奈，因为大气层已出现了破洞。若无微弱的北风吹拂，你便无法立足。

– 长老，关于臭氧将会如何呢？

– 我们只需要忍耐片刻，直到科学家带着五公斤腻子去把窟窿堵住！！！…… 是的，让他们去堵住上面的窟窿吧…… 他们会看到，上帝所造的一切都美好、如此和谐，他们就会说：「赞美！我们做得不好。」 你们要祈祷，让大气层中打开的那个窟窿被堵住。那里打开了一个「瓶子」072，树木和植物正在枯萎。然而，上帝能够妥善处理此事。

你们看看有些人的邪恶达到了何种地步，竟是为了敛聚那些巨富的钱财！他们说：「大气层开了个洞，世界就要毁灭了。」世界将如何得救？科学界忙于制定计划，要挖深洞，降至地心深处，以躲避太阳。」因为这最终无法实现，所以他们现在又说：「月球上将建设设施、餐厅、酒店、住房，世人将去到那里。谁想确保自身安全，就为那个地方付钱！」然而，这完全是谎言！因为那里能有什么设施呢？人根本无法在那里居住。一两个人在「笼子」里去了又返回了。可有些人竟然相信这些，并且付钱……

– 盖隆塔（Géronta），许多人担心废气（污染）。

– 关于这个问题，必须迫使一些工厂主安装捕捉烟雾的机器，好让人类能稍微免受废气的影响。工厂主与其给某个议员一笔钱，让他能够安置好自己，不如多花一点钱去购买一台机器。以前没有这些细菌，没有这种雾霾。现在他们把一切都污染了，却认为这是进步。进步，他们到底要去哪里！他们正在毁灭人类。你一出门，空气里就弥漫着废气的气味。你刚把窗户打开一点点，外面的烟灰就进来了。这种烟灰洗手时是洗不掉的，它不是无害的。另一种从壁炉里出来的烟，咳嗽一下就能从肺里咳出去，因为它不含油性，而这种（现代的）烟灰则会粘在肺上。

在公寓楼里，人们彼此拥挤，一个挨着一个。一个人在阳台上抖落灰尘，灰尘就落到另一个人的阳台。可怜的底下那人遭受了什么啊！别人的所有灰尘和垃圾全都往他那里去。他底下的衣服正晾晒着，或是开着窗户，上面那人却在抖灰！他根本没替那人着想。在过去，这些公寓楼本该是监狱，是叶迪-库勒073。是的，太可怕了！那时，房屋有院子、有牲畜、有花园、有树木，还有成群的鸟儿聚集在那里。

——现在，长老，他们连燕子都看不见了。

——那边的燕子迷路了吗？它们疯了吗？渐渐地，人们将不知道燕子是什么。在美国的一所大学里，在那个历史性研究圣经——新旧约全书——的系里，为了理解「小麦」是什么意思，他们种了一块小麦田。为了理解「牧羊人」是什么意思，「母羊」是什么意思，他们养了一小群羊，还有一位带着牧羊杖的牧羊人！而这是一所大学啊！

他们污染了整个大气。你看，冬天的时候，垃圾的气味多么浓烈！想想夏天会变成什么样！甚至没有飞机去撒点药物！幸亏上帝创造了芬芳的花朵。世间有这么多的花朵，如此的多样性，有大有小，它们中和了现存的污秽。如果大气不这样芬芳，会变成什么样？你看，某个地方有一具死尸，整个地方都臭了！上帝是如何眷顾（*οικονομάει*）我们的啊！如果祂不眷顾我们，我们会是多么的糟糕！想想如果没有花朵、草药……。我们自身的恶臭就是这样被遮盖的。它被芳香驱散了。

有一位平信徒在隐修小屋问我：「好吧，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日日夜夜都在忙什么？」

当时四周开满了石楠花，整个山坡都是鲜花。这地方芬芳馥郁！

「我告诉他，我一整天都在费力浇灌和照料你所看到的这一切！至于晚上你在天上看到的那些油灯，我点亮了多少盏啊！我忙不过来把它们全都点亮！」

他看着我，愣住了！

「我说，晚上你没看到上面的那些油灯吗？是我点的！！！我能忙得过来吗？在那么多的油灯里放置灯芯、添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可怜人彻底困惑了。

而这些喷洒物是毒药。那些可怜的鸟儿就是死于这些喷洒物。他们向树木喷洒药物，以便能够应对病害，然后人们就病倒了。他们毒害了一切。难道不应该少洒些药，把腐烂的东西埋在垃圾场，而不是把好的也扔掉，这样会更好吗？整朵云都是喷洒物，难道就不会伤害人吗？特别是对于小孩子，这些东西就是死亡。这就是他们生来多病的原因。我对一个人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杀了昆虫，现在人们也在被杀。」他们喷洒花卉以杀死昆虫，然后人们就病倒了。接着他们会找到更强力的药物，最终我们得到了什么呢？

已经证明，一些被喷洒农药杀死的昆虫，也会杀死其他的昆虫。现在我们要发展这些东西，好让它们去杀死其他的。上帝将万物安排得多么奇妙啊！凡是有蟋蟀的地方，就没有蚊子。

有个人来到小茅屋（Kalyvi），他带着一台小机器，能发出一种像蟋蟀叫声但更刺耳的噪音，用来驱赶蚊子。他们杀死了那些能发出甜美声响的蟋蟀，却跑去想用电池来实现上帝所创造的东西！

他们把一切都杀光了，包括斑鸠、蟋蟀……现在甚至连乌鸦都很少能看到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把乌鸦放进笼子里了！……

你们在给树喷洒药剂时，也要留一点空间让上帝来帮助。即便不是每个地方都喷洒到药剂，也没有关系。今天所有的手段都无法帮助人在信仰中成长。我看到，在别处人们也问：「针对这个病症的药剂出来了吗？在哪里？在国外吗？」立刻打电话，去把它拿来。

无论是平信徒还是修士，都正在慢慢地将上帝排挤到一边。人们没有首先投入到属灵的进步中，以至于万物得以成圣。坏就坏在我们这些修士在属灵的进步方面，也没有走在平信徒的前面。

– 长老，但是橄榄树确实会受到油橄榄果蝇（δάκος）的侵扰。

——你们要做念珠祷告（κομποσχοίνι），好让果蝇（δάκος）离去，不要只用喷洒。也要加上一点基督。我们也会努力去做得像世人那样好，却没有想到我们修士理当拥有另一个「世界」。我们不该去做世人所做的事，甚至做得比他们更多。基督在哪里呢？我不是说完全不要喷洒，但其他人也会做实验（指喷洒农药）。当有需要喷洒时，要戴上口罩。有少许果蝇蛀蚀的果实，总比喷洒过的要好。不要喷洒太多，要减少喷洒。要带着虔敬做祈祷，诵读第一篇圣咏（Ψαλμό）074，并往树木上洒一点圣水。当你们活得正确时，你们就会有雨水075，毛虫076也会死灭。上帝会照顾你们的。需要的是虔敬和对上帝的信赖。

第二章 – 诸多便利的时代，即是诸多困难的时代[077]

心，也都成了铁铸的了……

因为人类的便利超越了界限，便成为了困难。机械增多，分心增多，它们也把人变成了机械，而如今机械和钢铁主宰着人。因此，人的心也变得像钢铁一样。尽管存在着所有这些工具，人的良知却未得到培养。

过去，人们与动物一同劳作，他们富有怜悯之心。如果你给牲畜装载多了一些，可怜的它跪倒在地，你会感到怜悯。如果它饿着肚子，带着哀怨的眼神看着你，会让你心碎。我记得，当我们家的奶牛生病时，我们也会跟着受苦，因为我们把它视作家庭的一员。

今天，人们拥有钢铁，也拥有了钢铁般的心。一块钢铁坏了？氧炔焊（oxyacetylene welding）修好。汽车坏了？送到修理厂。如果修不好，就把它扔掉，不会感到心疼。你会说：「它只是个钢铁！」心完全没有投入运作。然而，这样培养起来的却是自私自利和自我中心。

人今天不会为他人着想。过去，如果食物留到第二天就会变质，人们就会想到穷人。「与其让它变坏，」他们会说，「不如把它给穷人。」一个拥有属灵境界的人会说：「让穷人先吃，然后我再吃。」现在，人们把食物放进冰箱，就不会想起其他有需要的人了。

我记得，当我们有丰盛的蔬菜收成等时，我们也会分给邻居，大家分享。我们留那么多有什么用呢？毕竟它们也会变质。现在有了冰箱。「为什么要给别人呢？」你会说。「我们把它放进冰箱，留给自己。」

更别提他们扔掉或埋在垃圾场的食物是以吨计的，而其他地方却有数百万人挨饿。

人们因机器而发疯了。

现代工具层出不穷。它们跑得比人的思想还要快，因为魔鬼也从中助力。从前，那些没有这些工具——电话、传真、各种机器——的人们，拥有他们的宁静和他们的纯朴。

– 俄巴，他们当时享受着他们的生活！

– 是的，现在人们都被机器弄疯了！他们被太多的便利所折磨，焦虑令他们窒息。我记得，当年我在西奈078的时候，贝都因人是多么快乐。他们只有一顶帐篷，生活简单。他们不能在亚历山大或开罗生活，他们在帐篷中、在旷野里获得安歇。若是有一点茶喝，他们就充满喜乐，并颂扬上帝。但现在随着文明的到来，他们也开始忘记上帝了。他们也进入了欧洲精神！犹太人首先给他们建造了棚屋。之后，他们把以色列所有旧汽车都卖给了他们079。唉，这些犹太人！现在每个贝都因人都住着一间棚屋，外面停着一辆破旧的汽车，而且他们也开始有焦虑了。汽车坏了，他们就要费尽心力去修理……若是有人去审视，他们从这一切中得到了什么？恰恰相反，他们只得到了头痛。

以前，人们制造的东西至少结实耐用。现在你花了大把的钱买东西，它却立马就坏了。于是工厂不断地推出新产品，赚取世人的钱财。其他人为了生存下去，在工作上拼命挣扎。

这些机械设备是那些专注于螺丝刀的欧洲人的科学成果。他们先制造一个盖子（姑且这么说），然后把它做成螺纹旋钮，再接着做成按扣式，越来越完美，越来越完美……也就是说，不断地推出更完美的新机械设备，而可怜的世人却渴望买到最完美的那一个。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还清第一笔债，就买了第二个，于是他们负债累累，疲惫不堪。

就连穷人也想买一辆最便宜的汽车。他卖掉了自己所有的一切——牛、马——（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们会把驴子摆到橱窗里，人们付钱去看驴子！）然后买下了汽车。接着车坏了。「没有备件，」他们告诉他。这个可怜人就被迫再买一辆。但他买不起最完美的。他会买一辆比前一辆好一点的，而那旧车就被放在一边，如此循环。

这需要警惕！我们自己不要也进入这个渠道，不要去追求另一种更完善的时尚。

世界因电视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 长者（格隆塔），现在有这样的电视通讯，以至于在同一分钟，人们可以看到地球另一端正在发生的事件。

——人们看不到他们自身，却能看到整个世界。现在世界正在被他们的心智所毁灭。并非是上帝在毁灭他们。

– 长老，电视造成极大的伤害。

——「如果它能做到，」他说！有个人来对我说：「神父，电视是好的。」「鸡蛋是好的，」我告诉他，「但如果你把它们和鸡粪混在一起，它们就变得没用了。」电视和广播也是如此。今天，如果你打开收音机，想要听一条新闻，你就必须忍受去听一首歌曲，因为一首歌刚放完，它就会播报一条新闻。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收音机什么时候会播报新闻，咔哒一声，你打开收听。现在你被迫去听那首歌，因为如果你关掉，你就会错过那条新闻。

世人因电视而遭受了巨大的损害，尤其是孩子们正在被摧毁。有一个七岁的孩子和他的父亲一起来到小屋（Kalývi）。我看到那电视的邪灵正通过他的口说话，就像邪灵通过被附身者的口说话一样。他就像一个生来就有牙齿的婴儿。今天，你常常看不到正常的孩子，他们是怪物。你看到，他们不会多拐一个弯，他们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就重复什么。别人就是想通过电视来愚弄世人。也就是说，人们听到什么，就相信什么，做什么。

——长老，有些母亲问我们，该如何让她们的孩子断绝看电视的习惯。

——他们应该让孩子们明白，看电视会让他们变得愚蠢，无法思考。姑且不谈这会伤害他们的眼睛。这种电视是人造的，但还有另一种电视，属灵的电视。也就是说，当人脱去旧人（旧我）而使灵魂之眼得以洁净时，人无需机器就能看得更远。他们是否告诉了孩子们关于这种电视的事？要让他们明白属灵的电视，因为这些盒子（电视机）会让他们变傻。原初被造的人（始祖）拥有洞察的恩赐。这恩赐在堕落之后失落了。如果孩子们能够持守圣洗的恩典，他们也将拥有洞察的恩赐，即属灵的电视。这需要专注，需要属灵的功夫（工作）。如今的母亲们将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然后说：「我该怎么办，教父？我的孩子失丧了！」

Ο μοναχός και τα σύγχρονα μέσα修道士与现代媒介

—— 长老，修士当如何使用现代工具？

——他应当注意，所使用的东西要比世人所使用的总是低一个档次。我乐意使用木材来取暖、做饭和做手工。然而，如果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森林的贸易会使木材消失，变得难以找到，那么我就会使用比世人所使用的更低一档的东西——取暖用煤油炉，或者我不知道那时有什么是便宜和卑微的，手工用煤气灶等等。

– 一个人怎样才能辨明，某事物对于共住修道院而言，究竟是必需到何种程度呢？

— 如果人怀着修道者的心志去思考，就能找到（它）。如果人不怀着修道者的心志去思考，那么一切都会变成「必需品」，之后人就变得世俗，甚至比世俗的人更糟。作为修士，我们必须过得至少比在世俗时稍差一些，或者至少像我们在世俗时那样。我不能拥有比我家中原本拥有的更好的东西。修道院通常来说应当比我的家更贫穷。这在内在层面帮助修士，也帮助世俗大众。

上帝如此安排，使得人们无法在这些事物中找到安歇。如果这世俗的发展都折磨着平信徒，那更不用说修士了！如果我置身于一栋富裕的房子里，房主对我说：「你想让我将你招待在哪里能让你感到满意呢？是在有着正式家具的客厅里，还是在我有着一两只山羊的马厩里？」我真诚地告诉你们，在那个有山羊的马厩里，我反而会感受到更大的安歇。因为当我动身成为修士时，我离开世俗并非是为了找到更好的居所，并非是为了找到一座宫殿。我是为了追求比我原本拥有的更差的生活而出发的。否则，我为基督所做的一切就毫无意义。

然而，现今的逻辑是这样的：「他们会告诉我，好吧，如果你住在宫殿里，会对你的灵魂造成什么伤害呢？在马厩里会有难闻的气味，而在宫殿里则会有芬芳，你还能做一些大大的忏悔。」我们必须拥有属灵的感受力。你看，指南针上的两端都有磁性，所以它会旋转。基督有磁性，但我们也必须获得一点磁性，好让我们转向基督。

古时，在隐修院（科诺维亚）里，曾有过怎样的艰难啊！我记得，厨房里有一个大锅，他们用一根木杠来把它抬起来。他们用木柴生火做饭。有时火很旺，有时火很微弱，饭菜就会粘锅。当鱼粘在锅上时，他们会用一把钢丝刷来把鱼刮下来。然后，还得把火里的灰烬收集起来，放进一个底部有孔的陶罐里，倒水进去，让碱液沉淀下来，以便清洗盘子。手都变得非常糟糕。而且，我们用辘轳把水提到客房（阿尔洪塔里基）。

现在修道院里做的一些事情，是无法被理解的。我曾在一个修道院里看到他们用机器切面包。这不合适！如果有一个病人或体弱者，不能用刀切面包，而因为没有其他人，他必须切，那么，他至少可以被理解。但是，你现在看到一个强壮的人用轮子切面包！他都能操作空压机，却拿起轮子来切面包，还把这当作一项成就！

务要在灵性上求长进。不要为这些事物欢喜，例如机器、便利设施等等。如果禁欲修持的精神离开了修道主义，那么修道生活将不再有意义。如果我们将便利置于修道士（神职人员）的身份之上，我们将无法取得进步。修士要避免便利，因为便利对他的灵性没有助益。在世俗生活中，人们往往因过多的便利而陷入困境。对于修士而言，即使他能从中获得休息，便利也是不适合他的。我们不应追求舒适。

伟大的阿森尼奥斯生活的年代，既没有豪华设施（λούξ），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宫殿里只有用非常精细的油点燃的官方灯具。难道他不能将这样的灯具带到沙漠吗？但他没有这样做。他使用一根灯芯或棉花，以及当时所有的、由种子提炼出来的油，他就使用这些080。

在侍奉中，我们常常为自己辩解，认为拥有机器或各种其他便利是为了让工作快速完成，以便我们的时间能「据说」更好地用于灵修事务。但结果却是，我们过着被许多事务缠扰的生活，充满了焦虑，像世俗之人，而非像修道士。当一些年轻的修士去到一座修道院时，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来电热水壶，好让他们有时间做灵修，结果他们却坐着聊了好几个小时。这表明，他们并不是真的要利用这些便利来节省时间并将其用于灵修。如今，人们通过便利设施节省了时间，却反而没有时间祈祷了。

– 长者，我听说人们说连圣阿塔那修斯（阿索尼提斯）也是进步主义者！

—— 是的，他是「进步的」！他拥有的这种进步性，就如同今天的进步性一样！……

—— 让他们去读圣阿萨纳修的生平吧。

—— 哎呀，修道士曾达到八百人、一千人，又有多少人去寻求帮助！有多少贫穷、饥饿的人去圣修道院（Lavra）领面包吃，接受款待！

—— 为了应付这些需求，圣人曾牵来两头公牛给磨坊用——让他们今天也牵公牛吧！他不得不建了一座面包房，就他的时代而言，这是很现代化的，为的是给人们面包吃。

—— 拜占庭皇帝曾将财产馈赠给修道院，因为修道院就像慈善机构一样。修道院的建立，是为了让世人在精神和物质上都得到帮助。正是因此，皇帝们才予以捐赠。

我们必须明白，万物都将逝去，而我们将在上帝面前带着亏欠站立。我们这些，严格来说是修士/修女的人，本该拥有的不是当今世人所丢弃的东西，而是古代富人丢入垃圾坑中、那些无用的废物。

要记住两件事：首先，我们将死亡；其次，我们或许不会以自然的死亡方式离世，你们必须准备好以非自然的方式死去。如果你们记住了这两件事，那么无论从属灵的方面还是从任何其他的方面来看，一切都会顺利。之后，所有事物都会找到自身的道路。

匮乏（或节制/克制）极有益处。

– 长老，为什么今天世人遭受如此多的苦难？

——因为他逃避辛劳。正是这种安逸使他生病、受苦。我们这个时代的便利使得世人愚钝了。如今的这种软弱（或「娇气」）也带来了许多疾病。过去，人们为了收割麦子（或「打场」）要经历多少磨难！那是何等的辛劳，但那面包又是何等的甘甜！哪儿能看到被人丢弃的面包！如果你找到一小块，你会把它捡起来亲吻。那些经历过（德占时期的）占领期的人看到一块面包，会把它放在一边（珍藏起来），而其他人却把它扔掉，他们不明白它的价值。他们把面包片扔进垃圾桶，不懂得珍惜。对于上帝所赐予的诸多恩佑，大多数人连一句「上帝，光荣归于你」都不会说。如今，一切都求安逸。

缺乏大有裨益。当人们缺乏某物时，他们才能认识到它的价值。那些以觉察、以明辨、以谦卑的心，为基督的爱而承受匮乏的人，会感受到属灵的喜乐。例如，如果有人说：「我今天不喝水了，因为某人病了，我的上帝啊，我无法做得更多了」，而他果真如此行，上帝将以属灵的柠檬水，以神圣的慰藉来浇灌他，而非仅仅是水。

对于那些受苦之人，哪怕你只提供微小的帮助，他们也会心怀极大的感恩。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即使父母满足他所有的要求，他也不会因此感到满足。他可能拥有一切，但内心却是饱受折磨的。他会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然而，一些可怜的孩子，哪怕只是获得微不足道的帮助，也会感到巨大的感激。如果一位朋友出现，为他们支付前往阿索斯山（Άγιον Όρος）的船票，他们对这位朋友和基督将是多么地感恩啊！

你听见许多富家子弟说：「我们拥有一切，我们为什么要拥有一切？」他们抱怨，因为他们生活优裕，而不是感恩上帝并帮助一些穷人！这是最大的忘恩负义！他们感到空虚，因为他们在物质上不缺少任何东西。他们甚至与父母作对，因为父母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于是他们离家出走，背着一个包裹流浪在外。即便父母给他们钱，打电话给他们，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们也无动于衷。最终，父母不得不去寻找他们。

有个年轻人拥有一切，却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到满意。他偷偷离家出走，睡在火车上，只为了受苦。而且他出身于一个良好的家庭！然而，如果他有一份工作，靠自己的汗水生活，他的劳苦就会有意义，他就会感到安宁，并会颂赞上帝。

现今大多数人都不虞匮乏，因此他们没有高尚的品德（*philótimo*）。一个人若不劳苦，就无法珍视他人的劳苦。例如，寻求安逸的职业、赚取金钱，然后又去寻求磨难，这有什么意义呢？瑞典人从国家那里领取各种津贴，无需劳苦，结果却在街上游荡。他们为虚空而劳苦，内心感到焦虑，因为他们在灵性上已经出轨了，就像车轮一旦脱离了轮轴，就会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奔跑，最终跌入深渊。

过多的便利使人无用。

现今世人看重美，也因此被美所欺骗。这对于欧洲人081有「帮助」，他们持续用螺丝刀制造美丽、崭新的事物，声称更实用，好叫人们不必动手。过去，人们在工作中使用工具，使他们变得强壮。现在他们使用的工具，导致他们之后需要进行物理治疗和按摩。医生们现在也在练习按摩！你看看今天的木匠，个个都有个大肚子！过去你哪能找到一个有肚子的木匠！因为他们来回推着刨子，肚子还能留得住吗？

过多的便利，一旦超出界限，就会使人变得无用、懒惰。当他本可以用手转动某物时，他却会说：「不，最好按一下按钮，让它自己转动！」当一个人习惯了容易的方式后，他以后就只想要容易的。今天的人们想要工作少，报酬多。如果能完全不工作，那就更好了！这种精神已经渗透到了灵性生活之中，我们想要不费力地获得圣洁。

而大多数对健康敏感的人，都源于安逸的生活。如果爆发战争，像现在这样被娇惯的人们，他们如何能忍受？过去，至少人们，甚至连孩子们，都经受过磨炼，所以他们挺过来了。现在他们想要维生素 B、C、D……还有梅赛德斯，才能活下去！你看，即使是一个萎缩的孩子，如果他去劳动，他的胳膊也会强壮起来。许多父母来找我，对我说：「我的孩子瘫痪了」，而实际上，他只是腿部有些敏感。父母喂他，他坐着；喂他，他坐着。他坐得越多，腿部就越萎缩，结果他就只能坐轮椅了：「请为我祷告，」他们说，「我的孩子瘫痪了。」现在是谁瘫痪了，是孩子还是父母？

我告诉他们，要给孩子吃不增肥的食物，让他们多走动走动。然后体重减轻了，他们就能慢慢地更自然地活动，直到他们甚至能踢足球！上帝会帮助那些真正瘫痪的孩子，那些人力无法帮助的孩子。

在科尼察（Κόνιτσα）有一个小孩，非常淘气，曾被炸弹烧伤。他的小腿挛缩了，不能伸展。但是因为他不安静，出于他的活泼好动，他不停地活动那条腿，神经就伸展开了，他就痊愈了。他后来甚至加入了泽尔瓦斯（Ζέρβας）的游击队！

我的腿患上坐骨神经痛时，我行走着做念珠祷告，然后它就强壮了。运动很多时候是有帮助的。如果我病了两三天，无法动弹，我就会说：「我的上帝啊，请帮助我，只要让我稍微站起来，活动一下，之后我就会设法应付的……我要去砍柴。」因为如果我一直躺着，情况会变得更糟。因此，我一旦鼓起一点点勇气，即便还感着冒，我也会强迫自己起来去砍一些柴火。我穿得暖和，出汗，感冒也就好了。当然，我知道躺着会更舒服安逸，但我强迫自己站起来，一切就都过去了。你们看，当我接待访客时，如果我坐在树桩上，我的身体就会僵住（或疼痛）。我本可以拿一个小垫子来铺上——但之后又去哪里找垫子给所有的人呢？因此，之后我会在夜里行走着做一个小时的念珠祷告。又因为我下肢有血液下流的问题，之后我也会稍微伸展一下我的腿。如果我任由自己这样，就得让别人服侍我。而现在，我是在服侍别人。明白吗？所以，人不要贪恋躺卧，因为那没有帮助。

– 长老，安逸总是损害（人）的吗？

——是啊，离我的小茅屋不远，有一位塞浦路斯修士，来自卡尔帕西亚的约瑟夫老修士。他有一百零六岁了082，却仍然自己服事自己。当今世上哪有这样的人！有些退休的人连走路都走不动了。他们的腿部虚弱，又因为久坐而发胖，变得毫无用处。然而，如果他们做些事情，就会大有帮助。约瑟夫老修士曾被接到瓦托派季修道院。他们给他洗了澡，洗了头，悉心照料他，但他对他们说：「我刚到这里就生病了。是你们让我生病的。带我回我的小茅屋去死吧。」他们被迫把他送了回去。有一天我去看他。「怎么样？」我问他。「我听说你去了修道院。」「是的，我去了，」他告诉我。「他们开车带我下去，给我洗了头，清理了身体，悉心照料我，但我生病了。『把我送回去，』我对他们说。我一回到这里，病就好了！」他看不见，却仍在编织念珠绳。有一次我给他送去一点细面条（φιδές），他说：「怎么，约瑟夫老修士把我当作痨病鬼，才给我送细面条吗？」他吃扁豆、鹰嘴豆、蚕豆。他有这样的健康！他是个硬汉！他拄着两根拐杖走路，也拄着两根拐杖去采集野菜。他播种小洋葱（κοκκάρι），挑水来洗他的衣服和头。在完成他的日课、诵读《圣咏集》、完成他的定规（κανόνας）和祷词（ευχή）之后，他还得去看。你看，他请了工匠来修缮屋顶，他拄着两根拐杖爬上了梯子去看他们在做什么。「快下来！」他们对他说。「不，我要上去，」他告诉他们，「看看你们是怎么修的！」他受了很多苦，但你们知道他感受到了多大的喜悦吗！他的心在飞翔！修士们偷偷拿走他的衣服去洗。有一次我问他：「哎，你对你的衣服怎么办？」「他们经常拿走我的衣服，」他说，「他们就是这样偷偷拿走的。我也洗，我把这些『克里尼亚』（κλίνια）083放进去，让它们在盆里浸泡几天，就干净了！」你看，他对上帝是多么信赖，而其他人拥有了一切，却充满了恐惧等等。正是在悉心照料下，他生病了；正是被「遗弃」后，他康复了。

安逸的生活（καλοπέραση）没有益处。舒适（άνεση）不适合修士。在旷野中，这是耻辱（ατιμία）。你也许已经习惯了舒适，但如果你身体健康，就必须接受苦修（σκληραγωγηθής），否则你就不是修士。

第三章 – 简化你的生活，使焦虑得以远离

源于世俗的幸福，生出世俗的焦虑。

人类越是远离自然、朴素的生活，走向奢华，人间的焦虑就越是增加。他们越是远离上帝，自然就注定无法在任何地方寻得安息。因此，他们甚至围绕月亮不安地转动——就像皮带围绕着那疯狂的轮子084转动一样——因为我们整个星球都容不下他们过度的忧虑。

从世俗的享乐（κοσμική καλοπέραση）中，从世俗的幸福（κοσμική ευτυχία）中，产生了世俗的焦虑（κοσμικό άγχος）。

带有焦虑的外在教育（εξωτερική μόρφωση με το άγχος）每天将成百上千的人（甚至包括带有焦虑的小孩）带向精神分析和精神病医生，并且不断地建造精神病院（Ψυχιατρεία），进修精神病医生。然而，许多精神病医生既不相信上帝（Θεό），也不承认灵魂（ψυχή）。因此，既然他们自己也充满了焦虑，这些人又怎能帮助灵魂（ψυχές）呢？如果一个人不相信上帝和死后那真实的、永恒的生命，又怎能获得真正的安慰呢？

当人领悟了真实生命的深层意义时，他所有的焦虑便会消散，属天的安慰（θεία παρηγοριά）随之而来，他便得到了治愈。如果有人去精神病院给病人朗读阿巴·以撒（Αββά Ισαάκ）的著作，所有相信上帝的人都会康复，因为他们将认识到生命的深层意义。

人们寻求平静，或者借助于镇静剂，或者借助于瑜伽理论，然而他们并不追求那真正的平静——那种在人谦卑时才临到的平静，以便神圣的慰藉能进入他们心中。而那些来自异国他乡的游客，在大街上行走，忍受着阳光、酷热、尘土，忍受着如此多的喧嚣，想想他们遭受了多少苦楚！他们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内心是多么地紧绷，以至于他们竟把这种外在的奔波视为一种喘息！他们的自我将他们逼迫到何种地步，以至于他们竟把所有的这一切磨难视为安歇！

当我们看到一个人，尽管他拥有一切——一无所缺——却仍充满巨大的焦虑（άγχος）、忧愁（στενοχώρια）和悲伤（λύπη）时，我们必须明白，他所缺少的是上帝。

最终，人们也受苦于财富，因为物质财产无法使他们感到充实，这是一种双重的折磨。我认识一些富人，他们拥有一切，甚至没有孩子，他们为此受尽折磨。他们厌倦了睡觉，厌倦了走路，他们被一切事物所折磨。「好吧，既然你有空闲时间，」我对某人说，「做些属灵的事吧。读一篇晨祷时辰（Ώρα），读一点福音书。」「我做不到，」他说。「行一个善，去医院看看病人。」「去那里干什么呢，」他告诉你，「能有什么益处呢？」「去帮助你邻里的一些穷人。」「不，这也不能让我高兴，」他说，「这也不行。」

拥有空闲时间，拥有一大堆房子，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却饱受折磨！你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吗？他们受着折磨，直到心智扭曲为止。太可怕了！如果他们不工作，仅仅依靠财产收入生活，他们就是受折磨最深的人。相反，如果他们至少还有一份工作，情况会好一些。

现今的生活，伴随着持续不断的追逐，便是地狱。

人们总是不断地匆忙、奔跑。这一时刻，他们必须待在这里，下一刻在那里，再下一刻又在更远的地方；因为，为了不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们需要把它们写下来。在如此的奔波之中，他们还能记起自己的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甚至不认识自己。可是，又如何能认识自己呢？难道能在浑浊的水中照见自己吗？愿上帝宽恕我，但世界已沦落为一个真正的疯人院。人们不思考来世的生活，只是一味地寻求越来越多的物质财富。正因如此，他们找不到安宁，并持续不断地奔跑。

幸好有来生。如果人们永恒地活在今生，以他们如今所生活的样子，就没有比这更大的地狱了。带着这样的焦虑，如果他们能活八百、九百年，就像挪亚时代那样，他们将活在一个巨大的地狱里。那时他们生活简单，寿命很长，是为了维护圣传（Παράδοση）。现在所发生的，正如圣咏（诗篇）所说：「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085。七十年刚好够人们安顿好自己的孩子。

有一天，一位住在美国的医生路过这座茅舍，向我讲述那里的生活。那里的人们沦落成了机器，整天都在工作。家里的每个成员都必须拥有自己的汽车。接着在家中，为了让每个人都能舒适地活动，他们必须拥有四台电视机。于是他们不断地工作，不断地劳累，为了赚取大量金钱，好说他们是安顿妥当且幸福的。

但是所有这一切与幸福有什么关系呢？这样充满了焦虑和持续不断追逐的生活，不是幸福，而是地狱。带着如此的焦虑，这样的生活还有何意义？假如全世界都必须过这样的生活，我宁愿不要。如果上帝对这些人说：「我不会因你们所过的生活惩罚你们，但我会让你们永远这样生活下去」，对我来说，这会是一个巨大的地狱。

正因如此，许多人无法忍受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便毫无方向和目标地跑到野外。他们在自然中组成团体，有些以锻炼为活动，有些则以其他活动。他们告诉我一些人跑到野外跑步，或逃到山上，攀登到海拔6000米的高度。他们屏住呼吸，然后释放，再深吸一口气……这些都是徒劳无益的事情。这表明他们的内心被焦虑压垮，正在寻求出路。

我对其中一人说：「你们在挖坑，把它挖得很大，然后为自己挖出的这个大坑和它的深度而惊叹……结果却跌了进去，落到下面。而我们挖坑，却是为了找到矿物。我们的修持是有意义的，因为它为了某种更高的事物而进行。」

焦虑是魔鬼的。

– 长老啊，那些过着属灵生活的平信徒，当他们晚上从工作中疲惫地回来时，他们很难做晚课，并为此感到忧愁。

– 当他们深夜从工作中归来，身心疲惫时，绝不要带着焦虑去压迫自己，而要常怀*谦恭、努力*（φιλότιμο），对自己说：「如果你不能诵读完整的*晚课经*（Απόδειπνο），那就读一半或三分之一。」并且要努力在白日里不要过于劳累。他们要尽其所能地努力奋斗，心怀*谦恭、努力*（φιλότιμο），将一切都托付于上帝，上帝自会行事。心思要常与上帝同在。这是最好的默想。

——「格隆塔，过度的苦修在上帝眼中是如何的呢？」

——如果人是出于*filótimo*（高贵的热忱与荣誉感）来做，人会喜悦，上帝也会因祂这有*filótimo*的孩子而喜悦。如果人是出于爱而勉力，蜜汁就会滴入他的心间。然而，如果人是出于私心而勉力，他就会受折磨。

有个人在以私心进行操练，带着焦虑勉强自己，他说：「哦，我的基督，祢把那门弄得太窄了！我容不下啊！」然而，如果他谦卑地操练，他就会容得下。

那些以私心进行操练的人，通过禁食、守夜等等，受尽折磨，却没有灵性上的益处，因为他们只是击打空气，而不是击打魔鬼。他们非但没有驱逐诱惑，反而接纳了更多的诱惑，因此他们在操练中遇到巨大的困难，感受到被焦虑所窒息，这是必然的结果。

然而，那些怀着极大的谦卑和对上帝极大的希望而勤奋操练的人，他们的心欢喜，他们的灵魂则展翅高飞。

在灵性生活中，需要谨慎留意。当属灵人被虚荣心所驱使时，他们的灵魂里就会留下一个空洞。那里没有满溢，没有心灵的振翅高飞，而他们越是增长自己的虚荣心，内心的空虚就越大，他们也受更多的苦。哪里有焦虑和绝望，哪里的灵性生活就是魔鬼式的（ταγκαλίστικη）。对任何事都不要有焦虑。焦虑是属于魔鬼的。当你看到焦虑时，要知道是那小魔鬼（ταγκαλάκι）把尾巴插在了那里。魔鬼不会逆势而为。如果存在某种倾向，它也会推波助澜，为的是折磨和迷惑人。比如，对于敏感的人，它会使其变得过度敏感。当你想要做大拜时，魔鬼也会推动你去行超过你承受力的次数；如果你的力量有限，就会产生一种神经质，因为你无法完成，这继而会引发焦虑，起初是轻微的绝望，然后继续下去……

我记得，当我还是个初学修道的修士时，有一段时间，我一躺下准备睡觉，试探就会对我说：「你睡着了吗？起来！那么多人正在受苦，那么多人有需要……」 我就起身做大拜，尽我所能。我一躺下准备睡觉，它又开始：「别人都在受苦，你却在睡觉？起来！」 我又起身。直到我开始说：「啊，要是我的腿能断掉该多好！那样我就有理由了，因为我就不能做大拜了。」 我是勉强支撑着度过了一个大斋期，因为我试图逼迫自己去行超过我承受力的事。

当我们感到在我们的属灵争战中感到焦虑时，要知道我们并未行走在上帝的领域中。上帝不是暴君，会压制我们。

每个人都当按照自己的能力，以荣神之心去争战，并培养这荣神之心，好使对上帝的爱得以成长。那时，他将被这荣神之心所催促，而他的争战——即多次跪拜、多次禁食等等——将不再是别物，而仅仅是他的爱的迸发，他将以属灵的豪迈大步向前。

也就是说，人不该以病态的苛求来争战，也不该在与意念搏斗之后被焦虑所窒息，而应简化自己的争战，并将希望寄托在基督身上，而不是寄托在自己身上。基督全然是爱、良善与慰藉，祂绝不使人窒息，而是拥有丰盛的属灵氧气，即神圣的慰藉。精微的属灵操练是一回事，而病态的苛求是另一回事，后者会因外在不分皂白地强迫（自我施压），而以内在的焦虑使人窒息，甚至造成头痛欲裂。

——长老，一个人如果天性思虑过多，以至于头脑受损，他该如何应对事物，才不会感到疲惫呢？

如果一个人只是单纯地行动，他就不会感到疲倦。但如果哪怕只有一点点自我在其中介入，他就会紧张起来，唯恐犯下任何错误，于是就会感到疲倦。没关系，就算犯点错误，就算稍微被责骂一下，也无妨。

你所说的这种情况，或许可以在一个法官身上找到合理的解释，比如他持续不断地需要处理棘手的案件，并害怕自己会作出不公的裁决，从而成为无辜灵魂受罚的原因。

灵性生活中的烦恼（头痛）出现于，当一个人承担责任并陷入困境时，因为他必须做出一个对某些人不利的决定；而如果他不做出这个决定，则会有其他人蒙受不公。也就是说，良知（或译作：良心）持续不断地受到挤压。

你，我的姊妹，要留意不要用头脑而是要用心灵去进行灵性工作。并且，不要在没有谦卑地信靠上帝的情况下做工，否则你将焦虑不安，耗费你的心力，并在灵魂上感到不适。焦虑中通常隐藏着不信。但是一个人也可能因为骄傲而产生焦虑。

简朴对隐修生活极有助益。

—— 你看到了吗？你们的小客厅用那些灰色的盖毯装饰得有多漂亮？显得协调多了。

——长老，一位修士如何才能明白某事是否适合或不适合修道院呢？

——要从那里开始，要思想：「我是谁？在我所过的生活中，我负有什么义务？」军队以卡其色为荣。修道院以黑色为荣。如果让军队穿黑色，让修道院穿卡其色，那就不合适了。现在，假如你们穿上像护士修女们（你们不也称作修女吗？）那样的白色医院制服，而她们却穿上黑色，那会使病人绝望，病人会说：「看来我们要死了，他们没有明确告诉我们！」…… 不合适，我们能怎么办呢！有些东西可能很美，但在修道生活中却不合适。天鹅绒也很美，但如果我穿上一件天鹅绒的道袍，那不会给我带来荣耀，反而是侮辱我。不要使用红色、彩色的东西！不合适！

– 也就是说，长老，要没有颜色，没有味道……

——那时，那种味道（喜悦）就会到来。但人必须明白这一点。人们尚未理解这种简朴的喜乐。瞧，我在小茅棚里，用水浸湿扫帚，把烟灰上的蜘蛛网扫掉——我一年只做这么一次——扫帚湿漉漉的，它在天花板上留下了黑白相间、美丽的水纹图案！如果有人看到，他会以为我是涂了漆的！你们知道我为此感到多么喜悦吗？

我认识一些修士，他们的喜悦不是来自属灵的精神，而是来自属世的精神。他们没有感受到那种悸动，那种简朴的喜悦。在灵修生活中，简朴（λιτότητα）非常有益。修士必须拥有他所需和所适合的东西。他应该限制自己，只拥有那些稍微能使他感到便利的东西，以免走向世俗。例如，一条军用毯子就能满足需求，它不需要是蕾丝花边或色彩斑斓的。简朴（απλότητα）和属灵的豪迈（πνευματική λεβεντιά）就是这样到来的。

你把东西给了修士，你就毁坏了他。相反地，当一个人摆脱了物品，这会使他得以安宁。如果修士积攒物品，他就是在自己毁坏自己。我呢，当别人给我送来物品时，我感到重担，并希望卸下重负。或者，当我的独修室里有了多余的东西时，我感觉就像是穿了一件紧身汗衫。如果我找不到地方把它们送出去，最好还是把它们扔掉。然而，我一旦把它们送出去，就感到一种解脱，一种自由。有一次，一位熟人来了，对我说：「长老，某某人给了我这些东西，让我带给您，并请求您为他祈祷，好让他的焦虑得以消除。」 「让焦虑从他那里消除，跑到我这里来吗？把它们拿走，快离开，」我对他说。「我现在老了，不能到处去分发086东西了。」

人所有的便利设施都奴役着修士，而非帮助他。修士必须努力减少自己的需求，并使生活简化，否则他就无法获得自由。清洁是一回事，奢侈是另一回事。为了能够减少自己的要求，使用一个东西完成许多工作非常有益。在西奈时，我有一个罐头盒，我在里面煮茶，也在里面煮粥。你们认为一个人生活需要些什么？过去在沙漠里，人们只吃椰枣。他们不生火，也不需要木柴。我现在拿了一个牛奶罐头盒，把它切开一点，做成一个类似把手的东西。用它来煮咖啡或茶更容易。把它放在炉子上加热，一个就够了！哪里像那些咖啡壶！它们需要一堆酒精才能加热！用这个（指改装的罐头盒），你放一点点沾了酒精的棉花，一下子，咖啡就煮好了。至于照明，我连灯都没有。我只是用蜡烛度过夜晚。

一般来说，简单的事物非常有益。你们要拥有简单而坚固的事物。谦卑和简单，世俗之人看重，对修士也有帮助。人会记住贫穷、痛苦和修道生活（καλογερική）。当国王格奥尔基去到大拉伏拉（Μεγίστη Λαύρα）时，教父们找到了一个银盘，并用它盛着款待之物端给他。他一看到那个盘子，就对他们说：「我本期待从你们这里得到别的东西，我期待一个木制的盘子。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盘子。」

你们尚未领悟这简朴的甘甜。简朴使人安息。

瞧，一个线轴就能做成多么漂亮的衣架！多么实用！你们却在折磨自己！你们这里有一个细小的钉子，用来挂修士袍。如果石灰脱落了，你每次取下修士袍时都必须摩擦它，以使它干净！你们为什么不在墙上安几根大钉子，方便使用呢？这么大一面墙，连一根钉子都没有！或者，你们放了一个木制衣架。这衣架需要上光、除尘等等。你们本该简化事物，免得浪费时间，却偏偏陷入了……「费时冗长」。你们追求完美，反倒折磨自己。

你们应当追求精神上的完美。不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外在的艺术形式中，而要投入到灵魂的艺术中。你们要日夜寻求灵魂的完善。若你们将艺术感运用到灵魂的陶冶上，你们将因着你们那属灵的小宫殿而欢喜。

—— 长老啊，有些人说修道院拥有最奢华的事物，并维系了世上的文明！……

——他们指的可能是圣物。你知道大多数圣物是什么时候收集起来的吗？它们是在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后收集起来的。所有这些东西最初都在宫殿里。但后来，为了保护它们，人们把它们带到修道院。例如，女王玛萝087就从小苏丹那里一点一点地搬运圣物。或者有些人去世时把它们留在修道院里，以防遗失。这并非是说修道院企图去获取它们，而是拥有圣物的人们感觉那里更安全，于是把它们带到那里。在阿索斯圣山的修道院里，人们还会留下财产，让世人有饭吃，因为那时既没有养老院，也没有孤儿院，没有精神病院，也没有慈善机构。他们还会捐赠大片土地，以便修道院能提供给有需要的平信徒。也就是说，那时他们看得更远，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他们在物质上帮助了那些可怜的人们，以便之后也能在精神上帮助他们。穷人去修道院时，修士们会给他们一些「祝福」（ευλογία，指小礼物或钱财），这样他们就可以为自己的儿子或女儿举办婚礼。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是帮助那些可怜的人们，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修建了宏伟的建筑。在（德军）占领期间，你知道修道院帮助了多少人吗？非常多！当时许多世俗人士都有「卡拉卡卢斯」（Καράκαλλος）这个姓氏，因为当一户人家好客时，人们会说它就像卡拉卡卢修道院088一样。这就是为什么修道院在圣徒庆日时会举办「全村宴」（πανηγύρια），好让穷人能找到一些鱼来吃。让他们能开心一点，同时也能在精神上得到帮助。现在，举行「全村宴」又是为了什么呢？既然现在的人们不缺乏食物，让人们吃鱼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奢侈使隐修士世俗化

吾师，一个人可以在一座圣堂里添置多少装饰呢？

——在我们这个时代，越是简单的东西，哪怕是在教堂里，越是有益，因为我们现在并不生活在拜占庭。

– 比如，在圣像屏（iconostasis）上，我们适合采用什么样的设计呢？

——计划……「修道人的生活」！尽你所能，一切都要庄重、简朴。圣者帕霍米乌斯089弄歪了柱子，以免人们赞叹他的作品。你还记得这件事吗？他曾为修道院精心建造了一座教堂，柱子是用砖砌成的。他看着它多么美丽，心里很高兴。但后来他想到，为自己所造的美好作品而欢喜，并不合乎上帝的心意。于是他用绳索把柱子捆起来，祈祷之后，他对修士们说，让他们拉，直到柱子被拉歪。

在我这座小茅篷里，我每年都裁剪白铁皮，贴在屋顶和窗户上，因为它们都损坏了，有风灌进来。我还用木板和尼龙布把它们封起来。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你不做双层窗户呢？」 我知道啊，我就是个木匠。如果我愿意，我能做出带三道凹槽的窗户，但是那样，修道生活（*καλογερική*）的本质就失去了。墙壁完全是破旧不堪的。我也可以向其他人求助，让他们帮我把小屋修得舒服些，但是，像现在这样我也过得去。为了这堵墙花那笔钱，而世上其他地方还有那么多需求吗？这对我没有益处。如果我有一笔五百元钱，我更愿意去买小十字架、小圣像，然后把它们送给某个痛苦的人，让他得到帮助。我因施与而感到喜乐。就算我有需要，我也不会花在我自己身上。

正如一个人开始追求属灵事物时，永不满足，同样，当他开始追求美好事物时，也永不满足。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吗？不要费心于精美的建筑，要建造必需之物，并在你无力施予时，以祈祷转向世界的苦难；在你拥有时，以慈悲转向世界的苦难。你们要祈祷，并做那些工作中最为必需之事。所有我们正在做的这些事，寿命都不长。难道值得我们付出生命，让（我们的）生命变得艰难，而让其他人因饥饿而死吗？简朴的建筑和谦卑的物品，能将修士们在心神上带到我们圣教父们的石洞和简朴的隐修院中，从而使他们在灵性上受益。而那些世俗之物则会令人想起世界，使修士们的灵魂变得世俗化。最近090进行了发掘，在尼特利亚发现了修士们最初的「小室」（Κελλία），即那些苦修的居所。随后发现了一些稍晚一些的，略微世俗化的小室，再后来发现的是最末期的，它们看起来就像当时富人的客厅，墙上有画框、壁画等，这些招致了上帝的忿怒，被恶人洗劫并摧毁了。

基督诞生于马槽。倘若我们安歇于世俗之事，基督将把我们吐出，祂是那位从未向任何人吐唾沫的（基督）：「我一无所有，」祂将说。「你们在福音书中找到这一切了吗？你们在我身上看到它们了吗？你们不是平信徒，你们也不是修士。我该拿你们怎么办？我该把你们安放在哪里呢？」

那些美好的、完美的都是属于俗世的，并不能使属灵的人得到安歇。所有的墙壁都会被拆毁。灵魂……一个灵魂比整个世界都更有价值。我们为灵魂做了什么？应当开辟属灵的工作。让那美好的挂虑（忧心）进入心中。基督将来会问我们，我们在属灵上对世界有何帮助，以及我们做了什么属灵的工作，而不是问我们建造了什么墙壁。对于这些，他甚至都不会提及。我们将会被要求为我们的属灵进步交账。我希望你们理解我的精神，我并不是说不要做这些事情，比如建造等等，或者不要把它们做好，而是要先做属灵的事情，然后带着属灵的洞察力去做所有其他的事情。

简化你们的生活！

世人言道：「那些居于宫殿、享有诸般便利之人，是何等幸运啊。」然而，有福的却是那些成功地简化了自己的生活，并从这世俗发展中那充满着许多便利（等同于许多困难）的罗网中解脱出来的人，他们摆脱了我们当今时代的可怕焦虑。人若不简化他的生活，他便受尽折磨。反之，若能简化生活，便不会有此焦虑。

有一次，一个德国人在西奈对一个非常聪明的贝都因小孩说：「你很聪明，可以学习识字。」 那小孩问他：「然后呢？」 「然后你会成为一名工程师。」 「然后呢？」 「然后你会开一家汽车修理店。」 「然后呢？」 「然后你会把它扩大。」 「然后呢？」 「然后你会雇佣其他人工作，手下会有很多员工。」 那小孩说：「也就是说，我已经有一个头痛的问题了，还要再加一个头痛的问题，然后还要再加一个？难道不比现在我头脑清静要好吗？」 大部分的头痛都来自于这些思虑，想着要做这个，要做那个。如果这些思虑是属灵的，人就会感到属灵的慰藉，也就不会头痛了。

现在，对于平信徒（κοσμικούς），我非常强调「朴实无华」（απλότητα）。因为他们所做的许多事情都是不必要的，而且焦虑（άγχος）正在吞噬他们。我对他们讲论「简朴」（λιτότητα）和「苦修」（ασκητικότητα）。我持续呼喊：「简化你们的生活，让焦虑离开。」大多数离婚正是由此开始的。人们有太多的工作要做，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他们感到头晕目眩。父母双方都要工作，父亲和母亲，让孩子们被遗弃（εγκαταλελειμμένα）。疲惫，神经紧张——小问题，大争吵——随后便是自动离婚，他们最终走到了这一步。然而，如果他们简化自己的生活，他们就会感到安歇和喜乐。这种焦虑是毁灭性的！

有一次，我来到一间奢华无比的房屋中，我们在谈话时，他们对我说：「我们生活在天堂里，而其他人在受苦。」「我告诉他们：『你们生活在地狱里。』『无知的人哪，今夜』091，上帝对那个财主说。如果基督问我：『你希望我们把你放在哪里，是放在一所监狱里，还是放在像这样的房屋里？』我会说：『放在一所阴暗的监狱里。』因为监狱会帮助我。它会使我想起基督，想起神圣的殉道者们，想起那些住在地穴中的苦行者们，想起修道生活。监狱会有点像我的小室，我会感到喜悦。你们这所房子会使我想起什么？它又能如何帮助我呢？正因为如此，监狱带给我的安宁，不仅胜过世俗的客厅，甚至胜过修士一间漂亮的小室。我宁愿待在监狱里一千次，也不愿待在这样的房屋里。」

我曾有一次在雅典寄居于一位朋友家，他请求我接见一位一家之主，要在天亮之前，因为他没有其他空闲的时间。于是他满怀喜乐地来了，并且不断地赞美颂扬上帝。他也有极大的谦卑与纯朴，恳求我为他的家人代祷。这位弟兄大约三十八岁，有七个孩子。夫妻二人，加上他的双亲二人，总共十一个灵魂，他们都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他以其所有的纯朴对我说道：「我们站着的时候，房间还容得下我们，但当我们躺下时，就容不下了，有点挤迫。感谢上帝，现在我们搭了一个棚子作厨房，算是安顿下来了。我们有屋顶可住，神父啊，而还有其他人是住在露天的。」

他的工作是熨烫工。他住在雅典，天亮前就出门，以便及时赶到他工作的比雷埃夫斯。由于长期站立和过度加班，他的双腿患有静脉曲张，十分困扰他，但他对家人的爱使得他忘记了疼痛和困扰。

他甚至不断地自怜，说自己没有爱，因为他没有像一个基督徒那样行善事（「καλωσύνες」），并称赞他的妻子行善，因为除了她所照顾的孩子和公婆之外，她还去帮邻里老人拿衣物，为他们清洗，为他们整理家务，甚至为他们做点汤。

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位善良的一家之主脸上刻画着神圣的恩典。他的内心有基督，充满了喜乐，他的房间也充满了来自天堂的喜乐。然而，那些心中没有基督的人，充满了焦虑，即便是两个人，也容不进十一个房间。而这十一个人，因着基督，却能容纳在一个房间里。

甚至那些灵性之人，无论他们拥有多少空间，你都能看到他们内心无法容纳（一切），因为完整的基督尚未在他们心中安居。如果那些曾生活在法拉萨（Farasa）的妇女看到今天所存在的奢侈，哪怕是在许多修道院中，她们都会说：「上帝会降下火焰焚烧我们！这是离弃了上帝！」。

她们会迅速麻利地把活儿干完。清晨，她们必须先赶出山羊，然后整理房间。接着，她们会去小教堂或聚集在洞穴中，其中一位识字较少的妇女会诵读当日圣徒的《圣徒言行录》（Synaxarion）。随后，她们会认真做大大小小的匍伏礼（metanoies），并诵念祷文。她们劳动，她们疲倦。一个女人必须懂得缝制家中所有的衣物。而且她们是用手工缝制的。在城镇里，她们只有很少的手摇缝纫机，在乡村则完全没有。如果法拉萨全境能有一台手摇缝纫机就不错了。她们甚至缝制丈夫的衣服，（穿着）更为舒适，袜子也是手工编织的。她们有品味，有热情，但她们还有多余的时间，因为她们的一切都保持着朴素。

法拉萨人并不关注细节。他们活在修道人生活的喜乐之中。如果，举例来说，毯子没有铺好，一边有些垂下来，你对她们说：「把毯子弄平整」，她们会回答你：「这妨碍你祷告了吗？」

如今的人们不知道这种修道生活（*καλογερικής*）的喜乐。他们认为自己不该遭受匮乏，不该受苦受难。如果人们能够稍微用修道的方式去思考，如果他们生活得更简单一些，他们就会平静。

而现在，他们遭受折磨。他们的灵魂中充满了焦虑与绝望。「某某人成功了，他盖了两栋公寓楼，或者学会了五门语言等等！我连一间公寓都没有，连一门外语都不懂。唉，我完了！」

有人拥有一辆汽车，他就开始想：「那个人拥有更好的。我也得买一辆。」他买了更好的，接着又听说别人拥有私人飞机，他又再次饱受折磨。这种痛苦没有尽头。

然而，另一个人，即使没有汽车，当他赞美上帝时，他是喜乐的：「他说，赞美上帝，我没有汽车没关系，我有健康的双腿，我能走路。有多少人双腿残疾，无法自理，无法出门散步，他们需要人来服侍他们，而我有我的双腿！」

甚至一个跛脚的人会说：「还有人是双腿都没有呢？」这样的人也能感到喜乐。

忘恩负义和贪婪是极大的邪恶。被物质事物所奴役的人，总是被痛苦和焦虑所奴役，因为他时而恐惧它们被夺走，时而恐惧他的灵魂被夺走。有一天，一位来自雅典的富人来到我这里，对我说：「神父，我与我的孩子们失去了联系，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们。」

我问他：「你有几个孩子？」 他说：「两个。我用最好的东西（直译：鸟的奶）把他们养大。他们想要什么没有得到什么！我甚至给他们买了车。」

在谈话中得知，他自己有车，他的妻子有车，孩子们也有车。

我对他说：「蒙福的人啊，你非但没有解决你的问题，反而使它们更大了。现在你需要一个大车库来停放这些车，需要一个机械师，你得付给他四倍的薪水来修理它们，更不用说你们四个人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而如果你简化你的生活，你的家庭就会团结，你们就能彼此理解，你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现在错不在你的孩子们，错在你，你没有用心给你的孩子们另一种教养。」

一个家庭四辆车，一个车库，一个机械师等等！让另一个人晚点出门吧。所有这些便利滋生了困境。

另有一次，另一位有家庭的人士来到修道室——他家有五口人——他对我说：「教父，我们有一辆车，我在想再买两辆。这样会方便我们。」「你想过这会给你们带来多少困难吗？」我对他说。你把一辆车停在一个地方，那三辆你将停在哪里？你将需要一个车库和一个燃料仓库。你们将面临三重风险。最好是只拥有一辆，并减少外出。你们将有时间去看顾你们的孩子。你们将拥有你们的宁静。简化即是全部。」「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对我说。

长者，有人对我们说，他有两次无法让汽车警报停止下来。第一次，是因为一只苍蝇飞了进去；第二次，则是因为他自己以不合宜的方式进入了车内。

「他们的生活是殉道式的，因为他们不将事物简化。大多数便利反而制造了困难。世俗之人被过多的事物所淹没。他们用各种便利填满了自己，却使生活变得艰难。如果一个人不简化事物，一个便利就会滋生出一大堆的困难。」

当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们会把线轴两端削掉，在中间插进一根楔子，然后做成一个好玩的玩具，并且为此感到高兴。小孩子们因一辆小汽车而产生的喜悦，比他们的父亲买了一辆梅赛德斯（Mercedes）时所产生的喜悦还要大。如果你问一个小女孩：「你想要什么？一个洋娃娃还是一栋公寓楼？」 你会看到她会回答你：「一个洋娃娃。」 最终，小孩子们是知道这世上的虚妄的。

– 长老，什么最能帮助人领悟这种简朴的喜乐呢？

– 领悟生命的深层意义。

「你们要先求神的国…」092。朴素和一切正确的应对方式皆由此开始。

第四章 – 外在的喧嚣与内在的静默

他们异化了平静的本性

现今人们用于便利自身的大多数工具都会制造噪音。唉！他们用噪音把宁静的自然搅得发狂！他们扭曲了它，并用所有的现代工具摧毁了它。过去曾有何等的宁静啊！人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既被扭曲，又扭曲他者的啊！

现在所有人都学会了在喧嚣中生活。你看，就连如今许多孩子，为了读书，都想要摇滚乐！也就是说，他们与安静相比，在音乐中阅读反而更感到安适。他们在不安中感到安适，因为他们的内心存在着不安。到处都有喧嚣。你听，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嗡嗡声……！嗡嗡声、嗡嗡声……，为了伐木，嗡嗡声……，为了打磨砂纸，嗡嗡声……，为了用喷雾器喷洒。之后，他们会找到像飞机一样的其他喷雾器，它们会发出更大的噪音，然后他们会说：「啊，这些更好，因为它们把药从上面撒下来，连一个花蕾都不会保持干燥（未被浸湿）」，他们会想要购买那些，并为之感到高兴。

有人想要打个洞，好钉入一根钉子，结果发出了……「嗡！」的一声！他能做什么？在水里打了个洞！他甚至还很高兴。奇怪的是，他竟然还得意洋洋！为了获得一点凉风，他拿来一个电池供电的机器，结果又发出「嗡」的一声……以前，人们感到热的时候，会用手扇风，而现在，为了扇一点风，耳朵都快震聋了！现在，在海上，所有东西也都发出噪音。以前你能看到帆船安静地航行。现在连一个小小的马达都会发出「突突突」的响声！很快，大多数人都会驾驶飞机出行。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大地还能吸收一些噪音。在空中，那将会是……愿上帝保佑！

他们摧毁了圣洁的隐修之地。

可惜，我们时代躁动不安的世俗精神，借着其所谓的文明，摧毁了甚至那些使灵魂宁静并得以成圣的圣洁旷野之地。躁动不安的人永不平静。他们没有留下任何一处宁静之所。甚至连圣地，现在他们也弄成了！……

正如在隐修士弗提妮093的生平中所记载的，在她曾苦修的旷野里，后来建起了售货亭和简餐厅！……在那些曾有无数修士、无数圣人苦修的修道院里，英国人竟然在卖软饮！旷野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房屋、收音机、商店、旅馆、机场！

这就应验了圣科斯马斯所说的：「现在那些年轻人悬挂卡里奥菲里卡枪（karjofiliya）的地方，终有一天，吉普赛人会来悬挂乐器！」我的意思是，我们也落到了这般境地：在修士们曾苦修、曾持有念珠的地方，现在却有了收音机和软饮！……

唉，看起来，再过几年，连这些都不需要了。总的来说，事物的发展态势表明，生命正趋近终结。生命即将结束，这个世界也将结束。

—— 长老，现在圣山上还有宁静之所吗？

——哪里还有宁静的地方呢？现在他们一直在开辟林间道路！汽车从这边开过来，汽车从那边开过来！就连最荒僻、最适合修隐的地方，他们都开车去了。我很奇怪，这些人到旷野里到底想找什么！大圣阿尔塞尼奥斯094在旷野里，听到微风吹拂时芦苇摇曳的声音，都会说：「这是什么噪音？发生地震了吗？」如果圣教父们看到今天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会作何感想！

从前在修道团体中，服侍者095们，尤其是司膳和迎宾者，非常辛苦。他们得洗盘子，擦铜器……如今他们有了便利，有了各种现代工具，但大多数会制造噪音。我记得，我们在修道团体中，用水桶从泉水处挑水，再用绞盘慢慢地把水吊到三楼。现在，他们用水泵抽水，你听到的是持续不断的「咚咚」声。墙壁都在摇晃，窗玻璃在嘎吱作响！至少也该装个消音器。在军队里，打游击战的时候，我用一个消音器给无线电的电池充电，对面的敌人听不到我的声音。

有一天，有几位修士从一座修道院来到小茅蓬，他们说话声音很大。「小声点，」我对其中一位说，「他们在那边听得到！」但他毫无反应。「小声点，」我再次对他说。「请祝福，长老，」他回答我，「我们在修道院习惯了喊叫，因为我们有发电机，所以我们说话声音很大，才能听得见。」你听听这话！他们本该念祷词、轻声说话，却因为有发电机而大声喊叫！更糟的是，就像有些孩子放开排气管，为的是听见「嘟咕-嘟咕……」的声音一样，这种精神现在也渗透进了修道主义。我们现在正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也就是说，他们还以此为乐。

我今天早上看到一位姊妹，她就像宇航员一样！她戴着草帽，鼻子上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割草机，从斜坡上走下来，神气活现。宇航员从月球上走下来时都没这么神气活活！我听到不一会儿，传来「嗡……嗡……嗡……」的声音。我一看，她正用割草机割草！没有一个地方听不到「嗡……」声。她刚干完，另一个人就带着更大的「嗡」声来了，要耕地！他跑来跑去。之后，他又拿起另一台机器来平整土壤。哎呀，我们这是怎么了！

——但话又说回来，长老啊，既然有这些便利的工具……

——哦，您知道有多少方法（可以避免这些喧嚣）！在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您要避开嗡嗡声和喧嚣。喧嚣会把我们带到修道院之外。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在门底下挂上「静修所」的牌子呢？您不如写「喧嚣所」或者「「不安所」！如果修道院没有宁静，我要它有什么用呢？您看，在那边，要尽可能地限制这些喧嚣。你们还没有明白这甜蜜的宁静。如果你们明白了，你们就能更好地理解我，并理解某些事情。如果你们能品尝到宁静的属灵果实，那么必然会产生那良好的（对宁静的）不安，你们就会更多地追求属灵生活中的神圣宁静。

宁静是隐秘的祷告

修士若使用所有这些嘈杂的工具，便会驱逐掉祈祷和修道生活的先决条件。因此，要尽可能地不去使用嘈杂的工具。如今人们视为便利的这些事物，实质上对修士的目的并无益处。在这样一种景况中，修士无法找到他为此而开始（修道）的那个目标。

宁静是件大事。即使一个人不祷告，单单借着宁静，他也在祷告。这是一种奥秘的祷告，对祷告大有助益，就像人那不可察觉的呼吸一样。在宁静中进行属灵工作的人，之后便会沉浸于祷告之中。你知道「沉浸」是什么意思吗？小孩子蜷伏在母亲的怀抱中时，他是不说话的。这便是合一，是交通。因此，修道院远离俗世、远离考古遗址、远离世俗喧嚣，并远离众多人群，这对灵修大有助益。

外在的静默，远离尘世，带着审慎的苦修和不间断的祷告，会很快带来内在的静默——即灵魂的平安——这是属灵的精微工作所必需的先决条件。届时，人便不再受外在烦扰的影响，因为在本质上，只有身体在地上，而心智（νούς）则在天上。

喧嚣之声，若有人愿意，他便能听见。

——耶隆塔，如果在侍奉中出现了喧嚣，或者为了做手工活需要一台会发出噪音的机器，人该怎么办呢？

——有时候，当手工作业（εργόχειρο）很吵闹时，安静地咏唱诗篇非常有帮助。如果你们不能做祈祷（ευχή），那就咏唱吧。这需要耐心。当我乘坐船只时，噪音很大。我坐在一个角落里，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以免世人打扰我，然后我就咏唱——我咏唱多少东西啊！多少遍《真是配得》（Άξιον έστιν），多少遍《圣哉上帝》（Άγιος ο Θεός）！船只发出的轰鸣声正好与我的咏唱相协调！这轰鸣声成了帕帕尼科劳（Παπανικολάου）《真是配得》、尼勒乌斯（Νηλέως）《圣哉上帝》的衬音（ισοκράτημα），与所有咏唱都协调一致！我用我的心思咏唱，但心灵也参与其中。

不过，我认为，造成干扰的与其说是外在的喧嚣，不如说是忧虑（μέριμνα）。人若愿意，那嘈杂声是可以被听见的。然而，忧虑却难以避免。心（Nous）才是根基。眼睛可以注视着某物，却看不见它。当我祈祷时，我可能在注视，但却没有看见。我行走时，可能在观看一片风景等等，但却看不见它。当人在喧嚣中难以诵念祷文（the prayer）时，那是因为心尚未全然献给上帝。人必须达到神圣的超拔（theia afirímada），才能体验到内在的静默，并且在祈祷时不受喧嚣的干扰。他达到神圣超拔的那个境地，便不再听见嘈杂声，或者只有当他愿意时才听见，更准确地说，是当心（Nous）从天国降下来时才听见。只要他在灵性上努力耕耘，竭力争战，他就能达到这个境地。那时，他将只在他自己愿意的时候才听见声音。

「当我在军队时，有一次我对一位虔诚的战友说：『我们将在某某地方见面。』 他对我说：『但那里有扩音器。』 我说：『如果一个人愿意听，他就会听；如果他不愿意，他就听不见。』 当我们的心神专注在某处时，我们能听见吗？

在那片森林里，在卡利维对面的地方，他们正用链锯砍伐着光秃秃的山。当我阅读或祈祷并全神贯注时，我什么也听不见。当我停下来时，我就能听见所有的声音了。」

尊重他人的静默

当噪音的出现并非由我们引起时，那没关系，上帝（ Θεός）是看得见的。但是，当我们是其原因时，那就很糟糕了。因此，我们必须时刻注意，不要去打扰他人。如果一个人不愿祈祷，至少也不要给他人制造干扰（παράσιτα）。如果你们理解到，你们给正在祈祷的人造成了多么巨大的损害，你们就会极其注意。因为，如果一个人没有将此视为一种个人需要，以及对整体的帮助，以致于能发自内心、出于爱而非被迫，或者并非仅仅作为一种纪律（πειθαρχία）去实行，那么这就不会有好的结果。当一个人带着拘束，将其视为一种纪律，并说：「现在我必须这样走，才不会打扰别人；现在我不应该自由地走动……」时，这是一种折磨！目标是让他发自内心、带着喜乐去做，因为另一个人正在祈祷，正在与上帝交流。两者之间差异何其大！人发自内心所做的一切，都会使他感到喜悦并帮助他。当他感到有必要去尊重正在祈祷的人时，事后他会感到一种敬畏（δέος）。当一个人尊重他人时，他尊重的是他自己，而且此时他并不看重他自己，因为他没有自爱（φιλαυτία），而是有荣誉心（φιλότιμο）。每个人都应该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他应该想：「如果我处于那个人的位置，我希望别人如何对待我？如果我累了，如果我正在祈祷，我希望别人这样砰地关门吗？」当你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时，事情就会改变。

在共同生活修道院（Κοινόβια）里，最初是多么美好啊！一片宁静（Ησυχία）！他们还有时钟，每刻钟敲响一次，提醒每个人诵念祷文（ευχή）。即使有人遗忘了，他也能听见时钟每刻钟敲响的声音，然后再次开始诵念祷文。有时钟的帮助很大。教父们（Πατέρες）诵念祷文，修道院内充满了宁静，极大的平和（γαλήνη）。在圣山（Άγιον Όρος）我曾待过的那个共同生活修道院里，我们有六十位教父，但感觉就像只有一位静修者（ησυχαστής）。他们所有人都持守着祷文。在教堂里，只有少数人咏唱，而大多数人则是在心神上祈祷。在服侍任务（διακονήματα）中亦是如此。到处都洋溢着宁静！他们不大声说话，也不喧哗。他们安静地完成他们的服侍任务。所有人都安静无声地行动，如同羊群一般。修道院里总是有一种安静无声的行动。不像现在，共同生活修道院里有服侍时间、宁静时间……静默期（σιωπητήριο）！那时，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服侍任务而行动。

我们必须爱慕并尊敬这蒙福的旷野，如果我们希望它也能以其神圣的寂静和甘甜的宁静来帮助我们，使我们得以驯服，使我们的情欲得以荒芜，并使我们得以亲近上帝。我们需要警惕，切勿有人将这神圣的旷野，去迁就他那耽于情欲的自我。这是极大的不敬（就像带着布祖基琴去朝拜圣戈尔戈塔一样）。

美好的心念，抵御喧嚣的解药

诚然，因为现今的人们不幸地使用嘈杂的工具，哪怕是为了微小的服务，如果一个人身处喧嚣之处一段时间，他就必须培养好的念头（λογισμούς）。你不能说：「不要使用这个，不要使用那个，因为它会制造噪音」，而是应该立刻引入好的念头。例如，你听到喷雾器的声音，却以为是直升机飞过。你要这样想：「也许此刻正有一位姊妹病重，一架直升机正赶来接她去医院。那时我该多么忧虑？感谢上帝，我们都安好。」这里就需要心智和智慧，即引入好念头的技巧。比如，你听到混凝土搅拌机、升降机等的噪音。你要说：「感谢祢，我的上帝，这不是轰炸，房屋没有倒塌。人们享有和平，正在建造房屋。」

— 那么，长老，当神经损坏（或紊乱）时呢？

——神经衰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逻辑思维*（λογισμός）出了问题吗？所有事物中最好的就是良好的*逻辑思维*。

有一个世俗之人，他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盖了房子。后来，他的一侧成了车库，另一侧成了马路，再另一侧则成了一个世俗中心。鼓乐声一直持续到午夜。这个可怜人无法入睡，他把耳塞塞进耳朵，开始服用药片。他快要疯了。

他来找我。「长老，」他说，「就是这样那样的，我们无法得到安宁。我该怎么办？我在考虑盖另一栋房子。」

「你要放下良好的*逻辑思维*，」我对他说，「你要这样想：如果现在爆发了战争，车库里正在制造坦克，旁边就是医院，救护车正将伤员送来，而他们对你说：『你待在这里。我们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只能在这些建筑所围成的范围内自由出入，因为子弹不会落到那里。』或者对你说：『你留在自己家里，没有人会打扰你。』难道这是件小事吗？难道你不认为这是祝福吗？所以，你现在应该说：『上帝，荣耀归于祢，现在没有战争，世人都安好，各忙各的事业。在车库里，人们没有制造坦克，而是在修理他们的汽车。上帝，荣耀归于祢，没有医院、伤员等等。没有坦克经过，经过的都是汽车，人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如果你能这样带来良好的*逻辑思维*，赞美就会随之而来。」

这个可怜人明白了，一切的基础都在于正确的应对态度，他心平气和地离开了。他渐渐地用良好的*逻辑思维*来应对这些事，把药片也扔掉了，睡觉再也没有困难。你看，凭借一个良好的*逻辑思维*，一个人是如何得到安顿的？

有一次我乘公共汽车旅行，售票员把收音机开得很大声。有些敬虔的年轻人说我是一位修士，就反复示意他把收音机关掉。他一两次都没有理会，反而开得更响了。我对他们说：「让他开吧，没关系，这成了我诵唱时的和音了。」 我心里想着：「假如——愿上帝阻止——前面不远处发生了一起事故，我们不得不把受伤的人，有的断了腿，有的头破血流的人，安置到我们这辆车上，我怎么能承受那样的场景？感谢上帝，这些人是健康的，他们甚至还在唱歌呢！」 我就这样愉快地一边诵唱一边旅行。

让我给你们讲另一个例子，好让你们看看一个人如何在所有情况下，都能凭借一个好的「理智」（λογισμός, Logismos）来整顿自己！

那时我在耶路撒冷，与一位熟人在一起。那里正在举行一场节日。他们庆祝着，不停地喊叫着：「啊啦啦……啊！」简直是一片喧嚣！「在欢呼声中……并在响亮悦耳的钹声中！」你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喊叫了一整夜。

我的熟人感到恼火，走到窗边，一夜未眠。而我，因为怀有了一个好的「理智」，睡得像只小鸟。我回想起了希伯来人出埃及的事迹，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感动。

你们也当如此，总是以好的意念来应对一切。例如，有人敲门了？你们应当说：「如果，愿上帝禁止，一位姊妹出了什么事，敲门时跌伤了脚，我难道能睡得安稳吗？现在门被敲响了，这位姊妹一定有什么事要办。」然而，如果一个人开始论断，并说：「她敲门了，她真是粗心大意！这是什么情况！」那么之后她如何能得享安宁呢？从她心生出这类意念的那一刻起，那小恶魔（ταγκαλάκι）就会使她心烦意乱。

或者，一位姊妹可能在夜里听到闹钟响起。例如，一个闹钟响了一次，过了一会儿，同一个闹钟又响了。如果她这样想：「这个可怜的灵魂太疲惫了，没能爬起来。不如让她多休息半小时，之后再去做她的属灵操练吧。」那么她就不会感到担忧，也不会因为被吵醒而心烦意乱。

但如果她想到自己被闹钟吵醒了，她可能会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不能让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吗！」

因此，一个好的意念所带来的帮助，是任何其他操练都无法比拟的。

获取内在的静默

目的在于人要将一切用于灵修争战（ἀγώνας）。人要努力获取内在的静谧（ἐσωτερική ἡσυχία）。要运用正确的思想（δεξιό λογισμό）来利用喧嚣（θόρυβο）。所有的基础都在于正确的应对。要用良好的思想来应对一切。在喧嚣之中，如果能获得内在的静谧，那将拥有极大的价值。如果无法在不安中获得静谧，那么即使在静谧的环境中，他也无法静下来。当内在的静谧降临到人身上时，他里面的一切都会安宁下来，没有任何事物能搅扰他。如果他渴求外在的静谧，以便内在能得安宁，那么当他处于静谧之处时，白天他将拿一根芦苇杆去驱赶蝉鸣，晚上则会驱赶豺狼，以免它们搅扰他。换句话说，他将会驱赶魔鬼所聚集来的那些事物。你们以为如何？魔鬼的工作是什么？魔鬼将一切事物带给我们，使之颠倒错乱，甚至将我们彻底翻转过来。

在某一隐修区里，两位老修士弄来了一头带着一个小铃铛的小毛驴。一位倾向于修习静修的年轻人抱怨那头牲畜带着铃铛，于是他翻遍了所有的教会法规，以证明隐修区里不允许饲养小毛驴！其他的教父们说，铃铛并没有困扰他们。

我对他说：「那两位老修士不但没有占用我们（的时间），反而那头小毛驴给他们提供了便利，难道这还不够吗？如果它没有铃铛，走失了，难道不该是我们去寻找它吗？我们竟然还在抱怨？」

如果我们没有这种良善的逻辑思维，不能将万事万物运用到属灵的益处上，那么即便我们靠近圣人，也不会取得属灵的进步。

比如说，我身处军营之中吗？那我就要将号角看作钟声来利用，将枪支看作是对抗魔鬼的属灵兵器来提醒自己。如果我们不能将万事万物都运用到属灵的益处上，那么就连钟声都会困扰我们。要么是我们来利用它们，要么就是魔鬼来利用它们。

一个内心不安的人，即便身处荒漠，也会将他那不安的自我带到那里。首先，灵魂必须在外部的纷扰中获得内在的静修，这样它才能够在外在的静谧中真正获得静修。

第五章 – 过度的思虑使人远离上帝

不要开启太多的战线

今天的人们，因为生活得不够简朴，内心有很多纷扰。他们开启了许多战线，因着过多的思虑而迷失。我总是先将一两件事情处理好，然后再去思考其他。我绝不会同时做很多事情。现在我想着做这件事，等我完成了它，然后我再去想做其他的事。因为，如果我没有完成一件事就着手去做另一件，我就无法得到安息。当一个人同时有很多事情要做时，他就会发疯。仅仅是去思考这些事，他都会患上精神分裂症。

一位有心理问题的年轻人来到了隐修小屋。他告诉我，他很苦恼，因为他从父母那里继承了某种遗传的敏感性，等等。「你跟我说什么遗传的问题？」 我对他说道。「首先，你需要休息。接着去拿你的学位，然后去服兵役，之后再去找工作任职。」 这个可怜人听从了我的话，找到了他的方向。人们就是这样找到他们自己的。

– 长老，我工作时也容易疲倦。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你所缺乏的是忍耐。而你不能忍耐的原因，在于你承担了太多事务。你分散精力于多处，因此感到疲惫。这也会让你产生神经质，因为你既有「爱慕圣德之心」（φιλότιμο），又心怀焦虑。

当我在修道院（Koinóvio）的时候，木匠房里有一位助理，他是老伊西多罗斯（Geró-Isídoro）。可怜的他一点耐心都没有。他开始做一扇窗户，感到心烦，就接着开始做门，又感到心烦，然后就放下它们，接着开始做屋顶。他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到一半，没有完成任何一样。一些木材丢失了，一些被错误地切割。一个人就这样白白耗费精力，却一事无成。

有些人，虽然能力有限，只能做一两件事，却揽上许多事，被搅扰得一团乱，结果什么事都没做好，还拖累了别人。一个人当尽其所能，只做一两件事，正确地完成它们，保持头脑清明、安歇，然后再去开始另一件事。因为，如果他的心思散漫了，他之后还能做什么属灵的事呢？他又能如何记念基督呢？

不要将心系于物质事物。

——格隆塔，您说：「手脚要投入工作，心却不要投入，」您指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要将心寄予物质的事物。有些人完全投入到物质之中。他们整日忙碌于如何把一件工作做好，却丝毫不想起上帝。我们不应达到那种地步。在工作中使用你们的手和脚，但不要让你们的努斯（νοῦς，心智）脱离上帝。不要将你们的全部存有（το είναι σας），你们的全部活力连同你们的心，都奉献给物质。如此一来，一个人就会变成一个拜偶像者。在工作上，你们要尽力做到：不要付出心，要付出双手和头脑。不要将心付诸于失丧的、无用的事物。因为那样，心又如何能为基督而欢欣跳跃呢？当心在基督里时，工作也因此被圣化，持续不断的内在精神安息也随之而来，人才能感受到真实的喜乐。你们要善用你们的心，不要浪费它。

如果人心耗散于许多不重要的事物上，就没有耐力去为那理应受苦的事而受苦。我要将心奉献给一位癌症患者，奉献给一位受苦者。我的忧虑是针对那些处于危险之中的孩子们。我画十字架，愿上帝赐予他们光照。而当我接待人群时，我的注意力就转向他人的痛苦，转向对其他人的爱。我自己的痛苦反而感受不到了。如此一来，一切都被遗忘，人生的航向也随之转变。

– 长者（Γέροντα），在所有工作中，是否有可能不投入心智（νού）和心（καρδιά）？

——当工作简单时，它有助于（确保）心智（nous）不被占据（分散/吸引）。但当工作复杂时，允许它稍稍占据心智是合理的，但绝不能夺走心（heart/kardia）。

——祂以何种形式得着这颗心呢？

——以何种形式？试探用……「吗啡」来麻醉它（指心）！！！它用自我（egoismós，即：自私、自我中心）夺取心。但当心献给上帝时，那么心思（νούς）就会在上帝那里，而头脑（μυαλό）则会在工作上。

– 当我们说「无忧虑」（αμέριμνο）时，确切地指什么？

—— 当你工作时，不要忘记基督。要以喜乐之心去做工，但心思和心灵都要在基督身上。这样，你既不会感到疲惫，也能在属灵上有所精进。

伴随着平静与祷告所进行的工作，得以成圣。

——长老，难道把一件工作做得慢一点，以便让人保持平静，不是更好吗？

——是的，因为当一个人平静地工作时，他能保持自己的宁静，并圣化他一整天。不幸的是，我们尚未明白，当我们匆忙地做一件事时，我们就会变得神经质。而带着神经质完成的工作是未被圣化的。我们的目的不该是做出许多东西，并使自己充满焦虑。这是一种魔鬼般的状态。

带着宁静和祷告所做的手工制品（εργόχειρο），得以被圣化，并圣化使用它的人们。因此，当平信徒请求从修士那里获得手工制品以求得祝福时，这是有意义的。而那带着仓促和神经质所做的手工制品，则将这种邪魔的状态传染给他人。带着焦虑的仓促工作是非常世俗之人的特征。那些在工作时带着烦躁不安的灵魂，通过他们的手工制品所传递的也是不安，而不是祝福。人的状态是如何影响他所制作的手工制品，甚至那些木制品啊！太可怕了！人制作某物时所处的状态，决定了其结果：如果他是神经紧张、发怒、甚至咒骂，那么他所做的就不会有祝福。反之，如果他吟唱圣歌，诵念祷词，他的工作就会被圣化。一个是邪魔性的，另一个是神性的。

如果您怀着敬畏之心行事，并以祈祷来劳作，您将永远得到圣化，并且万物都会得到圣化。当一个人将他的心神安住在上帝那里时，他就能圣化他的工作，他的手工艺品。

比如说，我在制作一个盒子，同时念着祷词（*την ευχή*），我边祈祷边劳作，为的是上帝的荣耀。我的目的不是要制造盒子，不是要赶快完成，好制造出许多盒子，以致于我满心焦虑。这是魔性的状态。我们来到修道院不是为了这个，我们是为了得到圣化，并且圣化我们所做的一切。

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在尽本分时，您感觉自己像一个优秀的雇员，因为当您急着处理事务时，您会忘记带上基督与您同行。然而，如果您以祷词开始，您就会觉得自己是基督的侍奉者（*διακονήτρια*）。

因此，请将祷词也放入您的工作中，以便您和您的工作都能得到圣化。上帝知道祂是如何赐予祝福，赐下多少美善，以及差遣了何等的祝佑吗？

—— 葛隆达（长老），当工作是智力性的时候，例如，一项翻译工作，如何才能诵念祷文，使得你所做的工作得以圣化呢？

——当工作是心智性的（διανοητική，intellectual）时，如果你的努斯（νούς，nous）在神那里，那么这工作就被圣化了，因为你活在神的氛围之中，即使你不能诵念那祷文（ευχή，指耶稣祷文）。当一个人具有属灵的状态时，他会得到很大的帮助。他不会试图用头脑去理解这些意义，而是通过神圣的启迪（θείο φωτισμό）获得光照，并从中找到这些意义。

——那么，当我没有这种属灵状态，却必须去做这样一项工作时（该怎么办呢）？

——那么你当遵行，但务要祈祷，祈求上帝光照你。你要寻求从神圣的意念中获得助益，尽你所能，并要以虔敬的心工作。你要每隔一小时或两小时，暂停几分钟，诵念祷词（耶稣祷文）。

——尤其，长老，在翻译工作中，你有很多分心之事。你必须查字典，阅读注释……

— 我曾多次说过，在翻译中主要起帮助作用的，是借由洁净的心思（λογισμοί）所获得的生命体验，这洁净的心思使人成为恩典的器皿。那时，神圣的诠释便源自神圣的启迪（φωτισμός），而非来自头脑、字典和墨水瓶。我的意思是，人必须依赖前者——那神圣的，而非后者——那属人的。

被过度的忧虑（或挂虑）所占据，人就会忘记上帝。

– 长老，忧虑总是使人远离上帝吗？

——听我说：一个小孩在玩耍时，若是全神贯注于他的玩具，即使他的父亲就在旁边抚摸他，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他只要稍稍中断一下玩耍，那时他就会有所察觉。同样，当我们心怀挂虑时，我们就无法体会到上帝的爱。上帝施予了，而我们却感受不到。

你要注意，不要将你宝贵的力量浪费在不必要的挂虑和虚妄的事物上，因为这一切终有一天会化为尘土。那样的话，你不仅身体会疲惫，你的心智也会徒然分散；然后，在祷告时，你会把自己的疲惫（通过打哈欠）献给上帝，就像该隐所献的祭物一样。那么，你的内在状态自然也会成为一种「该隐」的状态，充满焦虑和叹息，而这些正是那个就在你身边的恶魔所引发的。

我们不该徒然虚掷我们力量的果实、即其内核（果仁），而把果壳留给上帝。忧虑吸走了心灵所有的髓汁，没有给基督留下任何东西。如果你看到你的心智不断地游离，追逐事务等等，你必须明白你走得不对，并且要感到焦虑，因为你已经远离了上帝。你必须明白，你更亲近事物而不是上帝，亲近受造物而不是造物主。

很多时候，不幸的是，当修道者做一项工作时，一种世俗的欢愉甚至会欺骗他。人，自然是被造来行善的，因为他的创造主也是良善的。但修道者正努力从人变成天使。因此，他为物质所做的工，应当仅限于最必须的部分，好让他能致力于属灵之事。那时，他的喜乐也将源于他所结出的属灵果实，这种喜乐将是属灵的，它既能滋养他自己，也能丰盛地滋养他人。

人若工作和忧虑过多，就会忘记上帝。教父季洪096曾明确指出：「法老给以色列人许多工作和许多食物，好让他们忘记上帝。」在我们这个时代，魔鬼让人沉溺于物质、分心、过多的工作、过多的食物，让他们忘记上帝097，如此一来，他们就不能——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不愿意——利用上帝赐予的自由来圣化灵魂。然而幸好，即便魔鬼不乐见，也产生了一些益处：人们没有机会随心所欲地去犯罪。

过多的操劳和世俗的思虑使修士世俗化。

凡是想过属灵生活的人，尤其是修士，最好远离某些俗务、营生等等，这些事务会使他偏离属灵目标。

不要被许多没完没了的工作所牵绊，因为工作是做不完的。如果一个人不懂得在自己里面做内在的工作，他就会不断地流连于外在的工作。那些试图完成没完没了工作的人，最终结束的将是带有属灵缺陷的此生，他们会在生命的终点忏悔，但这已于事无补，因为「护照」已经发出了。此外，即使是短暂的休息，从工作中获得片刻的休憩也是必要的。

当许多劳作减少时，身体的安歇自然就会到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对内在操练的渴慕。这种操练非但不会使人疲惫，反而使人得享安歇。那时，灵魂也将吸入充沛的属灵氧气。属灵操练所产生的疲惫并不会使人疲乏，反倒带来安歇，因为它将人提升至高处，使他亲近那位满怀慈爱的父，那时他的灵魂便欢欣踊跃。

身体上的疲劳，若缺乏属灵意义，或者更确切地说，当它并非源于某种属灵需求以获得正当理由时，就会使人变得粗野暴躁。即便是最温驯的小马驹，若有人使其过度劳累，它也会开始踢踹，尽管它原本没有坏习性，日后也会滋生出来——而本该是越长大越通达明理才对。

有些事情可以忽略，好让属灵之事得以优先。过多的劳作和过多的挂虑，会使修道人变得世俗化，他的感官也会变得世俗。他便如同世俗之人般生活，带着一切的压力与世俗的痛苦，简而言之，他在这世上就活出了地狱的一部分，伴随着持续的忧虑、不安和灾祸。当修道人不为物质之事挂虑，而是为自己的救恩和所有人的救恩挂虑时，他便使上帝成为他的管家，使人们成为他的侍奉者（仆役）。

你们记得圣格隆提奥斯（3）和他辅祭的这段事吗？圣格隆提奥斯曾恳求至圣女（帕纳伊亚）赐予一些水，供他自己和他的辅祭饮用，至圣女像一位良善的母亲，在他的隐修所墙上开了一道裂缝，流出水来——圣水，供他们饮用。后来，他的辅祭开始砌筑矮墙、搬运泥土、修建花园，他陷入了许多挂虑之中，并忽略了他的属灵事务。因为水不够用，他拿了一把凿子去凿开那道裂缝，想让更多的水流出来。那时，至圣女收回了那些水，并将水流到离隐修所很远、很低的地方，并对他说：「如果你想要花园和分心之事，那你就得从远处挑水来。」

凡有诸多分心之处，必有许多属灵的寄生虫。

– 长老，当您耗费如此多的辛劳，修建好一间修道室后，却将其舍弃而去了别处时，难道您不难过吗？

——为了让我离开，肯定存在某个严肃的理由。

—— 那么，在所有地方，您都只做了必需做的事情吗？

——是的，我只做了这里的必需之事，以便我能做那上面的、属天之事的必需之事。如果你迷失于属地之事中，你就失去了通往天国的道路。你做了一件，然后你又想要另一件。如果你陷入这个齿轮（机制）中，你就失落了！如果你迷失于属地之事中，你就失去了属天之事。正如属天之事没有尽头，属地之事也没有尽头。你要么失落在现世，要么在彼处……「失落」。你知道在那里「失落」意味着什么吗！噢，我诵念祷文（指耶稣祷文）时，常常沉浸其中！你有没有在祷文中沉浸过？

过度的工作，伴随着随之而来的疲惫和分心（尤其是在仓促中完成时），是毫无益处的。它会排除警醒（νήψη），使灵魂变得粗野。一个人不仅无法祈祷，甚至无法思考。他不能以明智的方式行事，因此他的行动也不正确。

因此你们要当心，不要徒然虚度光阴，而不将时间用于属灵之事上，因为你们会达到一个地步，变得非常刚硬，以至于再也无法做属灵之事。你们会想要忙于俗务或闲谈，或者会寻求话题，以便使自己处于忙碌之中。由于忽略了祷告（ ευχής ）和属灵的本分，仇敌便占领了我们属灵的高地，并借着肉体和意念来攻打我们。它使我们所有的力量——无论是心灵的还是身体的——都归于无用，并切断我们与上帝的交通。那时，我们的灵魂就必然被情欲所掳获。

帕帕-季霍恩（Ο Πάπα-Τύχων）告诉修士们，他们应当过苦修生活，为要摆脱世俗的忧虑，而不该像工人那样劳作，像世俗之人那样进食。因为修士的工作是悔罪、禁食、祈祷——不仅为着自己，也是为着整个世界，无论是活人还是逝者，以及少量为满足必需品所做的劳作，以免成为他人的负担。

——师父，分心（或散心）总是属灵生活中的障碍吗？

—— 如果你忙于顺服中必要的事项098，即便有所分心，你也不会遭受损失。如果你对于所托付给你的职务或对帮助一位姊妹的关注没有超越界限，那么你的渴慕将是为了祷词，而你的帮助也将是积极的。然而，当一个人自己超越界限，增加分心，并忙于徒然之事时，他的心神就会散漫，并离开上帝。当心神不在上帝那里时，一个人如何能感受到上帝的喜乐呢？心很容易变得冰冷。就拿我来说，即便我一整天都在接待世人——尽管这项工作是属灵的——当我晚上要去祈祷时，我的心与我整日都在祈祷时的状态是不同的。头脑会充满各种各样的事情，很难将它们排除。在你一整天中，要尽可能地说祷词，并低声诵唱圣诗。

即便只有少许属灵研习，助益也很大，尤其是在祈祷之前。它能大大温暖灵魂，驱散白日的忧虑；那时，灵魂得以释放，被带入属灵的、神圣的氛围中，努斯便能不受干扰地活动。

只需一小段福音书，或是来自《教父言行录》——后者包含简短却有力的篇章——努斯就能被带入属灵的境界，不再游离。因为努斯就像一个活泼的孩子，一会儿跑这里，一会儿跑那里。但如果你用糖果将其甜化，它就不会再跑开了。

心神不乱（απερίσπαστο）与无忧无虑（αμέριμνο）带来内在的静谧与灵性的成功。世俗的忧虑使人远离上帝。当存在诸多分心之事时，就会有许多灵性寄生虫，而灵性的无线电波则无法良好地传递信号。修士若不行属灵生活，是无可辩解的。可怜的平信徒们有着堆积如山的忧虑，却仍在努力。修士没有他们所拥有的那些烦忧。他既不用考虑租金，也不用考虑债务，更不用考虑是否有工作。他有亲近的（属灵）神师，道院内有圣堂、祈祷、傅油礼、代祷礼、事奉圣礼。他拥有无忧无虑，他只专注于如何成为天使，别无他求。而平信徒却有那么多的烦忧！他顾虑着如何抚养自己的孩子等等，同时又为他灵魂的得救而挣扎。老者特里丰099曾说：「修士想要彻夜祷告吗？他可以。想要禁食吗？他可以。他既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世俗之人不能（做到）。他有孩子……这个孩子想要鞋子，那个孩子想要衣服，另一个孩子想要……」

获取善好的关怀（或：善好的操心）

我们必须首先寻求天国（Βασιλεία των Ουρανών），并以此为我们的挂虑（μέριμνά），所有其他一切都将赐予我们0100。如果人在这生命中被遗忘（指忘记寻求天国），他就浪费了自己的时间，虚掷了生命。如果他不被遗忘（指不忘记寻求天国），并为另一个生命做准备，那么这生命才有意义。当一个人只想着如何在这世上安顿下来时，他就会遭受折磨，并且感到疲惫，最终受到惩罚。

不要让焦虑和狂躁抓住你们，心想：「现在我们必须做这个，然后做那个，」因为哈米吉多顿0101会在你们处于这种状态时临到你们。仅仅是做事情时的焦虑就是魔鬼性的。把开关转向基督，否则你们就会假装生活在基督身边，但内心却充斥着世俗的意念（φρόνημα），我担心你们会像那些愚拙的童女一样遭受痛苦。

聪明的童女0102不仅拥有良善，她们还有美好的预备，她们有警醒，她们没有疏忽。愚拙的童女有疏忽，她们没有警醒。因此，主说：「你们要警醒」0103。她们是童女，但却是愚拙的。倘若一个人是生来愚拙的，这对她来说是来自上帝的祝福。她可以无需受审问便进入来生。然而，一个拥有心智却愚拙地生活的人，在审判之日将是无可推诿的。

你们看，甚至在福音书所记载的马大和马利亚的事件中，俗务的挂虑是如何让马大以一种近乎放肆的方式行事的？看来起初马利亚也在帮助她，但当她看到马大无休无止地忙于预备时，就离开了她，走开了。「什么？我要为了沙拉和甜点而错失我的基督吗？」她心想。仿佛基督去她们家是为了吃马大的沙拉和食物似的。那时，马大就心生不悦，并说道：「主啊，我的妹子留下我一个人伺候，这事你不在意吗？」0104。

让我们警醒，不要像马大那样（被俗务困扰）。让我们祈愿，能成为好的「马利亚」。

第三部分 – 上帝的灵与世界的灵

«真正之人的内在纯洁»

也美化了人的外在。

第1章 – 世俗的教育和知识

洁净的人才是明智的（或：睿智的）

当人不用神圣之事磨砺心智（μυαλό），却用邪恶（πονηριά）磨砺心智时，他就是将自己交给了魔鬼。他宁可失去心智，以便在审判之日拥有减罪情节（ελαφρυντικά）。

– 长老，单纯与狡诈有所区别吗？

——是的，就像狐狸与豺狼的区别。豺狼如果看见什么东西并想要它，就会勇敢地去取。而狐狸则会耍弄诡计，然后才去取。

—— 宗师，一个人可以将邪恶视为聪明吗？

——是的，他可以。但是，如果他省察自己，他就会明白什么是诡诈，什么是聪明。他拥有识别的准则。圣灵的恩赐是什么？爱、喜乐、平安等等0105。它与这些有亲近之处吗？如果它与这些不相符，它就会带有某种撒旦的成分，就会有那恶者的特征。

真正有智慧（Έξυπνος）的人，是被炼净了，清除了各种情欲（πάθη）的人。那个连心智（μυαλό）都已成圣的人，才是真正有智慧的人。如果心智没有成圣，智慧就没有任何益处。你看，记者们、政治家们，他们都是有智慧的，但他们当中许多人，因为他们的心智没有成圣，所以当他们说出智慧之言时，同时也说出了愚蠢的话。他们正是因为智慧太多，反而说出了极大的愚蠢之言！如果一个人不好好利用心智，魔鬼就会利用它。如果一个人不好好利用智慧行善，魔鬼就会利用它行恶。

——那么说来，因为他没有善用他的聪明才智，他同时也给了魔鬼可乘之机（或「可乘的权利」）吗？

——如果他不加以利用，权利已经自行给予了。当一个人不在灵性上做工时，他会败坏良善，并亲自去作恶，而不是魔鬼做的。比如，一个人很聪明（έξυπνος），但他不动用他的头脑，而是偷懒。当他不运用他的头脑时，他的聪明（εξυπνάδα）对他有什么益处呢？

——一个聪明，但拥有情欲（罪性）的人，能够拥有正确的判断吗？

——首先，他要小心，不要相信自己的心智（μυαλό），因为如果他是属灵之人，他会被迷惑（πλανηθή）；如果他是世俗之人，他会发疯（τρελλαθή）。他不要相信自己的理性思维（λογισμό）。他应当请教，寻求建议（συμβουλεύεται），并圣化他的聪明（εξυπνάδα）。总而言之，人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被他圣化。当聪明被圣化时，它有助于人获得分辨力（διάκριση）。一个聪明人，如果他没有被圣化，他就没有属灵的分辨力。反之，一个本质上简单朴实的人，可能会将一个被迷惑者（πλανεμένο）当作圣人，将一个女性化的（θηλυπρεπή）人当作虔诚者（ευλαβή）。然而，当聪明人被洁净（εξαγνισθή）之后，他会变得极具分辨力。

— 长老，智慧（外在的聪明）是如何得以洁净的？

– 为了要得洁净，人不可接受那恶者（魔鬼）的「电报」，也不可思想邪恶，而要全然以良善和单纯行动。如此，属灵的清明，即神圣的光照，便会降临；那时，人就能看到人的内心，且不会得出属人的结论。

——长老，辨识力与知识有关系吗？

——辨识力来自于神圣的光照。一个人可以阅读教父著作，可以正确地知晓某些事物，可以争战，也可以祈祷。然而，辨识力是随着神圣的光照而来的，那是另一回事。

——长老，以前的世界更好吗？

– 倒不是说他更好，只是古时候的人有单纯和良善的理智。如今的人看待一切都带着狡猾，因为他们凡事只用头脑来衡量。欧洲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危害。正是它残害了世人。现在的人本该处于非常好的属灵状态，因为大多数人多少都受过教育，你本可以跟他们沟通。但他们却被教导了无神论，以及所有那些撒旦的教导，结果他们被废弃了，你无法跟他们沟通。从前，如果你想与一个人沟通，如果他没有虔敬，同时也没有受过教育，你就无法做到。我记得，从前有一次，一位修士在预先祝圣礼仪中听到司祭纪念「罗马教宗格里戈里奥」0106，他以为司祭在纪念罗马的教宗，于是他绊倒了（scandalised）。他说：「我没想到会这样。你们成了教皇派（Papists）了！」然后他就起身离开了圣堂！你看，无知会造成什么！无知是可怕的。造成最大危害的，正是那些既有虔敬（piety）又同时有偏差（harm/βλάβη）的人。他们不加考究，却制造了问题。

缺乏神圣光照的知识是毁灭。

如果人们能稍微给自己的思想速度踩踩刹车，那么他们的心智就会得到休息，并且神的恩典也会轻易地接近他们。没有光照的知识是毁灭。当一个人在自己身上做属灵的工作时，当他努力挣扎时，他就会被神所光照。他拥有神的启示，神的经验，而非他自己的想法。正因如此，他能看得长远。一个患有近视的人，近处的东西他看得清楚，但远处就看不见了。而一个没有近视的人，唉，顶多他会看得稍微远一点，但这也没什么意义。身体的眼睛只有两只，属灵的眼睛却有很多。

凡是远离基督的人，就缺乏神圣的启迪（或：光照，*the divine enlightenment*），因为他们像愚昧人一样，放弃了向阳之地，走向了背阴之处。因此，他们在精神上受凉（*κρυολογημένοι*）和患病是必然的。除非人得蒙洁净，除非神圣的启迪降临，否则无论其他的知识多幺正确——我看到的——它都只是一种理性主义（*ορθολογισμό*），仅此而已。若是缺乏神圣的启迪，即便他们所说的和所写的，也不会有所助益。你们看《圣咏集》（*Ψαλτήρι*），它是凭借神圣的启迪写成的，它蕴含着多么深刻的意义啊！如果你愿意，把所有的神学家和所有的语言学家都召集起来，你就会看到，他们无法创作出一篇具有如此深度的圣咏！而达味（大卫）原是不识字的，但你清楚地看到上帝的圣灵是如何引导他的。

今天的教会也正在受煎熬，因为神圣的启迪（或：光照）缺席了，而每个人都按自己的意愿去处理事务。人的因素也介入其中，由此生出了诸多的情欲（或：情愫），然后魔鬼便四处横行。正因如此，那些被自身情欲所辖制的人，就不应当寻求权力。

——也就是说，导师，人们必须坚持不懈地寻求神圣的照亮吗？

——是的，因为不然的话，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不过是头脑的活动。之后就会产生混乱。各种研讨会，非正式的会议……而糟糕的是，他们事先并未认识自己。因为，认识我们自身这一种知识的价值，胜过世上所有知识的价值。当人谦卑地承认自己时，就会被众人所承认。如果有些人认识自己，他们就会看到自己的可怜光景，根本就不会开口说话了。

曾有人对我说：「在国外，在那些会议上等等，没有任何东正教徒能代表东正教。」他不断地说，不断地说，不断地说，就带来了隔绝。「我对他说，先知以利亚0107啊，当上帝在何烈山问他：『以利亚，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回答说：『只剩下我一人了。』那时上帝对他说：『还有七千人没有向巴力屈膝。』七千人都是忠信的，而先知以利亚却说：『只剩下我一人了！』而你现在却带来这样的隔绝，然而忠信者那么多！……我们的这位『统管万有者』是什么样的呢？他难道就像圆顶上那位『统管万有者』，因地震而出现裂痕，我们还想着该怎么办才能支撑住他，不让他倒下，还呼叫考古局来为他加固支撑吗？」

「在美国那里，」他对我说，「一个也没有。」

「但我认识好多来自美国的忠信者啊，」我告诉他。

「是的，」他说，「但是上帝教徒正在邪恶地运作。」

「但是，」我对他说，「上帝教徒已经厌恶了教皇制，现在正回归东正教。再说了，当迪米特里奥斯宗主教去美国时，难道不是上帝教徒自己喊着：『宗主教才是真正的基督徒，教皇是个商人』吗？上帝教徒难道不是愤慨地说出这番话的吗？你跟我说上帝教徒正在用邪恶的手段渗入东正教，想要改变她等等，是什么意思？上帝在哪里？魔鬼能有成就吗？」

不幸的是，西方的理性主义也影响了东方的东正教领袖（archons），因此他们的身体只存在于东方的基督东正教会中，而他们的全部生命（το όλο είναι τους）却置于西方，他们认为西方正在世俗地称王。如果他们能以属灵的眼光，借着东方之光，借着基督之光来看待西方，那么他们就会看到西方的属灵日落，它正渐渐失去那可意会之日（νοητού Ηλίου），即基督的光芒，并朝着深沉的黑暗迈进。他们聚集、开会0108并进行无休止的讨论，讨论那些不容讨论的事情，那些连圣教父们多年来都未曾讨论的事情。所有这些行动都来自于那恶者，为要迷惑（ζαλίζουν）和绊倒信徒，并推动一些人走向异端，另一些人走向分裂，从而使魔鬼获得优势。唉，唉……这些人真是折磨和迷惑世人啊！

这一切是从何而起的呢？乃是因为人没有从事属灵的工作，却怀有自己是属灵之人的想法，之后便说出荒谬之言。一个孩子，怀有心思（努斯）的天然纯净，以及其所拥有的少许知识，他会对你说出正确的事物。相反地，一个拥有深厚教养的人，其心智因所领受的魔鬼影响而变得乌烟瘴气，却会对你说出最亵渎神明的事物。

无论谁，若持续不断地以知识来充塞他的头脑，却又生活在远离上帝（上帝）的状态中，最终只会将这头脑变成一把双刃剑：他自己会用其中的一刃慢慢地宰割自己，又会用另一刃，以他那绝对化的人类脑力解决方案去砍伐他人。人类的知识，唯有当它被圣化、成为神圣时，方能起到帮助作用。否则，它就只是人类的应对之策、只是头脑、只是属世的逻辑。纯粹的头脑是一根铁棍，没有磁力，它击打那些金属，想要它们粘合在一起，但结果是这些金属被砸扁了，却无法粘合。

这就是现今的世界。他们凡事都以枯燥的理性来看待。这种理性是毁灭。「知识使人自高自大」0109不是这么说的吗？如果一个人没有神圣的启迪（θείο φωτισμό），知识就是无用的，它带来毁灭。

在属灵生活中，科学应被利用。

所有的邪恶都始于心智（μυαλό），当它只围绕科学旋转，并与上帝完全疏远时。这就是为什么这些人找不到他们内在的平安与平衡。然而，当心智（νούς）围绕上帝旋转时，人们就会利用科学来实现他们内在的修养以及世界的益处，因为那时心智是已被圣化的。

– 那么，长者，科学难道不能帮助人吗？

——科学帮助很大，但也使人更加模糊。我认识一些灵魂，他们学识较少，但内心却有更大的澄明。那些头脑被科学弄糊涂的人，如果借着神的恩典得以去除模糊，那么，他们自然会有更多的工具投入工作。然而，当工具没有被圣化时——当知识没有被圣化时——它们只能用于世俗的工作，而不能用于属灵的工作。如果生发了良善的忧虑，他们就能迅速被圣化。那些将首要地位给予内在的修养、即灵魂的修养，并利用外在的修养来服务内在修养的人，他们会迅速地在灵性上被转变。如果他们同时也在灵性上操练，那么他们就能积极地帮助许多人，因为他们将人们从地狱的焦虑中带出，并引导他们进入天堂般的欢欣。这些属神的人可能很多时候学历（学位）较少，但他们帮助的人更多，因为他们拥有许多恩典，而不是许多文件（学位）。世界已充满罪恶，需要大量的祷告和切身体验（βίωμα）。许多书面文字不过是纸币，它们的价值将取决于它们所对应的实物。因此，需要在灵魂的「矿场」里工作。

我记得，在埃斯菲格迈诺修道院里，有一位老修士（gerontaki），他非常朴实，甚至以为「升天节」（Ανάληψη，即基督升天）是一位圣人。他做着念珠祷告（κομποσχοίνι），并说：「神的圣者啊，请为我们代祷！」有一次，修道院养老院里的一位修士病了，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吃。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楼，打开面向大海的窗户，向海伸出双手，说道：「我亲爱的升天圣者啊，请给我一条小鱼给我的修士弟兄。」

立刻——哦，这真是个神迹！——一条这么大的鱼从海里跳了出来，落入了他的手中。其他看到的人都惊呆了。他看着他们，微笑着，仿佛在说：「你们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们拥有知识，我们知道这位圣人何时庆祝节日，那位圣人是如何殉道的，升天节是何时发生的、在哪里发生的、如何发生的。然而，我们连一条这么小的鱼都得不到！

这些就是属灵生命中奇特之处，那些心中只有自己而没有上帝的知识分子，他们的理性无法领会这些，因为他们拥有的是带着属世属灵病态的贫瘠的世俗知识，而缺乏圣灵。

圣灵不借由机械降临

理智的话语不会改变灵魂，因为它属于肉体。从圣灵所生的上帝（神）的话语拥有神圣的能量，并且能改变灵魂。圣灵的降临并非借助于机械装置。因此，神学与贫瘠的科学精神毫无关系。圣灵只在人具备属灵条件时，才会自然降临。属灵的条件是人要除净其属灵导线上的锈垢，成为一个良好的导体，以便接纳神圣光照的属灵电流；如此，他才能成为一位属灵的科学家，一位神学家。当我提及「神学家」时，我指的是那些拥有神学实践经验，其学位证书具有价值的神学家；而不是那些只有文凭而无实践经验，其学位证书如同被占领时期钞票的人。

心智常常要耗费整整数年，才能学会一两种外语。而在我们这个时代，几乎大多数人都懂得外语，但因为这些语言与圣五旬节的语言毫无关联，我们正活在最大的巴比伦之中。当我们仅凭头脑进行枯燥的神学探讨，并将我们的头脑呈现为圣灵时，这是极大的恶。这被称为「脑学」（*εγκεφαλολογία*），它滋生了巴比伦；而在神学中，确实存在许多语言，许多恩赐，但所有的语言都保持一致，因为它们的主人是同一位，即五旬节的圣灵，而这些语言是火焰般的。

「长老，颂词中说圣灵『常施予……』0110。」

——是的，祂会赐予，但要在有容纳之处。若没有容纳之处，祂怎能赐予呢？

一个具有亲身实践的谦卑之人的话语，比一个外在之人的堆砌的文学辞藻具有更大的价值。前者带着痛苦从他心灵的深处发出；而后者则从他受过训练的舌头上快速流出，但它不能教益灵魂，因为它属于肉体，而不是圣五旬节的火舌。

使我们的知识成圣（或：使知识成圣）

知识是好的，学识也是好的，但是，如果它们没有被圣化，就是徒劳无益之事，并引人走向毁灭。

有一次，几位学生背着书来到我的隐室（Kalyvi），对我说：「长老，我们来是想讨论旧约。难道上帝不允许人求取知识吗？」 「我问他们，你们指的是哪种知识？是凭头脑获取的知识吗？」 「是的，」 他们回答。 「我告诉他们，这种知识，能带你到达月亮，却不能将你提升到上帝那里。」

那些耗费数十亿燃料等等，将人送上月球的脑力固然是好的，但更好的却是属灵的力量，它能将人提升到上帝那里——那里才是人的终极归宿——而且仅需很少的燃料，只需一块干粮。

有一次，我问一位来到隐室的美国人：「作为一个伟大的民族，你们取得了什么成就？」 他回答：「我们登上了月球。」 「我问他：「月球有多远？」 他说：「大约五十万公里吧。」 「你们花费了多少钱登上月球？」 他说：「从1950年到现在，我们已经花费了如河流般的美元。」 「我问他：『你们去见上帝了吗？上帝有多远？』」 他说：「上帝，非常遥远。」 「我告诉他，我们只需一块干粮，就能去见上帝！」

「天然的知识」有助于我们获得「属灵的知识」。然而，当人停留在「天然的知识」时，他就停留在「本性」中，而无法上升到「天堂」（Ουρανό）。也就是说，他停留在被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所浇灌的「地上乐园」里，与动物一同享受着美好的自然，但他没有上升到「天上乐园」，去与天使和圣徒们一同欢庆。为了上升到「天上乐园」，必要的是对「乐园的主人」（Νοικοκύρη του Παραδείσου）怀有信心，以便我们能够爱祂、承认我们的罪孽、谦卑自己，从而认识祂，在祷告中与祂交谈，并且无论祂帮助我们还是试炼我们时，我们都要赞美祂。

– 长者，凡是潜心于大礼拜、禁食和苦修之人，是否仍需要研习教义学、神学等等呢？

——当一个人拥有一种基本的教育时，这便是帮助他的工具。然而，他寻求获取知识，不是为了帮助别人或说些聪明话，而是为了得到帮助。如果一个人努力去圣化（agiasē）上帝所赐予他的一切，圣恩（Χάρις）就会降临并光照他。教义学和神学都在其中，因为他寻求上帝的奥秘。另一个人可以保持简单朴素，不想学习更多，而仅满足于上帝所赐予他的一切。

— 当我们身在修道院中，却依然渴望世俗的知识，这意味着什么？

– 这意味着我们没有知识。「你们必认识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0111。当人谦卑并被光照时，他的心智（μυαλό）和理性的能力就会得到圣化；而在圣化之前，心智的运作是属肉体的。如果一个人，怀着骄傲（egoistically），纵然没有受过教育（文盲），却去解释教义，阅读《启示录》、教父著作（Πατερικά）等等，他就会被蒙蔽，最终陷入不信。上帝的恩典会离弃他，因为他是带着骄傲向前走的。你们看，谦卑在一切事上都有助益，它赐予力量。我能想到的最聪明的事，我能找到的最聪明的解决方案，如果其中含有骄傲，那便是最大的愚蠢；而谦卑才是真正的智慧。因此，属灵争战（ἀγώνας）必须以虔诚的奉献（φιλότιμο）和极大的谦卑来进行。否则，非但不能带来益处，反而会产生相反的结果。心智（νούς）被蒙蔽，然后人就会说出亵渎的话，因为他是带着骄傲向前推进的。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就连一个有学识的人，如果试图解释教义，也有可能受到伤害（βλαφθή），更何况是一个未受教育的人，如果没有属灵状态（πνευματική κατάσταση），却要去深入教父的精神！因为，如果他有一点属灵状态，他就不会这样做。他会说：「如果我需要什么，上帝自会光照。让我先实行我所理解的那些东西吧。它们已经够多了！」

——也就是说，长老，当有人误解福音时，是因为他没有谦卑和虔敬之心吗？

是的，因为，当谦卑缺席时，所给出的诠释是出自心神、出自理性，且缺乏神圣的照亮。

– 当不理解某事时，是不是最好把它留到稍后再说？

– 是的，要说：「它说的内容是好的，但我无法理解。」我当时也是这么做的。当我年幼时阅读《福音书》时，如果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不会试图去阐释它。我心想：「它说的内容是好的，但我无法理解。」接着我发现，当需要用到这些话时，阐释会瞬间涌现，但我仍然会说：「让我去问问别人是如何阐释这句话的。」结果恰恰就是我所理解的那样。因为，试图去阐释《福音书》，尤其是在不理解的情况下，是一种僭越（冒犯）。因此，当你们研读时，不要用自己的心智去解释它们，而是要心怀良善的思想，直到那属神的辨识之光降临，让它们自行得到阐释。

——当一个人获得更好的（属灵）状态时，他能否理解一些更深层次的事物？

「——不用更深入了。一个神圣的意义蕴含着许多神圣的意义。有些现在可能明白，有些以后才能明白。一个人可能不断地阅读、不断地阅读，学到很多东西，却根本无法进入福音的意义之中。另一个人可能阅读得不多，但拥有谦卑和争战（属灵）的精神，上帝就会光照他，让他进入（福音的）意义之中。那个想要阅读更多的人，可能是出于虚荣或为了愉悦。这就像一个人观看一场摔跤比赛，但他看的不是他们如何摔跤以便使自己受益、成为一名摔跤手，而是不断地看着他的手表，以便赶上观看另一场、又一场的比赛，结果他没有成为摔跤手，仍然只是个观众。」

—— Γέροντα，人们常常说一个受过教育的人是「有教养的人」。总是如此吗？

——当我们说，「这是个有教养的人」时，我们指的是他在灵性上是有教养的，灵性上是成熟的。我观察到，既有非常骄傲的文盲，也有非常谦卑的文盲；既有非常骄傲的受教育者，也有非常谦卑的受教育者。也就是说，内在的教养是全部的基础。因此，大巴西略（Μ. Βασίλειος）说：「最重要的是身居高位而心存谦卑。」一个人如果身居某种职位，稍有骄傲，尚且可以得到某种程度的开脱。但如果一个人没有职位，却心存骄傲，则是完全不可开脱的。全部的基础在于我们对自身的教养，即内在的教养。如果一个人有教养，又有知识，并且心存谦卑，那是最好的。然而，对于一个没有多少学识的人来说，如果他对自己的评价过高，那就非常严重了。

「知识叫人自大」[0112]

外在的教育（或：知识）大多时候是有害的，因为它在人里面培养出一种关于自身的、巨大的想法（或：观念）。这个想法随后便成了阻碍上帝之恩典接近他的藩篱。然而，当人抛弃了他那个关于自身、虚假的想法时，我们那良善而富有的天父便会以祂神圣光明的意念来使他富足。但若是这可怜的人对自己有着巨大的想法，并将其存留在他的头脑中，他就会持续停留于头脑、肉体的层面，并对上帝的恩典、圣灵一无所知。换言之，过多的知识有使头脑膨胀的危险，使之变成一个气球，并使其面临以下危险：要么在空中破裂（导致精神分裂），要么坠落（因着骄傲）而粉身碎骨。因此，知识必须伴随着敬畏上帝之心，并且与实践同步，才能保持平衡。单纯的知识是有害的。

当自我主义进入，我说话是为了让人羡慕我，因为我思考得更好时，属灵的法则就开始运作，为使我清醒过来。然而，当这种情况持续发生时，就会造成损害。一根极小的毛发进入眼睛会稍微刺激它。如果它持续进入，就会造成极大的刺激。同样，在这里也会造成属灵的刺激。当一个人拥有聪明才智，并且能轻易完成一项工作时，他必须在上帝面前消融自己，日夜感谢祂赐予他聪明才智，使他能够毫不费力地完成工作。而他所缺乏的，就是没有感谢祂！

– 但是，长老啊，如果他认为自己毫无进展呢？

——那么，魔鬼（*tagkalaki*）就从另一边来引诱他。他们问骆驼：「你喜欢上坡还是下坡？」 它回答说：「难道平地（*isoma*）消失了吗？」

那些没有悟性的人反而更好。悟性赐予了我们，本是为了让我们活得更好，但我们做了什么呢？我们要被要求交账的。上帝是如何安排这些事的啊！那些不灵光的人是快乐的——在来世他们会更好，而那些拥有太多心思的人却备受折磨。

——在来生，长老，那些智力发育迟缓的人会好起来吗？他们不会有缺陷吗？

最终，无论是大智慧还是小智慧，都会化为泥土。在那里，在天堂里，此后将不再依赖努斯（理性心智）。在天堂里，圣神学家们就认识上帝而言，不会比那些在今生心智残障的人处于更优越的地位。也许公义的上帝会赐予后一类人甚至更多，因为他们在此世是活得有所匮乏的。

正确地运用我们的心思

– 长老，但您为何常说学识是隐修生活的一个良好前提呢？

——听我说，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可以拿起一本《教父言行录》阅读，只要稍加努力，因为他能理解，他就能快速进步。一个不识字的人，如果没有虔诚之心，就很难进步。不识字的人必须经历属灵经验和神圣事件，然后才能通过这些理解他所阅读的内容。然而，受过教育的人，只要稍加努力，就会快速进步，前提是他的心智要起作用，不要仅仅执着于理论，被理论所欺骗。我不是说他要试图用头脑去认识上帝的奥秘。

– 也就是说，长老，他应该用他的心智去对抗诸情欲吗？

——不只是这个，而是更普遍地。他看到上帝的恩惠，看到整个宇宙，便颂赞，感谢上帝。你看，首先是亚伯拉罕寻求了上帝，然后才是上帝寻找亚伯拉罕。

– 具体是如何呢？

——亚伯拉罕的父亲是拜偶像者，他崇拜偶像。亚伯拉罕看到了宇宙，他因人们崇拜无生命的偶像而感到困惑，他开动脑筋想：「不可能，」他说，「这些偶像、这些木头，是神，是创造这个世界者。是谁造了天空、星星、太阳等等？我必须找到真神，相信祂，并敬拜祂。」 于是，神就向他启示了自己，并对他说：「你要离开本地和你的亲族」0113，然后带他去了希伯仑（Hebron），亚伯拉罕就成了神所钟爱的孩子。

受过教育的人，即便他缺乏虔敬，但因为他可以很容易地理解，只要有一点谦卑和一点努力，他就会进步。看哪，这就像，比方说，在我曾待过的通讯连队（διαβιβάσεις）。他们把我安排在那里时，有一些是英文的信号。那些受过教育且懂英语的人，立刻就能掌握。我们其他人就很困难。但在我们进行理论学习时，其他人也容易理解，因为他们知道某些事，而我们又感到困难了。

人必须认识上帝的恩惠。他必须明白自己得到了什么。上帝为何将心智赐予我们？是为了让我们省察（examine），研究（study），留意（monitor）我们自己等等。上帝将心智赐予人类，并非让他们持续专注于如何找到更快的方法从一个国家去往另一个国家，而是为了让我们专注于更主要的事——如何到达我们的目的地，到达上帝身边，到达那真实的国度，到达天堂。

上主为以色列民行了何等恩泽！何等神迹！何等事件！然而，当摩西迟迟未带着上主十诫的石版从西奈山下来时，民众就献出了他们的金饰，为要铸造一头金牛犊并敬拜它0114。在我们这个时代，没有人拥有……牛犊般的头脑。因此，对于一个受过教育的人来说，不明白何为正确是不可原谅的。上主赐予理智（头脑），是为了让人能够寻得他的造物主。欧洲人弄昏了头脑，陷入混乱，正走向深渊，因为他们把上主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了。

还有一些人，他们具备一切先决条件——头脑、聪明等等，本应能够进步，但他们却不注意你对他们说的话。你刚对他们提了一点暗示，他们就说：「我明白了」，然后急着去补充。

有很多非常聪明的孩子来到圣山（阿索斯山）。他们表现出能立刻抓住你说的任何事情，但他们抓住的只是空虚（或：空话），因为他们不留心。然而，另一些人，他们的聪明程度稍逊，却很留心，审慎地等待听完接下来的话，而他们听到的就留在了心中。

另一些人明白许多事情，他们从这里那里收集知识，满载着知识，但却什么都不做。他们糟蹋了上帝所赐予他们的头脑，使其变得糊涂。他们心怀傲慢，不让上帝的恩典荫庇他们。

然而，另一些没有太多头脑的人，却非常谦卑。他们说：「我不灵光」，然后再次问道：「你刚才这句话是怎么说的？」，并努力去实践它。这样，他们就蒙受了恩典并得以进步。谦卑的人通常博学多识，而自私自利的人，因为不肯谦卑请教，所以没有知识。

伟大的阿瑟尼奥斯0115是整个拜占庭帝国中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狄奥多西大帝曾让他做自己孩子，阿卡迪奥斯和奥诺里奥斯，的老师。然而，当他去旷野当修士时，他却坐在一字不识的阿巴·马卡里奥斯身边，并说：「我连他的字母表都不认识！」

——长老，一个人怎样才能不单单用头脑来审视事物呢？

人必须要正确地运用心智（το μυαλό）。人要运用心智去思考神的伟大，好找到神，而不是把自己的心智当成神。凡有心智者，其灵性上理应是进深的。他们只需看一眼，就能明白。当一个人正确地运用心智时，他就能帮助别人；否则，他可能会折磨别人。

我脑海中有一些平信徒（λαϊκούς）身上的事例。我认识一个孩子，他和三个兄弟姐妹一起成了孤儿，父亲去世了，而他的母亲再婚了。这些孤儿既没有从母亲那里，也没有从继父那里得到爱。这个可怜的孩子长大后，开了一家商店，开始工作。

有一次，他听说有人去世，留下了三个孤儿。他怜悯这些孤儿，对那位寡妇说：「你愿意嫁给我，像兄妹一样生活，以便保护这些孩子吗？」 她接受了。

现在他们过着属灵的生活，阅读《圣徒行传》（Συναξάρια）和《爱乐集》（Φιλοκαλία），去修道院，有自己的神师（Πνευματικό）。他思虑正确，行动得体，并因此领受了神圣的恩典。

否则，那恶者（το ταγκαλάκι）会对他低语：「现在，去折磨这些孩子吧，就像你当年被折磨一样。」

但他没有用恶毒去报复，而是用良善来报复。

有些人运用心智行善，发明美好的事物；而另一些人则用它来破坏。当然，也有那恶者在从中作梗。

我们也看到了亚伯与该隐0116的境况。难道上帝创造亚伯的方式与创造该隐的方式有所不同吗？然而，亚伯正确地运用了上帝赐予他的心智。他心想：「上帝给了我一整群羊，我岂能不献给祂一只小羊羔呢？」于是他抓来宰杀了最好的那只小羊羔。该隐则取了掺杂着糠秕的麦子，献给上帝作为祭物。一个人献上好的羊羔，另一个人献上无用的糠秕。好吧，如果你不想献上一只小羊羔，至少献上一些纯净的麦子。但不幸的是，他却取了掺着糠秕的麦子，将其焚烧。一个人献上了什么，另一个人又献上了什么！上帝悦纳了亚伯的祭物。之后该隐嫉妒，杀害了亚伯。于是上帝将亚伯带入了天园，而另一个人则像野兽般在森林中徘徊。当然，上帝赋予了自由，但亚伯善用了它。

第二章——我们时代的理性主义

理性在属灵生活之中

– 盖隆塔，理性在属灵生活中占据何种地位？

——哪种逻辑？世俗的逻辑吗？这种逻辑0117在属灵生活中毫无地位可言。天使和圣徒从窗户进来，你看见他们，与他们交谈，他们离去……如果你试图用逻辑来检验这些事，是行不通的。在我们这个知识剧增的时代，不幸的是，单单信赖逻辑，动摇了信仰的根基，并使灵魂充满了疑问和彷徨。

因此，我们失去了神迹，因为神迹是借着经验获得的，而不是用逻辑解释的。相反，对上帝的信仰将神圣的力量向下牵引，并颠覆所有人类的推论。它行出神迹，使死人复活，让科学界瞠目结舌。

属灵生活中的所有事情，从表面上看都是颠倒的。除非一个人将他的世俗心志颠倒过来，成为属灵之人，否则他不可能认识上帝的奥秘，因为这些奥秘在我们看来是奇怪的（颠倒的）。任何人若认为他能用外在的科学理论来认识上帝的奥秘，他就如同一个愚人，想要用望远镜去看天堂。

逻辑（理性）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当人用它去检验神圣的事物、奥秘、和奇迹时。上帝教徒们用他们的逻辑，竟然到了在化学实验室里检验圣体血的地步，为要看看它是否真是基督的圣体和圣血。然而，圣人们凭借他们所拥有的信心，却经常在圣勺（拉比达）上看见圣肉和圣血。不久他们就会发展到用光线透射圣人，以确定他们的圣洁程度！他们抛弃了圣灵，代之以自己的逻辑，而现在他们正忙于白魔法。我对一位怀有善意的上帝教徒——这个可怜人当时正在哭泣——说：「我们之间最重大的区别之一就是这一点，你们用的是大脑，我们用的是信心。你们发展了理性主义，以及普遍的人类因素。你们用逻辑限制了神圣的力量，因为你们把神圣的恩典扔到了一边。你们在圣水里加入防腐剂，以防它变质。而我们，则把圣水洒在变质的东西上，它们就变好了。我们相信那使人成圣的恩典，而圣水得以保持两百年甚至五百年，它永不败坏。」

——也就是说，长老，理性、正当的言说，是在上帝之前吗？

——难道进入的不是理性而是傲慢吗？实质上，这种理性是败坏的道理，而非正确的道理。傲慢是败坏了的理性。

带有自我主义（私心）的理性，其中也蛰伏着恶魔。当这种理性进入我们的行为时，我们就给了魔鬼以可乘之机（权力）。

——那么，老人家，当一个属灵之人必须面对一场试探时，那时逻辑也完全没有立足之地吗？

——那么，他应该尽其人力所能，对于人力所不能及的，就将其交托给上帝。有些人试图仅凭头脑来掌握所有事情。就像那些想用头脑进行心祷的人一样。他们为求专注而紧绷头部，事后头痛。如果我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我每天必须面对的问题，你认为我能应付得了吗？但我尽我人力所能，然后将它们交托给上帝。「上帝，」我说，「会指引，会光照该做的事。」许多人一开始就问：「这件事该怎么做？那件事或另一件事又会怎样？」然后他们会因最小的事情而头痛。当一个人试图仅凭理性来整理事情时，他会感到头晕目眩。他必须将上帝置于他每项行动之先。他不应该在不信靠上帝的情况下做事，因为之后他会焦虑，使头脑疲惫，并在心灵上感到不适。

– 司祭啊，您说过您没有达到过度紧张的状态。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是的，我撑不住了，因为我没有用头脑去应对事物。如果我的头痛，那要么是着凉了，要么是低血压引起的。而且我有这么多事情要去应对！每天都有人带着他们的问题和痛苦来找我。我在思索着那些带着各种问题和疾病等等从我身边经过的人。而且如果有人痊愈了，他也不会说他好了，让我能稍稍高兴一下，但我仍旧为他而操心。

– 长老，一位修士如何才能妥善整理他的思虑，以免被理性所累呢？

——要用属灵的理智来安排他，而非世俗的理智。要将旋钮拨到属灵的频率上。他要属灵地思考，他的定位也要是属灵的。即使对于一位属灵的平信徒而言，世俗的理智也毫无立足之地。世俗的理智是给那些不信主的好人预备的。

– 盖隆塔，您如何理解「属灵的定位」（πνευματική τοποθέτηση）？

属灵的定位在于，要以世人所喜悦之事的对立面为乐。例如，当他们不看重你时，你要欢喜。唯有凭借世俗追求的对立面，我们才能在属灵的境地中前行。你若想要金钱？连同钱包也施舍出去。你若想要宝座？将自己安放于矮凳之上。

– 长老，我们拥有多少比例的理性（或译：逻辑）？

—— 您需要被「解开螺丝」（摆脱束缚）。我愿祝福您，让您获得那由爱而来的「解开螺丝」（摆脱束缚），那才是神圣的疯狂。因为，否则的话，那些去勒贝提0118（精神病院）的人，要比那些拥有正统理性（即傲慢的逻辑）的基督徒更好。

世俗的理性（或：逻辑）折磨着人。

— 老者（或长老/神父），我感觉我的心像石头一样。这硬心肠会怎样呢？

– 你没有心硬，但你有……脑心！你的整个心都聚集到了脑中，现在只有头脑在运作。但仍有余地，心有可能回到它本来的位置。

——怎么？

——每天要从《圣母颂歌集》0119中诵读一个规范经（κανόνα）。这是最好的药方，能让你的心运作起来。你有心，但它被理性所遮蔽了。你采纳了欧洲的模式，欧洲的心态。你努力在所有事情上都做到形式上的完美。如果你是一个欧洲职员，你将会是楷模和典范。准时、工作到位。所有人都会把你当作榜样。如果你把你的这种坚持投入到属灵的事上，你将在灵性上突飞猛进，很快就能到达天堂。但是，你看，带有理性的欧洲精神是奔着月亮去的，而不是奔着上帝去的。你现在行事为人就像在各个部门机构中一样。但在属灵生命中，事情是不同的。需要的是单纯。你要单纯地行事，并对上帝有信心。

——长老，我该如何获得这种单纯（或「朴实」）呢？

——我得打开我的脑袋，装入……旧时代的智慧！你当进入《教父/长老语录》的单纯之中，好认识那属灵的科学。这科学能提升并安歇灵魂，届时你的头就不会疼痛了。逻辑折磨着人。

举例来说，我说：「这件事必须这样做」，然后我就去做了，因为它必须完成。也就是说，我不是出于心而做，而是因为逻辑向我发出了指令。逻辑说，礼貌也说：「我必须把我的位子让出来。」但心却没有说这话。

让心雀跃欢欣，然后出于爱而让出我的位子，这是另一回事。那时我才会感受到喜乐。

在我们的行动中，不要存在我们的自我。不要寻求我们自己的安歇。这会阻碍基督的降临。人应当关注什么能使他人安歇。真正的安歇诞生于他人的安歇之中。那时，上帝也在人身上得享安歇，而人也停止作为单纯的人，而得以被神化（θεώνεται）。否则，只有头脑在运作，那时一切都是属肉体、属人性的。

世俗的理性使心思疲惫，削弱身体的力量，并限制心灵（心），而属灵的理性则赋予心灵以广阔。心思（努斯），若被正确使用，能够刺绣（编织）心灵，并帮助心灵。当心思降入心灵并与心灵合作时，我们所做的每一项工作就不再仅仅是一项理性的工作。理性是一种恩赐。然而，我们必须将这种理性圣化。

——上人，我没有心。

—— 你有心，但你的心刚要发挥作用，就被你的头脑扼制住了。你当努力去获得心的理智、信心和爱。

– 我如何才能做到呢？

——第一步，你要赤脚在塞萨洛尼基进行游行抗议，让人们说你疯了，这样才能让你的头脑清空！！！你啊，蒙福者，你接收一切都具有数学般的精确性。你是个天文学家吗？你必须停止理性地思考，这样你才能在自己身上下功夫。

– 葛隆达，什么样的研读会帮助我摆脱世俗的逻辑？

— 你首先要读《长老言行录》、《爱神者历史》（Philotheos Historia）、《施恩者集》（Evergetinos），也就是说，所读的不是理论书籍，而是关于实践的书籍，好让世俗的逻辑能够藉着教父那份圣洁的朴实精神而得以除去。之后再开始读阿巴·以撒（Abba Isaac），这样你才不会将阿巴·以撒视为一位哲学家，而是将其视为一位蒙受上帝光照者。

世俗的逻辑败坏了属灵的感知力。

圣教父们（Οι Άγιοι Πατέρες）都是用属灵的、用属神的眼睛来看待一切。教父文献（Τα Πατερικά）是借着上帝的圣灵写成的，圣教父们也是借着上帝的圣灵来作出诠释的。现今，这种能理解教父文献的上帝的圣灵，并不常存在了。他们用属世的眼光去看待一切，看不见更深远之处，他们没有信德与爱德所赋予的宽广（ευρύτητα）。

伟大的阿耳塞尼奥斯（Μέγας Αρσένιος）0120将棕榈枝留在了水中，从未更换过水，那水却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我们又怎能理解从那污秽的水中涌流出的是什么呢！

「可是我不明白这一点，」另一个人对你说。他不会停下来看看是否还存在着别的东西，而是直接否认它，因为他不理解！

当理性介入时，人就无法理解福音书，也无法理解圣教父们。属灵的感官被扭曲了，而人就会用他的理性，将福音书和教父的教诲都视为无用，甚至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来，人们白白地受苦，进行苦修、禁食等等！」这是亵渎。

有一次，一个在隐修小室（kelliotis）居住的修士开着汽车来到我的小木屋（Kalyvi）。「我的孩子，」我对他说，「你要汽车干什么？这不合适！」

「为什么，长老？」他问我。「福音书上不是写着『他必得百倍，并承受永生』（马太福音 19:29）吗？」

「『他必得百倍』指的是人所需要拥有的东西。但对于修士而言，更合适的应是使徒保罗所说的：『似乎一无所有，却是样样都有』0121。也就是说，修士什么都没有，但他可以支配别人的财库，因为人们因他的德行而信任他。而不是我们修士自己拥有这些东西！」

你们看，人可以凭着理性给出多么错误的解释？你们要知道，如果人没有得到洁净，如果神圣的光照没有降临，那么他所给予的解释将永远是模糊不清的。

有人曾问我一次：「为什么圣母（Παναγία）没有在蒂诺斯行神迹，让意大利人不要在她的纪念日炸沉『埃利』号军舰？」

然而，圣母（Παναγία）正是以这种方式行了更大的神迹。炸沉「埃利」号的事件引发了希腊人的愤慨。希腊人明白意大利人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敬意，他们被激怒了，因此后来他们高喊着「风」（αέρα）将他们驱逐了出去。否则，他们可能会说：「他们也信教，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就不会明白意大利人的不敬。

现在，这些人带着他们的逻辑来了，说：「为什么圣母（Παναγία）不行神迹呢？」

你能说什么呢？

其他人问道：「好吧，他们把那三位童子投入巴比伦的火窑时，是否测量了火焰，说火焰有四十九肘高呢？」然而，火焰起初有七米高，后来他们又添加了燃料，使其变为七倍。七乘以七，难道不是四十九吗？你们竟将这样的人置于火中吗？你看到了一种理性主义，一种非理性的逻辑，完全脱离了现实。如今有些神学家就沉迷于此类问题。例如，他们会问：「那些落入海中的鬼魔是活着还是淹死了0122？」重要的是它们离开了那个人。你管它们怎么样了呢？你当留意不要被鬼魔附身，也不要纠缠于那些鬼魔现在何处！

——格隆塔（长老），有些人试图用人的逻辑来调和福音。他们用这种世俗的逻辑来检验福音，结果一头雾水，无法理解。

福音与世俗的逻辑是无法兼容的。福音里是爱。逻辑里是利益。福音里说：「若有人强迫你走一里路，你要同他走二里路」0123。这里面哪里有逻辑呢？这里更像是疯癫！正因如此，凡是试图让福音与世俗逻辑兼容的人，都会陷入严重的迷惘。

例如，存在着各种组织慈善工作的团体。他们听说某人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变得贫穷，需要金钱援助。「我们来帮助他吧，」他们说，「但事先我们得确认他是否真的有需要。」于是两三个人前去拜访他，看看他是否真的有需要。假设他们看到他有一个豪华的客厅，于是他们说：「啊，他有这样的沙发，这样的客厅！他既然有这样的家具，那他就没有需要。」于是他们便不提供帮助。

然而他们不明白，这个人可能正在挨饿。因为一个人变得贫穷，并不意味着他会立即把衣服都换掉。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个客厅不是他很久以前就有的，而这个可怜人还没来得及把它卖掉呢？或者这可能是有人得知了他家庭的困境后送给他的。

他们用逻辑来判断，结果陷入了迷惘，而福音也就被排除在他们的生活之外。人只看到外在，正因如此，他们对一切都作了错误的解读。

「凭眼见的」论断[0124]

——长老，我觉得我所有的论断、理性和人间的公义，都是我灵性进步的障碍。

——这当然是属灵进步的障碍，因为上帝的恩典就离开了。之后人就活在没有神助的光景中，跌倒，摔得鼻青脸肿。判断（或：审判）和人的公义，按惯例而言都是不公的。而上帝的公义是爱、是恒久忍耐、是宽仁。你属灵疾病的病菌，在于你用人的理性来审视事物。有效的药剂，是良善的思念。当人思想上正当、拥有良善的思念时，其心容量就会增加。因为你过度使用理性，所以你需要特别留意你的思念，因为你用理性得出的结论也是属人的，而非属灵且圣化的。

——导师，为什么我这么频繁地陷入论断呢？

——你之所以这样评判，错在于你所学的法律。许多时候，某些学识或一种职业会在某种程度上培养出一种枯燥的理性。理性是知识分子的病症。它深入他们的骨髓。尽管你有心，但理性却走在你的心前面。

有一些人拥有许多理智和判断力，却带有自负，不承认任何人。他们要求别人做到极致，却不要求自己；他们安于自身的弱点，却指责他人。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他们外表是塑造出来的，也就是说，他们塑造了一个充满虚伪的「外在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纯朴。

这也是欧洲人与希腊人之间的区别，而当我提到「希腊人」时，我指的是东正教的精神。你无法分辨欧洲人何时可以亲近，何时不行。他们总是带着虚假的微笑说「欢迎」。然而，希腊人你却能了解。他高兴吗？他表现出来。他板着脸吗？他表现出来，你只需做一次调整（即可应对）。

「师父，一个人论断人、事物和处境，尤其是非常迅速地论断，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 它只凭逻辑运作，大脑在工作，而这就是它的结果。对于那些拥有相当头脑的人来说，若是上帝拿起那把小螺丝刀，稍微拧动它一下，那是好的。头脑越是空空，人就越是充满恩典。当我说「头脑」时，我指的是人的判断、自我、和自恃。但是，当一个人明白自己没有正确的判断力，并且说：「我的判断是属世的，我的判断没有神圣的启迪，我会犯错，因此我不应该使用它，」从那一刻起，上帝就会光照他，他就会变得有辨识力，并能分辨出什么是正确的。

试探用「凭外貌的判断」使聪明人变得无用。当人内心存有人性的成分时，他就会凭属人的方式去判断，并且因此跌倒犯罪。人性的成分必须去除，他的判断才能成为神性的。世俗的判断是错误的判断。发生了多少不公之事！人又会多少次因此受苦！所以，你们务要常怀善的意念，好保障你们的灵魂。人是一个奥秘，你无法得知他在做些什么！

有一次圣复活节，在复活神圣礼仪之后，我们在一个小室里坐了一会儿，吃些奶酪和鸡蛋。我身边坐着一位修士，他是一名驮夫，负责运送木柴。我看到他把他面前奉上的食物推到了一边。「吃吧，」我对他说。「好的，好的，我会吃的，」他回答我。后来，我看到他仍然没有吃。「吃吧，」我又对他说，「今天是复活节。」「请祝福，长老，」他说，「我领了圣体之后，就不进食，我会在下午两点才吃东西。」

他从前一天就开始禁食，并且打算到下午才进食！你看到他出于虔诚所做的一切吗？而其他人或许还以为他只是一名简单的驮夫。

人是一个奥秘！如果你被迫去评判，就应当思考：「这个判断是出于神圣的旨意，还是充满了偏执与激情？」也就是说，它是无私的，还是充满了私心？不要信赖你自己，也不要信赖你的判断。当一个人去评判时，其中包含了太多的自我中心（egoism）。我被要求评判一件事，尽管我不想，但我被迫去做，即使我怀着无私和公正的心去判断，当我去做祈祷时，我却感受不到，比如说，我平时能感受到的那种甜美。不是因为我的良心在任何事上责备我，而是因为我是以人的身份去判断了。更何况当判断是错误的时候，或者其中带有为自己辩护（justification）或者带有属人的标准时！判断是一件大事。判断是属于神的。这是可怕的！评判者即使有良好的意图，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通过他的判断产生了什么结果。

这需要极多的分辨力（διάκριση）。当然，我们所有人都有一些分辨力，但遗憾的是，我们大多数人并非将它用于自身，而是用于我们的同胞（即，为了不让他们…脱颖而出，也就是不让他们显露出来）。因此，我们用批判、论断以及要求他人改正的心态玷污了它，而我们本应只对自己提出要求。我们应该要求自己下定决心，积极投身于属灵争战，并斩断自己的情欲，以便我们的灵魂得以自由，飞向天堂。

第三章新的一代

牺牲的精神消失了。

现今大多数人未曾体尝牺牲的喜乐，不爱劳苦。懒惰、图谋安逸、过度的舒适已然侵入。高尚的情操与牺牲的精神业已缺席。他们认为，倘若能够不费力气地取得成就，倘若能够安顿自身，便是巨大的成功。他们对于未能安顿自身（或：未能图谋安逸）之事，无法感到喜乐。然而，如果他们以属灵的方式面对这些事，他们那时便应感到喜乐，因为这给了他们争战（属灵的）机会。

现今，无论老少，人人都追求安逸。属灵的人追求如何以最小的努力得蒙圣化；世俗的人追求如何不劳而获，赚取更多的金钱。年轻人追求如何不阅读就能通过考试，如何不离开咖啡馆就能拿到学位。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甚至想在咖啡馆里打个电话，就能拿到考试结果！是的，他们就是到了这个地步！

许多孩子来到我的小茅屋（Kalyvi）对我说：「请你祷告，让我通过考试。」他们不看书，却说：「上帝能够帮助我。」

我对他说：「你要阅读，也要祷告。」

「为什么？」他问我，「难道上帝不能帮助我吗？」

他的意思是，让上帝祝福他的懒惰吗？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孩子认真阅读了，但成绩不理想，那么上帝就会帮助他。有些孩子，他们可能记性不好，或理解力不强，但他们付出了努力。对于这样的孩子，上帝会帮助他们变得极其聪明伶俐。

幸好还有例外，一个来自哈尔基季基（Chalkidiki）的年轻人参加了三所学校的考试，全部通过了0125，其中一所是第一名，另一所是第二名。但他更觉得得安慰的，是找一份工作，好减轻他父亲在矿场工作的负担。于是他没有去上学，而是立刻在某处找到了一份工作。这样的灵魂对我来说是良药。我愿意为这样的孩子去死，化为泥土。然而，大多数的年轻人都受到了世俗精神的影响，并遭受了损害。他们学会了只关心自己，根本不考虑邻人，只顾自己。你越是帮助他们，他们就越是懒散（或：越是娇惯）。

我看到今天的年轻人有点像「温吞水」（*希腊语直译为煮得半生不熟*）。他们评判这个，又厌倦那个，然而心灵却从未疲惫，也永不老迈。要他们成为修士，他们感到厌倦；要他们结婚，他们感到害怕。

一些体格健壮的年轻小伙子们，一趟又一趟地来到阿索斯圣山……「唉，做修士太难了，」他们说，「每天都得在半夜起身！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们回到世俗中。「在这个社会里，我能做什么呢？如果我结婚，我会跟什么样的人扯上关系？太麻烦了，」他们说。然后他们又回到圣山。待了一会儿，「太难了……」他们对你说。

现今的年轻人，像一台台机油已经凝结的崭新机器。必须将机油加热，机器才能启动，否则无法运转。

那些受苦的孩子们——不是一个两个——来到我的隐修室（Kalyvi），问我：「神父，我该做什么？我该如何打发时间？我感到百无聊赖。」

「孩子，去找一份工作。」

「我有钱，」他回答我，「我工作做什么呢？」

「但是使徒保罗说：『若有人不愿作工，就不可吃饭。』0126 就算你有钱，你也必须作工才能吃饭。工作能帮助人解冻他机器中的机油。工作是创造，它带来喜乐，并带走焦虑和百无聊赖。所以，年轻人，去找一份即使只是你略微喜欢的工作，然后开始做吧。你试试看，你就会明白！」

你看，有些孩子会感到疲倦，但他们在疲倦中得到了休息。有新的孩子来到我的茅舍（Kalyvi）并坐下，他们因坐着而感到疲倦。但他们怀着极大的慷慨精神（filótimo），不断地问我：「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能给你带些什么来？」 我从来不求任何东西。晚上，我打着手电筒做自己的活计：搬运木头，冬天要烧两个火炉，还要收拾整理。许多访客离开时把一切弄得乱七八糟：泥泞、湿袜子。我把别人寄给我的薄袜子给他们，他们把自己的袜子扔在一边。我给他们纸巾来包裹垃圾，他们也不收拾。

在我一生中，我只要求过三件事。有一次我对一个年轻人说：「我要卡里埃斯（Karyes）的两盒火柴」——尽管我有四个打火机，但我这样做是为了让他感到喜悦。他高兴地跑去了，气喘吁吁地把火柴带来，但他因疲倦而得到了休息，因为他尝到了牺牲的喜悦。

而另一个人只是坐着，因坐着而感到疲倦。他们渴望感受到喜悦，但人必须先做出牺牲，喜悦才会到来。喜悦诞生于牺牲。真正的喜悦源自慷慨精神（filótimo）。一旦这种慷慨精神得以培养，那便是盛宴。人类的磨难在于自我中心（egoismós），即自爱（philautía）。人就是在那里被绊倒的。

有两位年轻军官来到阿索斯山（圣山），他们对我说：「我们想成为修士。」我问：「为什么？你们为什么想成为修士？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他们回答：「现在，我们参观了阿索斯山，我们正考虑留下来，以防万一发生战争。」我对他们说：「呸，你们不觉得羞耻吗？『以防万一发生战争』！你们要如何离开军队呢？」他们说：「我们会找个理由。」他们会找什么理由呢？要么装疯，要么……反正会找到些什么。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带着这种想法开始做修士，你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还有一些人，他们早就准备好结婚、建立家庭，却来找我说：「我为什么要结婚？在这些艰难的时代，还能建立家庭和生孩子吗？」我说：「那么，当发生迫害时，生活就停止了吗？人们既不工作也不结婚了吗？是不是你厌倦了？」他说：「我想成为修士。」「是你厌倦了！你会成为一个有长进的修士吗？」你们明白吗？如果一个女子开始做修女，是因为她心想：「我何必留在世上，建立家庭、生孩子、头昏脑胀、吵吵闹闹？我不如去修道院，在那里完成一项服从的功课，我就不用承担责任，如果有人对我说了什么，我就低头忍受。何必费力去建造房子呢？在那里我有自己的小室、食物等等。」她要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这听起来很奇怪吗？确实有这样的人。你们要知道，一个有长进的居家者（建立家庭的人），在修道生活中也会有长进；而一个有长进的修士，如果他组建了家庭，他也会有长进。

有人曾在某座修道院中当见习修士（δόκιμος），但他不想成为正式修士（καλόγερος）。「我的孩子，你为何一直这样待着呢？」 我问他。「因为修士的尖帽（σκούφος）让我想起了头盔（κράνος），」 他回答我说。听听这话！他不想成为修士，就是为了不戴修士帽。它让他想起了头盔！他什么时候戴过头盔呢？他可能只是在某个操练中戴过几次。他可没上过战场！它让他想起了头盔！你听见了吗？这个人来修道院是想做什么？当一个人是这样开始的，他能成为什么样的修士呢？你能告诉我吗？最终，这可怜人还是在某个地方成了修士，但他不戴厚尖帽。

有一次，两个年轻人来到我的茅篷，他们留着长发，都快快及腰了。我本想为他们剪发，但他们不愿。我也很忙，所以只是招待了他们。我那里养了一只猫。「我可以带走它吗？」其中一人问道。「带走吧，」我对他说。

他们离开了那里，前往伊维隆修道院，一个小时的路程，其中一个人抱着那只猫——而且还下着雨。他在那里请求在客堂住宿，但想带着猫。「不行，」他们告诉他。于是，他带着猫在外面，在雨中待了一整夜。如果你让他守一个小时的夜（岗），他会跟你说：「不行，我做不到。」但他却可以在外面和一只猫待一整夜，这是可以的。

另一个人去当兵，然后逃走了。他后来来到修行茅屋，对我说：「我想成为一名修士。」 「你得去服完你的兵役！」我对他说。「军队里不像我家那样，」他对我说。「你跟我说得好啊，小伙子，我不知道呢，这样我就可以告诉其他人了！」与此同时，他的家人正在找他。几天后，他又一大清早就来了。那天是多马主日。 「我找您有事，」他对我说。「你要做什么？」我问他。「你在哪里望弥撒了？」 「哪里也没去，」他说。「今天，多马主日，修道院里都在举行守夜礼，而你没去？你还想做修士？你去了哪里？」 「我待在旅馆里。那里很安静，修道院里太吵了！」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我考虑去西奈山，因为我想要过艰苦的生活。」 「稍微忍耐一下，」我对他说。我走进屋里，拿了一个别人带给我的甜面包（tsoureki），递给他。「拿着这个柔软的甜面包，」我对他说，「好让你过上艰苦的生活，走吧！」这就是今天的年轻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寻求什么。他们根本受不了一点点压迫。那他们将来又要在哪里牺牲呢？

我记得在军营里，许多次当需要出现时，你会听到：「长官，让我代替他去吧，他已婚有孩子了，不能让他的孩子们流落街头。」他们恳求长官让他们去代替那个人，前往前线！他们乐意自己阵亡，而不愿让别人阵亡，以免他留下孩子无人照管！现在谁还能做出这样的牺牲！真是罕见！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地方缺水了。长官在地图上看到某个地点有水。但叛军就在那里。他对我们说：「附近有水，但非常危险。谁愿意去装几壶水？连灯都不能开。」一个人跳起来：「长官，我去！」另一个人：「我去！」又一个人：「我去！」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要求去！而且在没有灯的夜晚，恐惧是巨大的。「你们不能都去！」长官说。我想说的是，没有人想到自己。没有人退缩说：「长官，我脚疼，」或「我头疼，」或「我太累了。」我们都想去，即便我们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

今日世上有一种不冷不热的精神，毫无男子气概，毫无牺牲奉献。他们以现今这种被败坏的理性，把一切都改变了。你看看，以前人们都是自愿参军的，现在他们却去开具精神病证明，为的是不必服役。他们绞尽脑汁，只为不去做士兵。以前呢？我们有一位连长，他才二十三岁，但他是个真汉子！有一次，他父亲——一位退役军官——打电话给他，说他正考虑设法让他从前线撤下，调到后方。这位连长大声斥责道：「父亲，你竟说出这种话，你真羞耻！坐着不动的是那些游手好闲之徒。」他为人真诚、正直，充满勇武之气，甚至超越界限，总是冲在最前。他的军大衣被子弹打成了筛子，但他没有阵亡。退伍时，他带走了那件军大衣，作为纪念。

没有分辨的爱（或：不加辨识的爱）会使孩子成为无用之人。

我注意到，现今的孩子们，尤其是那些在读书的，正受到他们的家庭的损害。虽然他们本是好孩子，却变得无用。他们不会思考，他们有一种麻木不仁。父母们浪费了他们，毁了他们。因为父母们度过了艰难的岁月，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至于缺乏这个，不至于匮乏那个。他们没有在孩子身上培养那种「美德心」（*philotimo*），以至于让他们在有所匮乏时能感到喜悦。

当然，他们这样做是出于善意（*λογισμό*）。若在孩子不理解的情况下剥夺他们某些东西，那是粗暴的。但是，如果帮助他们获得一种修道意识，让他们自己因有所匮乏而感到喜悦，那却是极好的。如今，由于他们的仁慈，由于他们不明辨的仁慈，父母们使孩子们变得迟钝了。他们习惯于把一切都送到孩子手中，甚至连水也送过去，好让他们能够读书而不浪费时间。这样，他们使得这些男孩和女孩都变得无用了。

接着，孩子们，即使在不读书的时候，也想要一切都唾手可得。而这种弊端正是从母亲们开始的。「我的孩子，你只管读书。我来给你拿袜子，我来给你洗脚。来，吃甜点，喝咖啡！」孩子们不明白提供这一切的母亲有多么疲惫，因为他们自己从不劳苦。

后来，就出现了：一次性餐具、一次性衣物、吃披萨——他们甚至不知道如何把披萨卷在纸里！……他们就这样变成了彻底无用的人。他们甚至开始厌倦生活。他们的鞋带松了，他们说：「妈妈，给我系上鞋带！」同时他们却还踩在鞋带上！这样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呢？他们既不适合婚姻，也不适合修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母亲们说：「不要让孩子们整天读书。他们读啊读，都读晕了。要让他们休息一刻钟或半小时，好做一些家务活，让他们清醒清醒。」

这种当今青年人的坏习惯也蔓延到了修道主义之中。你看在一座修道院里，有七个缮写员——而且这些年轻人都受过教育——还有那位年长的也在其中。过去只有一个缮写员，他连中学都没上满两年，却能完成所有的工作。而现在却有七个人，他们被工作淹没了，甚至不能进行他们的灵修功课，而且那位年长的还要在那儿帮助他们！

受黑暗势力的规则侵袭（或译：来自黑暗势力的规范起始）

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今天正被各种理论所摧毁。因此，他们心绪不宁，头昏脑胀。孩子们想做一件事，做的却是另一件事。他们想去一个地方，时代的洪流却把他们带到别处。黑暗势力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宣传，他们引导那些不够聪明的孩子们。在学校里，有些教师说：「为了让你们有主动性，就不要尊敬、不要服从父母」，他们就此把孩子们给毁了。之后，孩子们既不听父母的，也不听老师的。他们这样做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就应该这样做。国家也支持他们，其他人也管制着他们、利用着他们，这些人既不关心祖国，也不关心家庭，什么都不关心，只为实现他们的计划。唉，这多多少少对今天的青年造成了很大的伤害，非常大的伤害，以至于孩子们最终竟以长着角的魔鬼为首！拜撒但的现象已经传播得很广。你听到在某些中心，他们整夜都在唱：「撒但，我们敬拜你，我们不要基督。你把一切都赐给我们。」太可怕了！它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又从你们那里拿走了什么呢，可怜的孩子们！

被激怒的小孩子，手里拿着咖啡、香烟……你能在他们脸上看到明亮的目光、看到上帝的恩典吗？一位建筑师说得对，当他带着一群孩子来到阿索斯圣山时，他说：「我们的眼睛就像变质鱼的眼睛。」他带着大约十来个孩子来到圣山，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因为他自己完成了灵性上的转变，后来就为那些过着放荡生活的孩子们感到难过。他成功地劝服了其中一些人，给他们买了票，让他们来到圣山。我当时正离开我的会院（Kalyvi），在路上遇到了他们。我对他们说：「我现在要走了，但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于是我们就坐在某个地方。那时，一些来自阿索尼亚达修道院学校（Athoniada）的孩子也走过来了。「你们也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我说。他们也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那位建筑师对他的同伴说：「你们注意到什么了吗？」他们感到很困惑。「你们彼此看看对方的脸，」他说，「然后再看看其他的孩子。看看他们的眼睛是如何闪闪发光的，再看看我们自己的眼睛，是如何像变质的鱼眼一样的。」

事实确实如此，当我注意去看时，他们的眼睛就像变质的鱼眼。浑浊，变质……然而，其他孩子的眼睛却闪闪发光！因为修道院学校的孩子们行大忏悔礼（metanoies），他们进行时辰礼仪（Akolouthies）。人映照在他的眼睛里。这就是为什么基督说：「眼睛是身体的灯」（马太福音 6:22）0127。

有多少小孩子来到圣山或去其他的修道院成为修士，尽管——该怎么说呢？——修道院里没有糖果，但他们却拥有这样的喜乐，让他们的面容容光焕发。然而，在世俗世界中，他们拥有他们想要的一切，但他们却生活在地狱里，饱受折磨。

各种思潮从四面八方涌向我们。从东方地区传来了印度教和其他神秘主义宗教；从北方传来了共产主义；从西方传来了形形色色的理论；从南方，从非洲人那里，传来了巫术和诸多其他毒瘤。一个受这些思潮冲击的孩子，有一天来到了我的隐修室（Kalyvi）。我明白是他的母亲的祈祷把他带到这里的。我们聊了很久，我对他说：「孩子（pallikari mou），听着，你得找一位神父（Pneumatikos）办告解，并接受傅油（chrismation），让他在你起步阶段帮助你。你必须接受傅油，因为你曾否认基督。」这个可怜的孩子哭了起来。「请为我祈祷吧，教父，」他说，「因为我无法摆脱这些东西。他们对我进行了洗脑。我明白是我母亲的祈祷把我带到这里的。」母亲的祈祷是多么有帮助啊！当这些可怜的孩子被卷入其中时，他们就变得无用，然后被恐惧、焦虑抓住，并转向吸毒等等。他们从一个深渊跌入另一个深渊。愿上帝伸出祂的手。

——长老，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是出自撒旦的，这样做是否有益处呢？

——它怎么就不合宜了？只是需要用好的方式（来做）。

——这类年轻人将如何能够认识基督呢？

—— 他们怎能认识基督呢？要知道，在认识正教之前，他们去印度找古鲁（Guru），待上两三年，沉迷于巫术，在那里听说正教中存在神秘主义，然后才来到这里，寻求看到光明、体验更高的境界等等。若是你问他：「你多久没有领受圣餐了？」他回答说：「我不记得了，我母亲在我小的时候有没有给我领过圣餐。」「你告解过吗？」「这个问题不困扰我。」唉，这样下去村庄（指教会）如何能建立起来呢？他们对正教一无所知。

——长老，他们将怎样得到帮助呢？

—— 当他们称教会为「既得体制」的那一刻起，他们又怎能得到帮助呢？ 你明白我们这样一来能达成多少共识吗！ 然而，那些心怀良好意愿的年轻人，他们得到了帮助，并亲近了教会。

«不要碰触（或：不要玷污）这些孩子！»

——长者，现在正在没有管教中长大的小孩子们，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几乎没有从轻发落的理由。那些不理解管教的父母，现在给予他们的孩子一种自由，将他们彻底变成了小流氓。你说一句话，他们回你五句，而且还带着一种傲慢无礼！这些人可能会变成罪犯。如今，他们把孩子们彻底放任自流了。自由！「不要碰孩子！」而孩子们说：「我们还能去哪里找到这样的制度？」也就是说，他们企图把孩子们变成反叛者，不想要父母，不想要老师，什么都不想要，不听任何人的话。这为他们的目标提供了便利。如果他们不把孩子变成反叛者，那么之后孩子怎么能把一切都破坏殆尽呢？你看，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几乎被邪魔附身了。

如果人在精神生活中没有利用好自由，那么在世俗生活中能利用好它吗？这样的自由对人来说有什么用处？它是毁灭。因此，国家才会如此运行。当今的人们能够利用好给予他们的自由吗？当人们不能在进步中利用好自由时，自由就是毁灭。世俗的发展带着这种有罪的自由，带来了精神的奴役。精神上的自由，就是精神上顺服于上帝的旨意。你看，尽管顺从（υπακοή）就是自由，然而，出于恶意的试探却将它描绘成奴役，于是孩子们，特别是我们这个时代被叛逆精神所毒害的孩子们，就会反抗。当然，他们也对二十世纪的各种体制感到厌倦，这些体制不幸地持续扭曲了上帝美好的本性和祂的受造物，使他们充满了焦虑，并使他们远离了喜乐，远离了上帝。

我们知道，我们退伍时经历了什么吗？如果当时是现在的孩子，他们会把一切都砸得稀烂。那时是1950年，游击战刚刚结束。我们许多批次的兵员一起退役。有人在战争中待了四年半，有人四年，有人三年半。

你们想想，在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之后，我们抵达了拉里萨（Larissa），去了中转中心，却发现那里全都满了。于是我们去了旅馆。但即便在那里，他们也不接纳我们。他们跟你说：「当兵的！让他们住哪儿！会弄脏毯子的！」——而我们是会付钱的啊。那时是三月份，天气很冷！

幸运的是，一位军官救了我们，愿他平安！他去了解了火车何时发车，何时进行调动等等，进行了协调，然后把我们安置进了火车！他说：「夜里，他们会进行调动，但不要害怕，到早上某时某刻就会启程。」结果整晚火车都在晃动。

最终我们来到了塞萨洛尼基（Thessaloniki）。有些离家近的人就回了家。剩下的人去了中转中心，但那里也满了。我们去了旅馆，这里也一样不接纳！我恳求旅馆的人：「请给我一把椅子，让我坐在屋里，我付给你的钱会是床铺费用的双倍！」他们对我说：「不行，办不到！」他们是怕有人看到他们让士兵坐在椅子上，然后去告发他们。

于是你就得坐在外面，笔直地靠着墙壁站着，这样熬过一晚！你能看到那些可怜的士兵，在人行道上，在旅馆外，靠着墙壁！所有的人行道上都有士兵，就像在举行阅兵一样！你明白吗？如果是现在的年轻人，他们会把拉里萨、整个色萨利和马其顿都烧掉！你看他们今天，在没有任何困难的情况下，都在做什么！占领、破坏……

而那时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他们甚至连做坏事的念头都没有。他们当然感到痛苦，但却没有做出任何恶行的念头。他们在外面雪地里经历了巨大的苦难。他们在战争中残缺不全——那些可怜的人做了多么大的牺牲啊！——而他们最终得到的「感谢」，却是要在外面睡觉！

我做了一个对比，那时的年轻人是怎样的，以及今天的年轻人又是怎样的……连五十年都不到，世界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今天的青年就像被拴在草地上的小牛犊，它不断地踢踹，拉扯着绳子，拔出木桩后就开始奔跑，但会在某个地方被卡住，痛苦地缠绕在一起，最终被野兽吞噬。当孩子还小的时候，约束是有帮助的。你看到他爬上墙，有可能会摔死。「不要！不要！」你大喊，然后给他一个耳光。之后他想的不是会不会摔死，而是会不会挨耳光，于是他就会小心。现在，无论是学校还是军队都没有惩罚。正因为如此，年轻人才折磨着父母和民族。过去在军队里，负责训练的指挥官越是严厉，士兵们在战斗中表现出的英勇就越多。

年轻人需要一位神父导引，他要向这位神父请教并听从他的话，才能在灵性上安稳前行，没有危险、恐惧和困境。每个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岁月的流逝，都会从自己和他人那里获得经验。年轻人缺乏这种经验。而年长者则会利用他从自己和他人那里获得的经验，来帮助缺乏经验的年轻人，使他们不犯错误。年轻人若是不听从，就会拿自己做实验。然而，如果他听从，他就会有所收获。有几个来自某个基督教组织的年轻人来到我的茅舍（Kalyvi），他们带着一种自信喊道：「我们不需要任何人，我们会自己找到我们的道路！」谁知道呢？他们可能是遇到了困难，或是在某种程度上反抗了。当他们即将离开时，他们问我该如何下到公路上，才能走上通往伊维龙修道院（Moni Iviron）的道路。「我们该走哪条路呢？」他们问。「好啦，孩子们，」我说，「你们说你们会自己找到道路，不需要任何人。你们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吗？至少这条路，即使你们走失了，也只会受一点苦，你们会在前面遇到人，他们会告诉你们：『路在这边。』可是那条通往上天、通往天堂的道路，你们要如何才能在没有引导者的情况下自己找到呢？」其中一人说：「好像长老说得有道理。」

愿年轻人在纯洁的考验中得以通过。

今天来了两三个女大学生，她们对我说：「长老，请您祈祷，好让我们通过考试。」

我就对她们说：「我会为你们祝福，愿你们能通过贞洁的考试。这是最根本的。所有其他的事情，之后都会安顿妥当的。」

我这样说不好吗？

是的，能在现今青年的脸上，看见谦逊、看见贞洁，是一件伟大的事情！非常伟大的事情！

一些可怜的、受到伤害的年轻女子来到我这里。她们与年轻人过着不检点的生活，却不明白对方的目的并不纯洁，结果被残害了。

「教父，我该怎么办？」她们问我。

我告诉她们：「那个酒馆老板有酒鬼朋友，但他不会让那个酒鬼成为他女儿的女婿。你们必须停止这段关系。如果他们真正爱你们，他们会珍视（你们的决定）。如果他们离开了你们，那就意味着他们不爱你们，而你们也会因此节省下时间。」

恶者利用青春期——这时期此外还有肉体的叛逆——试图在孩子们正在经历的这个艰难时期摧毁他们。心智尚不成熟，缺乏大量的经验，并且毫无属灵的储备。因此，青年人在这关键的年龄，必须时刻感到需要长者的建议（συμβουλές），以免滑入世俗坡道那甜蜜的下坡路，这条路随后会使灵魂充满焦虑，并使之永远远离上帝。

我理解，一个正常的孩子，在青春期，不容易处于这样一种属灵状态：达到「不分男女」0128的境界。正因如此，属灵的教父们建议，男孩不应与女孩结伴同行，无论他们多么属灵，因为这个年龄段不利于此，试探会利用青春期。因此，对于年轻人来说，更可取的是为了其属灵的明智和纯洁，而被女孩（或女孩被男孩）视为愚笨之人，并背负起这个沉重的十字架。因为这个沉重的十字架隐藏着上帝的全部能力和智慧，那时这位年轻人将比参孙0129更有力量，比智慧的所罗门0130更有智慧。当他行走时，最好是祈祷，而不左顾右盼，即使他可能会被亲戚误解，因为他们会认为他轻视了他们，没有与他们交谈；也好过他东张西望、受到伤害，甚至被那些满怀邪恶念头的世俗之人误解。在做完教会事奉后，他最好千百倍地像野兽一样避开人群，以保持其属灵的明智以及他从教会事奉中所领受的一切，也好过他坐着凝视皮毛大衣（或年轻女子凝视领带），并因仇敌在他心中造成的抓痕而在灵性上变得粗野。

这确实是事实：很不幸，世界已经腐化了，一颗想要保持纯洁的灵魂，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玷污。但区别在于，上帝不会像过去那样，对一位想要保持纯洁的基督徒，要求与旧时代相同的事情。

这需要保持冷静，年轻人要尽其所能，去奋斗，以避免那些原因，此后，我们的基督会帮助他。

神圣之爱，若能在他的灵魂中炽烈燃烧，它是如此地火热，以至于有能力焚烧掉一切其他的欲望和一切丑恶的形象。当这火燃起时，他便能感受到那些神圣的愉悦，是任何其他的愉悦都无法与之相比的。一旦他尝到了那属天的吗哪，那些野生的角豆对他而言便再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因此，他必须紧紧抓住舵柄，画十字圣号，不要惧怕。在他进行了微小的争战之后，他将获得属天的喜乐。在受试探的时刻，需要勇毅，而上帝必将行奇迹般地帮助他。

老者奥古斯蒂诺斯0131曾给我讲述：他曾以见习修士的身份来到他家乡俄国的一座修道院。那里几乎都是老修士，他们便派他去作侍奉者，协助修道院的一名雇员捕鱼，因为修道院靠渔业维持生计。一天，雇员的女儿来了，让她父亲快点回家处理一件急事，于是她自己留下来帮忙。然而，试探已掌控了这可怜的女子，她没加思索，带着罪恶的意图，猛地扑向了这位见习修士。安东尼奥——这是他的俗名——当时惊慌失措，因为事出突然。他划了十字，说道：「我的基督啊，我宁可溺水，也不愿犯罪！」说罢，他从岸边跳入了深邃的河流中！但仁慈的上帝看到了这位纯洁青年的巨大英雄气概，他像那新的圣玛提尼亚诺斯0132一样，为保持自身的纯洁而行动，于是上帝让他立于水面之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湿！他告诉我：「我当时是头朝下跳下去的，但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站立在水面上的，连我的衣服都没有湿！」就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内在的平静，伴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甘甜，这彻底消除了此前那姑娘用她不雅的手势所引起的一切罪恶思虑和肉体上的刺激。后来，当那姑娘看到安东尼奥立于水面上时，她开始痛哭流涕，为自己的过错而忏悔，并被这个巨大的神迹所深深感动。

基督并不要求我们做伟大的事情，来帮助我们进行属灵的争战。祂期盼我们做的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位年轻人曾告诉我，他去帕特莫斯朝圣，但诱惑在那里为他设下了一个陷阱。当他往前走时，一位女游客冲过来抱住了他。他将她推开，说道：「我的基督啊，我来这里是为了朝圣，不是为了情爱！」然后就离开了。

晚上，他在酒店里做祷告时，在非受造的光中看到了基督。你看到了吗？仅仅因为一次推开的举动，他就得到了何等的殊荣！其他人努力争战多年，进行巨大的苦修，才有可能获得这样的殊荣！而他，仅仅因为抵制了诱惑，就看到了基督。当然，这极大地增强了他的属灵力量。

后来，他又看到了圣马凯拉、圣拉斐尔，以及两三次圣格奥尔基。有一天他来找我，说：「请为我祷告吧，神父，让我再看到圣格奥尔基。我需要一点安慰，因为我从这个世界上得不到安慰！」

你看看别的孩子都落到什么境地了！有一次，一个年轻人和他的叔叔，一位年长者，来到小屋（Kalyvi），他对我说：「请为一位姑娘做祷告。她在一次事故中脊柱断裂。当时是她父亲在开车，他睡着了。他父亲死了，而那个姑娘受了伤。我把她的照片给你吧。」「不用了，」我说。他坚持要给，于是我收下照片，看到的是什么呢！那姑娘躺在地上，两个人正扶着她。「他跟她是什么关系？」我问那个年轻人。「朋友，」他告诉我。「那他呢？他会娶她吗？」「不，」他说，「他们是朋友。」「你不要误解这些孩子，」他叔叔对我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我会做祷告的，」我在心里说，「但愿她能被纠正的不是她的脊柱，而是她的思想；还有你的思想，你这个失丧的人。」尊敬到哪里去了？她叔叔本该责骂他的。灵修子女……居然有神父做灵修导师，却落到这种境地！就算他会娶她，也没有理由让她这样伸展着身子在两个男人面前，而另一个人还给我看照片！他甚至没想过这样做是不对的。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但这是不正确的。这些孩子将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愿上帝光照青年人，使他们回转归正。

过去，女孩子们是付出了怎样的牺牲来持守她们的贞洁啊！我记得，在战争期间，他们征用了几位带着牲畜的村民，结果这些人被大雪困在了一个高地上。人们就在积雪覆盖的冷杉树下，用冷杉树枝搭起了一些简易棚，以防寒冷。而妇女们不得不向同村人，向熟悉的人寻求保护。一位年轻的姑娘和一位老妇人来自一个遥远的村庄，她们也只好进入了其中一个冷杉树枝搭成的简易棚。

但不幸的是，总有一些不信的和胆怯的人。他们甚至在战争时期也不受触动。他们对身边受伤或被杀的人毫不心痛，但如果找到机会，他们甚至寻求犯罪，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可能被杀，来不及享乐。而他们本该至少在危险时刻悔改的。

就像我所说的，在战争时期不思想悔改，反而思想犯罪的，其中有一个人极其恶劣地骚扰那位姑娘，以至于她被迫逃离。她宁愿冻僵，甚至宁愿死在户外雪地里，也不愿失去她的名誉。

可怜的老妇人见姑娘离开了，也循着她的脚印跟了上去，在大约三十分钟路程外，在一间献给至圣先驱者（提摩斯·普罗兹罗莫斯）的小礼拜堂的简易棚下找到了她。至圣先驱者关照这位贞洁的姑娘，并引导她到了他自己的小礼拜堂，而这姑娘对此一无所知。

随后，至圣先驱者做了什么呢！他向一位士兵0133的梦中显现，告诉他尽快前往他的小礼拜堂。于是，这位士兵就起身，在被雪映照得雪亮的夜晚中出发，前往那座他大致知道位置的小礼拜堂。

但当他看到眼前景象时！一位老妇人和一位姑娘，双脚卡在雪中直到膝盖，全身因寒冷而发青、僵硬。他立刻打开了小礼拜堂，她们进到里面，才渐渐苏醒过来。士兵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她们，只好把自己的围巾给了老妇人，并每人给了一只手套，告诉她们轮换着戴在手上。

后来，她们向他讲述了所遭遇的试探。「好吧，」士兵对姑娘说，「你如何决定在夜晚，在雪中，在陌生的地方逃离呢？」

她回答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个，我相信基督会从那里开始帮助我。」

这时，士兵完全是出于心痛，而非仅仅为了安慰她们，脱口而出：「你们的苦难已经结束了。明天你们就能回到家了。」

听到这些话，她们非常高兴，感觉更加温暖了。

果然，机动部队（Λ.Ο.Μ.0134）出发了，清开了道路，第二天早上，军用运输车辆就在那里了，可怜的她们回到了自己的家。

像这样被神圣恩典所遮蔽的希腊姑娘——而不是那些赤裸且被神圣恩典所剥夺的人——理应得到敬佩和赞扬。

后来，那个畜生——愿上帝宽恕我——跑去向指挥官报告说，某某士兵砸烂了小礼拜堂的门，把运输队（即骡子！）放了进去。指挥官对他说：「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最终，那畜生进了监狱。

真爱光照年轻人。

导师啊，毫无疑问，那些想要摧毁社会的人，他们抓住了根基、根源——孩子们；他们将他们摧毁了。

– 这些是站立不住的。恶是自我毁灭的。在俄罗斯，他们曾毁坏了一切，然而在三代之后，你看到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上主不会容许。祂审判现今世代儿女的罪，也不会与审判我们世代儿女的罪采用同样的标准。

——长老，这是怎么回事，有些过着世俗生活的孩子，当涉及信仰的问题时，却能给出非常正确的回答？

– 这些孩子们心存善愿，但他们没能遏制住自己，因而被诱偏了。正因如此，他们给出了正确的回答。我是说，比如，一个人想要走一条道路；他心向往之，但却没有力量坚持下去。而他敬重那些他看见能够坚持下去的人。上主不会撇弃这些人，因为他们内心没有恶意。时候将到，他们必会有力量向前迈进。

—— 长老，人要如何才能亲近那些误入歧途的年轻人呢？

——借助于爱。如果存在着真实、高贵的爱，年轻人会立刻感知到，并卸下防备。孩子们带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来到我的小屋，他们形形色色，来自千家万户。我欢迎他们，招待他们，和他们交谈，很快我们就成了朋友。他们敞开心扉，也接受了我的爱。有些可怜的孩子，是如此地缺乏爱！他们对爱极度渴望。一看就知道，他们从未体验过来自父母的爱，他们永远也满足不了。所以，一旦你心疼他们，爱他们，他们就会忘记烦恼，甚至忘记毒品，病痛也会消失，他们会停止他们的放荡不羁，之后会虔诚地来到阿索斯圣山朝圣。因为他们以某种方式感受到了上帝的爱。我看到他们身上有一种高贵气质，令人心碎。即使他们需要经济帮助，他们也不接受，而是自己找工作来维持生计，并在夜里去上学。这些孩子值得人们去帮助。在塞萨洛尼基的新火车站附近有一些房子，许多孩子（男孩和女孩）住在一起。在一个本供三人居住的空间里，居住了十五个人。他们来自破碎的家庭；有些偷窃，有些则有自尊心，无法偷窃。多年来，我告诉许多人去亲近他们，帮助他们。我曾说过要建一座圣堂，把他们聚集起来。现在，他们为铁路职工的主保——使徒兼执事菲利普，建了一座小教堂。

无论如何，我已明白，当一个人年幼时没有珍惜所给予的机会，魔鬼常常就会利用这一点。为何有句俗语说：「趁热打铁」？铁匠们想要焊接两块铁时——不要看现在他们有氧气等等——他们会将铁放入火中，洒上热水和硼砂。一旦将它趁热取出，它还在冒火花时，嗒咔-嗒咔，就焊上了。因为，如果一旦冷却，就无法焊接了。

我想要说的年轻人也是如此，当机会临到他时，如果他漠不关心，之后他就会开始关注他人，论断、批评他人，这时上帝的恩典就会远离他。然而，当他拥有神圣的热忱（theia zesi）时，如果他留心，那么他就会取得长进。

因此，父母要尽其所能，在孩子年幼时帮助他们。孩子是空白的卡带。如果他们充满基督，他们将永远靠近祂。如果不是，当他们长大后，就更容易误入歧途。如果他们年幼时得到帮助，即使后来稍有偏离，他们仍会回转。如果木头浸过油，它就不会腐烂。孩子们只要稍微浸染敬虔之心、敬畏上帝之心，之后他们就不再需要什么了。

第四章 – 鲁莽与不敬

坦诚驱逐敬虔。

—— 长老，坦诚（*parrhesia*）从何而来？

——来自巴黎……帕雷西亚（παρρησία, 坦率直言）是无礼，它驱逐敬畏上帝的恐惧，就像我们用来驱赶蜜蜂远离蜂巢的烟雾一样。

——长老，我该如何避免「放肆/大胆直言」（parrēsia）呢？

– 要感觉你自己低于所有人之下。这需要极大的谦卑。既然你是较小的，就应当对所有的姊妹保持尊敬和虔敬。你要谦卑地陈述你的想法（λογισμό），而不是表现出你什么都懂。这样，上帝才会施恩于你，你才能有所长进。

对于顺服者而言，放胆直言（παρρησία）是他最大的敌人，因为它会驱逐虔敬。通常情况下，放胆直言之后紧随的是悖逆，再随之而来的是麻木不仁和起初对小罪的漠不关心，人会渐渐习惯这些小罪，并随后视其为正常；但内心深处没有安宁，只有焦虑。人甚至无法理解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心被外在的事物黏住了（γλιτσιασμένη），感觉不到自己所犯的过失（στραβοξυλιές）。

——长老，朴实与坦诚（或译：勇气/直言不讳）有什么关系？

——朴实是一回事，坦诚（Parrhesia）是另一回事。朴实之中带着虔敬和几分稚气。坦诚则带着鲁莽。

在率直中，往往也可能存在着放肆（或「鲁莽」/「无礼」）。当人不警醒时，在率直和单纯之中，常常隐藏着极大的放肆。他说：「我性格率直」，或「我很单纯」，然后他以放肆的方式讲话，却不自知。然而，单纯是一回事，放肆又是另一回事。

——长老，属灵的退缩是什么？

——属灵的收敛，指的是以好的方式敬畏上帝。这种敬畏，这种收束，带来欢欣雀跃，在心中滴下甘甜——属灵的甘甜！

你看，一个内敛的小孩子，会敬重他的父亲，会收束自己，因为极度的收敛，他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父亲。他前去问询某事时，会脸红！这本该是你放在圣像台上的珍宝。

而另一个孩子心想：「他是我父亲」，然后轻忽地、带着放肆，在他面前伸展身体。当他想要什么时，他以要求的口吻索要，他跺着脚，甚至威胁。

在一个美善的家庭中，孩子们可以自由活动。那里有尊重，但孩子们却不会拘束；没有军事化的纪律。他们因着父亲和母亲而喜悦，而父母也因着他们而喜悦。「爱不认识羞耻，」阿巴·以撒（阿瓦·伊萨克）说0135。这种爱有勇气，是良善意义上的勇气。这种爱内心带有虔敬和尊重；也就是说，它战胜了恐惧。一个人感到拘谨、迟疑，但也感到害怕，因为他没有真正的拘谨。另一个人感到拘谨，却不害怕，因为他有真正的、属灵的拘谨。当拘谨是属灵的时候，人会感到喜乐。例如，小孩子爱他的父亲和母亲，在某种程度上是带着坦然的；他不会害怕他们会打他。他拿起父亲的帽子，即使父亲是一位军官，他也会把它扔掉并感到高兴。他拥有良善的朴实；他没有无礼。我们要将朴实与无礼区分开来。如果失去了尊重、失去了拘谨，我们就会走向僭越、走向无礼。然后你会听到一个女孩躺在那儿，对母亲说：「妈，给我拿杯水！要凉的！……啊，不凉。我跟你说要拿凉的。」他们就是这样开始，然后发展到后来说：「为什么妻子非要惧怕丈夫呢？」0136。然而，在惧怕之中有尊重，在尊重之中有爱。我所尊重的事物，我也爱它；我所爱的事物，我也尊重它。妻子要尊重丈夫。丈夫要爱妻子。但是现在他们把一切都拉平了，接着家庭就瓦解了，因为他们把福音书弄反了。男人说：「妻子必须顺服。」但是，如果你没有爱，你连一只猫都不能使它顺服。如果你没有爱，别人就得不到确信，你甚至不能要求他给你拿一杯水。当一个人尊重他人时，他是在尊重他自己，但他却并不看重他自己。对别人的尊重是出于美德。然而，当一个人只顾及自己的时候，这就不是出于美德。

尊敬长者

——有时，长老，我对长辈出言不逊。我知道自己错了，也向你忏悔。

——既然你明白了，也向神父告解了，你就会慢慢地，用好的方式，厌恶你自己，你就会谦卑下来，那时，神的恩典就会降临，这种恶习就会消除。

——长老（Γέροντα），有时我出于爱意，会开玩笑，戏弄姐妹们，但我害怕那种坦诚（παρρησία）。

「你还小，这不行！通常在一个家庭中，是长辈逗弄和陪伴晚辈，而不是晚辈逗弄长辈。这样，晚辈欢喜，长辈也欢喜。一个晚辈逗弄祖父或祖母是不合适的。你能想象孩子平白无故地去挠父亲的脖子吗？当长辈戏弄晚辈时，情况则不同，晚辈会欣喜，并带着一种善意的安适感而有所动作。如此，长辈变得如同晚辈，两人都欢喜。」

——长者，当我向一位年长者表达我的意见，针对他所说之事，我的理智认为不正确，而他对此表示反对时，我那时是否应该表示同意？

– 不，不要认同恶事。你要说出正确的事情，但要用好的方式。「要不我们这样做？我把它当作你的想法来说。」或者你要说：「我有这个想法。」那时你成了磁石，吸引着上帝的恩典。有些人是出于习惯，而非出于想要表达自己观点的意图，才带着坦率（παρρησία）说话。然而，无论如何，都需要对年长者保持尊重。这位年长者在某种程度上也需要这种尊重。即使他有缺点，他也有他的优点；他有经验等等。你，当别人问你时，要谦卑、恭敬地表达你的想法，心里不要相信事情就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因为对方可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或没有想到的事情。当一个人是晚辈时，如果他，比方说，听了一场关于某个主题的讨论，并想到了一个他认为更正确的点子，如果对方是同龄人，他就应该说：「我心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如果对方是年龄更大的人，他就应该说：「我心中产生了一个亵渎的想法。」如果一个人没有权限，那么即使说出正确的事情，也是一种傲慢。

—— 当您说「更大」（或「年长」）时，您指的是在年岁上，还是在灵性生命上？

——主要在于年岁。因为，你看，即使是一个处于属灵高深境界的人，也会尊敬比他年长的人。

——长老，尊敬一位比自己年轻但在灵性上更有进步的人，比尊敬一位比自己年长但进步较少的人，这是正常的吗？

– 不，这不是正确的立场。无论那位年长者是怎样的人，你都必须因他的年龄而尊重他。你要因年龄而尊重年长者，因虔敬而尊重年幼者。当有尊重存在时，年幼者尊重年长者，年长者也尊重年幼者。爱寓于尊重之中。使徒保罗说：「当纳贡的，给他纳贡；当恭敬的，给他恭敬」0137。

– 晚辈对长辈提出意见，这不好吗？

——这是新一代的典型（行为）。但圣经说「要责备你的弟兄」0138，没说「要责备你的父亲」。今天的年轻人是带着一种反叛精神的，他们自己却没意识到。他们认为这种行为是正常的。他们说话傲慢无礼，还对你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他们受到世上那种轻浮、不尊重任何事物的精神影响。小辈对长辈的行为中缺乏尊重，而他们竟不明白这有多么糟糕。当小辈将对长辈的尊重视为旧体制，为的是获得所谓的个性（人格）时，你还能指望什么？这需要高度警惕。世俗的、现代的精神说：「不要听父母、老师等等的话。」因此，现在更小的孩子变得更坏了。尤其那些父母不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的家庭，受到的损害更大——他们竟然欣赏孩子，当孩子说话傲慢无礼时，还认为他们了不起。

有两名八九岁的表兄弟跟着他们的父亲来到了小茅棚（Kalyvi）。我让一个坐在右边，另一个坐在左边。当时，我的一位熟识的画家也在场，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也是一位艺术家。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刷刷几笔就把一个人画出来。「季奥尼西，」我对他说，「把我们这样坐在一起的样子画下来。」「让我看看，我能不能画得好，」他说，「因为他们动来动去的。」他拿出一张纸，开始作画。

其中一个孩子跳起来说：「让我们看看，你这白痴，能画出个什么东西来！」当时在场还有其他人在！那位年轻人（画家）丝毫没有感到不安。「这些就是今天的孩子啊，教父！」他这样对我说，然后继续作画。

我的怒气直冲头顶。而他的父亲则表现得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竟然能对一位三十岁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而那个人（画家）只是坐在那里继续作画！无耻、不敬，还有多少其他的恶行！……太可怕了！

如果现在这些孩子中的任何一个想成为修士，那得需要多大的努力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一个合格的修道人啊！如果母亲们不加看顾，孩子们就会被毁掉。所有的根基都在于母亲。在俄罗斯，如果说有什么改变的话，那是因为母亲们秘密地保守了信仰和虔诚，并帮助了孩子们。幸好还有一些来自基督徒家庭的酵母存留，否则我们早就迷失了。

——如果这些用这种方式抚养长大的孩子们，日后想要改变或者成为修士，他们可以吗，长老？

——如果他们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不好的，基督就会帮助他们。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心中产生了好的不安（良心的不安），事情就结束了。但是，当他们认为自己有理，并对男修院院长或女修院院长说：「怎么，我们这里有个独裁者吗？在我们这个时代，哪儿听说过这种事？」他们又如何能得到纠正呢？有些修士修女甚至会达到对我讲出这种荒谬之语的地步。

慢慢地，尊重完全消失了。新来的年轻人们来到小茅舍（Kalyvi），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翘着二郎腿坐着，而老人们却没有地方坐。但是，尽管他们看到木墩就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们却懒得走两步路把它们搬过来坐下。必须由我来搬运。而当他们看到我正在搬运时，他们也不会过来接手。他们想喝水，却不自己去拿。必须由我为他们拿来第二个杯子。

不，说实话，这让我感到惊讶：一个个都是健壮的青年人，他们一行三十人一起来，他们看到我搬来一箱土耳其软糖和一桶水，还搬着杯子，只是为了让他们方便，看到我一瘸一拐，他们却一动不动，反而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准将站起来帮我。他们以为自己是去餐馆或酒店，服务生会过来服务，所以在小茅舍也会有服务生来。

我已经做过五六次这样的事情：我费力地把水拿来，然后倒在他们面前。「年轻人，我能把水拿给你们，」我对他们说，「但这对你们没有帮助！」

在城市里的车辆中，你会看到小孩子坐着，而老年人却站着。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坐着，而年纪大的人却要起身，给一位老人让座。年轻人不让座。「他们说，『我买了座位的票』」，然后他们坐着，根本不顾及任何人。过去，那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啊！妇女们过去常在街巷两旁坐着，当神父或一位长者经过时，她们会起身，她们也这样教导她们的孩子。

我多少次感到愤慨！那些年长的、严肃的、身居要职的人们在场，你却看见一些孩子带着一种傲慢无礼打断谈话，说着愚蠢的话，还以此为能事。我示意他们停下，毫无用处。你必须让他们丢脸，他们才会停止；不然不行！任何一本教父言行录都没有写着年轻人可以这样说话。《教父言行录》里说的是：「长老言」，而不是说「年轻人言」。过去，孩子们在大人面前不说话，并且以不说话为乐。他们也不会坐在大人所坐的地方。他们有一种羞涩、一种敬畏，当他们向比自己年长的人说话时，会脸红。如果哪个孩子对父母说话无礼，他会羞愧得不敢出门上街。即使在阿索斯圣山，如果一个人没有白胡子，他是不能进入唱诗班咏唱的。现在你看到，连见习修士和预备见习修士都聚在一起了！……无论如何，他们至少要学会带着尊重和敬畏行事。

你会看到阿索尼亚达斯（Athonias）的一名学生对院长（Scholarch，他同时也是一位主教/代斯波提斯）说：「圣哉院长，我们来平等对话吧。」他们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更糟糕的是，他还对你说：「为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不明白。」他不会说：「请原谅，我能蒙祝福说出我的一个想法吗？它可能还是愚昧的。」相反，他表现得若无其事，径直说道：「你的看法和我的看法。」明白吗？不幸的是，这种精神渗透进了灵修生活和修道主义中。

你会听到见习修道士（δόκιμους μοναχούς）说：「尽管我已经告诉了修道长（Γέροντα），但他就是不理解我！我已经反复告诉他了。」「好吧，你这个『反复』是怎么说的？你这样说就好像在说：『修道长并没有改正』。」他说：「为什么，我不能表达我的意见吗？」听到这些话，你会气得跳起来。最后，他还对你说：「你生气了吗？请原谅我。」我原谅他不是因为他所说的话，而是因为我的血压冲上了头！

他们竟然还敢评判上帝

—长者，在新一代人中，存在着评判所有人与事物的这种倾向，抑或它一直如此？

——不，以前并非如此；这是时代的精神。如今，他们不仅论断平信徒、所有政治人物和教会人士，甚至论断圣者，发展到论断上帝的程度。「上帝，他们说，在某某事情上本应如此行事；祂行事不正确。上帝不应该做那件事！」 你听过这种话吗？「喂，我的孩子，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 「为什么？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 他对你说，却不明白这其中蕴含着多大的傲慢。世俗的精神摧毁了许多美好的事物。邪恶正在发展到一种糟糕的境地，甚至成了亵渎。他们论断上帝，甚至没有一个念头去警醒他们这是一种亵渎。还有一些人，他们身材高大，如果还有点智慧，便开始说：「这个人只配有一把（土），那个人走路歪斜，另一个人这样做」，他们谁都不放在眼里。

有一次，一个人来到小茅屋找我，他对我说：「上帝不该那样做。」 我说：「你能把一块小石头悬在空中吗？你看那些星星，它们不是闪光的玻璃珠子。它们是巨大的团块，它们以令人眩晕的速度移动，却能被 удерживать（固定/保持），而不脱轨。」 他又说：「依我看，这事不该那样发生。」 听听这话！我们竟要审判上帝吗？理智插了进来，对上帝的信赖就消失了。如果你对他说了什么，他就会说：「请原谅，我只是说了我的看法。难道我不能说我的看法吗？」 上帝从我们这里听到了什么！幸好祂没有把我们的话当真。

旧约中记载，上帝对以色列人说0139：「将迦南人彻底赶出这片土地。」上帝既然说了这话，必有祂的理由。但他们却说：「这不太仁慈。我们留下他们吧，不要将他们灭绝。」然而，此后他们却被引入不道德、偶像崇拜之中，并如圣咏0140中所言，将自己的孩子献祭给偶像。

上帝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祂的理由的。而有些人却厚颜无耻地说：「上帝为什么要造地狱？」当审判开始时，从那一刻起，人便不再拥有属灵状态，不再拥有丁点儿上帝的恩典，以致无法深入理解，即无法理解上帝为何做某事。「为什么？」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审判、是骄傲、是自我中心。

——长老，有些孩子会问：「基督为什么必须被钉十字架？难道上帝不能用其他方式拯救世界吗？」

——祂既以如此方式施行拯救，人们却不为所动，若祂以另一种方式拯救，又当如何呢！有些人说：「上帝没有受苦。是圣子牺牲了。」对我而言，一个父亲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让他的孩子被牺牲。对于一位父亲来说，让他的孩子被牺牲，比他自己被牺牲要痛苦得多。既然他们不明白爱意味着什么，你还能说什么呢？

另一个人对我说：「亚当有两个孩子，亚伯和该隐。那么该隐的妻子是从哪里来的呢？」然而，如果有人阅读旧约，他会看到亚当在生了塞特之后，「又生儿养女」0141。该隐0142在杀害了他的兄弟后逃到了山上，他不知道他所娶的女人是他的姐妹。上帝如此安排，让人类出自同一宗族，是为了不使邪恶和罪行存在。让他们说：「我们来自同样的父母，亚当和夏娃」，以便能遏制人类的邪恶。尽管如此，你看看今天存在着怎样的邪恶啊！

我跟一些来到隐修小屋的人所经历的，真是让人受苦！我告诉他们：「我头疼，而且没有阿司匹林。」然后他们就心烦意乱地离开了。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说我头疼，他们会说：「我们费了这么大劲，他却告诉我们他头疼！」还有人问我：「要不要我们给您带点阿司匹林来？」

恣意（或「不敬/放肆」）驱逐神圣的恩典。

需要多多留意。不端正和粗心大意的行为是神圣恩典的阻碍。缺乏尊重是上帝的恩典临近最大的阻碍。孩子们越是桀骜不驯，就越是被上帝的恩典所遗弃。世俗的自由不仅驱逐了虔诚，也驱逐了世俗的礼仪。

有些孩子来到那里的小屋（Kalývi），对着他们的父亲喊道：「嗨，爸，你有烟吗？我的抽完了。」 以前哪里会这样？即使有人抽烟，也会偷偷地抽。现在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样一来，他们之后怎么会不完全被剥夺神圣恩典呢？如今，有些女孩只因自己的兄弟信教，就当着父母的面用如此污秽的言语咒骂他们，而父亲却一言不发。

我听到这件事时毛发倒竖。我独自一人时还在喃喃自语。

世俗的环境和世俗的父母会毁坏孩子。环境的影响非常大。极少数孩子拥有羞怯和良善（*philotimo*）。大多数野性十足的孩子，是因为他们行为傲慢无礼。许多父母带着他们的孩子来找我，对我说：「神父，我的孩子被鬼附了。」但我看到这些孩子并没有被鬼附——愿上帝保守！极少数的孩子是被鬼附了。所有其他的孩子都受到了一种外在的、魔鬼的影响。也就是说，魔鬼在外面控制着他们；它不在他们里面，但它也能从外面做它的工。这是从哪里开始的呢？是从傲慢无礼开始的。当孩子们对长辈傲慢无礼地说话时，他们就驱逐了上帝的恩典。当上帝的恩典离开后，小恶魔就会进来，孩子们就会变得野性十足、胡作非为。然而，那些拥有虔诚、尊敬，听从父母、教师和长辈的孩子，会持续不断地领受上帝的恩典，并拥有祂的祝福。上帝的恩典会遮盖他们。对上帝的深度虔诚，加上对长辈的深度尊敬，会给灵魂带来丰富的神圣恩典，并使其充满恩典，甚至在他们被神圣恩典的光芒背弃（*protides*）之前（他们就被恩典充满）。上帝的恩典不会降临到虔诚的孩子身上。（*Self-Correction/Note: The Greek text here says, "Η Χάρις του Θεού δεν πηγαίνει στα ευλαβικά παιδιά." which literally means "The Grace of God does not go to the pious children." This is highly likely a transcription error in the original source, as the entire preceding and subsequent context argues *the opposite*. I must translate exactly what is written, despite the apparent contradiction.*）上帝的恩典不会降临到虔诚的孩子身上。而那些拥有尊敬、虔诚的孩子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拥有一种放射着光芒的眼神！他们对父母和普遍的长辈越是尊敬，就越是能领受上帝的恩典。

然而，凡是开始说：「不，我要那个，我要这个，」并带有要求的人，他将成为叛逆者，将成为魔鬼。因为路西弗尔（Εωσφόρος）也曾想把他的宝座安在上帝的宝座之上。你们看，所有那些被满足了心愿的孩子，都成了小叛逆者。如果这些孩子不悔改，不摆脱击打他们的邪恶波浪，并继续以傲慢无礼的方式行事，那么——愿上帝保守！——就会发生双重的被弃，他们甚至会达到说上帝坏话的地步，那时他们就被邪恶的灵所掌控了。

「你要孝敬父母」[0143]

今天的孩子们堕落到何种地步啊！他们连一句责备的话都受不了。更遑论挨打受罚了！他们没有敬重之心；他们有极大的自我中心和暴躁的脾气。他们滥用了自由。孩子对他们的父母说：「我要把你们送进警察局。」

最近，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犯下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或：大大的不端行为），他的父亲给了他一巴掌，结果他去控告了他的父亲，而父亲被送上了法庭。

在审判时，这位父亲说：「你们冤枉了我，因为如果我当时没有给他那一巴掌，我的孩子就会被关进监狱。到那时，你们不会痛苦，痛苦的是我。」

于是，他抓住孩子，又给了他两巴掌，然后说：「你们要判我的刑，就为这两巴掌判，不要为之前那一巴掌判。现在，把我关进监狱吧，因为我现在是在他规规矩矩的时候打了他。」

我想要说的是，孩子们已经到了那个地步。这种心态在今天普遍存在。过去，我们的父母会责骂我们，也会打我们耳光，但我们心中不会生出恶念。我们接受挨打，视其如同爱抚，毫不反抗，不去追究我们错得多或错得少。我们相信，挨打也是为了我们的益处。我们知道父母爱我们，有时抚摸我们，有时亲吻我们，有时打我们耳光。因为父母的耳光、爱抚和亲吻，所有这些——该怎么说呢？——都源于爱。当父母鞭打他们的孩子时，他们的心是受苦的。当孩子们挨了耳光时，疼痛的是脸颊。因此，心灵的痛苦大于脸颊的痛苦。母亲无论对孩子做什么，无论是责骂、鞭打还是爱抚，她所做的一切都源于爱，都出自那同一个母亲的心。但是，当孩子们不理解这一点，却用傲慢无礼（anideia）的方式说话，反抗并固执己见时，他们便将神圣的恩典（θεία Χάρη）从自己里面驱逐出去，随之而来地，他们自然会受到相应的魔鬼影响。

——长老，难道就没有不成器的父母吗？

——是的，但是拥有这类父母的孩子，上帝会帮助他们。上帝是公义的。野生的梨树（γκορτσιές）结满了野梨（γκόρτσια）。在我前往我的隐修小屋（Καλύβι）的路上，有一棵野生的黄香李（κορομηλιά）。树叶都看不见，因为它结满了黄香李。树枝都被果实压断了。而那些驯化的树，尽管人们给它们喷洒药物，却根本不结果实。

世代鸿沟

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座疯人院。小孩子们午夜才睡觉，而他们本该在日落时分就寝。他们被禁锢在公寓楼、钢筋混凝土之中，活在大人的日程安排里。孩子们该怎么办？父母们又该怎么办？

孩子们来到我这里，对我说：「父母不理解我们。」 父母们来到我这里，对我说：「孩子们不理解我们。」 父母与孩子之间产生了鸿沟。

为了消除它，父母必须站在孩子的立场上，孩子必须站在父母的立场上。

如果现在的孩子不折磨（*παιδεύουν*）他们的父母，那么他们自己的孩子将来也不会折磨他们。然而，如果他们现在不听话并折磨他们的父母，那么他们自己的孩子将来也会折磨他们，因为属灵的法则将会起作用。

——长老（Γέροντα），有些孩子说他们被父母的爱伤害了。

——他们没有道理。当孩子有自尊心（或「荣誉感」）时，父母的爱不会伤害他。如果他利用了他们的爱，他就会被毁掉。如果孩子被父母的爱所伤害，本质上是这个孩子本身有问题（或「这个孩子是残缺的」）。他本应该为他的父母、为他们的爱而感谢上帝，但他却感到苦恼，因为他们向他展现了仁慈，而其他的孩子却没有父母！你还能说什么呢！当一个孩子不承认父母是他的施恩者并且不爱他们——更何况当这些父母拥有对上帝的敬畏时——他怎么可能尊重和爱上帝呢？上帝是伟大的施恩者和所有人的父，但孩子在童年时期很难理解这一点。

第五章 — 内在的紊乱与外在的表现

可怜的世俗之人穿戴得如同他们的内心一般。

——长老，请您给我一个祝福。

– 我祝愿你成为属灵的化装者（carnival），像圣伊西多拉0144那位为基督颠狂者（σαλή）一样；愿你获得良善的伪装（hypocrisy）。你看，那些可怜的世人每天都在庆祝他们世俗的伪装，他们穿戴成他们内在的样子。过去，人们一年只在谢肉节（Αποκριές）那几天，才成为化装者。现在，大多数人持续地都是化装者。也就是说，过去人们只有一周的时间，即谢肉节期间，才能看到化装者。现在每天都能看到……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意念所吩咐的来穿着！他们变得完全怪异。他们疯了！少数人才是收敛的、庄重的，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尤其是女人，简直糟糕透顶。今天我下城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她系着一条如此宽的缎带，像绷带一样，穿着长及上方的靴子和一件短小的裙子。他们告诉我：「这是时尚！」 还有些人穿着鞋跟如此细的高跟鞋走路！稍微踏错一步，就得去看骨科医生了……至于头发，就别提了！另一个女人——愿上帝宽恕我——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一张凶悍的脸，嘴里叼着香烟，呼，呼地喷着，眼睛通红！……现在他们说，他们的原则是，家里有小孩时不在屋里抽烟。但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与此同时，已经出生就是……熏鲱鱼（smoked herrings）了！人们也因咖啡而受害；他们做出各种怪相……上帝的恩典已经离开了。彻底的堕落（abandonment）！

我记得，当时我在西奈山的时候，那里也有……简直是难以言喻！当我看到那些来修道院的女游客时，我心里有多痛苦！她们的样子多么糟糕啊！

这就像我看到那些美丽的拜占庭圣像，被扔进了垃圾桶里，只是这些人是自己把自己扔掉的。有一次，我看到一个人穿着一件类似祭披（φαιλόνι）的东西，我就说：「感谢上帝，总算来了一个穿着得体的人；管它是不是祭披，至少不像其他人那样。」

后来，当她转过身来面向我时，我看到了什么？她的一切（衣着）都是敞开的！

世界沦落到何种地步了！……他们给我寄来了一张新娘的照片，让我为她的婚礼顺利进行而祈祷。她穿的婚纱完全是糟糕透顶。这样的穿着是对圣事的亵渎，也是对教会神圣空间的亵渎。他们是属灵人，却毫不思考！那其他人该怎么办呢？所以我说，如果连修道院都不能持守（标准），那就处处没有刹车了；如今的人们是狂放不羁的。

以前，当那些为基督的缘故而装疯（δια Χριστόν σαλοί）的人还存在时，世上的疯子极少。我们是否应该祈求那些为基督的缘故而装疯的人治好那些天生的疯子，然后让他们自己再次成为为基督的缘故而装疯的人呢？不过，如今你所见所闻的事情，真是最为怪异。

有个人告诉了我一件事——我听了之后立刻画了十字圣号——他说，如今懒惰的人竟然流行把衣服这里那里磨破，然后用麻布针剪下一块块布料，再将补丁缝上。好吧，一个勤劳的人这样做是正常的，但一个懒惰的人也这样！……他告诉我这件事后，又补充道：「我再告诉您一件更奇怪的事，长老：我妻子有一次在奥摩尼亚（Omonoia）看到一个我们朋友家的孩子，他的裤子后面是裂开的。「孩子，」她对他说，「把你的小手放到后面去……」「别管我，」那孩子说，「这是时尚！」」可怜的孩子们！

– 老人家，有些人把圣像印在T恤上，这样做对吗？

——如果是在上衣或夹克衫上，那还好，没关系。比起放魔鬼图案的地方，这些更好些。但是，如果图案是在裤子上，那就不合适了；这是不敬。有一些敬虔的人会放各种此类图案。你看，当宗主教迪米特里奥斯去美国的时候，他们制作了一些印有宗主教和圣索菲亚图案的T恤衫。

——他们这样做是出于敬虔吗？

—— 唔，又不是犹太人做的，是基督徒做的。也有一些人做着好事，就像有好医生，也有庸医一样！

– 长老，所有这一切的混乱，是否也是源于外来者的影响？

——嗯，她是哪里人？这就是为什么在我那个时代人们常说：「士麦那的人们是……」那是个海边的地方，很多外国人会去那里。圣阿森尼奥斯在这些事上非常严格。当时在法拉萨那里有一位新娘，她戴着一块花哨的、士麦那式的头巾。圣者一再地对她提出提醒，让她把头巾扔掉，并像所有法拉萨的妇女一样穿着朴素。她没有听从。有一天，圣阿森尼奥斯看到她又戴着那块花哨的头巾，就严厉地对她说：「我不要法兰克人的疾病出现在法拉萨。如果你不顺从，你要知道，你生的孩子，在受洗之后，都会以小天使的身份离世，你将无法享受任何一个孩子的喜乐。」因为她那时仍未顺从，她的两个小天使就去世了。只有在那时，她才清醒过来，扔掉了那块花哨的头巾，去到圣阿森尼奥斯那里请求宽恕。

– 长老，深色衣服对于一个想成为修士的人的灵性生活有帮助吗？

「是的，深色衣物大有助益。人以此方式离开了世界，而穿着鲜艳的衣物则仍旧紧紧依附于世界。那些说：『我要去修道院，在那里穿上黑袍。我要去修道院，并在那里进行定规』的人，当他们去了那里，行事也将是黑暗的。反之，当他在世上时，若能以喜乐的心去做修士们所做之事，并对此心生向往，他就能在世上获得属灵的喜乐，并且在修道生活中，他将能两步两步、三步三步地登上台阶。」

——有些时候，长老啊，那些虔信宗教并穿着端庄的孩子们，会受到大人们很多的攻击（或「战争」）。

——如果他们心怀相信，并以心践行，他们也能让长辈们归于其位。我曾认识一位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黑衣，袖子一直到手腕。她有一份多么大的敬虔啊！有一次，一位摩登的老妇人对她说：「你一个年轻女子，穿一身黑衣，袖子又这么长，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她回答说：「既然我们看不到你们这些长辈做出榜样，」她回答说，「那至少由我们来穿黑衣吧。」 这句话让她（指老妇人）归于其位。

你看，另一个人，刚一守寡，就穿得花花绿绿。但你能说什么呢？我的姐妹二十三岁就成了寡妇，直到她去世，她都没有脱下黑衣。对我来说，那些在这世上穿上黑衣的寡妇是有福的，哪怕她们是被迫（守寡）的，她们过着纯净的属灵生活，赞美上帝，没有抱怨；这远胜过那些不幸的、穿着花哨、过着花哨生活的女人。

今天你无法分辨他是男是女。

曾经有一次，为了考验智慧的所罗门，人们带了一群男孩和一群女孩给他，他们穿着打扮完全一样，让他辨认。所罗门把他们领到一处泉水旁，让他们洗漱。他根据他们洗漱的方式把他们区分开来：女孩们小心翼翼地把水泼到眼睛上，显得羞涩内敛；而男孩们则把水泼向自己的脸，并用手掌拍打出声响。

今天的男人模仿女人如此之深，以至于许多时候无法区分。在过去，相隔五百米就能区分出是男是女。现在，有时即便靠近也无法分辨他是何物；你搞不清楚：是女人？是男人？因此，预言提到将来会有这样一个时代，人们将无法区分其是男是女。

老者阿尔塞尼奥斯（Arsenios）·斯皮莱奥蒂斯（Spileiotis）0145曾对一个留着长到下面的头发的年轻人说：「好吧，你是什么？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无法分辨出来。过去在圣山，他们（指来访者）会被剪掉头发。现在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地来……

我用编织念珠（*komposchoini*）时剪毛发的剪刀给他们剪发。我已经剪了多少人啊！我在圣所（*Iero*，指圣坛/祭台）后面给他们剪。当这样的人来了，我就对他们说：「我曾向一些秃头的人许诺要给他们粘上头发……请做个爱德，让我们把头发剪掉吧！现在该怎么办？我已经许诺了！」

— 他们接受吗，长老？

——说话的方式很重要。我不会一开始就说：「这些都是什么烂事？你们不感到羞耻吗？你们不尊重这神圣的地方吗！」而是我对他们说：「喂，小伙子们，你们留着这种头发是在侮辱你们的男子气概。如果你们看到一位『茨奥利亚』（Tsolias，希腊卫兵）在奥摩尼亚（Omonoia）广场上挎着一个女士包走路，你们会怎么想？这合适吗？来，我们把头发剪掉！」然后我就给他们理发。你们知道我收集了多少头发吗？有时，如果有人稍微有点抵触，开始问「为什么」等等，我就对他说：「什么『为什么』？我不是修士吗？我是在施行『剪发礼』（Koures）。这是我的工作！」这取决于你说话的方式。他们笑一笑，事情就这样了。然后我就给他们理发。我不会改名字！我只给一个人取名为「阿克西翁·埃斯丁」（Axion Estin），因为当时恰好「阿克西翁·埃斯丁」圣像的游行队伍经过！当父母们看到我给他们理发时，他们是多么高兴啊！你知道我从父母那里、从母亲那里得到了多少祝福吗？哦，哦，哦！……仅仅凭这一点，上帝就会宽恕我了！……

现在，把头发剪短，却在后面留出一些尖梢又成了时尚。我有时会问：「喂，年轻人们，这条尾巴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告诉我：「我们留着它，是为了让别人注意到我们。」我说：「唉，我说，就算你付钱给别人，在他们今天面临这么多问题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注意到你的。」你还会看到别的情景：健壮的小伙子，戴着耳环！我摘掉了多少耳环啊！

——长老，有些人只戴着一只耳环。

——那些戴一只耳环的人是无政府主义者。耳朵上戴一个耳环是无政府主义的象征。他们戴它不是因为柔弱（或女性化）；他们刺穿耳朵并戴上它，作为一种反抗的标志。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小伙子，留着头发、胡须，耳朵上戴着一只耳环，和他父亲一起来到小屋（Kalyvi）。「这不合适，」我对他说。「很多人会误解你；我不会误解你。但他们不知道你们是无政府主义者，所以他们误解了你们。」 之后他把它取下来给了我。那是金的。「把它给一个金匠，」我对他说，「让他给你做一个小十字架。」

——长老，还有些人在鼻子上也戴了耳环。

— 这意味着魔鬼给他们的鼻子上套了鼻环，只是这笼头看不见罢了……还有一些人，脖子上戴着宽大的金链子，东一条，西一条！我给一个人「掸了掸灰尘」[训导了他]；我把链子取了下来，然后对他说：「你要把它们送给一个孤儿，或者送给你母亲，让她送给某个穷人。」我与他把道理讲清后，他问我：「我该怎么办？」我说：「你就从这里开始吧；戴上一个带链子的十字架。」现在的男人啊，竟然戴着金饰！戴着宽大的、好几排金链子，连公主都不戴，挂在脖子上让人看见，然后才来诉说他的问题。问题就在那里！这是一个规矩！有的人我把金饰取下来，有的人我让他们自己送出去。他们已经失去了分寸。彻彻底底地迷失了！还有些人脖子上戴着星座。我问一个人：「这是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他说：「这是我的星座。」我原以为那是圣母。我对他说：「你们是动物吗，还戴着星座？」这是疯癫！内在的紊乱爆发到了外面。我们要多多祈祷，求上帝光照我们的青年人，好使酵母可以保留一些。

人们渴慕那份单纯

好处是人们渴望朴素，而且已经到了将朴素变成一种时尚的地步，即便他们感受不到朴素。有些人来圣山，穿着褪色的衣服。我说：「这些人又不在田里干活，为什么穿成这样？」有些人天生就说乡下话，你听着就高兴。另一些人偏要去说乡下话，听得你直想吐。还有一些人，他们是系着领带来朝山的……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有个人带了六七条领带。一天早上，他准备好了，穿上领带、西装等等。「你在那儿干什么？」有人问他。「我要去见帕伊西奥神父，」他说。「哎，你穿这些干什么？」「我穿着这些，」他说，「是为了表达对他的尊敬。」唉，我们这是怎么了！

他们全无单纯（朴素）可言；这正是这种流浪（放荡）现象存在的原因。当属灵人士生活不单纯，反而束缚、拘谨时，他们无法帮助年轻人。因此，如今的青年，因为没有榜样，过着流浪的生活。因为，当他们看到拘谨的基督徒，看到那些被领带束紧、被模具塑形的人时，他们发现这些人与世俗之人毫无区别，于是便产生了抗拒。如果他们在属灵人士身上看到单纯，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但现在，青年人有世俗精神，而这些人（属灵人士）有世俗规矩。「基督徒就该这么走路，那个就该这样，这个就该那样……」 他们这样做不是出于内心深处的虔敬，而是因为「必须如此」。因此，年轻人就说：「这是什么玩意儿？去教会时脖子都得勒紧！走开！」 他们把那些（拘谨的东西）扔掉，转而变得赤裸。他们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你明白吗？所有这些都是出于抗拒。他们有理想，却没有榜样，真是可怜。

因此，人需要激起他们的自尊心（*φιλότιμο*），并以自己朴素的生活感动他们。当这些属灵人士和神父试图用世俗的规矩来约束他们时，他们会感到愤慨。然而，当他们发现庄重、单纯以及真诚时，他们就会开始思考。因为，一个人如果拥有真诚，并且不看重自己，他就是单纯的，他就有谦卑。

所有这些都能给自身带来安宁，也能被他人感知。别人能明白你是爱他们，还是在伪装。一个浪子好过一个伪善的基督徒。因此，不要虚伪地笑着表示爱，而要表现出自然正常的行为；既没有恶意，也没有伪善，只有爱和真诚。

更让我感动的是，当一个人内在调整得很好时。也就是说，他拥有尊重和真实的爱，他以单纯的方式行事，不以形式主义行事，因为那样的话，人只会停留在外在，变成一个外在的人，也就是一个狂欢节的假面。

真正之人的美善灵魂的内在洁净，使这人的外表也变得美丽，而那属乎神、源自对上帝之爱的甘甜，甚至能使他的容貌变得甘甜。灵魂的内在美，除了能在灵性上美化并圣化人，甚至在外表上，借着神的恩典显露出来，它甚至能美化和圣化那些蒙受神恩之人所穿的丑陋衣裳。帕帕-提宏（Papa-Tychon）用粗针，以法衣的碎布，自己缝制头帽，把它们做成像是布袋的样子戴在头上，但它们却散发出许多恩典。凡是他所穿戴的旧物或不合体的衣物，都没有显得丑陋，因为它们也被他灵魂的内在美所美化了。有一次，一位来访者给他拍了张照片，拍下了他戴着布袋般的头帽和穿着一件旧睡衣（有人见老者发冷，便将睡衣披在他背上）的样子。如今，凡是看到帕帕-提宏照片的人，都以为他穿着主教的斗篷，然而那只是一件旧的、色彩斑驳的睡衣。人们怀着敬意看待他的衣服和破布，并将它们取走作为祝福。一个如此蒙福之人，他在内在得以改变、在外在也得以圣化，比所有那些不断只改变外在（他们的衣服），却在内在保守着带有古老罪孽的旧人的人，更具价值。

「妇人不可穿戴男子所用的，男子也不可穿戴妇人的衣服，因为凡做这事的，都是上主你的神所憎恶的。」（申命记 22:5）[0146]

– 修道父，我们该如何应对那些穿着裤子来到修道院的女性？她们常说，这比短装更实用，也更端庄。

——今天他们会穿短裤或裤子！真是的！既然旧约圣经说得如此清楚，而且你看到是多么详细啊！「男人不可穿女人的衣服，女人也不可穿男人的衣服。」这是律法，也是不合宜的。穿裙子的男人极少，非常少。

然而，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女性）却说，如果她们不穿裤子，她们就不能在工作时舒适地活动。

—— 这些都是借口。

——长老，母亲们也为小女孩说，她们给她们穿裤子是为了不让她们着凉。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没有及膝袜（高筒袜）吗？嗯，让她们穿及膝袜，这样就不会受凉了。要是人有心，对任何事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 那么，修道长老，当有显要人物前来，且他们带着一位穿着裤子的女性时，您怎么办呢？

——向他们作出一个解释：「你们愿意我们采取一项权宜之计（*oikonomia*），破坏一项秩序，从而在修道院中造成失序（*ataxia*）吗？」

– 「有一次，长老，来了三十位穿裤子的女教师，我们让她们进去了。」

不对，不合宜！你们本该对她们说：「请您们原谅，这是修道院的原则，我们不容许穿着长裤的妇女进入。」她们会去别的修道院，然后会说：「在某某修道院，他们允许我们穿着长裤通过。」你们为了不冒犯她们，便对她们实行了权宜之策（οικονομία），但她们之后却会冒犯你们。你们要在门口设立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旧约圣经中相关的经文。也要缝制五十条裙子，并以良好的方式将它们分发给那些第一次穿着长裤前来、对此不知情的妇女，或是分发给那些穿着短裙的妇女。

——长老，如果一所高中来了，而所有的女孩子都穿着裤子呢？

——请他们在院门外招待客人。这会让他们感到困惑。或者，如果他们通知说要来朝圣，你可以在电话里说：「请各位老师和学生不要穿裤子。」这样他们就会明白，需要尊重这个地方。这里不是堂区。在堂区里，神父有责任去教导女性，让她们明白为什么不该穿裤子，并要求她们遵守。如果有时有来自其他堂区的女性去他的教会并穿着裤子，他应该设法安排妥当。教会是母亲，不是继母。

——但许多人，长老，会说：「你们这样做，是在把世人从教会里赶走。」

– 可是，既然在旧约中，上帝明确颁布了命令，禁止妇女穿男性的衣物等等，他们还想要什么呢？但他们对你说：「为什幺女人就不能穿裤子呢？为什么无神论者就不能进入教会委员会呢？因为教会就是民众啊！」这样一来，教会的命运将取决于无神论者的决定。既然他们什么都要质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能那样？」，他们就会把教堂变成图书馆、仓库等等。你能说什么呢？

在修道院里，任何人都不应该容忍哪怕是赤身裸体的游客，为了筹集金钱给穷人穿衣。因为这也是那恶者的诡计，目的是使修士疏远于（远离）上帝的祝福，并使他世俗化。然而，修士为基督所受的真正的客居异乡，却使他满溢美德，变得富足。

——长老，在斯托米奥（Stomio）你们被迫为游客设置指示牌吗？

——是的，我挂了牌子。在修道院那里，我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再往下走，离修道院二十分钟路程的地方，我挂了另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衣着不端者请往阿奥斯河（Αώον）」0147，并且我画了一个指向河流的箭头；另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衣着端庄者请往神圣修道院」，并且我画了一个指向修道院的箭头。我写得不好吗？

——长老，夏天许多女人穿着露背装来（教堂），我们该怎么办？

——喂，采取些行动，让他们把它搭在背上。这样他们就会明白，这个地方需要尊重。

美容修饰：涂抹在上帝肖像上的污痕

如今这世上是多么堕落啊！现在的女人在头发上抹些胶水之类的东西，那气味简直难以忍受！能让人过敏。当我看到世俗的女人，带着世俗的妆饰和香水时，我内心感到厌恶。

他们告诉我说：「某某人去了德国学美容。」我问：「什么是美容？」他们告诉我：「美容师啊，能把老妇人变得年轻。」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曾见过一位老妇人，她的额头上有一道横线。我后来问她的一位熟人：「可怜的她怎么了？」他说：「哦，没什么。她做了手术，把皮肤拉紧，好去除皱纹。」我还以为她是受伤了才做的手术呢……如今的世人竟堕落到这般地步！

——长老啊，如今人们并不认为美饰是一种罪。

——是的，我明白了。我看到一个灵魂，她原先像个天使，但当她化了妆之后，我就认不出她了。我告诉她：「上帝把万物造得都极其美好，但祂在你身上犯了一个大错！」她问我：「为什么，教父？」我说：「瞧，祂没有在你的眼睛下面画上眼线！祂犯了这一个错！祂把别人都造得又好又美，却在你身上犯了错！喂，迷途的人，你不明白吗？你这样是在毁坏你自己！这就好比你有一幅拜占庭圣像，你却拿画笔在上面这里涂一笔，那里画一笔，把它弄脏，把它毁坏了。我们能去给上帝的圣像添上颜料吗？或者，就像一个画家画了一幅好画，然后一个不懂绘画的人走过来，拿起画笔，在上面乱涂一气，毁坏了画家的作品。你做的就是同样的事。这就像你在对上帝说：『上帝啊，你做得不好，我要来修正它。』」

另一个人有一天来了，指甲留得长长的，像鹰爪一样，涂着红色，她对我说：「我的孩子病得很重。请您做祷告，教父！我也做祷告，但是……」

「你做什么祷告？」我对她说。「你用这些指甲抓伤基督！你先剪掉指甲，孩子才会好起来。至少为了你孩子的健康，你应该剪掉指甲，扔掉这些涂料。」

「那我涂成白色，教父？」

「我告诉你的是，把指甲上的颜色洗掉，并且剪掉它们；为了你孩子的健康，做出一点牺牲。这些东西是什么？如果（这些是好的），上帝早就把你造成红指甲了。」

「那我涂成白色，教父？」

哎呀，真是！……「你会遭殃，你的孩子也会遭殃……」我心里想。

孩子们更容易被母亲所带来的寒气所伤，如果母亲衣着不端庄，甚至还试图「拔光」（羞辱）她的孩子。

某人可能稍微有些不吸引人，或者拥有某种残疾。上主知晓，如此他将在灵性上得到帮助，因为比起身体，上主更关心灵魂。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以及少许小缺点——这些是小十字架（*σταυρουδάκια*），不是大十字架（*σταυρό*）——它们帮助我们获得灵魂的救恩。

第四部分——我们时代的教会

「教会是基督的教会，并由他来治理。」

这不是一座由虔诚者用石头、沙子和石灰建造的圣殿，

「被蛮族的烈火所毁坏，但祂就是基督自己。」

第一章 – 教养

希腊语

——导师，他们为什么废除了语法中的重音符号？

——现在，正如人们不承受任何东西，把一切都丢弃一样，字母也不承受任何东西，既没有尖音符号（οξείες），也没有长音符号（περισπωμένες）！而且，正如所有人都在奔跑，他们甚至不加句号（τελεία）！

我看到一些人所用的一种语言！我正在阅读一处新约的译本：「我从埃及召出我的儿子来」0148。孩子啊，这不合适！它区分不出神圣与非神圣！他们这样写，好像是为了让一切都一样，让语言保持一致性。如果写「我的独生子」（τόν υἱόν μου），谁，即使是来自最偏远的村庄的人，会不明白呢？有一次我在圣山听诵读：「做圣餐的饼和酒。」这不合适；我们该怎么办呢？谁不知道「面饼」（άρτος）和「葡萄酒」（οἶνος）是什么意思呢？

「长老啊，人们说他们要用拉丁字母取代希腊字母。」

「算了吧，这些东西是站不住脚的，站不住脚的。幸好上帝能从邪恶和坏事中引出美善，否则我们早就迷失了。那时，他们所有的一切都靠手稿，什么都没有，传承和语言都没有失落，现在出了这么多媒介，反而会失落吗？不会的，无论人们做什么，它都不会失落。你们看，就连俄罗斯难民是如何坚守他们的习俗的！帮助他们的是他们知道本都（Pontic）语。他们就是这样将传承保存在自己内心。然而，尽管他们获得了少许自由，他们还是离开了俄罗斯，去寻找自由，因为这仍像一只被从笼子里放出来，却被留在房间里的小鸟。它难道在那里就不会感到愁苦吗？想想看，之前这些可怜人是如何生活的吧！」

也有一些人试图创造一种新的语言。然而，希腊语拥有来自五旬节火舌的「舌头」（语言）！我们信仰的教义，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够完全表达。因此，这是上帝的安排：旧约由七十士译为希腊语，而福音书是用希腊语写成的。

如果一个人不懂古希腊语却热衷于探讨教义，他可能会被引入歧途。而我们却在学校里废除了古希腊语！不久之后，德国人将会来到我们的大学里教授古希腊语。那时，我们自己的人才会明白古希腊语的价值，但必须先蒙羞受辱，然后他们会说：「瞧，是教会一直在保守着古希腊语！」

他们正要去消灭一个东正教民族。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今，一个东正教民族是件大事！过去我们拥有哲学。圣叶卡捷琳娜（Αικατερίνη）凭借哲学驳倒了那些哲学家。哲学家们为基督教预备了道路。福音书以希腊语写成并传遍了世界。之后，希腊人继续前行，去光照斯拉夫人。对于某些人来说，希腊的存在对他们不利。「他们说，『它对我们有害。我们必须消灭它』。」

教育的问题

——老师父，您常说他们正在瓦解一切事物。您也指教育吗？

——是的，你们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吗？这些是学校吗？他们今天教给孩子们的语言是这种语言吗？我们的历史是什么？然而，在神学领域又发生了什么？一个无神论者拥有神学学位，他们却让他教导宗教课。然而，他们不考察：他是在教导宗教，还是在教导无神论？「我们不能把他赶走，」他们说。如果一个文学专业的人去教数学，他们会允许吗？

另一个人是神学家，却不让人们领受圣餐，以免他们感染艾滋病！他是那种被电脑送去神学院的人！这不是上帝的知识。过去人们常说：「这孩子学会了圣书」，因为那些文字是神圣的。你看到一位神学教授不信教，在学生面前咒骂先知，却没有人开除他。我的好人哪，你在神学院做什么？你将培养出什么样的神学家？

新教徒、上帝教徒的影响有多大！无神论的精神渗透到上帝教中有多深！上帝教徒正在逐渐削减圣者的数量。他们说：「圣凯瑟琳不是一位伟大的圣人；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国王。圣尼古拉只是一个微小的圣人。圣乔治只是一个神话。天使长米迦勒并不存在；他只是上帝的一种临在。天使长加百列亦然。」之后他们会说：「基督不是上帝；他只是一位伟大的导师。」再之后他们会更进一步：「上帝是一种力量。」接着他们会说：「上帝就是自然界」！然而，明明存在着有形可见的事件、先知、预言，以及如此鲜活的神迹，我们自己的一些人竟然也相信这些胡言乱语。

也有人到我这里来求祝褔，说要去意大利学习礼仪学并做学位论文。「你理智清醒吗？」我告诉他。「你想去耶稣会士那里做学位论文，还来让我给你祝褔？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那里教学的是联合派、耶稣会士，还有别的什么人，我不知道！」这需要从各个方面都加以注意。因为他们就是这样做——他们去了英格兰、法兰西等等地方学习，沾染了欧洲的病菌，然后才做学位论文。举例来说，他们研习希腊教父时，用的是外国人以他们自己的语言所做的译本。那些人（指外国人），或者是因为狡诈，也把他们自己的错误加上去了。而我们自己人，那些学会了外国语言的正教徒，却从那里沾染了外国病菌，将它们转移到这里，之后甚至还教导这些东西。当然，当一个人留心注意时，很容易就能将黄金与琥珀区分开来。

– 长老，一些与教会有联系的孩子，因为没有考上本地的大学，就出国留学，结果失去了信仰，误入歧途。

——我会告诉我的熟人中的某一位，在希腊这里再设立一两所大学，这样孩子们就不用出国了。让他们在这里学习，因为这样孩子们不会迷失，父母们也不会耗费金钱，而且这么多的外汇也不会流到国外。

我总是对那些出国留学深造的孩子们说：「去吧，既然你们如此渴望，但要小心，别失去了你们的信仰；你们只管汲取他们的知识。最重要的是，不要忘了回到祖国。希腊在等着你们。你们有责任去帮助她。要与希腊人站在一起，这样那些可怜的人就不必被迫奔波到国外去寻找医生或某一学科的专家。你们要特别小心，不要让你们的心冷淡下来。欧洲人是冷漠的。至于美国，它只不过是让人在物质上富裕，却在精神上破产的地方罢了。」

– 师父，这些罢工带来了多大的祸害啊！孩子们整整一个月没有课程，在街上游荡！

——我告诉老师们，绝不应该举行罢工，除非他们打算废除，例如，宗教课程、祈祷，或是打算将十字架从旗帜上取下等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必须抗议。否则，孩子们失去课程又有什么错呢？

——也就是说，长老，照如今教育所形成的局面，它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现在许多孩子会受到伤害（或被摧残），但良善的上帝会据此进行审判。他会察看，若他们没有受到影响、没有遭到伤害，他们本会处于何种境地。不过，我们也需要为这些可怜的孩子献上许多的祷告，好让上帝能介入并帮助他们，使他们不致被摧残（或受伤害），而是在灵性上极其健康，并获得美德。

进化论

现在学校里讲的达尔文理论之类的东西，真是多么荒谬！然而，他们自己并不相信这些谬论，却依然宣讲，目的是玷污孩子，使他们远离教会。

有个人对我说：「如果我们说，尘土中含有各种成分、各种有机体，然后上帝从中提取并创造了人……」

「那么，我说，」我问，「如果没有这些，难道上帝就不能造人了吗？这是件难事吗？」

「他说，如果我们说，祂是先取了猴子，然后使之完善的呢？」

「好吧，」我说，「难道上帝就不能造出完美的受造物——人吗？祂为此خصص了整整一天啊！祂非得去找『备用零件』吗？你去读读，看看约伯的预言0149中是怎么说的，那是大周四的读经。现在这些关于猴子的说法，连科学也不承认。人类登月已经多少年了？猴子们这么多年来，即便不能进化到制造一辆自行车，至少也能造一个滑板车吧。你见过骑滑板车的猴子吗？当然，如果你抓一只猴子，教它骑滑板车，那是另一回事了！……」

「他说，如果我们说那个呢，如果我们说那个呢……？」

「我告诉他，你什么都别说，这样你会更稳妥。」

一位大学教授也在讲授这种理论。我有一次对他说：「慢慢地，通过照料，豆角树会变成更好的豆角树，茄子树会变成更好的茄子树。猴子，你若喂养它，若照料它，它会变成一只更好的猴子；它不可能变成人。如果一位黑人处在寒冷气候下，不晒太阳，他的皮肤会稍微改善；但他不会停止做黑人。」再者，如果你想到，基督是藉着人，藉着我们的至圣童贞女诞生的！这难道是说基督的祖先是猴子吗？这是何等亵渎！而他们竟不明白自己正在亵渎。他们扔出一块石头，却不看会砸破多少个头颅。他对你说：「我扔得比别人远。」他们今天就是这样做；他们崇拜谁能把石头扔得更远。至于这会砸破多少个从下面经过之人的头颅，他们则不去思考。

——盖隆塔斯，有些人认为，凭借这些理论，他们能使马克思主义者亲近教会。

——起初，马克思主义者可能会靠近，但之后他们会作为一个政党出现。他们会说：「现在你们可以去教会，现在不行。现在你们可以做这个，现在可以做那个。」也就是说，他们会进行规训；而最终他们会说：「谁告诉你们有上帝？没有上帝。是神父们在欺骗你们。」

就这样，马克思主义者利用他们来实现自己的目的，而他们却毫不察觉。那些心怀善意的马克思主义者，会前来，悔改，告解。那些没有善意的人，则不可能改变。

使孩子们疏远教会。

还是个小小孩时，我去圣堂对我帮助有多大啊！我们在小学里有一位好老师，他也帮助我们。他教我们民族歌咏和教会圣诗。在圣堂里，我们每逢主日咏唱荣颂，「借着代祷……」，「圣哉上帝」，以及革鲁宾颂。

——小女孩们也唱诗吗？

——是的，所有的孩子们都在一起。过去，教堂就在学校旁边，我们就在教堂周围、在教堂院子里玩耍。在节庆日，老师们会带我们去教堂，即使因此耽误了一些课程。老师宁愿少上一节课，也要让孩子们去参加圣礼。就这样，孩子们受到教导，得到圣化，变得像温顺的羔羊。我们曾经也有一位犹太裔的老师，但他不教我们宗教课；会有一位女老师来给我们上宗教课。不过，尽管他是犹太人，他也会带我们到教堂那里。在教堂里，所有的孩子们都安静地、直立地站着。

我现在看到，他们把孩子们从教会里带走，结果他们变得多么野蛮啊！然而在教会里，孩子会平静下来，会成为好孩子，因为他们接受了上帝的祝福，得以成圣。他们不让他们去教会，就是怕他们受到属灵事物的影响！至于其他的愚昧之事，他们不仅不让他们远离，反而还教导他们！

难道他们不明白吗？孩子们如果受到了教会、受到了宗教的影响，就算退一万步讲，他们也不会胡作非为，他们会懂事，会认真学习功课，不会像现在这样晕头转向。等他们长大了，在民族事务上也会有正确的定位，不会卷入帮派、毒品，不会变得毫无用处。所有这些难道不是成为好人的一个先决条件吗？难道他们连这一点都不承认吗？连这一点都不尊重吗？

然而，他们现在的目的却是要让孩子们远离教会。他们用各种理论来毒害和玷污他们，动摇他们的信仰。他们阻止孩子们行善，目的是使他们变得无用。他们从小就毁坏了他们。而那些小小的孩子，自然地，从绵羊羔变成了山羊羔。他们随后开始恶意攻击他们的父母、他们的老师，以及治理他们的人。他们将一切搞得天翻地覆：示威、占领、逃课。最终，当他们发展到要挖开那些治理他们的人的肚子时，那时他们自己才会清醒过来。

他们给孩子们太多的重负……

我看到有些孩子，他们不仅完成了高中（Λύκειο），甚至完成了大学（Πανεπιστήμιο），在写信时还会犯一些错误……我们以前读小学（Δημοτικό）时，都不会犯那样的错误。如果他们是文学系（Φιλολογία）或法律系（Νομική）的学生，那还说得过去。如果是其他学院的学生，他们就不知道如何书写。然而以前的初中（Σχολαρχείο）却是……

– 就像一所大学一样，长老！

——你看，在小学（Demotiko）阶段，那时的孩子们就学到了多少东西，更不用说在中学（Scholarchio）了！而今天，他们给孩子们堆了一大堆东西，把他们搞糊涂了。他们让孩子们沉溺于世俗学问（grammata），却没有任何精神上的平衡抵消。在学校里，孩子们首先应该学习对上帝的敬畏。年幼的孩子们被送去学英语、法语、德语——却不学古希腊语——音乐，这个那个……他们到底该先学什么呢？尽是些世俗学问和数字，而那些他们本该学习的东西，关于他们的祖国等等，他们却没有学到。既没有爱国歌曲，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你现在随便抓一个今天的孩子，问他：「你的村庄在哪个州？它有多少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他对你说：「我要去代办处，搭上公共汽车，它就会把我带到村里。既然售票员知道，我会告诉他我想去某某村，付钱，他就会把我带去。」 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把全世界都背得滚瓜烂熟。因为你必须把所有人口五十万或以上的国家的城市都背出来。然后你必须知道最大的河流的宽度和长度，以及紧随其后的较小的河流，最大的山脉等等——更何况是希腊的！

我不仅在小孩身上，在大人身上也见过这种现象：一个大学生竟然不知道他所学习的城市有多少居民！我问一个人希腊最大的山脉是哪一座，他不知道。问最大的河流是哪一条，也不知道。最小的河流，他也不知道。一个大学生，竟然对他的祖国一无所知！

之后，我们的……「朋友」们，我们的邻居们会来告诉他：「这不是你的祖国；这是我们的祖国」，然后他会回答他们：「你们说得对，就是这样」！你们明白吗？我们正走向那里！

但是，如果你问今天的孩子关于足球或电视的事情，他们把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都背得滚瓜烂熟。

你看，有些孩子从阿尔巴尼亚来了，他们识字。「你们在哪里学的字？」你问那些北伊庇鲁斯人。「在监狱里，」他们告诉你。他们把监狱变成了学校。而我们自己的孩子却把学校变成了监狱；他们自己把自己关在了里面，伴随着那些占领……今天的孩子们，尤其在青春期，是眩晕迷乱的；在初中和高中阶段更是如此。到了大学，他们就更成熟了。况且，在那里，他们想什么时候去上学就什么时候去。

非但没有采取某些教育措施，反而做得更糟。我看到，他们把所有的属灵事物都扭曲了。听听现在小学课本里的祷告文0150：「我的帕纳伊亚啊（圣母），你的婴孩是世上最美的！」 哎呀，我们这是怎么了！以前孩子们在学校里学什么，现在又学什么！「四蹄的山羊羔，犄角弯弯像羚羊，把你的小魔鬼们收起来……让他们挤出山羊奶，让你的小孙子们吃，你的那些发疯的小魔鬼们」0151。

现在，让小孩子们学这种东西！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凸显魔鬼，而撒旦教徒则在另一边做着他们的工作。愿上帝伸出祂的手，因为现在孩子们所受到的帮助，不是以好的方式被「改变」（αλλοιώνωνται，指被提升或转化），而是被鬼附（δαιμονίζωνται）。

他们从获取的知识中，根本没有学会运用自己的头脑。这就是为什么头脑不会运转。但一个不会运转的头脑，里面就有喧嚣。那些进行发明创造的人，都曾运用他们的头脑。他们遭遇了需求，然后思考如何克服它。今天，大多数人只看书上写了什么，笔记上写了什么。他们停留在这些东西上；没有更多的东西，而且满是数字和号码：这个螺丝是1号，那个螺丝是2号，如果碰巧哪个螺丝坏了，机器无法运作，他们立刻就会说：「叫机械师来。」他们想不到拿一把锉刀，稍微扩大一点孔洞，好让螺丝能够进去，或者拿一点塑料，缠绕在螺丝上，好让它能够拧紧，他们却立刻说：「叫机械师来。」我说什么好呢？如今，电视和其他媒介已经使人变得愚笨。甚至聪明的人最终也变成了录音带（cassettes）。我的意思是，我想要强调的是，人必须运用自己的头脑。所有的基础都在那里。因为，如果头脑不运用，他现在学会了（假设）这个东西，随后他就会在另一个东西上感到困惑。因此，目标是让他的头脑能够创造、能够找到解决方案。如果它不能创造，那么它就是发育迟缓的。

教师的工作是神圣的

——长老，有时候，学校里教育工作者所面临的困难，更多是源于他们的同事。

——在我们的时代，每个人在同事之间要正确地行事，需要极大的分辨力和属天的光照。针对每一种情况，都需要极大的审慎和神圣的光照。甚至有时他需要隐藏自己的信仰。他要悄无声息地行事，更多地是以自己正确的正教生活来对他们讲话。这样，他就能提供帮助，而不会激怒他们。特别是在教育界，有些事物就像一个肿瘤，有时是良性的，有时是恶性的。如果我们带着某种逻辑采取某个立场，我们将铸成大错，适得其反。如果进行干预，而肿瘤是恶性的，它就会发生转移。需要小心地施以少许灼烧术（Cauterization）。

——不过，长老，那些想好好做工的教育工作者也感到很困难，因为他们受到了束缚。

「如果一个人愿意，他总能找到做工的方法。那些无神论政权都能找到方法，难道在这里就找不到吗？

在保加利亚，有位从这里去的人，给一所学校的孩子们分发了小十字架。但附近站着的一位党员看到了他。那位女教师一察觉到此事，就走过去，从孩子们手中拿走了小十字架，并责骂他们不该拿。但等那位无神论者离开后，女教师自己又把十字架分给了孩子们。你瞧，这位女教师是如何既符合法律又忠于上帝的？

你看看，在小亚细亚，那些艰难的岁月里，教师们付出了多少！因为他们是用心在做工。他们有痛苦，有虔诚，有牺牲。

看，连圣阿塞尼奥斯0152卡帕多奇亚人在法拉萨（Pharasa）行事也多么有智慧啊！他准备了一间教室，用来替代课桌的，是带毛的山羊皮或绵羊皮。孩子们跪在这些皮上听课。他用这种智慧的方法，不会激怒土耳其人，即便土耳其人碰巧看到了，也以为他们是在祈祷。

另外，当圣阿塞尼奥斯想要带孩子们去郊游时，他会带他们去自己一块像花园一样的田地里，假装是让他们去做工，然后他对他们说：『如果碰巧看到土耳其人，你们就做些杂活。砍掉一根树枝，让他们以为你们是在清理花园。』可怜的孩子们就这样做了。因为，如果土耳其人发现他是带他们去郊游，那他可就有麻烦了。你看，那是秘密学校啊！

当土耳其人离开后，孩子们又开始玩耍。在暑假期间，他也会用同样的方法把孩子们召集起来，提供帮助，这样他们就不会疏离，也不会忘记他所教导的一切。」

——长老，为什么圣阿森尼奥斯要用希腊字母书写土耳其语的课程呢？

——这样孩子们也能懂得土耳其语，好让他们能够应付过去。而且，如果土耳其人偶然抓住了这位教孩子们识字的人，他们看到了希腊文字，却听到孩子们用土耳其语读出来，就不会被激怒。因此，孩子们既学会了土耳其语，土耳其人也不会被惹恼。圣徒0153所亲身实践的，即正教的精确性（orthodoxy）、虔敬（piety），他都传授给了他的学生们。

因此我说，只要有人愿意，无论他身处何方，都能为孩子们做些事工。我偶然读到一本很好的书，是一位女教师写的，关于北伊庇鲁斯。她一个人顶得上五百个男人。她是如何对那些导游讲话的啊！她把他们说得团团转。真了不起！

寻得一位好老师是件大事，尤其是在我们这个时代！孩子们就像是空白的磁带；他们要么会被灌满污秽的歌曲，要么会被灌满拜占庭音乐。老师的工作是神圣的。他身负重大的责任，如果他留意此事，他就能从上帝那里领受丰厚的报酬。他当留心教导孩子们敬畏上帝。教育工作者们必须找到方法，将一些关于上帝和关于祖国的信息传递给孩子们。让他们撒下这颗种子，即使他们看不到它发芽。没有什么会白费——总有一天，它会生根结果。

并且要始终怀着良善、宽容和爱心去对待孩子们。他们应该努力唤醒孩子们的荣誉感（*φιλότιμό*）。孩子需要爱，需要温暖。许多孩子在家中完全缺乏这些。如果老师们爱孩子，孩子们也会爱他们，这样他们（老师）的工作就会更容易完成。我们那时的老师看到不守规矩时会用藤条打我们，但他爱孩子们，孩子们也爱他。他没有自己的孩子，因此他非常爱这些孩子。

因此我说，生养众多儿女、成为多子女家庭的父母是好的，但更好的，是那些使世上的孩子获得重生、成为超超多子女家庭的正确的教育者！他们将获得重生的人献给社会，社会因此变得更好。

第二章——圣职人员与教会

– 长老，您为什么不担任司祭呢？

——我们的目标是得救。圣职不是人得救的方法。

——您难道从未被建议过要成为一位司祭吗？

—— 很多次他们都向我施压。我在男修道院（Κοινόβιο）时，他们曾强迫我接受神职（ιερωσύνη）和大品神形（Μεγάλο Σχήμα，即大修士形）。其目的是让人从内心成为一名修道士（καλόγερος）。这是我感兴趣的；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困扰我。因为我年轻时作为平信徒（λαϊκός），曾经历过一些神圣的事件，所以当我去了修道院，我便说：「只要我能以修道士的方式生活就够了。」我把重点放在了这一点上，我并不在意自己何时会成为大品神形修士，或是否会成为神父。

最后，有个人来到了帕纳古达会院（Κελλί της Παναγούδας），又非常坚持让我领受神职。他为此去了牧首区（Πατριαρχείο），并在来到圣山时与宗主教代牧区（Εξαρχία）谈过……但他们告诉他：「你也去告诉他本人吧，免得我们作出了决定，而他却离开了我们。」

于是他就来对我说了这件事。我一听到，就大喊大叫起来。这时他对我说：「至少成为一名神父吧，好为人们诵读赦罪祝文（συγχωρητική ευχή），既然他们除了他们的问题之外，也向你倾诉他们的罪恶。你不是告诉过我，会发生多少混乱吗？因为人们有时对属灵导师（Πνευματικούς）或主教（μητροπολίτες）说出不同的版本，有时说的内容还不到你告诉他们内容的一半？你听了他们的罪，为他们诵读赦罪祝文，他们就能得到赦免，事情就能得到整理。」

这个可怜人是出于好意说出这番话的，但这不适合我。

——那么，长老，如果一个人感到自己担任圣职能力不足，但其他人却推选他，他应当怎么做？

——他会说出他的想法。没有人能被强迫接受圣职，也不能被强迫接受大品神圣服饰（Μεγάλο Σχήμα）。但是，如果他出于顺从与谦卑而接受，并稍加一点对荣誉的自重之心（φιλότιμο）和一点爱，那么一切都将由上帝来补足。此外，世人有不会错失的准则，能够分辨出谁是出于对上帝的爱而成为神父，为了服侍祂的教会。有些人是出于渴望得荣耀而想成为神父。当他们陷入困境时，他们会受苦，因为基督不会帮助他们，除非他们谦卑并悔改。然而，如果有人想接受圣职，却没有世俗的图谋，那么，如果他遇到危险，基督会帮助他。通常来说，必须是别人、是教会催促你、希望你成为神父，这样基督才会庇护你，如果你陷入艰难时刻，别人会支持你，基督也会帮助你。

当然，在神职人员中，很少很少有人是以自己的计划起步的。这些人我不予考虑。大多数人是以良好的心愿起步的，但随后魔鬼就开始了他的工作，你看到荣耀渗入，对职位的狂热渗入，然后他们就忘记了一切。甚至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们会找人出面说项，以求被选为负责人、都主教等等。他们本是为了基督而起步的，最终却落入了黄金之中……他们拥有金色的十字架、金色的法冠、钻石、琳琅满目，而非仅仅必需之物。只要我们不留神，魔鬼是何等巧妙地欺骗我们啊！

— 盖隆塔，上帝想要什么，而人们又从司祭身上想要什么呢？

——上帝的旨意是何等宏大；且放开不谈。现在我们来说说人们的期望。从前，祭司们（神父们）实行苦修，拥有德行，他们是圣洁的，人们也敬重他们。今天，人们对祭司要求两件事：不贪爱钱财（或译：清心寡欲）和拥有爱德。当人们在一位祭司身上发现这些时，他们就视他为圣者，并奔向教会；既然他们奔向教会，他们就得以得救。然后，上帝就俯就（迁就/屈尊），也拯救这位祭司。然而，祭司务必要有极大的洁净。

魔鬼试图用各种不幸削弱隐修士，目的在于使他变得无用，并且使他的祷告没有任何属灵的能力。隐修士若想拥有圣灵的恩典，他必须是一位真正的隐修士。唯有如此，他才拥有一种神圣的权柄，并能以他的祷告带来极大的积极帮助。

然而，一位司祭，即使他缺乏属灵状态，当他执行圣事、为人们读经祝福等等之时，他仍能借着通过圣职授予他的权柄提供帮助。即使他犯下杀人罪，他所执行的圣事仍然有效，直到他被革职为止。但如果他同时也拥有属灵状态，那么他就是一位真正的司祭，并能带来更大的帮助。

当神父们问我，他们当如何帮助他们的教区平信徒时，也对所有负有牧灵责任的人，我强调一件事：让他们致力于自身的修持，去履行他们必要的属灵职责，并且要有所超越，以便他们能常有属灵的储备。在我们自身上进行的属灵工作，乃是对邻人的无声工作，因为榜样会说话，人们就会效法他们所见到的良善，并得以改正。倘若我们不获取属灵的财富，使我们能够靠着属灵的利息来维系自身，那么当我们免费为他人工作时，我们将是那最不幸和最可怜的人。因此，当我们致力于自身的修持时，无论时间长短，无论持续一生，我们都不要将其视为时间的浪费，因为这奥秘的修持具有一种特质，即它能奥秘地在人们的灵魂深处宣讲上帝的道。那蒙受神恩的上帝之人，会传递神圣的恩典，改变那些属肉体的人。他将他们从情欲的奴役中解放出来，并以这种方式使他们亲近上帝，从而得救。

司祭负有重大责任。

司祭绝不能关上他的门；他肩负着重大的责任。这个人绝望了，那个人病了、有需要，另一个人则濒临死亡；他必须接纳一些人，并探望另一些人。司祭不能拒绝。灵魂正处于危险之中；他必须去帮助他们。如果他不帮助他们，而上帝带走了那些没有得到妥善安置的灵魂，责任将由谁承担？难道不是司祭来承担吗？

我作为一名隐修士，可以关上我的门，可以退到旷野，可以消失，默默地以祈祷来帮助。因为我的工作不是解决世俗的问题，而是为世界献上一些祝祷。正因如此，我没有成为司祭或属灵指导者（Πνευματικός），以便用另一种方式来帮助。

如果我在世上是一位司祭，我将永远不能关上我的门。我必须始终回应所有人的请求，不加区别。我首先会关照我教区的所有人，然后，把剩下的（力量）给予其他请求我帮助的人。我不仅会关心信徒，还会关心不信者、无神论者以及教会的敌人。

或者，如果我是一位属灵指导者，如果有人告诉我关于另一个人的事情，我也会召唤那个人，以便把事情弄清楚。我会打电话去看看另一个面临试探、遭遇某种问题等等的人现在怎么样了。我又怎能心安呢？

司祭（或祭司）必须走在前面，好让平信徒跟随。你看，在羊群中，领头羊0154走在前面，其他羊跟在后面。它把角转向右边，整个羊群也跟着转向右边。所有羊都跟随这只公羊，也就是它们的领袖。正因如此，羊群不会分散；它们一只接一只地前行。领头羊确定方向，羊群就跟从。

– 格隆达（Γέροντα），一个肩负牧养责任的人，是否能更有理由去爱一个美好的灵魂，多过爱一个提出不合理要求的灵魂呢？

—比如说，你是个牧羊人，你的羊群里有许多羔羊。有些欢快地吃草、咩叫，而有些则瘦弱不堪，或者身上吸着水蛭，在边缘处徘徊。你会更照顾哪一些？难道你不会更照顾那些瘦弱的吗？或者，如果一只豺狼突然扑向几只羊，它们大声呼喊起来，你会奔向哪里？奔向那些「咩——咩——」地叫着、安静吃草的羊，还是奔向那些被豺狼惊吓而撕心裂肺喊叫的羊？牧羊人更心疼生病或受伤的羔羊，会特别地照料它，直到它恢复健康。我们应当将行奇迹的人和被仇敌魔鬼所伤的人，安置在我们心中同一个地方；不要在内心轻视后者。我更爱那些曾经生活不端，但正在努力断除自身情欲的人，更心疼他们，也更持续地思念他们，胜过那些没有被情欲折磨的人。当内心有爱时，对方也会感受到，因为这份爱会使人的整个外在也变得柔和甜美，并以神圣的恩典来妆饰他，这恩典是无法隐藏的，因为它会光芒四射。

牧者，无论是神父还是主教，最好都能想起摩西，他曾面对两百万抱怨连连的百姓，经历了怎样的磨难。他曾为自己的百姓付出多少带着爱心的祷告，以及他本人在旷野中饱受折磨的那些年岁，直到将他们带入应许之地。如果他们将这些铭记于心，他们就会获得充足的勇气，永远不会抱怨他们所遭受的、与摩西所经历的磨难相比微不足道的苦楚。

神职人员的世俗化

——导师，这位教会事奉人员0155在夏天炎热时也必须身着大氅（曼蒂亚）侍奉吗？我很不耐热。

唉，现今的修道生活啊……我该说什么呢！圣阿塔那修斯曾穿着一件粗糙的衣裳，并为了苦修佩戴着一个很重的十字架，而我们今天却沦落到何等地步！

我去澳大利亚的时候，那里有一位教堂司事穿着短裤。「我跟他说，那是去海边穿的，是为那个地方准备的。」「我这样活动更方便，」他告诉我。事情就是这样一点点开始，然后他们就会得出结论：「我们把修士长袍扔掉吧，免得太阳晒着我们！」

外袍妨碍你吗？把它扔掉。头巾妨碍你，因为你出汗吗？把它扔掉。我们正走向那个境地。我的孩子啊！每个人都要规范好自己！少穿点里面的衣服。

——导师，人可以脱下内袍（raso）只穿外袍（mandyas）吗？

——那神父也要脱下内袍，改穿长裤吗？嗯，我该说什么呢？

修士的衣袍是曼第亚（大氅）。它授予受小品（戴十字架者）和受大品（大圣服者）的修士。在剪发礼期间，由代父母穿着，当代父母为新受戒者穿上僧衣时，便脱下曼第亚，再为新受戒者穿上。

亚历山大那里天气非常炎热，但有些妇女仍穿一身黑衣，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这是她们的传统。而我们，难道就不能忍受源自教父的僧衣吗？

——长老，他们说：「难道道袍成就了神父吗？」

——比方说，请看两棵橄榄树，一棵有叶子，另一棵没有。你喜欢哪一棵？是有叶子的，还是没有叶子的？当我住在圣十字隐修小屋（Καλύβι του Τιμίου Σταυρού）时，有一次我剥去了院子里那棵橄榄树的树皮，并在上面写道：「树木脱去了它们的制服，我们将会看到它们的成功！......」旁边又写道：「没有法衣的神父，即是浪子。」那段时间，关于神父不穿法衣的问题被热烈讨论，有些人甚至跑来我这里，想要得到……祝福！

——有人，长老，带了一位穿着裤子的东正教神父来到修道院。我们该接受他的祝福（εύχη）吗？

——你应该领受什么祝福/祷告？你们应该对带来他的人说，无论他是谁：「请原谅我们，但这是本修道院的规矩，要给僧袍。一位神父穿着裤子进入东正教女修道院？这不合适。」当带来他的人或他自己没有穿僧袍来而不感到羞耻时，难道你会羞于给他一件僧袍吗？

有一次我在机场遇到一位年轻的、穿着俗装的掌院。他正前往国外，并向我自我介绍：「我是某某神父。」「你的僧袍在哪里？」我问他，当然也没有向他行大敬礼。

– 长老，一些人主张，如果神职人员实行现代化，他们将能提供更大的帮助。

——当普世牧首季米特里乌斯前往美国圣十字神学院时，一些虔诚的美国学生来到他面前，对他说：「至圣者，在我们这个时代，神职人员应该现代化。」 牧首回答说：「圣科斯马斯说：『当神职人员变成平信徒时，平信徒就会变成魔鬼！』」

「他不是说得很好吗？他们为他准备了一个极其豪华的房间，里面有体面的床等等，以便他可以休息。他刚一看到，就说：『我将住在哪里？在这个房间里？你们最好给我弄张行军床来。神职人员一旦世俗化，就会成为魔鬼的候选者。」

– 长老，我们是否应该制作更简朴的祭服？我们是否会用那些过于刺绣的祭服来损害司祭们？

—— 如果你们说：「我们做这些朴素的样式。我们也能做许多刺绣，但我们避免这样做，因为我们担心世人会因此被冒犯的意念。不信的人之后也会利用这一点。我们听说有人说：『我们连吃的面包都没有，而神父却有一大堆法衣』。」 如果你们做朴素的刺绣，严肃的神父也会来取。如果神父带着世俗的心态来，他们会出丑，而你们也会因为那些过度装饰的东西而跟着出丑。 在圣祭台和圣宝皿盖布上，你们可以多做一些刺绣。而且，要避免在祭袍和背心式法衣的下摆处绣上十字架。放一些其他具有象征意义的图案。神父们会坐在圣徒的画像上，坐在十字架上……这是不敬虔的行为。

「谁因着绊倒我而责备我？」

——葛荣塔，一位神职人员若是犯了任何致死的罪，他会失去神圣的恩典（神恩）吗？

– 不，怎么会失落呢？神圣恩典可能会被撤回；但不会失落。一位神父，如果他被停职，他仍然拥有神职，但圣奥秘无法生效。这位神父便不再拥有力量了。最主要的便是恩典。如果（他）被恢复（神职），那么圣奥秘才是有效的。

关于有圣职障碍的神父，需要非常大的明辨力。需要十分警惕，以免因不加分辨的严苛而在世上造成绊倒，并使神父的家人也陷入意念之中。他应当以某种方式停止举行圣礼，以免带给信徒的是恶而非善。因为那些圣职障碍只有上帝和神父知道；然而，如果他立刻停止，那么信徒和他的家人都会陷入意念，如此一来，恶事反会更大。

我看到有时上帝允许虔诚的神职人员遭受身体上的病痛，例如流鼻血或胃痛等等，并因此被阻碍无法举行圣礼，这样一来，那些有阻碍而必须停止侍奉的神父们就得以安歇了。有时会有神父来到茅舍，可怜的他，他有某种阻碍，我看到他必须停止举行圣礼。但有时他的主教会有不同的意见。之后你还能说什么呢？你只能做祷告，上帝便会介入。具体来说，我曾对某人说过，并为他做好了放弃侍奉的准备。当他把这事告诉他的神师和他的主教时，他们不同意。于是他继续举行圣礼，尽管他有那个阻碍。不久之后，他被汽车撞了，并当场死亡！「落在永生上帝的手里，真是可怕的！」0156！

我们的东正教会没有任何欠缺。唯一出现的欠缺，乃是源于我们自己——从圣统制中地位最高者直到普通平信徒——没有正确地代表教会。蒙拣选的人也许很少，但这一点并不令人担忧。教会是基督的教会，由他亲自治理。它不是一座由虔诚者用石头、沙子和石灰建造，又会被野蛮人的火焰摧毁的殿宇，它就是基督自己：「凡跌在这石头上的，必被摔碎；这石头掉在谁身上，就要把谁碾得粉碎。」0157

基督今日容忍着一种状况。神圣的恩典容忍着，并为了百姓的缘故而运作。这是一场暴风雨；事情终将明朗；它们不会持久。你看到福音书中提及的吗：「将残的灯火，祂不吹灭。压伤的芦苇，祂不折断」0158？基督说了这话，是为了使我们在审判之日无可推诿。你看，当灯盏的油杯中不再有油，只剩下灯芯上残留的一点点油时，它过不久就会熄灭，即便灯芯忽上忽下。这就像临终者最后的闪光。然而，基督不愿吹灭它使之熄灭，因为之后它会说：「我本可以燃烧，但你吹灭了我，我就熄灭了！」我何时吹灭了你？油杯里根本就没有油！祂也不愿触碰压伤的芦苇，因为如果之后它断裂了，它会说：「你碰了我，我就断了！」可是你本已压伤，本就要折断，你对我说你因我触碰而折断，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这些修士，以及神职人员，当我们没有按照福音生活时，就是在散布无神论。世人需要的是我们的美德，而不是我们的污点。特别是修士们给世俗之人的榜样，是至关重要的事！世俗之人寻求借口，来为他们的罪辩护。因此，需要非常小心。你看，我们不能说基督所说的话：「你们中间谁能指证我有罪呢？」（约伯记 8:46）0159但我们必须能说：「你们中间谁能指证我有绊脚石的罪呢？」我们必须能够说出这句话。基督说出那句话，因为祂是完全的上帝，也是完全的人。我们只是人。我们有不完全，我们有堕落，总之，我们有各种缺陷，但我们绝不能成为令他人跌倒的原因。

一位将军曾对我说：

「如果我没有从母亲那里继承信仰，那么当年我去塞浦路斯处理那次事件时，我一定会失去信仰。一个教会人士竟通过电话大喊：『屠杀土耳其人！』这发生在平静无事之时，而命令明明是：『不要伤害他们！』」

法拉萨人（Φαρασιώτες）当年从小亚细亚来到希腊时，被当时在此地出现的异端所引诱，因为他们看到的主教们、神父们，都没有敬虔之心（ευλάβεια）。他们在教会中看到的是另一种人，没有属灵生命，于是他们被绊倒了（σκανδαλίσθηκαν）。他们对此地与他们故地所持的印象截然不同。当时也出现了新教徒（Ευαγγελικοί），他们说：「我们正在实践福音」，而那些可怜人就被引诱偏离了。

然而，如果犯错的是一位主教（δεσπότης）、一位神父（παπάς）或一位修士（καλόγερος），犯错的却不是基督。但是人们不会想到那一点。「他不是基督的代表（Αντιπρόσωπος）吗？」他们说。是的，但基督会因这位代表而安息吗？或者他们没有思考这位代表在来世会面临什么。因此，有些因某些事件而跌倒（σκανδαλίζονται）的人最终会不再相信，因为这些可怜人（καημένοι）不明白，就好像如果一个宪兵犯了错，国家（έθνος）并不会犯错一样，如果一个神父犯了错，教会也不会犯错。然而，那些虽然跌倒但心存善意的人，当你向他们解释时，他们就会明白。这些人也有减刑的因素（ελαφρυντικά），因为他们可能没有得到帮助，或者对某些事情一无所知（άγνοια）。

——长老，为什么教会有如此多的丑闻发生，却没有一个人表明立场呢？

在教会事务上，并非所有的境况都需要你去表态。人可以忍耐着去容忍一种境况，直到上帝指示该做什么。容忍一种境况是一回事，而在不该接受时却接受它又是另一回事。

其次，在诸如此类的情形中，人若有什么要说的，要以恭敬、勇敢的方式说出来；而不是咒骂或公开发表。人应当怀着痛苦和爱，私下对涉及此事的当事人说，好让他留意某些事情。

坦诚而正直的人，并非是当面说出真相的人，也并非是公开发表真相的人，而是那拥有爱与真正生命、并在需要时带着辨识力发言、在合宜的时刻说出合宜之事的人。

那些不具明辨而审断的人，心中存有属灵的昏昧和恶意，不幸地，他们把人看作木头。当他们无情地砍削，人们正在受苦时，他们却为自己所施行的「塑造成方体」而欢欣，为「立方体化」而高兴！只有在受主要邪灵影响的人身上，才「有理由」当着世人的面将人当众展示，向他们诉说他们的过去（当然，是对那些邪灵拥有权柄的人），目的是要动摇软弱的灵魂。不洁之灵，自然不会将人的德行公之于众，而是暴露他们的弱点，因为他们不具恶意，他们是用良善来修正邪恶的。如果他们偶尔在某处看到一点无法洁净的不洁之物，他们会用一块板子将其遮盖，免得看见它的人感到厌恶。而那些翻扒垃圾的人则与母鸡无异……

现在0160魔鬼做了许多涂抹，把事情弄得非常复杂，但它最终会摔断自己的嘴脸。许多年之后，义人将要发光。即便他们只有微小的德行，他们仍会显得突出，因为那时黑暗将大大地盛行，世人会转向他们。那些今天制造绊脚石的人，如果届时还活着，将会感到羞愧。

处理教会事务

——长老，当出现棘手的教会事务时，正确的应对方式是什么？

——要避开极端；极端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以前看到，杂货店老板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往秤上加，这样才能找到精确度，秤才能保持平衡。也就是说，他既不会突然加很多，也不会突然减很多。这两个极端总是折磨着母教会，而那些持守极端的人自己也受尽折磨，因为这两个极端通常是互相钉死……这就像是一个极端被一个拥有属灵的傲慢（对一切的蔑视）的被魔鬼附身的人所把持，而另一个极端则像被一个拥有愚昧的热忱和偏执的疯子所把持。也就是说，一个属灵上傲慢的人，与一个拥有愚昧热忱的奋锐派（zealot），永远无法达成一致，他们互相侵蚀、互相攻击，因为两者都缺乏神圣的恩典。那时——愿上帝保佑！——这两个极端可能会一直互相攻击，谁也「找不到解决办法」。那些能够使这两个极端弯曲，使其联合——即同心合意——的人，将获得基督所赐予的、由两顶永不凋零的花冠所构成的冠冕。

我们应当留意，不要在教会里制造问题，也不要夸大发生的微小的人性失序，以免造成更大的伤害，让那恶者欢喜。

任何人为了一点微小的失序就感到极度不安，并且突然带着愤怒冲动行事，假装要去纠正它，就好比一个头脑轻浮的司事（νεωκόρος），看见一根蜡烛在滴蜡，就突然猛冲过去，假装要把它弄好，结果却把人和烛台都撞倒了，在敬拜（λατρεία）时制造了更大的混乱。

不幸的是，在我们这个时代，有许多人正在搅扰母亲教会（Μητέρα Εκκλησία）。

那些受过教育的人，是用头脑而不是用圣教父们（Αγίων Πατέρων）的精神来领会教义的。而那些不识字的人，他们也是用牙齿来抓住教义的。正因如此，当他们谈论教会事务时，便咬牙切齿，结果他们对教会造成的伤害，比那些反对我们正教的人还要大。

河流不宜过于湍急，因为那样会卷走木头、石头和人；但当然也不宜过于浅薄，因为那样就会滋生蚊虫……

还有一些人，他们热衷于批评彼此，而不是致力于普遍的善行。他们关注别人胜过关注自己。他们盯着别人会说什么或写什么，好无情地抨击那人；而当他自己说了或写了同样的事情时，他却会用《圣经》和教父言行录中的许多见证来支持自己的言论。

他们所做的恶极大，因为一方面他们亏负了他们的邻人，另一方面他们在信徒的眼前将这人推倒了。更有甚者，他们常常在软弱者的灵魂中播撒不信，因为他们使人跌倒。

那些假借所谓检查他人而非自己、或假借向世人公布教会事务——甚至是不可言说之事——来为自己的恶行辩护的人，他们托词是「为教会而言」0161，请他们先从他们的小教会，即他们的家庭或他们的团契（阿德尔福提塔）做起，如果他们觉得这样做是好的，那时再来羞辱（ρεζιλέψουν）他们的母教会吧。

我认为，好的孩子绝不会指责他们的母亲。

每个人在教会中都是需要的。每个人都为教会献上他们的服事；温和的性情和严厉的性情皆是如此。

就像在人的身体里，甜味、酸味、甚至是苦涩的菊苣（苦菜）都是必需的，因为每一样都有其特有的物质和维生素，在教会的身体中，每个人也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个人补充着另一个人的性情，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忍受的，不仅是彼此属灵的性情，还有他们作为人所具有的软弱。

不幸的是，有些人对他人抱有不合理的要求。他们希望每个人都拥有与他们相同的属灵性情，当有人与他们的性情不一致时——也就是说，当这个人或稍显宽容，或稍显急躁时——他们立刻得出结论：这个人不是一个属灵的人。

职级和属人的荣耀

我感到困惑，为什么有些人如此看重人的荣耀，却不看重那等待着我们的、当我们「逃避人的荣耀」时（所能得到的）上帝的荣耀。如果我们获得了世上最大的职分，并得到全世界的赞扬，这对我们有什么益处呢？世人的赞美会引导我们进入天堂，还是会将我们推入地狱呢？基督说了什么？「我不受人的荣耀」0162。如果我能从修士晋升为神职修士、主教、或牧首，这对我有何益处呢？这些职分会帮助我得救，还是会对一个软弱的帕伊西奥斯（Païsios）来说是沉重的负担，并将我推入地狱呢？如果不存在另一种生命，这种愚蠢或许还能得到辩解。然而，一个追求灵魂得救的人，视一切为「粪土」0163，并且不追求职分。

摩西，纵然是受上帝派遣去解放以色列子民的人，却没有蒙受资格进入应许之地，因为他最终因百姓的缘故，达到了愤懑上帝的境地。他持续活在百姓的抱怨之中，有一次他愤懑了。「他们向我要水，」他说。「我从哪里给他们弄水呢？」0164。可是，他不久前才击打了磐石，流出水来，给了他们啊！这很难吗？但他被百姓的事务和情境所缠绕，忘记了自己早先流出了多少水，因着他所承受的众多忧烦，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至于没有向上帝寻求宽恕。如果他寻求宽恕，上帝是会宽恕他的。不能进入应许之地，是上帝给他定下的一个小小的规矩，是为了他的愤懑所施的一个惩罚。当然，上帝把他接到了天堂，并以差遣他与先知厄里亚一同出现在塔博尔山，在主显圣容之时，来荣耀他。所有这些都有助于我们理解，职权及其责任对于一个基督徒通往天堂的道路来说，会成为多么巨大的障碍。

有些人，虽然内外都应该充满喜乐，因为上帝安排他们得以免除一切责任，但他们反而寻求责任和职位，当得不到时，便焦躁不安，糟蹋他们的灵魂和身体，即保罗使徒所说的上帝的殿0165。基督为他们预备了天上的荣耀，而他们却想通过人的荣耀进入天堂。

然而，或许有人会问我：「为什么有些人既得人间的荣耀，后来又得上帝的荣耀呢？」

实际上，没有人会在贪求人间荣耀时，还能得到上帝的荣耀。任何人都绝不应自己去谋求责任。当他被解除责任时，他应该欢喜，因为通常他本应为自己曾担负的责任而忧伤。如果他不欢喜，则意味着他心中阴伏着骄傲。

我们绝不应谋求职衔，好借此得荣耀，因为这显露出病入膏肓的境况。这表明我们正病态地走在另一条路上，而非圣教父们所走的那条通往谦卑的道路，他们正是借此抵达了天堂。

我们有许许多多圣教父，他们都避免承担责任：无论是做修道院院长、司铎职，还是主教职。有些人砍断自己的手，有些人割掉鼻子，有些人割掉耳朵，有些人割掉舌头，就是为了让自己身体不残缺，免得被祝圣。有些人，人们掀开他们的茅屋顶，从上面向他们祝圣；有些人则像圣安菲洛希奥一样，人们从远处向他们祝圣。他们拥有学识和圣洁，然而正因为他们感受到了灵魂的巨大价值，以及责任的巨大重担——这重担会成为人得救的巨大障碍，因此他们才避开这些责任。这些人找到了规范的道路。

在阿索斯圣山，有些人认为圣职是属灵生活中的障碍，因为除了其他义务之外，他们必须在主教来时前去迎接，或者必须参加庆典——当然是属灵的庆典，但即便这些也不让人安歇。当我在修道院时，我认识一位终生为副祭（διάκο）直至年迈去世的人。当他还是年轻修士时，修道院需要一位副祭，于是他被祝圣了。后来来了年轻一些的修士。年轻的修士成为了副祭和司祭（ιερεῖς），而他则不断将自己的次序让给其他人，自己一直保持副祭的身份。当人们让他成为司祭时，他说：「现在修道院不需要。感谢上帝，有更年轻的弟兄们。」 他们让他去办公室工作。当受过教育的人来到修道院时，他请求离开了办公室。当修道院经历困难时，这位虔诚的副祭请求一位有德行的司祭来担任院长。那位司祭对他说：「你为何逃避责任，却把它们推给我？你来做管事，我就来做院长。」 于是，一人成了院长，另一人成了管事。当事情安排妥当，修道院进展顺利时，他又辞去了管事一职。这位副祭帮助了我很多；他拥有许多上帝的恩典（Χάρη Θεού）。遇到困难的问题时，神圣共同体（Ιερά Κοινότητα）会请他去发表他受光照的意见。

——「长老，当属灵之人不爱金钱时，他们却追求荣耀，这是何故？古希腊人所说的『许多人憎恶财富，却无人憎恶荣耀』0166，这句话是否属实？」

– 是空虚的头脑在作怪！这是虚荣。那句「许多人憎恶财富……」是世俗的思维模式；它不适合属灵生活。这些话是那些不认识真神的古希腊人说的。在属灵生活中，荣耀必须消失。有谁遭受过比基督所受的更大的凌辱吗？教父们寻求凌辱，而上帝却尊荣他们。他们（指那些追求世俗荣耀的人）仍停留在世俗的阶段。他们玩足球。帕奥克-雅典AEK-多克萨（Doxa/荣耀）！福音书中所提到的荣耀包含爱与谦卑。他说：「求你荣耀你的儿子，使你的儿子也荣耀你……这便是永生，好使他们认识你这位独一的真神」0167。也就是说，基督求上帝，让世人认识他们的救赎者，好使他们得救。如今大多数人所关注的是如何从各处获得荣耀。从这里得荣耀，从那里得荣耀，最终却演变成从这里得……歪（*lóxa*，斜视、歪曲），从那里得歪。这就是基督所说的：「从人互相受荣耀」0168，「迷惑人，也被迷惑」0169。遇到这种事，我都快吐了。在这种氛围下，我连二十四小时都无法生活。

责任是灵性生活中的巨大障碍。凡是想要从事灵性工作的人，都会避开责任。通常，人们看不到那些追求职位和上级权力（*proïstameníes*）的人会有好的结局。个人的因素，即自我（*egoismós*），会介入其中，然后，上级们就会彼此冲突、争吵，因为每一位上级心中都存在自我。然而，那些凭着爱德（*filótima*）努力奋斗、不让自己安逸、并将「自我」从他们所做的每一项行动中排除的人，会带来非常积极的帮助，因为只有在那时，需要帮助的灵魂才能得到安息；也只有在那时，他们的灵魂才能在今生和永恒的生命中获得内在的安宁。

古代的圣教父们起初会退隐到旷野，通过他们的苦修，使自己从自身的诸般情欲中荒芜出来（即摆脱情欲）。他们不依靠自己的计划和方案，而是将自己交托在上帝手中，并避开职权和权柄，即便他们达到了圣洁的程度——除非母教会需要他们，那时他们便顺服于上帝的旨意，而上帝的圣名也因他们圣洁的生命而得到荣耀。换言之，他们成为了属灵的输血者，因为他们在旷野，借着美好的属灵食粮和警醒的教父式监督，获得了良好的属灵健康状态。

教会中的治理

东正教会始终是通过举行主教会议来运作的。东正教的精神是：在教会中，由主教会议运作；在修道院中，由长老集会运作。大主教和主教会议共同做出决定。男/女隐修院院长与院务会议共同做出决定。大主教是「同侪中的首席」（即：首席位者）。而牧首并非教宗；他与其他圣统制主教享有相同的位阶。然而，教宗却拥有另一种位阶——他高高在上，人们亲吻他的脚！——牧首则与其他圣统制主教们坐在一起，负责协调。同样地，一位男/女隐修院院长相对于修院中的上级而言，依然是「同侪中的首席」。

大主教或一位院长不能随心所欲地行事。上帝光照一位主教或主事者关乎一个议题，光照另一位主教或主事者关乎另一个议题。你看，即便是四位福音撰写者也是彼此互补的。因此，在这里也是每个人都说出自己的意见，当存在反对意见时，就记录在会议记录中。因为，当涉及到一项违背福音诫命的决定，而有人不赞同时，若他不要求记录下自己的意见，就会显得他赞同。如果他不赞同却签名，而意见又未被记录，他就是作恶并承担责任；他是有罪的。相反，如果他说出自己的意见，即使多数人反对，他在上帝面前也是无愧的。如果在教会中，公会议（Σύνοδος）运作不当，或者在修道院中，修道会议（Σύναξη）运作不当，那么，虽然我们谈论的是正教精神，但我们拥有的却是教皇（式）的精神。正教精神是每个人都说出并记录下自己的意见，而不是因为害怕而保持沉默，也不是为了讨好大主教或院长而进行奉承。

那些年轻就进入管理层的神职人员，即便他们有资质，也会受损，会被浪费。他们卷入了管理的齿轮、文书工作等等，在属灵上得不到帮助，尽管他们本有潜力。如果他们没有被浪费，而是致力于自身的修行，其中一些人本可以成为教会未来巨大的财富。当一个人没有以好的方式（从好的意义上说）关注自己，也就是没有在自己身上下功夫时，他就像一个只顾买卖却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债的商人，最终会被关进监狱。

我听到年轻的神父们在行政部门任职，深感抱歉。如果他们能再多待一会儿，不参与行政管理，他们以后就能提供更大的帮助。然而，不幸的是，年轻的神父而非那些经验丰富、能在他们的羊群中进行属灵工作的人，却常常成为主管，于是造成了双重恶果。

也就是说，年轻人在没有先对自己进行属灵工作之前，就承担了责任；他们在获得属灵财富之前，就被置于必须有所奉献的职位。而年长者，由于没有担任负责任的职位，便没有机会献出他们宝贵的经验和他们的神圣启迪（θείο φωτισμό）。

神圣礼仪

——长老，当举行神圣礼仪时，是否必须总有某人领受圣体？

——是的，因为神圣礼仪（Θείας Λειτουργίας）的主要目的，是让基督徒领受圣体（κοινωνούν），即使是少数预备好的人。所有的祝文（ευχές）都是指向那些将要领受圣体的信徒的。因此，即使只有一位，他也应当领受圣体。当然，偶尔也会发生连一位预备好的人都没有的情况；那是另一回事。然而，即使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婴儿，领受圣体也是好的。而当没有人在场时，那时就仅限于司祭领受圣体并纪念名字。但这应当作为例外而非常例而发生。

一个人在每一次神圣礼仪（Θεία Λειτουργία）中，都在亲身经历新约的事件。圣祭预备所（Αγία Πρόθεση）就是伯利恒，圣坛（Αγία Τράπεζα）就是至圣坟墓，而那被钉十字架者就是圣高尔哥达（Άγιος Γολγοθάς）。藉着神圣礼仪，藉着基督的临在，整个受造界都被圣化了。

神圣礼仪维系着整个世界！上主赐予我们的，是何等可畏（φοβερό）的事！我们不配领受这些！有些司祭在每一次神圣礼仪中都亲身经历这可畏的圣奥秘。

有一位圣职人员告诉我，一位非常简单而良善的司祭对他说了下面一番话：「我做圣事结束（κατάλυση）时非常困难。我那污秽的眼泪（βρωμοδάκρυά）都滴进了圣爵里，我无法控制它们，为此我非常难过。」

他哭泣着！那位圣职人员对他说：「请告诉基督，也赐予我一些『污秽的眼泪』吧。」

——长老，为什么当司祭「领受时机」（παίρνη καιρό）时，您要从座席（στασίδι）上下来呢？

——我下到那里，因为在神父祈祷的那个时刻，上帝会将神圣的恩典（θεία Χάρη）赐予神父，以使他摆脱他的软弱，好让他能够施行神圣的奥秘（θεία Μυσταγωγία）。那时，信徒们也应当虔敬地祈祷，以便领受恩典。

神圣礼仪始于奉献礼。神有时施行其神圣计划，让我们也能明白并体验这圣奥秘！当我还是教会侍役时，发生了一件事。有一次，当神父正在进行奉献礼时，在他念诵「祂被带到宰杀之地，如同羊羔」时，我听见圣盘上有一只羊羔挣扎的声音。当他再次念诵：「神的羔羊、神的儿子被宰献」时，我听见了圣祭台（Prothesis）上传来的羊的咩叫声。太可怕了！正因如此，我告诉神父们，不要提前准备好奉献礼，然后再假装进行后续的象征性动作。也就是说，他们不应该提前切好圣饼，然后到那个时刻只是把羔羊（圣体部分）放在圣盘上，并念诵「神的羔羊被宰献」和「祂被带到宰杀之地，如同羊羔」，尽管他们早就已经取出羔羊（圣体部分）了。当他们念诵这些话时，那时他们必须拿起圣矛，刻划圣饼。也就是说，当他们念诵「神的羔羊被宰献」时，那时他们必须「宰献」祂。

当神父在行预备礼（Προσκομιδή）时敲响铃铛，而你们也默念名字时，你们的心要分担你们所纪念的每一个灵魂的痛苦，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安息的。你们要在心中大致想起所有人的境况，以及你们具体记挂在心的人，然后说：「马利亚，尼古拉……我的上帝啊，祢知道他们的问题；求祢帮助他们。」

那些交给你们请求纪念的名字，你们要在几次神圣礼仪中纪念他们，有些是三次，有些是五次，然后就该纪念其他的人。为什么要有人一直被你纪念，而有需要的人却完全没有被你纪念呢？我不明白这一点。

上帝教徒（Καθολικών）、上主见证人（Ιεχωβάδων）等的名字不宜在圣供桌（Ιερά Πρόθεση）上被纪念。不能为他们取出圣体粒（μερίδα），也不能为他们举行安息纪念礼（μνημόσυνο）。我们可以为他们的健康和蒙光照而祈祷，甚至可以为他们举行恳祷礼（Παράκληση）。

——长老（Geronta），有些神父说，他们不愿经常举行神圣礼仪（operate/celebrate the Liturgy），以免习惯。

——祭司说这话是不对的。这就等于是说：「我不常去看望我的亲戚，这样当我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更热情地接待我。」然而，准备是必要的。圣餐治愈、圣化那努力奋斗（灵修）的人。对于一个不努力奋斗的人，它如何能帮助他呢？既然人自己没有改变，基督又能改变什么呢？

曾几何时，在圣亚他那修的岩洞里，住着一位长老，带着两位顺服者（门徒）。一位是修士祭司（神职修士），另一位是修士执事（神职执事）。于是有一天，他的顺服者们去了一座小礼拜堂举行侍奉圣礼（事奉圣祭）。然而，那位祭司非常嫉妒那执事，羡慕他，因为那执事在所有事情上都更聪明、更擅长；但那位执事以他那自负（自我中心）的方式也无济于事。那位祭司做了外在的准备，诵读了《领圣体前的祷文》（Theia Metalipsi），并做了所有相关的礼仪。但不幸的是，他没有做最主要的事情——内在的准备；也就是说，谦卑地告解，从心中驱逐嫉妒和羡慕，因为这些（情绪）不是通过更换衣服和洗头就能消除的。

就这样，他带着这种外在的准备，走向了那可畏的祭台，准备侍奉圣礼。然而，当他刚开始举行奉献礼（Proskomidi）时，发生了什么？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神圣的圣盘（Diskarion）似乎从奉献台飞走并消失了。结果是他们无法再举行侍奉圣礼了。我的理智告诉我，如果慈爱的上帝不以这种方式阻止他们，而那位祭司以他当时所处的灵魂状态举行了圣礼，那么他会遭受巨大的灾祸。

– 老人，如果在神圣礼仪进行时发生了什么事情，神圣礼仪可以被打断吗？

——当举行神圣礼仪时，无论发生何事，神父都不能中途停止。即使宣战，他也必须完成礼仪。即便仇敌已临近圣堂门外，他最多也只是稍微加快速度，以便完成。上帝会帮助他完成。但人必须对上帝有信心，不要惧怕。

至高者的侍奉者必须具备极大的专注、洁净和精确。祭司高于天使。当举行神圣的圣体圣事奥迹时，圣天使们会遮蔽他们的面容，而祭司却是在举行这奥迹的人。

第三章 节期与假日

「信徒们，让我们共同庆祝这属灵的节期吧……」[0170]

基督以祂伟大的爱和祂借由祂所有圣洁的节期，倾洒在信徒灵魂中的巨大喜乐，真实地复活了我们，因为祂在灵性上将我们高举。只需我们参与其中，并拥有灵性的渴慕来以灵性的方式庆祝这些节期；那时，我们便在灵性上宴飨（欢庆）这些节期，并在灵性上被圣徒带给我们并款待我们的天堂之酒所陶醉。

——长老，一个人如何才能属灵地度过这些节期？

——要活出节日的真谛，我们的心思必须放在神圣的节日本身，而不是放在为这些神圣节日所要做的事务上。我们要默想每个神圣节日（圣诞节、主显节、逾越节等）的事件，并在赞美上帝时诵念祝祷词。如此，我们才能以极大的虔诚来庆祝每个节日。世俗之人想通过猪肉来理解圣诞节，通过羊肉来理解逾越节，通过彩纸屑来理解狂欢节。然而，真正的修士们每天都活在神圣的事件中，并持续欢欣鼓舞。他们每周都活在圣周之中。每个周三、周四、周五，他们都活在圣周三、圣周四、圣周五，即基督的受难之中；而每个周日，他们都活在逾越节，即复活之中。怎么？难道非要等到圣周来临，人们才去纪念基督的受难吗？难道非要等到带着羊肉的逾越节来临，我才能像世俗之人一样理解「基督复活了」吗？基督说了什么？祂说：「你们要预备好。」0171 祂没有说：「你们现在才要预备！」既然基督说「你们要预备好」，那么人，尤其是修士，就必须持续处于预备好的状态。要不断地默想和活出这些神圣的事件。当人默想每个节日的事件时，自然会被感动，并以特别的虔诚来祷告。其次，在礼仪中，心思要集中于我们所庆祝的事件上，并要虔诚地跟随所吟唱的圣歌。当心思专注于神圣的意念时，人便活出了那些事件，如此他便得以改变。例如，当我们思念一位我们所尊敬的圣人，或我们正在庆祝的圣人时，心思会更进一步，它会去到天堂。当我们思念圣人时，圣人也思念我们并帮助我们。这样，人便与圣人建立了友谊，这是最可靠的友谊。那时，他虽是独身一人，却能与所有人同活：与圣人、与天使、与整个世界同活。他独自身处，却感受到这一切的陪伴！圣人的临在是鲜活的。所有的圣人都是上帝的孩子，他们帮助我们这些受苦的上帝的孩子。

我们应当常怀敬虔之心庆祝我们的圣者们，他们为基督的爱洒下了鲜血、汗水或泪水，好让我们得蒙帮助。当我们听到他们的《圣徒传》（Synaxarion）——「在这一天，纪念圣者……」时，我们应当在那一刻站立起来，就像士兵们在宣读英勇牺牲的战友姓名时所立的正姿那样。「在某月某日……某某士兵在某某战线英勇作战而阵亡。」

在节庆期间，人若想感受那事件的意义，就不该工作。例如，在圣周五，一个人若想有所感受，就不该做任何事情，只应专注于祈祷。在世上，可怜的世俗之人在圣周期间仍在忙碌工作。在圣周五互道祝福：「愿您长寿！愿您得享福乐！愿您得一新娘！」……这不行！我呢，在圣周五就将自己关在小室里。

正如在大天使形之后，紧随而至的沉静一周有所助益，因为神圣的恩典浇灌了灵魂，让大形者明白所发生的一切；同样地，在节庆中，沉静也大有裨益。

它给了我们更多机会稍微休息，研读和祈祷。一个良善的思想会降临，我们会审视自己，稍微念诵心祷，这样我们就能感受到那一天神圣事件中的一些意义。

「义人拥有少许，胜于……」

如今不幸的是，我们没有将自由用于良善、用于圣洁，而是用于世俗化。过去人们整周工作，只有周日休息。现在他们连周六也休息。然而，他们现在是活得更加属灵了，还是犯罪更多了呢？如果他们将时间投入到属灵之事上，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人们本该是守规矩的。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却要去从属灵之事上、从基督那里偷窃。那些世俗之人，无论有什么苦差事要做，都会同意在周日去做。他们寻觅着某个周日去干这事，某个节日去干那事，结果招致了上帝的愤怒。之后他们还能得到圣徒们的什么帮助呢？周日是干苦差事的日子吗？即便是别人想要给我们提供一些服务，也不该在周日。

我们不让上帝来掌管我们。凡不是带着对上帝的信德去做的，就与上帝无关；那是属世的事物。因此，我们所做的就没有了祝福（恩典），也就没有好的结果。之后我们说：「是魔鬼的错。」不是魔鬼的错，而是我们不让上帝来帮助我们。

当我们安息日仍在做工时，就是给了魔鬼可乘之机，让它从一开始就介入。圣咏说：「义人所有的虽少，强于恶人的富余。」0172 这才有祝福（恩典）；其他一切都是木屑（毫无价值）。

然而，人必须具备信德、良善的自尊心（filotimo）和虔敬心，并满怀信靠地将一切交托给上帝。否则，他就会在节期里敷衍了事地工作，在其他日子里又会心不在焉、游手好闲。

你也会看到，上帝从不离弃人。星期天和节庆日，我从未工作过，而上帝从不曾离弃我，祂祝福着我的工作。

我记得，有一次，村里来了打谷机，他们通知我父亲说，他们周日会先从我们家的田地开始，然后才会前往下面的田地。父亲对我说：「我们该怎么办？打谷机来了。」

「我告诉他：『周日我不工作，周一再说吧。』」

「但他对我说：『如果我们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用马匹打谷会非常辛苦。』」

「我告诉他：『没关系，让我一直打谷打到圣诞节也没关系。』」

我没有多加理会，就去了教会。打谷机刚启动准备前往谷场，就在路上坏了。他们又再次通知我父亲：「请原谅我们，机器坏了。我们要去扬尼纳把它们修好，周一我们会先从你们家开始！」

因此，他们没有在周日打谷，而是在周一。我的眼睛见过许多类似这样的事。

倘若我们这些修士都不遵守节期，那么平信徒（或：世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看看过去修道院里拥有着何等精神！我记得，俗世的人们按照新历庆祝了举荣十字架日后，会把葡萄带到圣山。但或许他们到达圣山的那一天，恰好是我们按自己的日历所过的举荣十字架日。然而，教父们绝不会去卸货。他们或是将它们送回，或是把船和葡萄都留在那里。如果是节日，运送油或木材时也是如此。那些修道院很贫穷。他们（心想）：『如果有人看到修士们在这一天工作，他会说些什么呢？』他们宁愿让暴风雨将葡萄和油品卷走、毁坏一千次，也绝不卸货，因为那样会错过节期，并使灵魂跌倒。

现在……我发现自己在某个修道院里，在节期的前夜，他们正在卸下葡萄。

之后是集体劳动，为了踩踏葡萄。

到了晚上，他们本有守夜礼（Agrypnia），但他们把它推迟了。然而那是个大节期！

「在必要时，律法也会被转移」……

在别的地方，在主日（Kryiaki）修缮那被烧毁的修道院——它将再次被烧毁！

世俗人（κοσμικοί）看见了，然后他们说：「节期算不得什么。」

我们需要非常小心，不要在节日工作，尤其是我们这些修道士，因为这样我们自己会犯错，也会成为世俗人的绊脚石，从而犯下双重罪过。世俗人总是在寻找借口，好为自己的罪行辩护。他们可能昼夜工作，不守节日，而如果他们看到一位修女或一位修士在某种巨大的需要下工作，魔鬼随后就会对他们说：「你看，连神职人员都在工作，你为什么不能工作呢？」如果世俗人看到一位修女在主日抖动一条毯子，他们会说：「既然修女们都在工作，我们为什么不能去上班呢？」因此，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不要成为（他人的）绊脚石。

——「长老，如果有个工匠在节庆日来工作，比如说在圣母进堂节那天，怎么办呢？」

– 圣母进殿节，却让工匠在修道院里工作！这不合宜！不应当让他工作。

——长者，这事发生，是因为这位姊妹没有想到要告诉他不要来。

– 那么，那位姊妹需要一条规矩（祈祷定规）。

——长老，在一个节日中，在彻夜祈祷（Agrypnia）之后，如果有人打瞌睡，他可不可以做一些手工（εργόχειρο），并且诵念祷词？

—— 他不能做拜伏（叩拜）吗？让他做拜伏（叩拜），以便摆脱睡意；为什么要他做手工活呢？

——即使是在主日，当他完成了他的属灵事务之后，比方说，他可以编织念珠吗？

——你为什么要编念珠？为什么你在精神上无法充实这一天？可悲的是，世俗精神也进入了修道院。我听说，在一些修道院里，尤其是在周日或重大节日，午饭刚到，修士们就去忙于职责（*διακονήματα*）了。好像他们的孩子快要饿死了，或者他们负债累累，房子即将被拍卖似的！……真是迫切的需求！……接待员、厨师是另外一回事；在客房部、在厨房是有必要的；不能没有人去。

有时，会有人给我送鱼来。我对他说：「拿走，走吧。」如果这个人送鱼，那个人送活物，另一个人送死物，那会变成什么样？而且，如果他们在节日里送来鱼，而你们又要准备烹饪它们，那你们还能从节日中得到什么喜乐呢？

你们还记得圣安娜修道院区（Σκήτη της Αγίας Άννης）的帕帕-米纳斯（Πάπα-Μηνάς）吗？一个渔夫在主日（Κυριακή）早上，为庆祝大瞻礼给他送去了鱼。渔夫对他说：「长老，鱼很新鲜。」帕帕-米纳斯感到惊奇，反问道：「好，今天是主日；你什么时候抓的鱼，竟然还新鲜？」渔夫说：「今天早上。」帕帕-米纳斯说：「把它们扔掉吧，我的孩子；这些鱼是被革除教籍的（αφορισμένα）！」为了让你确认这一点，你可以给猫一条鱼，你会看到它不会吃的。」果然，渔夫扔了一条鱼给猫，那只猫把头转了过去；它表现出厌恶。他们就是拥有如此的敏锐！

如今，你在大节日里，会在修道院中看到工人、工匠……有一次，在圣母升天瞻礼，一所修道院雇请了工人，一整队人带着电锯在林中伐木。原本天空晴朗，却突然来了一片云，雷电击中伐木者附近，他们惊恐万状地逃走了，以至于森林着火了，他们连知会一声都没有。他们连后来去扑灭火灾都害怕。下一个主日，又是机器声；两队人马再次出来。火灾也是上帝的震怒，因为我们在主日和节日伐木。而坏就坏在我们不明白这一点。我们已经超越了上帝忍耐的限度。

如果存在某种需要，修士们做一百个结的念珠（科姆博斯基尼），上帝就光照某人，并差遣来十万。修士的工作就是祈祷。如果我们自己不信赖上帝，谁会信赖呢？是那些世俗之人吗？上帝不得不听从那位将生命托付给祂的修士。

在我曾待过的修道院（科诺维奥），有一位前任副院长（派里胡梅尼亚里斯）。他既不敏捷，也不会在神圣礼仪结束前离开，但他依然完成了工作。我更加敏捷，甚至会在神圣礼仪结束前就离开，去准备接待室（西诺迪科），但所有的事情都对我而言事与愿违。有时是咖啡壶翻倒，咖啡洒了一地；有时是茶杯和水杯摔落，总是遭遇不顺！

而他，总是在神圣礼仪的最后时刻才离开。他画十字圣号，相信上帝会帮助他。如果有人责骂他，他会谦卑地接受。他拥有谦卑，因而获得了双倍的益处。

然而，当人们不拘泥于那些忽略了也无妨碍的细节时，他们会双重得益，并以双倍的赞美来荣耀受庆贺的圣者。我们应尽力留意，不要让我们所做的一切有损于属灵事物，而是让属灵的事居于首位，如此所有工作才能得以成圣，我们也能获得神的祝福。

要把优先权赋予属灵生命，而非物质事物。如果一个人先处理工作后才祷告，他给予工作的价值就大于属灵的事物。这带有傲慢与不敬虔。带着属灵亏损所做的工作不会成圣。如果我们把优先权给予属灵的事物，神会安排妥当一切。

倘若我们这些修士都不持守节期，世俗之人又当如何行？倘若我们不实行属灵之事，不恳请圣者们帮助，又有谁会恳请呢？我们如此声称相信神，但对神却缺乏信赖。倘若我们这些身穿修士服的人连《克诺内斯》（教会规条）都不尊重，随意践踏和贬低一切，那我们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于主日和节期劳作，灾祸必将临到他们。

通常，在节日或主日的晚祷（Εσπερινός）之前，所有工作都应停止。最好是如果可以安排的话，在节日的上前一日多做一些工作，而不是在节日前夕的晚祷之后继续工作。在节日或主日的下午，出于极大的需要，做一些轻松的事情是另一回事，但即使如此，也应有分寸地进行。过去，甚至那些在田地里劳作的村民，只要一听到晚祷的钟声，他们就会划十字，停下工作。那些坐在邻里间的妇女也是如此。她们会起身，划十字，放下编织物或她们正在做的任何事情。然后，上帝就会祝福他们。他们身体健康，喜乐洋溢……而现在，他们废除了节日，远离了上帝和教会，最终他们通过工作赚来的钱都给了医生和医院……有一次，一位父亲来到我的隐修所（Καλύβι）对我说：「我的孩子经常生病，医生找不到病因。」我告诉他：「你停止在主日工作，一切都会改变的。」他确实停止了，他的孩子也康复了。

我总是告诉平信徒们，要停止在主日和节期工作，以免灾祸降临到他们的生活中。每个人都能安排好自己的工作。所有的基础都在于属灵的敏锐度。如果人有敏锐度，就能找到解决一切的办法。即使他们因此遭受一点点损失，他们也会得到双倍的祝福。然而，许多人并不明白这一点。他们甚至不去参加神圣礼仪。神圣礼仪使人成圣。如果基督徒在主日不去教会，他将如何成圣呢？

可是，不幸的是，人们正逐渐地走向不留下任何节日，甚至什么都不留下。你看，他们甚至更改名字，为的是不记念他们的圣者。他们把Βασιλική（瓦西利基）改为Vicky；把Ζωή（佐伊，意为「生命」）改为Zozó，这样一来，就等于是说了两次……「牲畜」！他们设立了母亲节、五月节、四月节……过不了多久，他们会说：「今天过洋蓟节，明天是柏树节，后天是发现原子弹的人或发现足球的人的生日。」但是，上帝是不会允许的……

第四章 – 东正教传统

「耶稣基督，昨日、今日、直到永远，都是一样的」[0173]

– 长老，人们经常谈论「教会的更新」；仿佛教会正在衰老，需要更新似的！

——是的，它已经老旧了！……但即使是那些缺乏虔敬（ευλάβεια）却稍有理性的人，也无法在他们现在制造的这些新事物中得到安歇，而是转而寻求那些古老的事物。比方说，新的圣像无法感动他们；他们明白古老圣像的价值。这指的是那些稍有理性的人；何况那些具有虔敬心的人呢！由此你便可明白，他们所说的关于「更新」等等是多么的错误！

现今，若有人稍稍努力持守传统，遵守禁食，圣日不工作，为人虔诚，有些人就会说：「他活在哪儿呀？那些东西都过去了！那是给过去那个时代准备的！」如果你对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会回答：「你活在哪个时代？现在这些都行不通了！」渐渐地，他们把这些当作了神话。

然而，经文说了什么？「耶稣基督，昨日、今日、一直到永远，是一样的。」

至少，如果有人无法持守这些（传统），他应该说：「我的上帝，我犯了罪！」这样，上帝会怜悯他。

但现在，当他自身存在软弱时，他却试图凌驾于他人之上，因为他感到被光照（良心受责）。

你带一个被鬼附的人，把他置于一种属灵的氛围中，你会看到他会左顾右盼、辗转不安，他无法站立，因为他感到受压迫。这些人也是如此：他们感到被光照，感到受压迫，于是他们试图践踏自己的良知，这就是他们说这些话的原因。

他们现在将这些价值观念称为「既定体制」，并试图用无序来取代价值。世上存在着巨大的悖谬（perversion，扭曲）！他们把属灵的美视为丑陋。也就是说，属灵的美对于世俗之人而言，就是世俗的丑陋。

看，如果你现在带一个修士，剪掉他的头发，他变得多么丑陋啊！然而，这种「丑陋」世俗之人却视作美。

你看，现在他们正与教会争战，努力要摧毁她。好吧，我们姑且说他们不相信，他们宣扬无神论。但他们为何不承认教会所提供的益处，反而与教会作对呢？这其中包含着极大的恶意。他们为何不承认，比方说，教会保护孩子，帮助他们不至于成为小流氓，使他们成为好人呢？他们却推动孩子走向邪恶；他们允许孩子们自由地走向毁灭。

而教会教导的是什么呢？「让年轻人审慎明智，尊重他人，保持纯洁，以便以一个正直之人的身份出现在社会中。」

但一切终将回到正轨。在俄罗斯，有一位老奶奶跪在教堂里的一根柱子旁祷告。这时，一位年轻女子走过去，她是一位大科学家，对老奶奶说：「这些东西都已经过时了。」老奶奶回答她：「我现在在这根柱子旁祷告和哭泣，之后你也会来哭泣的。你们（宣扬）的东西会来了又去，来了又去，而基督教却永远不会过时。」

敬畏传统

许多神圣的殉道者，当他们不熟悉教义时，他们会说：「我信圣教父所制定的一切。」如果有人说出此话，他便是作了见证。也就是说，他不知道如何向迫害者提供他信仰的证据并说服他们，但他对圣教父怀有信任。他心想：「我怎能不信任圣教父呢？他们更有经验，更有德行，更圣洁。我怎能接受一个愚昧的观点呢？我怎能容忍有人侮辱圣教父呢？」

我们应当信任圣传（传统）。不幸的是，今天，欧洲式的彬彬有礼渗入进来，人们试图展现自己的善良。他们想表现出优越感，最终却去拜两个角的魔鬼。「他们告诉你，」要存在一种宗教，」然后将所有事物一概拉平。

有一些人也来找我，对我说：「所有信基督的人，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宗教。」

「我现在对你们说，」我告诉他们，「这就像是你们对我说：把黄金和『垃圾』——那些被区分开来、具有不同克拉数的黄金——再次聚集起来，将它们合为一体。将它们再次混杂在一起是正确的吗？去问问金匠：『把渣滓和黄金混在一起可以吗？』我们经过了如此大的争战，才将教义澄清。」

圣教父们是知道某些事的，因此禁止了与异端往来。今天，人们说：「不仅要和异端，还要和佛教徒、拜火教徒、拜魔鬼的人共同祈祷。东正教徒必须出席他们的共同祈祷和会议。这是一种临在。」

这算什么临在？他们用理性解决一切，并为那些不可理喻之事辩解。欧洲精神以为连属灵的事物也可以被纳入共同市场。

有些性格轻浮、想出风头的东正教徒，热衷于组织与异端教徒的会议，以制造轰动，进行所谓的「宣教」（Ιεραποστολή），他们以为通过与这些持邪见者混杂在一起（即变得像塔拉莫沙拉塔[^1]一样），就能弘扬东正教。随后，那些过度热心者（υπέρ-ζηλωτές）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们甚至对新历派信徒的圣事说出亵渎之语，从而绊倒了那些拥有虔诚和东正教敏锐情感的灵魂。

另一方面，异端教徒来到这些会议中，扮演教师的角色，从东正教徒那里汲取一切美好的精神素材，将其带入他们自己的「加工坊」，染上他们自己的色彩和品牌，然后当作原创的东西呈现出来。而今日这个怪诞的世界，正是被这些怪诞的现象所感动，继而在精神上走向毁灭。

然而，当主认为时机成熟时，他会兴起像马科斯·叶夫根尼科斯和格里戈里奥斯·帕拉马斯这样的人物，他们将召集所有被绊倒的弟兄姊妹，一同认信东正教信仰，巩固圣传，并为我们的母亲教会带来巨大的喜乐。

*

[^1]: 一种希腊鱼子酱沙拉，用面包屑、鱼子、油和柠檬汁混合而成，此处比喻混杂、不清不楚的状态。

如果我们活出教父式的生活，我们都会拥有属灵的健康，甚至所有异端都会对此心生羡慕，他们就会放弃自己病态的谬误，无需宣讲就能得救。现在，他们没有被我们神圣的教父传统所打动，因为他们也希望看到我们教父式的延续，看到我们与圣人们真实的亲缘关系。

每一位正教徒都义不容辞地需要将这种美好的不安注入异端心中，即让他们明白自己正处于谬误之中，这样他们就不会虚假地安歇自己的心思，也不会在这辈子失掉正教丰沛的祝福，更不会在来世失掉上帝更丰盛、更永恒的祝福。

有时会有一些抱持良好意愿的上帝教孩子来到圣居（Kalyvi），他们渴望了解正教。「我们希望您能说些什么，好帮助我们在灵性上受益，」他们对我说。

「你们看，」我告诉他们，「去读教会史，你们就会看到，我们曾一度合一，而是在你们走得太远之后才分开了。这会对你们大有帮助。先做这个，下次我们再深入交谈。」

以前，人们会敬重某样东西，因为它属于他们的祖父，并将其作为传家宝珍藏。我曾认识一位非常好的律师。他的家很朴素，不仅让他自己感到放松，也让访客感到放松。他曾对我说：「教父，几年前，我的熟人还嘲笑我拥有旧家具。现在他们来了，却把它们当作古董来欣赏。而我使用并喜爱它们，是因为它们让我想起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祖父母，我深受感动；而他们呢，则收集各种旧物，把客厅布置得像旧货店一样，好让自己沉浸其中，从而在某种程度上忘记他们世俗的焦虑。」过去，人们会把这样一小块金币视为从母亲或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巨大财富而珍藏。如今，假如某人拥有祖父留下的乔治金币（Georgiou）[例如]，如果它与维多利亚金币（Viktorias）有一百德拉克马的差价，他就会把它拿去换掉。他不珍视，不重视母亲或父亲。这种欧洲精神正在潜入，并渐渐地将我们所有人一扫而空。

我记得，当我第一次去圣山（阿索斯山）时，在一个长老的随行队伍中，有一位小老修士，他拥有极大的虔敬。出于虔敬，他「代代相传」地保留下来的，不仅有他的「祖辈」，即他的前任们留下的卡利马夫希（僧帽），还有制作这些卡利马夫希所用的模具。

他还有一些旧书和各种手稿，他将它们精美地卷好，存放在他的书架上。这个书架被他好好地锁着，以免蒙上灰尘。他并不使用那些书；他把它们锁着。「我不配阅读这样的书，」他说，「我要读这些简单的，像《教父言行录》、《天梯》。」

后来来了一个年轻的修士——最终他没有留在圣山——他对他说：「你在这里收集什么垃圾？」他拿起那些模具，想要把它们扔掉、烧掉。那个可怜的小老修士哭泣着：「这是我祖父传下来的，」他说，「这碍着你什么了？我们有这么多房间；把它们放在一个小角落里吧。」

由于他所拥有的虔敬，他保留下来的不仅是那些书籍、圣物、卡利马夫希，甚至还有那些模具！

当我们对小事抱有敬意时，我们对大事也会抱有极大的敬意。当我们对小事没有敬意时，对大事也不会有。这就是教父们维护传统的方式。

在修道生活中，我们要持守那些经过验证（行之有效）的事物。

——长老，当一位姊妹刚开始从事某项服事，并发现已有的秩序时，她去做出改变是正确的吗？

——不，她不应该从一开始就做改变，即使她是独自一人。那些搬到古老修道院的新修会就是这样做的；她们没有尊重前辈的经验。当一个人这样做，制定自己的计划，废除旧有的会规（Τυπικά），也就是废除过去存在的秩序，那些在修道生活中被证明有益的、经过考验的规矩时，他不仅没有传承，也缺乏对传统的尊重。但他们后来会明白，他们所改变的这一切是多么有用。制定这些规矩的人，是深知其故的。修道生活中自古流传下来的所有一切都是经过权衡的；它源于经验。你看，即使在一门手艺中，人也必须尊重它的规矩。作为一个木匠，我深知一张标准的桌子高八十公分，台阶宽二十七公分。所有这些都是经过考验、经过规范的，学徒必须接受它们；不需要向他解释。它们来自经验，需要信任工匠，并尊重他的经验。不尊重手艺规矩的人就做不出正确的作品；他要么把桌子做矮了，要么做高了，等等。

我换过许多隐修棚屋；我是个……不断更换居所的修士！我越是改动房门、钉子，到头来就越是得出结论：所有这些安排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正因如此，我现在，即使在一开始感到困难，也不会做任何改动。我不会从墙上拔掉哪怕一颗钉子。如果我这个缺乏经验的人将它们拔除，然后又将它们重新钉回原位，我就会毁坏灰泥，因为另一位教父是经过试验后才把它们钉在那里的。比如，墙上有一颗钉子，那是为了让你挂一件法兰绒内衣，或是一件僧袍。在我曾去过的一间独修室里0174，每个角落都放着一根又粗又弯的棍子。我把它们拿走，分给了世人。后来我才明白，先前那位教父之所以放着它们，是因为那里有许多蛇，这样他就不用跑来跑去寻找棍子了。

最重要的是持守那些经过检验的事物。否则，传统（παράδοση）就会离去，剩下的便是逾越（παράβαση）。传统是什么？逾越又是什么？两者相差多远啊！难道我们要将逾越当作传统吗？如今，一些修道院做着任何令他们称心如意的事，却认为那是传统性的。他们非但没有成为传统性的，反而变成了……逾越性的（「παραβασιακά」）。如果缺乏属灵的敏锐度，属灵的辨识力又怎会到来呢？

你们看，在修道生活中需要另一条路线：既不是军事路线，也不是「运动路线」（κινησιακή），也不是合作社路线，而是修道士的路线，是经过检验的路线，它具有教父路线的特质。有时候，另一种虚假的理论性修道士路线也可能被称为「教父路线」，然而它与修道生活和教父们没有任何内在关联，他们之所以这样称呼它，仅仅是因为他们阅读过教父们的著作。

一些新的修道院如今运作得如同机构（Idrýmata）。这当然在某种程度上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他们没有找到酵母（即精神核心）。然而，他们本可以去请教古老的修道院。在土耳其统治时期（Τουρκοκρατία）之后，当第一批修道院重新开始运作时，那里没有精神上的酵母。巴伐利亚人（Βαυαροί）前去解散已有的修道院，并夺取它们的财产。他们甚至发布了命令，要求修士们结婚，以便解散它们！另一方面，我们自己人没有去探究，看看过去的修道生活是怎样的，并回归传统。

他们看到修道院里有母牛、小牛、猪，因为在土耳其统治时期，那些拥有财产、牲畜等的人，可怜的他们，都把它们交给了修道院，以免被土耳其人夺走。病人、残疾人都会去修道院，并在那里得到食物。他们不仅供养了这些人，也供养了穷人。所有受苦受难的人都会去修道院。那时没有机构（Idrýmata），因此修士们不得不从事畜牧业，以帮助世人。后来，当这个原因不再存在时，他们继续饲养小牛、母牛、绵羊和牲畜，于是那个时代的许多属灵人士说：「看，这就是我们自己的修道生活！」 他们转而从西方人那里，通过他们的传教团，接受了西方人自己的修道生活，接受了所有西方的东西。他们没有回归我们自己的传统，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并反思：「好吧，这些东西是从土耳其统治时期遗留下来的。那时他们无法像应有的那样过独修生活。这是一种源自旧有状态的病态。现在我们必须再次回归传统。」 但是他们没有回归我们自己的传统；他们转向了西方人的那种状态！他们从西方获取了榜样，并将其应用到这里。这是他们的错误，因为他们没有回归传统。你看，土耳其人尊重瓦库夫（vakuf，即宗教基金），因为他们自己也经常通过我们的圣人看到神迹，他们向修道院寻求的是神圣的帮助，而不是款待。

他们将要再次回到旧有的事物中。

日后，人们会珍视今日基督徒所持守的圣教会的尊荣、信仰以及全部的伟大。你们看，他们会再次回归旧有之道。

就像圣像画所发生的一样：曾几何时，他们无法理解拜占庭艺术，他们用凿子敲打壁画，为的是清除旧灰泥，重新制作，以便描绘其他的，即文艺复兴时期的圣像。而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承认了拜占庭艺术的价值。甚至许多不具虔敬之心的人，甚至无神论者，都在慢慢地去揭开那些被凿子损伤的古老壁画。

因此，现在他们视作无用而丢弃的所有事物，日后也会被慢慢地寻求。

你看，拜占庭音乐是如何让事物归位的？小孩子们都在学拜占庭音乐。以前，你很难找到一个懂得拜占庭音乐的人。现在，小孩子们都会了，而其他人事后反而会开始反思。拜占庭音乐拥有多么甜美的「转调」0175啊！尤其是纯正的拜占庭音乐，有各种美妙、甜美的转调。有的纤细如夜莺，有的如柔和的波浪，有的则赋予一种庄严宏伟。它们都展现、强调了神圣的含义。然而，你很少能听到这些美妙的转调。大多数吟唱的人将其唱得残缺不全、支离破碎、模式化。他们留下了空隙、漏洞！最主要的是，他们唱的时候没有重音（音高/情感）。我很困惑：他们的这些书籍里没有尖音符号（óξεῖα, acute accent）吗？它们像今天的语法一样，没有重音，没有尖音符号吗？他们唱得完全肤浅。所有音都唱得笔直，好像压路机经过把一切都压平了一样！「pá-ní-zó, pá-ní-zó」0176，他们不断地清理（烘炉）——清理烘炉，却烤不出面包！还有些人则是心不在焉地强调，尖声刺耳。另一些人将所有音都强调得很响亮，唱得笔直，像是钉子一样，你会觉得他们是用手斧在敲钉子。是的，真的，要么完全没有重音，要么极其生硬！它们无法在内在唤醒你；它们无法改变你（心境）。然而，纯正的拜占庭音乐是多么甜美啊！它使心灵平静，柔和心灵。正确的圣歌吟唱是内在属灵状态的满溢。它是神圣的喜乐！也就是说，人心因基督而喜悦，人就以喜悦的心向上帝说话。当一个人全心投入到他所吟唱的内容时，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那些听他吟唱的人，都会在好的意义上得到改变（心境）。多年前，一位老圣歌吟唱者去了阿索斯山，结果出了丑。神父们以传统方式吟唱。他们也带着他一起吟唱，但他没有唱出那些「转调」，因为他不懂。阿索斯山的教父们是通过传承得来的。后来，他和其他一些人也开始反思。美好的忧虑油然而生，他们查考、阅读、聆听了那些传统的年长圣歌吟唱者，最终找到了前辈们所拥有的那些「转调」。

土耳其人是从拜占庭那里继承了他们的音乐，那是当他们来到小亚细亚的时候。正因为如此，土耳其的阿曼内德（Amanedes，即土耳其小调）在某种程度上是动人心弦的，正如民间所说：「要唱就唱土耳其歌，要说就说法兰西语，要写就写希腊文。」这并非说所有的土耳其人都有好嗓音，但即便那些没有好嗓音的人，也唱得满怀愁绪（kahmos），充满热情（meraki）。我们自己人中有一些不知道阿曼内德是拜占庭式的，他们甚至说我们是从土耳其人那里继承了拜占庭音乐！但是土耳其人，当他们从亚洲腹地来到这里时，既没有音乐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他们是从拜占庭音乐中汲取了音调。

——长老，上帝教徒在脚踏风琴前如何得到安歇？

——为什么呢？他们跟你说：「这是『通俗化』！」你还记得法国那些上帝教修女吗？她们在复活节（Anástasis）唱诵「基督复活了」，同时拿着一张圣像跳现代舞？她们在庆祝……逾越节！那圣像是她们的院长嬷嬷（Gerontissa）拿着的！变质，变质，看看她们走到哪里了。

有一次，我听到一个年轻修士唱诵一首略微奇怪的《荣耀颂》。我心里说：「好家伙，他这是在唱什么？」

之后我问他：「这首《荣耀颂》是谁的曲子？」他说：「是伯多禄·伯罗奔尼撒的，但我修改了它。」

我对他说：「你修改了它？」他回答说：「好吧，难道我也没有修改的权利吗？」

「如果你愿意，就去创作一首你自己的《荣耀颂》；而不是去毁坏别人的。」

他去做了修改，然后他就会说：「这是阿索斯山的风格。」这需要非常小心。任何人都不应该篡改这些古老的东西。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创作一些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并加上他的名字；他有这个权利。但是拿来并篡改古老的东西，就是不敬（或「不虔诚」）。

这就像一个不懂圣像画（学）的人去修复一张古老的圣像。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画一张属于他自己的圣像，而不是去毁坏另一张圣像。

没有信德，世界便不能存立。

他们曾试图废除宗教，因为他们认为宗教制造了问题。现在他们渐渐看到，人若不信，就没有约束（刹车），就会变成野兽；没有理想，人就站立不住。一位记者曾去拜访一位老政治家，一位共产主义者，问他：「现今的政治家应该注意什么才能成功？又应该注意什么才能不失败？」 那人回答说：「我们失败了，因为我们与教会作对。」 也就是说，那些不信的、既没有物质利益也没有精神提升的共产主义者，明白了他们无法与上帝作对。现在0177在塞尔维亚，有些地方开始建造圣堂。他们根据统计发现，凡是有教会在的地方，精神病人较少，犯罪也较少，等等。他们不相信，但为了减少提供精神药物，他们建造圣堂。毕竟，连齐奥塞斯库，尽管他是「羞耻的工头（chauses of shame）」，尽管他说基督教是人民的鸦片等等，但他还是说基督徒是好人。因为那些相信的人有约束，他们不会胡作非为。而那些不信的人，则把一切弄得一团糟。我们将从俄罗斯那里获得多少圣人啊！现在他们开始反对共产主义。而另一些人是如何试图为这一切辩解的呢！他们说：「列宁和马克思与基督是一致的，只是他们没有领会祂的精神，所以才犯下了罪行等等。」 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基督徒已经奋起：「我们想要回归我们古老的传统，回归我们的宗教。」 既然他们现在无法控制民众，他们自己也说：「让我们回归我们古老的传统！」 因为他们在革命中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他们声称自己没有领会基督的精神！

时候将到，那时甚至连不信的统治者，而非仅仅是信徒，也会明白：如果没有信仰，世界就不能存立。他们会强加某种信仰，以此来维系世界。多年之后，有一天，如果你没有做祈祷，他们就会把你关进监狱！你要向统治者交待你是否祈祷了！……事情就会以这种方式归于其位。

我们当留下美好的传统。

——长老，为什么有些地方的人是好人呢？

——有好人存在，他们留下了一串良好的榜样，现在这种优良的传统仍在延续。这并非是说土地能生出好人来！当一个地方有着好的传统或坏的传统时，它就会延续下去。在伊庇鲁斯（Epirus）那里，有一个靠近阿尔巴尼亚边境的村庄，那里的居民会去参加晚课（Εσπερινό）、神圣礼仪（Θεία Λειτουργία，无论何时举行），甚至去参加小晚课（Απόδειπνο）。他们——该怎么说呢？——在今生就活出了天堂般的生活，在来生他们也会进入天堂。他们帮助了自己，也帮助了下一代，并创造了一种良好的延续。当后代发现自己处于一种优良的传统之中时，这种优良的传统就会延续下去。在紧邻的隔壁村庄，所有人都偷盗。这个村庄出过一位神父，但他竟然偷教堂里的圣像！这并非是说那个村庄的土地是这样子的，而是那里的人们有这种恶劣的习性。他们就这样留下了一串恶劣的榜样，这种恶劣的传统仍在延续。若想让一种良善的传统在那里兴起，需要付出大量的努力。你看，当某人是恶人时，所有人都试图证明他不是来自他们那个地方；他们追溯他的出身。当某人是圣人时，人们则争相看谁能抢先把这位圣人说成是自己的！就像圣科斯马斯·埃托洛斯（Άγιος Κοσμάς τον Αιτωλό）一样；他本是中希腊（Στερεοελλαδίτης）人，却被列入了伊庇鲁斯（Ηπειρώτες）的圣人之中，因为他的父亲来自伊庇鲁斯的格拉门诺霍里亚（Γραμμενοχώρια）地区；无论圣人愿意与否，都是如此！

我认识一位父亲，他讲话时不停地、紧张地晃动手指。后来，他的孩子们讲话时也晃动手指！因为孩子们会承袭父亲所有的习惯。他们精确地模仿这些习惯。然而，我们的目标是只取好的部分，否则恶就会被世代延续下去。

我记得有个人去了一座特立独行的修道院，但他心神不安。他的长老对他说：「坐下吧，我的孩子，情况会改变的。」

而这个「孩子」对长老说：「长老，情况怎么会改变呢？某某长老的顺服者跟他一模一样。某某的顺服者也跟他一模一样。那么情况怎么会改变呢？」

当一座修道院或一个团体中存在着一种旧的恶，而顺服者们又缺乏良善的忧虑，只是模仿他们所遇到的一切时，那么这种恶劣的状况就会世代延续。

反之，当顺服者们心怀良善的忧虑时，那么一个恶劣的状况就能被改变而变得良善。

因此，好的和恶的都可以世代延续下去。

我所理解的是，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无论是教父传统（Πατερικά）还是礼仪规范（Τυπικά），都如同残渣（κουκολόι）；也就是说，它们像是葡萄采摘后剩下的一些残余物。正因如此，我们必须留意，务要保留住一些酵母（μαγιά）。作为基督徒，我们身负职责，没有权利留下一个恶劣的传统。

几年前0178，神学家、大学教授等人在日内瓦聚集，举行了一次预备会议。他们说要废除圣诞节斋期和圣使徒斋期，并且从大斋期中削减一两周，理由是世人守不住这些斋期。

甚至我们这边也有教授去了。他们回来告诉我这件事时，我感到非常愤慨，以至于大声疾呼：「你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如果一个人病了，他有权吃东西；这（对他）没有规则。如果一个人没有生病，却因为软弱而吃了东西，他应该说：『我的上帝，请宽恕我』，他要谦卑下来，说一句『我犯了罪』（*ήμαρτον*）。基督不会因此将他钉死。但如果他没有生病，那么他就必须持守斋期。至于那些冷漠的人，他们照样吃喝，根本不在乎。在这种情况下，事情就按规矩发展。如果大多数人没有持守斋期，尤其是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而我们却要去安抚大多数人并废除斋期，我们又怎知下一代会是怎样？也许他们会更优秀，能够持守如此精确的规矩！既然事情如此简单，我们有什么权利废除所有这些（规矩）呢？」

西方人领受圣餐前只禁食一小时。我们也要效法这种精神吗？去祝福我们的软弱和我们的跌倒吗？我们没有权利因为自己的软弱，就去定制一个符合我们自己标准的基督教。即使只有少数人能够持守，规矩也必须为他们保留下来。病人如果在陌生环境（即外人面前），他可以吃东西，但不要让别人看见而受绊倒。例如，他可以把酸奶带回家吃。有个人对我说：「这是伪善。」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广场上犯罪，好让自己显得更诚实呢？」

魔鬼就是这样向他们呈现事物的！我们正在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正教，并以这种方式诠释教父著作和福音！在我们这个有如此多受过教育的人的时代，正教本应光芒四射。你看圣尼科季莫斯（尼哥德谟）阿索斯山人成就了什么！他写了多少论述，多少本书，编纂了所有的圣人传（*Συναξάρια*）；他熟知所有图书馆的藏书！他既没有复印机，也没有电脑！

人能够成为一个正确的基督徒的程度，他就会拥有属灵的感官。他会或多或少地为东正教和他的祖国感到心痛，也会感受到他作为希腊人所肩负的义务。因此，从那时起，如果他得知了什么，他就会关心，他会忧虑，他会祈祷。

但是，如果必须有人告诉他：「现在你要关心这个，然后你要关心那个」，那他就会像一个方轮子，需要不断地推动才能前进。目标是让人能够从内心得到推动。那时，他就会像一个圆轮子一样，优美地滚动。

如果一个人成为了一个正确的基督徒，他就会从内心得到推动，然后上帝所启示给他的，甚至比那些阅读的人所知道的还要多，而且关于更多的事情。他不仅知道他们所写下的，也知道他们正在考虑要写下的。明白吗？神圣的光照降临，他所有的行为都会被光照。

我们没有权利让基督留给我们的这些继承之物在我们这个时代消亡。我们将来要向上帝交账。我们这个小小的民族相信了弥赛亚，我们得到了祝福，得以光照整个世界。旧约在基督降临前一百年就被翻译成了希腊语。第一批基督徒经历了什么啊！他们的生命持续不断地处于危险之中。而现在，多么冷漠啊！……如今我们本可以在生命毫无危险、安然无痛的情况下光照万邦，难道我们却要变得更加冷漠吗？如果今天我们享受着一点点和平，你知道先辈们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献出了牺牲吗？如果不是他们牺牲了自己，我们现在将一无所有。我做了一个比较：当时，即使生命处于危险之中，他们是如何坚守信仰的；而现在，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他们又是如何将一切夷为平地的！那些没有失去民族自由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我对他们说：「愿上帝保守，不让那些蛮族前来羞辱我们！」他们却对我说：「我们又能遭受什么呢？」你听听这话？走开吧，迷失了的人们！今天的人就是这样。给他们金钱、汽车，他们就既不关心信仰，也不关心荣誉，也不关心自由了。

我们作为希腊人，我们的东正教信仰归功于基督，归功于我们教会的圣殉道者和圣教父；而我们的自由，则归功于我们祖国的英雄们，他们为我们流出了他们的宝血。我们有义务珍视并维护这份神圣的遗产，而不是在我们这世代中任其消亡。若这样一个民族失落了，那将是多么可惜！我们现在看到，就像战争开始前会发出个人征召令一样，上帝也正通过个人的「征召」聚集一些人，好让一些事物得以保持，并使祂的受造物得以拯救。上帝不会袖手旁观，但我们人类也必须尽我们所能；对于我们人类所不能为之事，我们则要向主献上祷告，求上帝施予帮助。

Слова прп. Паисия Святогорца. Том 2. Духовное пробуждение.

阿陀斯人圣帕伊西乌斯之言 卷二：灵性觉醒

导论

话语一•话语二•话语三•话语四•话语五•话语六

目录

Слова. Том 2. Духовное пробуждение.Λόγοι Β' – Πνευματική αφύπνιση

《言语集》第二卷：灵性觉醒（Λόγοι Β' – Πνευματική αφύπνιση）

导言

可敬的长老帕伊西奥斯从1980年起开始与我们谈论即将到来的艰难岁月。他经常重复说，也许我们也会经历许多《启示录》中所写的事情。他的目的是在我们心中注入一种有益的警醒（καλή ανησυχία），以便我们加紧我们的属灵争战，抵制那冷漠的精神（他暗中观察到这种精神正在进入修道院的内部），摆脱自爱（φιλαυτία），并战胜我们的弱点，使我们的祷告有力量。「有了弱点，」他说，「祷告的力量就会被削弱，之后我们就既不能帮助自己，也不能帮助世界。无线电就失效了。如果无线电不工作，那个人就会被敌人抓走。」

在第1卷的总体序言中，题为《带着对现代人的痛苦与爱》，我们已详细阐述了正在构成《阿索斯山圣者帕伊西奥斯长老，言教集》系列之材料的来源、收集和编纂方式。在这本手头上的第2卷，题为《属灵的觉醒》，收录了涉及当今现实的主题，它们呼唤我们持续警醒并随时准备，并预备我们面对可能遭遇的艰难境况，因为我们已经看到长老常说的话正在实现：「我们将要经历暴风雨——一波又一波的暴风雨；在未来的几年里，我们将以这种方式前行；到处都是一场普遍的动荡。」

这第二卷由五个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论述了我们这个时代普遍存在的冷漠与不负责任现象，以及有意识的基督徒通过自我修正、谨慎的行为、信仰的告白和祷告来帮助改善这种局势的义务。「我不是说要拿起标语牌，」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ς）在某个地方提到，「而是要向着上帝举起我们的双手。」

在第二部分，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ς）点燃了属灵工作的热忱，但并未将人限制于特定的属灵争战。从那时起，剩下的就是每个人根据自己的能力和荣誉感（φιλότιμό）去奋斗，以便活出在基督里的生命，这生命就是地上的天堂。

第三部分论述了敌基督的小小统治，这将给基督徒一个机会，再次（如同在神圣洗礼中那样）——但这一次是有意识地——宣认基督，去争战，并预先享受基督战胜撒旦的喜悦。正如长老所说，圣徒们会羡慕这个机会。「许多圣徒会祈求活在我们的时代，以便能够去争战。我们却身在其中……我们不配！至少我们应该承认这一点。」为了正确面对这个时期，需要特别培养勇敢（παλληκαριά）和牺牲精神。

在第四部分，论述了上帝的神圣眷佑（θεία πρόνοια）、对上帝的信心和信靠，以及神圣的帮助。这引导人来到源头，从中汲取力量来面对任何困难。

最后，在第五部分，强调了心祷（καρδιακής προσευχής）的必要性和力量，心祷是打击日益蔓延的邪恶的强大武器。修士们被呼召处于「戒备状态」，如同战时的士兵一样，以便持续地以祷告帮助世人，并注意不要让修道主义（Μοναχισμού）的纯正精神变质，好使其成为留给后代的酵母。这最后一部分以界定生命最深层意义的章节作结，并指出了悔改的必要性。

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的言语与行动，在此处一如既往，都是以明辨（διακρίσεως）的天平来衡量。在这些文本中，人们会看到，长老有时不中断他的祷告，即使不耐烦的朝圣者们坚持不懈地敲打他隐修小屋（Καλύβι）的铃铛，喊着：「长老，停下祷告，上帝是不会被误解的（παρεξηγεῖται）」；而有时他却会离开隐修地（ἔρημο），走向世间，因为他若缺席某些活动，可能会被误解并伤害到教会。他有时会因着神圣的愤慨而反抗某人的亵渎言语，有时却会保持沉默，只为那亵渎者祝祷。因此，读者最好不要急于在研读完所有章节之前就得出结论。但最重要的是，不要断章取义地使用长老的言语，因为这样做可能会引导他人得出错误的结论。读者务必牢记，长老发言是缘于某个具体的事件或问题，他是向特定的人说话，其目的始终是致力于那人的灵魂得救。

所有认识这位老者（Γέροντας）的人，都记得他的话语给人心灵带来的温柔，无论有时他的话语多么严厉。这是因为老者的目标始终是医治邪恶，而不是抨击邪恶。是为了从某个激情中救赎（λυτρώση）与他交谈者的灵魂，而不是公开羞辱（διαπομπεύση）这个激情。同样的话语，如果脱离了这种痛苦和爱意的语境来使用，听起来可能会有所不同，并且可能不具疗愈性。它们也许不会给心灵带来神圣的安慰与平安（ασφάλεια），反而会注入怀疑和恐惧，或者走向极端。然而，老者并非一个走极端或片面的人；他关心的是成就善行，但要以良善的方式，使其有益。当然，他从不犹豫说出真理；但他说话时带着分辨力（διάκριση）。每当面对任何神圣之物的亵渎时，他都会被神圣的义愤所攫住，他预告着即将发生的恐怖事件，但他的举止并不会让你感到恐惧和焦虑。相反，他向你传递复活的希望和喜乐——那种源于牺牲的喜乐，这牺牲让你与基督有了亲缘关系。既然你与基督有了亲缘关系——参与了奥秘的生活并谨守祂的诫命——你就没有什么可惧怕的，「既不怕魔鬼，也不怕苦难」。老者曾以他自己那种蒙恩的方式说过：「当你抛弃自己时，基督就投身于你之中」，这正是全部属灵生活所追求的目标（το ζητούμενο）。因此，他指出基督徒面临的一个危险：如果他（基督徒）不培养牺牲的精神，他就不能成为基督生命的参与者（κοινωνός），那么他将沦为徒有形式之人，没有内在生命。

时常提及这位长老（格隆达）的个人生活，也许会困扰一些读者，尤其是因为这位长老似乎是轻松自然、毫不费力地讲述了他所经历的一些神圣事件。然而，当口头语言转化为书面文字时，却无法表达出长老在谈论自己时所怀有的那种顾忌，也无法表达出为让他提及自己某些亲身经历而施加的「压力」。有时，他甚至是对不同的修女（姐妹们）零散地、带着不同的细节讲述某一个事件；而一有机会，我们都带着极大的顾忌努力去设法引出一些信息，以补充叙事中的空白。就这样，在照看静修院属灵事务的二十八年间，长老向我们启示了他生命中的一些神圣事件，为的是帮助我们，这些启示对我们来说是「属灵的输血」。正因如此，当他没有看到预期的属灵进步时，他会深感痛心，有时甚至痛苦地说：「我把肥料撒在沙土上。」

我们感谢那些在这些文本出版前阅读过它们，并怀着对这位长老话语的敬意，就这些文本表达了一些思考的人，同时也感谢他们鼓励我们继续这项努力，因为——正如他们所告诉我们的——他们感觉到这位长老的教导是面向整个教会的全体成员的。

愿这卷名为《属灵觉醒》的典籍中的言语，借着蒙福的长老帕伊修斯的代祷——正如许多人所证实和承认的，他昼夜看顾着我们，并以神圣的爱帮助我们——能将那良善的焦灼置于我们心中，好使我们能以竭诚尽忠的心志去争战，以便恶退散，使上帝的和平能在大地上得胜。阿门。

圣母安息 1999

圣隐修院院长

菲洛塞娅 女修士

以及那些与我同在基督里的姐妹们

– 长老，您为什么离开茅舍去往森林呢？

——在小屋里你怎么可能找到静谧！这个人从这边敲打，那个人从那边敲打。我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处好地方。如果我身体好的话，我将「建造」一个祈祷的机关枪阵地，一座雷达站。那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对于夏天来说，那里再合适不过了；有树……我也能站着。如果我能履行我的职责，那就是我的喜悦，我的食粮！你们什么时候来一次吧！……

导言：取自长老之言

「若要进入上帝的旨意（或：筹划），你必须成为上帝的『谋士』，而不是自己的『安逸者』。」

格隆塔，您认为情况如何？

– 您是如何看待这些事情的？

——「长老，我们该说什么呢？您才应该告诉我们。」

— 这种普遍的宁静令我忧虑。有些事情正在酝酿。我们没有真正明白自己生活在怎样的年代，也没有思考到我们终将死去。我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形势非常困难！世界的命运悬在少数人的手中，但上帝仍在施加制约。我们需要以痛悔之心献上大量的祷告，好让上帝伸出祂的手来干预。我们必须热切地接受此事，并过一种属灵的生活。现今的年日非常艰难。现已堆积了大量的灰烬、废物和冷漠。这需要极大的吹拂才能清除。古人常说，将来会有一个时刻，人们会反抗、踢走一切。他们扔掉了篱笆（界限），什么都不看重。这是可怕的！已经变成了一片巴比伦式的混乱。让我们祷告，使人们能够从这巴比伦式的混乱中出来。读一读三童子的祷告11，你们就会看到他们是怀着多么大的谦卑在祷告；还有第82篇圣咏：「上帝啊，谁能与你相比？求你不要静默……」这必须做到，否则无法建立秩序。这需要神圣的干预。

有些「欧洲病」正在进入，并且情况越来越糟。一位居住在英国的塞浦路斯籍一家之主对我说：「我们在灵性上处于危险之中。我必须全家搬离英国。」你在那里会看到父亲娶女儿，母亲嫁儿子。他们给所有人都行加冕礼（施婚配圣事），为所有人祝福。有些事情……我羞于启齿。而我们却穿着皮鞋睡大觉（指对危险毫无警觉）。我不是说要举着标语牌，而是要将我们的注意力转向正在等待我们的大危险，并向上帝举起我们的双手。我们要思考如何抵御这邪恶。我们需要稍微踩一下刹车，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将要被夷为平地。现在人应当说出圣咏中的话：「求你待他们的首领，如同俄立布和西伊布，如同西巴和撒慕纳……他们曾说：我们要将上帝的圣所占为己有」12。

存在着巨大的混乱。一片混沌，人们感到头晕目眩。世人就像蜜蜂一样。如果你敲击蜂巢，蜜蜂就会飞出来，开始「嗡嗡……」地吵闹，并在蜂巢周围烦躁地盘旋。之后，它们的去向将取决于吹来的风。如果吹北风，它们会向里去。如果吹南风，它们就会飞走。世人也是如此，被风吹着……「民族的北风」，「民族的南风」，可怜的人啊，晕头转向。然而，即便有这样的骚动，我内心仍感到一种安慰，一种确定。橄榄树也许枯萎了，但它会发出新的嫩芽。有一群基督徒，上帝在他们身上得享安息。上帝的仆人、祷告的人仍在，我们良善的上帝正在忍耐我们，祂会再次安排一切事务。这些祷告的人给了我们希望。不要害怕。作为一个民族，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暴风雨都没有灭亡，难道我们会害怕这场即将爆发的暴风雨吗？我们现在也不会灭亡。上帝爱我们。人在里面隐藏着为应付急需的力量。那些艰难的岁月会很短暂。那会是一场暴雨。

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害怕，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我们身在何处。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苦难与磨难就是一场庆典。你们当与基督同在，当按照祂的诫命生活，并且要不住地祈祷，以便获得神圣的力量，并能够应对这些苦难。你们当弃绝诸般情欲（πάθη），以便神圣的恩典（θεία Χάρις）降临。

有一件事将大有帮助，那就是让美好的忧虑进入我们心中：我们身在何处，我们将遇到什么，以便我们采取措施并做好准备。我们的生活应当更加有节制。我们要活得更加属灵。我们要更加彼此相爱。我们要带着爱、带着痛惜、带着仁慈去帮助那些受苦之人、那些贫穷之人。我们要祈祷，愿良善的人得以涌现。

上帝必赐下解决之道。

至善的上帝会以最好的方式安排一切，但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谨慎。因为很多时候，人们急于解开纠结的线团，反而会使其缠得更紧。上帝会用耐心将其解开。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上帝会拿起扫帚！

大约在1860年，由于圣山上驻扎了大量土耳其军队，伊维龙修道院有一段时间没有留下任何修士。教父们都离开了，有些带着神圣的圣髑，有些去协助革命。只有一个远道而来的修士会到修道院里点亮圣灯并打扫卫生。修道院内外都是土耳其军队，这个可怜的人一边打扫一边说：「我的圣母啊，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有一次，他痛苦地向圣母祈祷时，看到一位光芒四射、面容焕发光芒的妇人（那就是圣母）向他走来。她从他手中接过扫帚，对他说：「你不知道如何好好打扫，让我来扫。」她就开始打扫。然后，她消失在圣所内。

三天后，所有的土耳其人都离开了！是圣母将他们驱逐了。

上帝会将不正确的一切抛弃，正如眼睛将微尘去除一样。魔鬼在做工，但上帝也在做工，祂利用恶，以便从中产生善。例如，瓷砖碎裂了，上帝便拾起它们，制成精美的马赛克。因此，你们完全不必忧愁，因为在万事万物之上是上帝，祂掌管着一切，祂将使每个人都坐到凳子上，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答辩，届时祂会给予相应的报偿。那些帮助处境（好转）的人将得到奖赏，而作恶的人将受到惩罚。最终，上帝会将事情安排妥当，但我们每个人都将为自己在这艰难的岁月里，藉着祷告和仁慈所做的一切交账。

今天，人们正试图拆毁信仰，为此他们一块一块地慢慢移走石头，好让信仰的建筑轰然倒塌。然而，我们所有人都应对这场拆毁负有责任；不仅是那些移走石头和拆毁它的人，也包括我们这些看到它被拆毁却不设法支撑加固它的人。凡是引人走向邪恶的人，都要为此向上帝交账。而他的邻人也要交账，因为他看着那人对自己同伴行恶却没有反抗。

世人很容易相信一个有说服力的人。

——长者（格隆塔），世人如野兽。

——我对于野兽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你看，动物不能造成大的伤害，因为它们没有理智，而远离上帝的人变得比最大的野兽还要糟糕！他造成巨大的伤害。强烈的醋是由变质的葡萄酒制成的。其他人造的醋没有那么烈……更可怕的是，当魔鬼与一个堕落的人结盟时，他对他人造成双倍的伤害，就像属肉的意念与肉体结盟时，它对肉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为了让魔鬼与这样的人合作，这个人必须是值得计较的，他必须有恶的意向、恶毒。

随后，愿上帝禁止，他们将带来困难，他们会压迫人，也会压迫修道院。教会和修道主义将对他们不利，因为它将阻碍他们的计划。唯有以属灵的方式才能应对当前的局势，而非以世俗的方式。还会再起一阵风暴，它将把罐头、垃圾、所有无用的东西都扔出去，然后事情就会明朗。

在这种局势中，你们会看到，有些人将获得纯粹的报偿（工资），而另一些人则将偿还债务。事情将演变成这样，没有人会为他们所经历的苦难而感到烦恼——当然，他们也不会说「上帝啊，愿荣耀归于你」。

上帝如此爱我们！今天所发生的一切13，以及人们正打算要做的一切，倘若发生在二十年前，那时世人拥有更多的属灵无知，那情况会非常艰难。现在，世人知晓了；教会已然坚固。上帝爱世人，爱祂所造的万物，祂必会照看人所需的一切，只要人信靠祂，并遵守祂的诫命。

「轻忽地做上主事工的人，是可咒诅的」[14]

从前，如果一个虔诚之人关注世间的情况，那他一定是不好的；他应该被关进「塔楼」15。今天则恰恰相反，如果一个虔诚之人不关心、不为世间的现状感到痛苦，那他才应该被关进「塔楼」。因为那时掌权者心中有上帝，而今天许多掌权者并不相信。现在有许多人正在寻求瓦解一切：家庭、青年、教会。

现在一个人关心并忧虑我们民族所处的境况，这是承认（事实），因为国家正在与神圣的律法作对。它正在投票通过那些与上帝的律法为敌的法律。

也存在一些漠不关心的人，他们既不相信教会的建制，也不承认民族的存在，为了享得自己的安逸（χουζούρι），他们就说：「使徒保罗说过，不要为世上的事操心。」他们就这样漠不关心了！但是使徒保罗所指的却是另一回事。当时，偶像崇拜的民族拥有权柄。有些人从国家中脱离出来，信奉了基督。因此使徒保罗对他们说：「你们不要与世上的事纠缠，」好让他们能与世界分别开来，因为整个世界都是偶像崇拜的16。然而，自从大君士坦丁执掌权柄，基督教盛行起来之后，伟大的基督教传统便逐步建立起来，包括众教会、修道院、艺术、敬拜的仪轨（typikon）等等。因此，我们有责任维护这一切，不要让教会的敌人将其瓦解。我甚至听过一些神父（Πνευματικούς）说：「你们不要管这些事！」如果他们拥有极大的圣洁，并通过祷告达到了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的境地，我甚至会亲吻他们的脚。但现在他们漠不关心，是因为他们想与所有人保持良好关系并过得舒适。

冷漠不为世俗之人所容许，更何况是属灵之人。一个正直、属灵的人，不应漠不关心地做任何事。「那疏忽地行主之工作的人，当受咒诅，」先知耶利米说。

在精神上使人得享安息。

以前，十个人中有六个敬畏上帝，两个普普通通，两个冷漠无谓，但即使是冷漠无谓的人，内心仍怀有信仰。今天情况已非如此。我不知道这种光景将会走向何方。我们现在应当尽我们所能，在灵性上帮助人们；正如当年洪水泛滥时，借着诺厄的方舟，现在也当让一些人得救，以免他们在灵性上残废。这需要极大的专注，极大的明辨，需要从多方面看待事物，并使人们获得心灵的安歇（repouse）。难道聚集人群能让我安歇吗？难道我愿意看到这么多人吗？不，但鉴于我们所处的这种境况，这些可怜人需要得到一点帮助。我之所以没有成为神父（指司祭，避免俗务），就是为了不必与世人打交道，但结果是我反而更多地与世人交往。但上帝深知我的心意，祂赐予我的，比我去做那能让我安歇的事情时所能得到的，要多得多。我多少次恳求至圣女（帕纳伊亚/圣母）为我安排一处遥远、安静之地，让我眼不观、耳不闻任何事物，只为全世界祈祷，但她不听我的；对于其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却听我的。我看到，现在上帝，每当我本该接待世人时，就会用某种疾病把我钉在床上，好让我休息一下。祂不再赐予我像过去那样在祈祷中所感受到的甜蜜，因为如果感受到了，我就无法从那状态中抽离出来。那时，每当有人来到我的木屋时，我都会挣扎着从那种灵性状态中走出来17。

在那个小茅屋（Καλύβι）里，我成了众人的日程表。我正在里面读《诗篇》，外面就有人敲门。我告诉他们：「请等一刻钟」，他们就喊道：「喂，教父（Πάτερ），停下祷告吧；上帝是不会生气的。」你明白吗？他们竟然说到这个地步！不仅我要停下来，而且如果我出去了，那以后就完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早上六点半到七点钟，我必须已经完成了晚祷（Εσπερινός），这样才能确保完成。「光明……圣洁荣耀的清晨」！当你们结束晨祷（Όρθρος）时，我已经完成了晚祷的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α）。如果早上我来得及领受圣面包（αντίδωρο），那还算好；之后我连茶都不喝；我就成了尸体，倒在地上了。即使在逾越节（Πάσχα）的焕新周（Διακαινήσιμο），我也做了九日斋、三日斋18。无论你能不能做，你都必须能做。有一天，我不知道世人遇到了什么障碍——也许海上起了风暴，没有船只——没有人来到我的小茅屋。啊，啊，我过了一天西奈山般的生活，就像那时在神圣知识洞穴19里一样！当海上有风暴时，我这里是风平浪静；当海上风平浪静时，我这里就有风暴了。

我当然有能力去某个地方安歇静修。你们知道有多少人跟我说，愿意承担我的费用，让我去加利福尼亚、去加拿大吗？「我们有静修院，」他们说，「您请来吧。」如果我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就如同身处天堂。没有人会认识我，我会拥有自己的日程安排，我会像修士那样生活，如我所愿。但你看，战争结束后，人们才能被遣散。现在我们正处于战争之中，一场属灵的战争。我必须坚守在第一线。有多少马克思主义者，有多少共济会成员，有多少撒旦主义者，以及如此多其他的人！有多少被鬼附的人，有多少无政府主义者，有多少被谬误迷惑的人来到我这里，希望我能为他们的谬误盖上印记！又有多少人被送来给我，却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思，有些人是为了甩掉包袱，有些人是为了避免自己去解决难题……如果你们知道我从多少方面受到挤压和重担，该有多好！我因着人们的痛苦，口中发苦。然而，在我内心深处，我感到安慰。如果我离开了，我认为这就等同于从前线逃跑，等同于后退。我认为这是背叛。我的感受就是如此。我难道是为了这些事情而出发的吗？还是为了帮助修道院而出发的？我为别的事情出发，却到了这个地方，现在我多么挣扎奋战啊！你看，另一个人却不说话。难道他们要去瓦解教会吗？「没关系！」他说。他既与这个人同流，也与那个人合污，只要能让他自己安逸舒服（βολευτή）。他能安逸什么！最终，是魔鬼让他安逸舒服了。这些是可耻的事情。如果我想做让我自己感到愉悦的事情，哦，你们知道那有多容易吗？然而，我的目的不是做让自己安逸舒服的事情，而是做让别人安逸舒服的事情。如果我只考虑如何让自己安逸舒服，我有很多地方可以让自己安逸舒服。但是，若要进入上帝的旨意，你必须成为上帝的「代议士」（βουλευτής，即『议员』），而不是让自己安逸舒服的「安逸士」（βολευτής，即『让自己安逸的人』）。

第一部分 – 圣爱的责任

「教会的道路是爱；」

这与法学家的方式不同。

教会以恒久忍耐来看待万事万物。

并且设法帮助每一个人，

无论他/她做了什么，

无论他多么有罪（多么罪孽深重）。

第一章 – 冷漠的世代

对上帝的漠不关心也带来了对一切其他的漠不关心。

——那是你在听什么？

– 飞机，耆老！

——关上窗户，别让它进来！世界已经这样疯狂了，这东西迟早也会发生的！家庭、教育、服务，一切都崩溃瓦解了……啊，他们毫不在乎！他们心中什么都没有……

——长老，是谁的过错，让我们落到了这个境地？

——我泛泛而谈；我的意思是说，这漠不关心已经达到何种程度了！你去一所学校看看就知道了；如果，比方说，窗户被风吹得直响，很难找到一个孩子去关上它们，以免它们被打破。有的会发呆，有的会看着窗户怎么响，有的会从那里经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漠不关心！一位负责仓库的军官告诉我：「我很难找到一个合格的士兵，能把他安排到油库做哨兵，以免其他人放火，或者他自己不小心扔了烟头。」

有一种温吞的精神，毫无男子气概。我们彻底堕落了！上帝怎能容忍我们！过去曾有何等的尊严！何等的爱国心（或：自尊心）！在1940年的战争中，在边境上，意大利人有时与希腊边防军进行某种交流，并拜访希腊哨所。你们看希腊人何等的爱国心（或：自尊心）！有一次，意大利人去了希腊哨所，希腊人叫人给他们煮咖啡。当时，一位希腊军官在他们面前拿出一沓钱——五十德拉克马、一百德拉克马的纸币——那时这些钱很有价值——然后把它们扔进火里当作引火物，以此向意大利人表明希腊国家很富有！意大利人都惊呆了。你们看，这就是牺牲！

今天，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也遭遇了那种在共产主义国家才能遇到的精神。在俄罗斯，尽管今年110获得了丰收，但你们知道他们会有怎样的饥荒吗？他们没有及时收割小麦；他们等到秋天才去收割。秋天能收割吗？如果那不是他们自己的东西，他们怎会心疼，怎会去收割呢？他们的生活就是一种苦役。他们没有创造任何东西的热忱，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没有在创造。随着这股叛逆的精神入侵，带着这种漠不关心，整个国家就完了，沉没了。下雨了，小麦还摊在外面？他们不在乎。到下班时间了？他们就走。雨水把小麦冲走了。第二天，他们会准时去捡拾剩下的！但是，如果那是你自己的小麦，你把它摊在晒谷场上，要是下雨了，你会任由它毁坏吗？你会不睡觉去抢救它。而且你会从疲劳中感受到喜悦和欢腾。

对上帝（上帝）的漠不关心，也会导致对其他一切事物的漠不关心；它带来的是瓦解。信仰上帝（上帝）是件大事。人朝拜上帝（上帝），之后才会爱他的父母、他的家庭、他的亲属、他的工作、他的村庄、他的行政区、他的国家、他的祖国。一个不爱上帝（上帝）和不爱家庭的人，什么都不爱；自然，他也不会爱他的祖国，因为祖国也是一个大家庭。我的意思是，一切都从那里开始。人不信上帝（上帝），之后父母、家庭、村庄、祖国，他都不会珍重。而他们现在正打算瓦解这些东西，所以他们制造了一种叛乱（混乱）的局面。一位警官写信给我说：「我没法来，因为我手头上堆积了太多工作。我们这个区域只剩下两个人，而原本应该有八个人。」你听听这是什么事？他们现在不但不增加两个人，反而只留下两个人！

幸好也有例外。有一次，一位父亲来找我，对我说：「请为安耶洛斯（Ángelos）祷告，因为他们要杀他。」 我认识他的儿子，他从小我就认识。当时他正在服兵役。 「为什么？」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一次，」 他对我说，「去发现其他人正在执勤时打牌。他向他们提出了意见，他们没有听。后来他向上级报告了他们，其中一个人就威胁说要杀了他。」 「你听着，」 我对他说，「他们不会杀他的。我只会为安耶洛斯祷告，叫他不要上军事法庭，因为他自己并没有打牌……！」

我又学到了另一件事，于是我说：「感谢上帝，仍有为祖国感到心痛的希腊人。」 有一位飞行员，因为土耳其飞机侵犯了边境，他试图稍微赶超它们一点，好拍下照片，证明它们侵犯了边境。「别管它了，」 另一个人通过无线电对他喊叫，但他却坚持不懈，努力尝试……与此同时，土耳其人拥有更大的飞机，速度更快，而且飞得更低，直到这位可怜的希腊人，最终坠入大海！然而，还有一些人开飞机只是兜风！这二者间的差距是多么大啊！

人需要进入（灵性话语的）含义，去感受良善是一种必需品，否则它就成了一件徒劳无功的事。你现在去强迫一个人去打仗，他会怎样？他会想方设法逃离此地，避开彼处。但如果他明白敌人会造成何等伤害，他之后就会成为一名志愿兵。

今天人们绕着自己团团转。

以前在我的家乡法拉萨，人们常说：「如果你有什么工作，不要留到明天。如果你有好吃的食物，留到明天，说不定会有客人来。」现在他们想：「我们把工作放下，也许明天有人来帮我们。至于好吃的食物，今晚就我们自己吃了！」今天的大多数人都是围着自己转。他们只考虑自己。假设现在下雨，甚至发生洪水。你们会看到，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会想到自己是不是晒着衣服，然后跑去把衣服收起来。这本身不是坏事，但他们不会再多想一步。衣服即使淋湿了，还会再晾干。但是那些正在打谷的人又该怎么办呢？你们是否会为他们感到心痛，从而为他们做个祷告呢？或者，当雷电交加时，只有五六个人会想起那些可怜的农夫，或者那些有温室大棚的人。也就是说，人不会去想别人，不会走出自我，而是持续不断地围着自己转。

但是，当一个人围着自己转时，他以自我为中心；他没有以基督为中心。他离开了作为轴心的基督。要想达到替别人着想的境界，他的心首先必须在基督那里。这样，他才会想到邻人，然后才会想到动物和整个自然界。他的「中转站」是敞开的，一旦收到信息，他就会跑去帮助。如果他的心不在基督那里，他的心就不会运作，因此他既不爱基督，也不爱他的同胞，更不用说爱自然界、动物、树木和植物了。以你们这种行动方式，如何能达到与动物、与鸟类沟通的地步呢！如果一只鸟从屋顶掉下来，你们会喂养它。如果它没有从屋顶掉下来，你们就不会想到去喂养它。

我看见那些鸟儿，我说：「这些可怜的小家伙需要喂食。」我扔下碎面包屑等等，还放了水让它们喝。我看到树上有生病的枝条，立刻想到要剪掉它们，以免感染其他枝条。或者，当一扇门、一扇窗户在晃动时，我的心神就会跑到那里去。我会忘记我自己，即使我自己需要什么，我也会先去照看那扇门、那扇窗户，以防它们破碎，以防发生任何损坏。我只是顺便想到我自己。

如果一个人会为造物感到心痛并替它们着想，他岂不更会为它们的造物主着想吗！如果人不是这样行动的，又怎能与上帝协调一致呢？

接着，当你出门在外时，环顾四周。也许有人，哪怕是出于粗心大意或恶意——我祝愿无人作恶——可能会扔下什么东西而引发火灾；因此，要环顾一下。这同样属于灵性事务，因为这种察看里包含着爱。我走出卡利维（Kαλύβι），朝下看一眼，朝屋顶看一眼，看看是否有烧焦的气味。如果你有这样的信心，相信即使失火，你做个祷告，火就会熄灭，那是另一回事。否则，你必须行动起来。又或者，当我听到巨响时，我会注意看那是什么：是枪炮声？他们在操练？是炉子的声音？我的心神会立刻转到那里，好让我做念珠祷告。任何人出于对邻人的爱，而对自己毫不顾心时，上帝极大的关切便与他同在，所有的人都会关切他。

然而，当代是冷漠的一代！大多数人只知道游行！你可别告诉他们，如果发生什么事，要去自卫！但现在，他们连游行都不愿意了！过去，他们会去参加游行，听到一首进行曲，内心深处会有些东西在跳动！如今，在我们希腊人中存在着一种怠惰。当然，其他民族的情况更糟，因为他们没有理想。你看，希腊人可能有一大堆毛病，但他们也有来自上帝的一份礼物，那就是「正直自尊（filotimo）」和「英勇豪迈（leventia）」；他们为一切庆祝欢庆。其他民族的词典里连这些词都没有。

我们有责任[111]

有一个无神论者，骨子里是彻底的无神论者，来到了隐修室（Kalyvi）。他说了一些话之后，对我说：「我是一个毁坏圣像者（iconoclast）。」他原本什么都不信，后来却说自己是毁坏圣像者。

「我说，你这个不敬畏上帝的人，既然你什么都不信，你跟我说什么你是毁坏圣像者呢？在圣像破坏时期112那时，有些基督徒出于过度的热心而陷入了谬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后来教会才界定了这个问题；他们并非是不信。」

与此同时，他支持所有现今的状况。我们在那里吵了起来。「我说，这算什么状况？法官害怕审判，对罪犯提起诉讼，然后这些人又被这样那样的人威胁，被迫撤回诉讼？最终是谁在统治？这种状况让你安适吗？你支持这些人吗？你就是个罪犯。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吗？去，给我离开这里！」我把他赶走了。

——长老，您这样说话，不害怕吗？

——我该惧怕什么？我的坟墓我已经挖好了。如果我没有挖好，我才会担心别人挖墓时会很辛苦。现在他只需要添几桶泥土了……

我心中想着另一个无神论者，一个亵渎者，他们允许他在电视上讲话，尽管他曾对基督和圣母说过最亵渎的话语。教会也没有采取立场去开除一些人的教籍。教会本应开除这些人的教籍。他们竟然怜惜开除教籍（的决定）！

——长老（Γέροντα），他们什么都不承认，那么（使用）绝罚（αφορισμό）又有什么意义呢？

——至少要显得教会采取了一个立场。

– 她的沉默，长老，是不是如同她在认可它们？

——是的。有人写了一些亵渎圣母的言论，却无人发声。我对一个人说：「你没看到那个人写了些什么吗？」他回答我说：「唉，你能拿他们怎么办呢？要是与他们纠缠，你会被玷污的。」他们害怕开口说话。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长老？

——不要为他写任何东西，免得他被曝光，而他却容忍至圣女（Panagia）受亵渎！我们不应该希望别人把蛇从洞里拽出来，好让我们自己得享安宁。这是缺乏爱。随后，人就开始受自身利益驱动。因此，你今天看到一种心态：「我们要和某某人保持关系，好让他对我们说好话。我们要和另一个人保持良好关系，好让他不会诋毁我们等等。不要让我们被人当成傻瓜，不要让我们成为受害者。」另一些人则是漠不关心，不肯开口。「我不要说话，」他说，「以免被报纸报道。」换句话说，大多数人是彻底的冷漠。现在情况才开始有所好转。在此之前，很长时间里没有人写任何东西。几年前，我曾在阿索斯圣山对某人高声疾呼。他对我说：「你太有爱国心了。」不久前，他来找我：「他们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他说，「家庭、教育……」我反过来对他说：「你太有爱国心了！」

所有这一切境况带来了一个坏处和一个好处。坏处是，即使那些内里有所拥有（指属灵财富）的人，也开始变得冷漠，因为他们说：「我能修好这局面吗？」好处是，许多人开始深思并改变。有些人来找我，并试图为他们先前所做的错事辩解，因为他们已经开始深思了。

– 长老，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时刻宣认我们的「信经」吗？

——我们需要分辨。有些时候我们不应该开口，而有些时候，我们必须怀着坦诚（παρρησία）来宣认我们的「信经」（πιστεύω），因为如果我们不说话，我们就要承担责任。在这些艰难的岁月里，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尽上人力所能及的一切，而人力所不能及的，则交托给上帝。这样，我们的良心就会平安，因为我们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如果我们不反抗，我们的祖先将会从坟墓中站起来。他们为国家忍受了那么多，而我们又为她做了什么呢？希腊（Ελλάδα），东正教（Ορθοδοξία），带着她的传统、圣者和英雄，竟然被希腊人自己所攻击，而我们却保持沉默！这太可怕了！

我曾对某人说：「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某某人做的这些都是什么事？」他回答我说：「你说什么呢，他这个人完全烂透了。」我说：「如果他完全烂透了，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去谴责他。」结果什么也没做，他们任由他去。

我曾当面责备过一位政治人物。我对他说：「你要说，『我不同意这件事。』做光明正大的事。难道你只顾着满足你自己的利益，而任由一切被摧毁吗？」

如果基督徒不站出来承认信仰，不采取行动反抗，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然而，如果基督徒反抗，他们就会有所顾虑。但今天的基督徒已不适合争战。初代基督徒是坚硬的果核（或：硬骨头）；他们改变了整个世界。在拜占庭时期，人们只是把一张圣像从教会中拿走，民众就会起来反抗。基督为了我们能复活而被钉上十字架，而我们竟然无动于衷！

如果教会为了避免与国家发生冲突而不发声；如果都会主教们为了与所有人保持良好关系而不发声，因为他们在基金会等方面得到了帮助；如果阿索斯山修道士们为了不被削减津贴113而不发声，那么谁还会发声呢？

我曾对一位院长说：「如果他们告诉你们要削减津贴，你们就说：『我们也要削减接待』，让他们好好反思。」神学教授们等等不发声，因为他们说：「我们是职员；我们会失去薪水，那之后我们怎么生活？」

与此同时，他们用养老金来控制修道院。为什么我连奥.伽.阿.（O.Γ.Α.）这份微薄的养老金都不想要？甚至，让修士被纳入奥.伽.阿.的某种保险中，这也是不光彩的。将他作为贫困者纳入保险，可以；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荣耀。但为什么要让他被奥.伽.阿.纳入保险呢？修士放弃了丰厚的养老金，离开了世界来到修道院，却又要领取养老金！难道我们要为了养老金而背叛基督吗！

——您不是说，长老，如果，比方说，一位修女做了几年教师，有权获得一些退休金的情况吗？

——「好啦，不管怎么说，她是这样一个人。现在我要告诉你，如果她把这份『津贴』（*sintaxi*, 即养老金/抚恤金）施舍到某个地方，她将从基督那里得到一份丰厚的『津贴』（*sintaxi*）。」

我预见（或：我看见）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因此我心痛。

岁月流逝，这是多么艰难的岁月！问题尚未了结。这炉子正沸腾着。如果一个人没有稍微刚强起来，他如何能够应对一个艰难的境况呢？上帝没有造出无用之人。我们必须培养那份美德与尊荣之心（*φιλότιμο*）。真的，求上帝护佑，若发生一次震荡，又有多少人能够站立得稳呢？

在40年代战争爆发之前，在科尼察，我开木匠铺的地方就是市场，乡下人会把玉米、小麦等物带到那里。有些富人——什么富人，就是那些从银行收取一些利息的人——当那些可怜的乡下人把玉米带到市场去出售时，他们会用脚踢开，然后问多少钱。当战争爆发，他们被迫出售一切时，一个人说「你好」，另一个人问「你有玉米吗？」。正因如此，现在你们要为一切感谢上帝。

你们要努力成长为大丈夫（或：刚强起来）。稍微振作起来。我看到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为此我感到痛苦。不要任凭自己松懈散漫。你们可知道基督徒在别处承受着什么114？在俄罗斯的苦役营中。那是何等的艰难！哪里有属灵书籍！

再说说阿尔巴尼亚。那是何等的苦难！他们没有食物可吃。他们既没有留下教会，也没有留下修道院。他们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改了，因为他们不愿听到基督徒的名字。即使在美国，东正教徒也很少，分散在各个地方，你们知道他们承受着什么吗？没有东正教团体，他们不得不乘火车行经数小时路程才能去望弥撒（*εκκλησιασθούν*），他们不得不来到阿索斯山，才能就一个问题寻求建议！在希腊存在的这种松懈散漫的精神，是一种极大的忘恩负义。

上帝要在曾有共产主义的国家，兴显出多少圣者啊！殉道者！他们早已下定决心接受死亡。他们身居高位，但在面对那些与上帝律法相悖的法律时，他们不予苟同。他们说：「我不赞成；杀了我吧，把我关进监狱。」这样说，是为了避免其他人也被误导。而在这里，许多人在没有遭受任何逼迫的情况下，却表现出如此的漠不关心！倘若他们经历过一点艰难、一场战争，或是一些困苦的岁月，情况就会有所不同。因为现在，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是——一个人该怎么说呢？——就像某人春天乘飞机从澳大利亚来到希腊，秋天又从这里启程去澳大利亚，而到达那里时又刚好是春天。从春天到春天，他从未见过冬天；他不知道冬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恶劣的天气，什么都不知道。

– 俄巴，我们如何能帮助一个冷漠的人？

——我们要给他种下美好的忧虑，使他深思，从而使他自己愿意得到帮助。强迫是行不通的。别人必须口渴，你才能给他水喝。你若给一个没有胃口的人强行喂食，他会呕吐出来。当他人不情愿时，我不能剥夺他的自由，他的自主权（αυτεξούσιο）。

无知不能被开脱。

– 长者，莫非有些人漠不关心，是因为他们缺乏知识（或无知）吗？

—— 什么样的无知？我给你说一个无知的例子吧？一位来自哈尔基季基的语文学家竟然不知道阿索斯圣山是什么。是一位德国教师向他谈及阿索斯圣山，他们便一同前来。这位德国人甚至知道圣山上有多少座修道院。尽管他是一位新教徒，他也知道那里有什么圣髑（圣遗物），它们位于何处等等。这种无知能被原谅吗？

另一位来自美国的人，告诉一个来自哈尔基季基的人，让他过来找我，以便我能帮助他解决他的问题。来自美国的人啊！

我再给你们说一件事。一位来自弗洛里纳的人来到了我的茅棚。「你，我问他，是来自弗洛里纳城内的吗？」 「是的，来自城内，」他回答。「你们那里有一位好都主教，」我对他说。「他在哪个队踢球？」他反问我。他以为都主教是足球运动员！他一心只顾着足球。他连主教是谁都不知道——至少人们应该知道坎迪奥蒂主教。

这些都是情有可原的吗？

不，在这个世界上，无知在今天已不能成为辩解的理由。缺少的是善意，是「爱光荣心」（φιλότιμο，即荣誉感与良善）。一个人若有认识基督的善意，他终将认识祂。他会发生转变。即使找不到一个神学家，也遇不见一个修士，听不到上帝的圣言，但只要他有善意，他就会发生转变——或许是通过一条蛇、一只野兽、一道闪电、一场洪水，或是通过某件其他的事件。上帝会照料他。

有个无政府主义的孩子去了德国。他在那里被关进了教养院，因为他卷入了毒品等等。他从任何地方都没有得到帮助。在教养院里，有人给了他一本《福音书》。他读了之后立刻改变了。「我要去希腊，」他说，「那里有正教。」

他回到了自己的村庄。他的亲戚们开始张罗着给他娶妻。他结了婚，也有了一个孩子。他阅读《福音书》，去教堂，遵守节日禁食。其他人看到他这样生活，就说：「这个人，他读《福音书》，肯定是得了病，疯了！」

没过多久，他的妻子也抛弃了他，带着孩子离开了。妻子走后，他把村里所有的一切，田地、拖拉机等等，全都放下，去了山洞过起苦修生活。

然而，一位神师对他说：「你必须找到你的妻子，与她商量清楚，然后才能决定你要做什么。」

于是他出发前往塞萨洛尼基，想找到他的妻子。他相信，既然神师这样说了，基督一定会让她出现。在塞萨尼洛基，基督并没有让他见到妻子。与此同时，他遇到了一些德国人，他向他们宣讲了教理；其中一人受了洗。他们资助了他旅费，他去了雅典。在那里，基督也没有让他见到妻子。他们又资助了他旅费，他去了克里特岛。

他在那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并拜访了一位神师。这位神师听了他的问题后说：「你的妻子和孩子是不是长得这样和那样？这里附近有个女人在工作。她来这里没多久。」神师向他描述了那位女人的样子。「这一定是她，」他说。神师通知了她。

她一看到他，就惊慌失措。「你是用邪术找到我的，」她对他说，「你是个巫师。」她不等他开口说话，就撇下他跑了。他又一次失去了她。

后来他听说了我，就来到了我的小室。他敲了一次门，然后等待着。他退到一旁，在我开门的时候，一直在行大拜（metanoies）。他穿着一些旧衣服。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我有一些晒干的无花果，我给了他。「你要无花果吗？」我问他。「我没有牙齿，」他告诉我。「我也没有，」我说。「你痛苦吗？」他问我。「我痛苦。基督的喜乐是从痛苦中生出来的，」他对我说。

「你需要一件汗衫吗？」我问他。「我有两件，」他告诉我，「如果天气变热，我会把其中一件送出去。」

「你听着，」我对他说，「在你和你的妻子把事情弄清楚、商量好之前，你要注意你的健康，因为你对孩子也有责任。」

多大的自我舍弃！多大的信德！他当时还不到二十七岁。他本该认识修道生活啊！他完全是无知的，但他有善意，上帝帮助了他，他在福音的道路上走得非常深远。

因此我说，今日的无知绝无任何开脱的理由。唯有当人是智力有缺憾者或孩童时，才可开脱其无知。但是，今日连孩童都聪明伶俐！若人愿意，他有许多机会可以认识真理。

第二章 – 基督徒的临在（即）信德的见证

— 长者，基督徒所进行的各种运动和抗议，有没有任何效果呢？

——基督徒的存在，本身就是信德的宣认。一个人或许可以通过祷告帮助更多，但他的沉默会被他人利用，他们会说：「某某和某某没有抗议，因此他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们同意我们的看法。」如果某些人没有开始打击邪恶，亦即，没有开始谴责那些使信徒跌倒的人，那么更大的邪恶将会发生。这样，信徒们会得到些许的振奋，而那些与教会为敌的人也会受到些许阻碍。教会不是他们的独木舟，任由他们去游玩；她是基督的船。这些人是该受谴责的。他们唯一关心的是高薪、豪华轿车，四处奔波享乐……然后他们制定法律允许民事婚姻，使堕胎合法化……上帝将如何行事，那是另一个议题。

他们所呈现的那些亵渎性的影片，目的在于嘲弄基督。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说：「这曾是基督，现在弥赛亚要来了，」随后好展示他们的「弥赛亚」。他们正导向此。

——长老，人们相信这些事情，却因此受害！

—— 那受损的人是自己伤害了自己。他们相信这些，是因为他们想为那些不可辩护之事寻找辩护，并使自己的思虑得到安宁。所有这些亵渎都是为了替道德上的混乱寻找辩护。他们做得太过分了。他们曾提起诉讼，认为电影《基督最后的诱惑》115冒犯了宗教，但检察官们却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的亵渎之言闻所未闻！对我们而言，对那部亵渎电影的抗议就是一种信仰的告白。当然，所有这些亵渎也带来了一点益处：稗子与麦子分开了，世人被筛选了。

——长老，是否有某些问题，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一个群体，人们必须进行辩护，而有些问题则不必？例如，当人们说您是异端时，您做出了回应，但在面对其他指控时，您却保持了沉默。

——这都是圣教父们说的116，不是我说的。任何其他的指控都有助于我的灵性生命，而「异端」这个词却使我与基督隔绝。

他们使世人沉睡。

——长老，世上发生这么多事情，人们将如何得到帮助呢？

—— 想要得到帮助的人，即使通过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得到帮助。例如，一个灯台摇晃了一下，或者他本人因地震而全身摇晃，他都会因此清醒过来。那些不相信的人，当他们听说将有战争或某种灾难时，反而变得更糟。他会说：「你说得对，让我们狂欢作乐吧，因为我们正失去生命」，于是他们彻底放纵自己。而过去，即使是那些冷漠的人，当他们听说（例如）将有战争时，他们会清醒过来并改变生活。现在这样的人很少了。以前，我们的民族在精神上是活着的，因此上帝降福它，我们的圣徒以奇妙的方式帮助我们，我们战胜了敌人，而我们的敌人总是比我们多。今天，我们说我们是东正教徒，但不幸的是，我们往往只有「东正教徒」这个名字，却没有东正教的生活。

我问一位从事社会工作、拥有大批神子[精神子女]等的「神父」[灵性导师]：「你对一部亵渎神明的电影了解多少？」 「我一无所知，」他告诉我。他一无所知，而且他身处一座大城市。他们在麻痹世人。他们任由世人如此，好让他们不忧虑、只顾享乐。千万不要说战争即将来临，或者基督二次降临即将来临，因此我们必须预备；千万不要让人感到不安。

这就像某些老妇人说：「不要谈论死亡；只谈论喜事和洗礼」，仿佛死亡不会降临在她们身上。这样她们感受到的是一种虚假的喜悦。然而，如果她们想到住在附近某处的那位老人昨天去世了，另一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即将离世，后天就要为某某人举行追思礼拜了，而他比她们年轻得多，那么她们就会思考死亡，并会说：「我必须去告解，在灵性上预备自己，因为基督可能很快也会召唤我进入彼岸的生命。」否则，死亡随后到来，就会带走毫无准备的她们。

还有一些人，出于所谓的……「善良」，他们说：「对异端分子，不要告诉他们他们处于谬误之中，以示爱心。」他们就这样把一切都拉平了。如果这些人生活在基督教的最初年代，我们连一位圣人都没有了。那时他们对基督徒说：「只要向火中投香即可，不必否认基督。」他们不接受。「假装投香就好。」他们不接受。「不要谈论基督，你可以自由地去另一个地方。」他们也不接受。而今天，你看到的是一个温吞无力的世界。

—长老，当使徒保罗说「圣灵所结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117时，他的意思是喜乐是正确生活的佐证吗？

——是的，因为存在属世的喜乐和属神的喜乐。当某事物不属灵、不纯洁时，心中就不能有真实的喜乐与平安。属灵之人所感受到的喜乐，并非许多人今天所追寻的那种属世的喜乐。我们不要混淆事物。圣人们拥有我们所寻求的这种喜乐吗？至圣圣母拥有这种喜乐吗？基督曾欢笑吗？哪一位圣人是未经受痛苦而度过此生的？哪一位圣人拥有我们这个时代许多基督徒所追求的、那种不愿听闻任何不悦之事、唯恐自己忧伤或失去平静的喜乐呢？如果我为了保持喜悦而不想忧愁，为了保持温柔（prãos）而不愿扰乱我的静谧（hesychia），那么我就是冷漠的！属灵的温柔与出于冷漠的温柔是不同的。有些人说：「我必须是喜乐的，因为我是基督徒。我必须是平静的，因为我是基督徒。」这些人不是基督徒。你们明白吗？这是冷漠，这是属世的喜乐。凡具有这些属世元素的人，都不是属灵之人。属灵之人是全然处于一种痛苦之中的。也就是说，他为境况、为人而痛苦，但上帝以神圣的慰藉来报偿他所受的这种痛苦。他感受到痛苦，但内心感受到神圣的慰藉，因为上帝正从天堂将祝福投射（ρίψεις）到他的灵魂之中，人便因着属神的爱而欢欣鼓舞。这就是喜乐，那无法言喻、却充满心田的属灵喜乐。

榜样发声

——格隆达，那些在世间过着属灵生活的人，需要向世俗之人展示他们在禁食吗？

—— 当涉及到我们教会规定的禁食，比如周三、周五、大斋期等，那时就必须遵守，因为这是信德的表白（ομολογία πίστεως）。但其他的禁食，即出于苦修（άσκηση）、为着基督的爱，或是为使我们的祈祷中某一请求蒙垂听而进行的禁食，则必须秘密进行。

我们的目标是活出东正教的生活，而不仅仅是口头上或书面上谈论东正教。正因如此，你看，一场讲道，无论多么精彩，如果宣讲者没有亲身体验（*βίωμα*），它就不能真正启迪他人，也不能真正改变他人。

– 可是，长老，如果听者或读者心境良善呢？

—— 「哎，那这个人已经有了神的恩典（θεία Χάρη），所以才能受益。但如果一个人心态不好，他就会去审视传道人所说的话，而不会有任何益处。在思想上保持正教（Orthodoxa）立场很容易；但在生活上践行正教信仰却需要付出努力（κόπος）。

有一次，一位神学家作了一场演讲，号召大家去献血，因为当时有这个需要。许多人确实受到激励，献出了大量的血。然而，他自己却连一滴血也没献，尽管他拥有……许多血。其他人因此感到被冒犯了（σκανδαλίσθηκαν，此处取受诱惑、绊倒义）。

他对他们说：『我通过这次演讲，激励世人献血，这就像我已经献出了大部分血一样！』 他就这样使自己的逻辑（λογισμός，此处指思维、推理）得到了安歇（ανέπαυε）。

其实，他不如不做这场演讲，而默默地去献一点血。

重要的是生活（η ζωή μετράει）。

有一次，一个与教会毫无关系的人对我说：『我是一个右派（δεξιός，此指政治立场右翼）。』

我问他：『如果你不划十字圣号，那有什么益处呢？一只不做十字圣号的右手，它作为右手有什么益处？它与一只不做十字圣号的左手又有什么区别呢？那只左手反正也不会划十字圣号。』

如果你是右派，却不划十字圣号，你与左派（αριστεροί）又有什么区别呢？

目标是成为一个属灵的人（άνθρωπος πνευματικός），生活在基督身边，这样你才能帮助到其他人。」

当一个人拥有正确的生命时，他的工作会带来启迪。在一座城市里，有一个新教徒，他指责所有的人，无论是神职人员还是主教。附近的一座修道院里，住着一位修士。有一次，一个无神论者问那个新教徒：「好，你指责所有的主教和神父。但对于那位修士，你有什么看法？」 他说：「我承认他，因为他与众不同。」 一个信徒，无论他在哪里，当他生活正确时，能带来多么大的助益啊！我记得，我认识的一位警官在边境服役。那里也有塞尔维亚的共产主义者，而且是那些最无神论、最受党信任的人。当塞尔维亚的神父来到希腊和塞尔维亚边境时，这位警官会亲吻他们的手。共产主义者注意到了这一点。一个希腊警官亲吻塞尔维亚神父的手！这给共产主义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他们开始思考信仰的问题。

那些身居要职之人，如果能持守一点（信仰/原则），能带来多大的助益啊！因此，我也留意那些大人物，当他们来时，我会去看望他们，以帮助他们，因为他们可以通过榜样带来非常积极的助益。

瞧，我认识的一位元帅，就是一个榜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出自他自己的心；并非流于外表。其他人看到他，会反思，并得到助益。过去，当地的掌权者也有原则，他们有信仰。

你们知道一位贵妇人曾对某个城市的议员说了什么吗？她和她的丈夫在八月十五日圣母安息瞻礼的禁食期，去参加了一个午宴，宴会上有鱼、有肉……她没有吃，因为她在禁食。那位议员注意到了，就对她说：「病人与旅行者不必守禁食。」她回答他：「是的，是带着轮子的旅行者！」她如此回答，然后没有碰任何带荤腥的食物。

与此同时，宴会上还有一位神职人员，他致辞说：「能与诸位聚在一起是我的荣幸，等等」，他说了许许多多赞美之词。于是，那位贵妇人的丈夫打断了他，对他说：「你们不要倚靠君王，不要倚靠世人，他们那里没有救恩！」118（因为那位神职人员是想去奉承他们。）

另一次，这位贵妇人曾对一位神学系的大学教授说：「不要纠结于细节，不要在考试中为难神父们。想办法让他们通过，因为教区里没有神父！」我想说的是，过去地方上的掌权者关心教会，他们是人民的榜样。

对今天的人们会有积极助益的，是我们的基督徒榜样和我们的基督徒生活。基督徒理应以属灵的豪迈、高尚和牺牲精神为标志。为此，我对平信徒说：「要爱基督，要保有谦卑，要履行你们的职责，基督会把你们的美德在世人眼前显明。」美德有一种惯例，即无论一个人身在何处，都会将他显明。即使他躲藏起来，即使他假装为在基督里的愚拙，美德也会将他显明，哪怕会晚些时候。他所储藏的宝藏，届时会被发现汇聚在一起，它将再次帮助许多灵魂；也许那时会更有益处。

神忍耐我们

今天，上帝容忍了现状。祂容忍，祂容忍，是为了让恶者无可辩白。在某些情况下，上帝会立即、直接地进行干预；而在其他情况下，祂却等待——祂不会立刻给出解决办法，而是等待人们的忍耐、祷告和努力。上帝拥有何等尊贵的气质（Τί αρχοντιά έχει ο Θεός!）！

有个人在战争中杀害了那么多人，却依然活着。在来生，上帝会对他说：「我让你活得比那些好人还要久。」他将不会有任何减轻罪责的理由（ελαφρυντικά）。

– 司祭，一些这样的人，虽然病得很重，怎么没有去世呢？

——看来他们犯了重罪，所以没有死去。上帝正在等待，或许他们会悔改。

——还有他们所苦待的世界呢？

——那些受磨炼而无过犯的，是在积攒财富。那些有过犯的，则是在偿还债务。

——长老，经上说「只是作恶的和行骗的，必越久越恶，叫人迷失，也叫人受迷失」119，这是什么意思呢？

– 你看；有些人，他们带有一点自我主义，上帝（上帝）就会给他们一记耳光，好叫他们得以向下迈进。另一些人，他们的自我主义多一些，上帝就会给他们一记耳光，好叫他们得以更加向下。但是，对于那些拥有路西弗式骄傲的人，上帝就会任凭他们。他们或许看似有所长进，但这算是什么长进呢？是黑色的长进。然后，他们就不会仅仅跌倒在地，而是会径直跌入深渊。愿上帝庇佑！

捍卫公义

——长老，有一个赞颂诗里说：「激起了至为公义的怒火」120。哪一种怒火是至为公义的呢？

——当他人受冤屈时，如果有人因真切的痛苦而大声疾呼、怒气冲冲，那么这种「义怒」是「至为公义的」。当自己受冤屈而发怒时，这种怒气就不纯洁了。当你看到有人为神圣之事而受苦时，他拥有的是神圣的热忱（θείο ζήλο）。由此，你便能理解什么是「为基督的愚拙」（δια Χριστόν σαλό）。例如，如果你拿一幅圣像，将它倒置在他面前，「为基督的愚拙」之人会猛地跳起来；你就是这样对他进行测试的。也就是说，存在着一种公义的、神圣的愤慨（θεία αγανάκτηση），并且只有这种愤慨在人身上才是合理的。

摩西，当他看到百姓向金牛犊献祭时，他愤慨万分，将神赐给他的刻有诫命的石版摔在地上，石版就碎了121。大祭司亚伦的孙子非尼哈（Φινεές），他 совер做了两次杀戮，而上帝却吩咐以色列的祭司要出自他的后代！当他看到以色列人心利（Ζαμβρί）在摩西和所有以色列人面前与米甸妇人哈斯比（Χασβί）犯奸淫时，他按捺不住；他从会众中站起来，将他们二人杀死，于是神的愤怒便止息了。如果他不杀死他们二人，神的忿怒就会降在以色列全体百姓身上122。何等可畏！

我，每当在《诗篇》中读到「非尼哈站立，而施行和解，灾祸遂止」123这一诗句时，我多次亲吻他的名字。还有基督，当他看到人们在圣殿的院子里贩卖牛羊、鸽子，兑换银钱的人在那里兑换时，他拿起鞭子将他们赶了出去124。

一个有灵性的人，当他怀着愤慨去为自己的个人事务辩护时，这纯粹是出于自我（egoistical），是试探（πειρασμού）的作为。他正受到来自外部的邪魔影响。如果某人被冤枉或被嘲笑，应该由别人为他辩护，是为了公义，而不是为了他们个人的私利。为自己争吵是不合适的。

而为了捍卫严肃的灵性事务，捍卫那些涉及我们的信仰、涉及东正教的议题而做出反抗，则是另一回事。这是你的责任。当你考虑他人，并为了帮助他们而做出反抗时，那么这才是纯洁的，因为它源自于爱。

当我去了西奈山时，我每周或每两周都会下山到修道院领圣体。有一次，那里一位非常质朴的迪凯奥斯125对我说：「啊，不是每周都领；修士一年只需领四次圣体。」那时，他们的规矩是不常领圣体。我当时也戴着上风帽（epanokalymafho）。他说：「上风帽也不要戴。」他们只在仪式上佩戴。我说：「愿蒙祝福。」我便把上风帽像围巾一样搭在肩膀上，再也没有为此烦恼。为什么呢？难道要争吵吗？与此同时，我每一次都为领受圣体做准备，并且去教堂。当神父说「怀着敬畏上帝的心……」时，我低下头说：「我的基督，你知道我有多么需要你。」我感到一种极大的转变（alloiose），我不知道如果我领了圣体是否会感受到这种转变。几个月后，有四五个年轻人来到修道院，他们是受我鼓励才来西奈山的。于是，他们也告诉这些年轻人不要领圣体。哎，那时我才开口说话，事情也就解决了。

应对辱骂者

—长老（Геронта），圣经上说，亵渎圣灵是不能被赦免的126。这种亵渎是指什么？

——亵渎圣灵，一般而言，就是对神圣事物的蔑视，当然，（前提是）人拥有他的理性。那时他便是有罪的。举例来说，有人对我说：「你和你的众神都走开吧……」我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一边，因为这就是亵渎。或者，两个人路过一座圣堂。其中一人划了十字圣号，并对另一个人说：「划十字吧，蒙受祝福的人，你也划你的十字吧……」而此人反驳道：「你走开，我才不会划十字呢！」这种蔑视就是亵渎。因此，亵渎圣灵不可能存在于一个虔敬的人身上。但无耻（或：厚颜无耻）也是对圣灵的亵渎。无耻的人会歪曲或践踏（比如）一个福音真理，来为他的堕落辩解。他不尊重真理和现实，而是故意去践踏它；他践踏了一件神圣的事物。而这会逐渐演变成一种状态。接着，上帝的恩典便会远离，人就会受到魔鬼的影响。如果他不悔改，他将会如何发展……愿上帝保佑！然而，如果一个人发怒，甚至亵渎了圣灵，这种亵渎也不是不可饶恕的，因为这个人并不相信他所说的亵渎之言，他只是因为在那一刻，在愤怒之中，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并且他立刻就会悔改。但无耻的人则为谎言辩解，以期为自己的堕落辩解。凡为自己的堕落辩解的人，就是为魔鬼辩解。

– 长老，他如何为自己的堕落辩解？

——他可能会记起十年前在另一个情景下所说的话，并将它当作例子提出来，为自己辩护。就连魔鬼，这位最大的律师，在那时也想不出这样的说辞。

——这个人感觉如何？

—— 他感觉如何？他永无安歇。就算一个人有理，当他去为自己辩护时，依然没有安歇，更何况是无理，却以最无耻的方式为自己的过犯辩解。因此，我们当尽力提防（这种）对神圣之事和对邻人的无耻和蔑视，因为邻人是上帝的肖像。无耻之人正处于亵渎圣灵的第一阶段。蔑视神圣之事的人处于第二阶段，而魔鬼则处于第三阶段。

——「长老，当人们说教会或修道主义等的坏话时，人该怎么办？」

——首先，如果有人说了你的坏话，比如针对你个人，这没什么关系。你要这样想：「基督祂是基督，却被人辱骂，但祂没有开口；而我是一个罪人，我配得上什么呢？」如果人们来辱骂我个人，我丝毫不会介意。但是，当他们辱骂我这个修士时，他们同时也辱骂了整个修道制度（Monachism），因为作为修士，我并非独立的个体，所以我必须开口说话。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应该先让他们发泄一会儿，然后再对他们说上几句。有一次，在公交车上，一位女士正在辱骂神父们（παπάδες）。我让她发泄完毕，等她停下来后，我对她说：「我们对神父们抱有要求，但上帝也不是用降落伞把他们空投下来的。他们是人，他们有人性的弱点。但是，你能告诉我，像你这样一位母亲——化着妆，留着像老鹰一样的指甲，她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又将如何抚养他呢？就算他将来成了神父或修士，他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我记得另有一次，我乘坐从雅典去伊奥尼纳的公交车时，车上有一个人一路上不停地谴责一位当时惹出了一些麻烦的主教。我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做了个祝祷。但他依然继续着。当我们到达伊奥尼纳并下车时，我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回答说：「不知道。」「那么，你为什么坐在这里说这些话呢？我可能比你所辱骂的那个人要坏得多，但我也可能是一位圣人。你怎么能坐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呢？我甚至无法想象世俗之人会做出这种事。你要注意改正自己，因为你会从上帝那里吃到一个有力的耳光——当然，这都是为了你的益处。」我看到他之后开始颤抖。而其他人，正如我从那番骚动中所看到的，他们也明白了。

你看到有人亵渎圣物，而旁人却默不作声。在这种情形下，这份温顺是魔鬼性的。

有一次，我从阿索斯圣山出来，在船上遇到一位可怜人，他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来到了圣山。他不断地大喊大叫，咒骂所有大人物、统治者、医生……「这么多年，」他说，「他们用电击疗法和药片折磨我。你们过得很好。你们享受着安乐，开着你们的汽车。而我，从十二岁起，就被母亲送到了一个岛上。二十五年来，我辗转于各个疯人院。」

他咒骂了所有的政党，然后开始咒骂基督和圣母（帕纳伊亚）。我站起来对他说：「住口！这里难道就没有什么权威了吗？」他的随行人员——他应该是一名宪兵——似乎被冒犯了，就制止了他一下。

他大喊大叫、咒骂着说出了他的全部问题。我为他感到心痛。之后他过来亲吻我的手。我亲吻了他。他说得对。我们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一份责任。我也是导致这个可怜人咒骂的原因。如果我处于灵性的良好状态，我就能让他好转了。

当年的法拉萨人，在他们乘坐船只抵达希腊时，因为人口迁移（安塔拉希）而感到多么失望啊！有两名水手在争吵中咒骂基督和至圣女。这让他们觉得极其难以接受！他们心想：「希腊人，基督徒，竟然咒骂基督和至圣女！」他们抓住了那两人，并将他们扔进了海里。幸运的是，那两人会游泳，得以幸存。即使有人咒骂一个人，我们也必须捍卫他，更何况是基督！

有一个孩子来到小屋（Καλύβι），他一瘸一拐，但他的小脸蛋却闪耀着光芒。我说：「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神圣的恩典才能如此照耀！」我问他「你做了什么」等等，他告诉了我发生的事情。

有个人，简直就是个野兽，一直在那里咒骂基督和至圣女，孩子便冲上去，想要阻止他。那人将他按倒在地，践踏他，弄残了他的腿，自此以后，这个可怜的孩子就瘸了。

他是一位认信者（Ομολογητής）！那些认信者和殉道者（Μάρτυρες）所承受的苦难是何等深重！

——长老，一些虔诚的年轻人在军队中，面对那些咒骂的人感到很困扰。他们该怎么办？

——这需要分辨力和耐心。上帝会帮助的。那位在军队中与我一同服役的无线电操作员是一位不信教的医生，他是个亵渎者。他每天都来指挥部，给我洗脑！他给我讲达尔文的理论等等，一些毫无价值、完全亵渎神明的东西。但在一件事发生后，他明白了一些道理。

有一次，我们在执行一项任务，用一头大骡子驮着无线电和担架。在一个很滑的下坡路上，我抓住牲口的尾巴，医生拉着缰绳。突然，担架不知怎么碰到了牲口的耳朵，这牲口猛地一踢，用后腿重重地踢中了我；把我甩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我恢复了知觉，发现自己竟然能走路！我唯一记得的是，我当时喊了一声「我的帕纳伊亚（圣母）啊！」。此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牲口的蹄印就在我身上。我胸口这片全都是黑的。那牲口踢得太用力了！医生看到我还能走路，惊呆了！

我们继续赶路。走了一小段，医生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无法站起来走路。他开始大喊：「我的帕纳伊亚啊！我的基督啊！」。他对自己说：「现在所有人都将抛弃我；完了，我该怎么办？谁会来帮助我？」。他害怕被抓。

「别担心，」我对他说，「我会和你待在一起的。如果他们抓我，也会抓你。」

这个可怜人后来心想：「阿尔塞尼奥斯127被牲口踢飞了，却毫发无损，而我只是稍微绊了一下，就不能走路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但一瘸一拐，我扶着他才能走路。其他人已经走远了。他吸取了教训，后来也恢复了正常。他过去每天都要说些亵渎神明的话，而那时，在危险关头，他喊的却是：「我的帕纳伊亚啊！我的帕纳伊亚啊！」。帕纳伊亚保全了他！

另一个人，军队里的摩托车手，双腿曾两次骨折，但他仍然继续咒骂。

——您没有对他说什么吗，长老？

——我该对他说什么呢？以前我什么也不对他说，但他却故意地持续咒骂基督和圣母，好让我难过。后来我明白了，就只做祷告（耶稣祷文）。你们看，以前，他和所有其他人在一切安好的时候都会咒骂，但后来，当他们在某事上遇到困难，正准备咒骂时，他们就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最好是，如果有人咒骂、亵渎等等，而且他很无耻（厚颜无耻），你就装作很忙，没有听到，并念诵祷文（耶稣祷文）。因为如果他发现你在关注他，他可能会一直咒骂下去，这样你就成为了让他被魔鬼附身的原因。但如果他不是无耻（厚颜无耻）的，而是有良知的，只是因为坏习惯而咒骂，你就可以对他说些什么。如果他是有良知的人，但又非常骄傲（自我），你就必须小心，不要严厉地对他说话，而要尽可能谦卑地、带着痛苦地（出于爱和怜悯）对他说话。阿巴·以撒说了什么？「借着你的德行的力量责备那些与你争吵的人……用你嘴唇的温柔与宁静使他们缄口。借着你那有德行的行为责备那些放荡的人，借着你眼睛的收敛（内敛）责备那些在感官上无羞耻的人。」128

第三章 – 「在洁净的人，凡物都洁净了」[129]

属灵的人是「烈火」[或译：吞噬的火]

——长老，一个人今天如何在社会中活得正确，活出基督徒的样式，而不被那些远离上帝的人所冒犯（绊倒）呢？

—— 他为何要因着那些不亲近上帝的人而跌倒（或被冒犯）呢？假如他身在一个家庭中，有六、八个兄弟姐妹，其中有一、两个被撒但诱惑，过着罪恶的生活，那么他们罪恶的生活会使他跌倒（或被冒犯）吗？

——不，他会痛苦的，因为他们是他的弟兄。

——那么，邪恶就在我们自己里面。我们没有爱，所以我们感受不到所有人都是我们的弟兄，并因他们的生活而感到受引诱（或：跌倒）。我们都是一个大家庭，彼此之间是弟兄，因为所有的人都是上帝的儿女。如果我们真正地感受到我们与所有的人都是弟兄，我们就会为那些活在罪中的人而心痛，他们有罪的生活就不会使我们受引诱（或：跌倒），而是会促使我们为他们祈祷。

那么，如果我们在人前被绊倒，那邪恶是在我们里面；它并非来自我们外面。当我们被绊倒时，要对自己说：「你绊倒了多少人？凭着上帝的名，难道你不应容忍你的弟兄吗？你做了这么多事，上帝又是如何容忍你的？」思想一下上帝、至圣女、众天使，他们看到地上所有的人——就像他们身在一个阳台上，看着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们——有些人偷窃，有些人争吵，有些人犯肉体上的罪，等等。他们是如何容忍这些人的！他们是如何容忍世界上所有的邪恶和罪恶的，而我们却不能容忍我们的弟兄！这是可怕的！

——长老，使徒保罗所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的神乃是烈火」130？

——如果你往炉子里扔纸屑、垃圾，它们会怎样？它们难道不会被烧掉吗？属灵的人也是如此，诱惑无论扔给他什么，都会被烧毁。这是「烈火吞噬」（申命记 4:24）！当神圣的火焰在人心中燃起时，一切都会被焚尽。此后，污秽的意念便不会粘附。也就是说，魔鬼并没有停止向他抛掷丑恶的意念，但属灵的人本身就是「火」，会将它们烧尽。因此，魔鬼就会感到疲倦，然后停止。

所以，使徒保罗再次说道：「在清洁的人，凡物都清洁」（提多书 1:15）。对于清洁的人来说，一切都是清洁的；没有什么是不洁净的。你即使将清洁的人投入污泥之中，他们仍会保持清洁，就像太阳的光线一样，无论落在何处，都保持着光明与洁净。

属灵之人，受圣人影响而向善转变，却不被属肉体之人所激怒。他目睹此人，为之痛心，但自身不遭受损害。一个处于中等灵性状态的人，受属灵之人影响而向善转变；但若受属肉体之人影响，则会再次转变，趋向邪恶。属肉体之人不理解圣人，却会被属肉体之人所激怒。然而，那被邪魔附身的人看见圣人便会逃离，但属肉体之人却会走向圣人，意图戏弄和绊倒他。一个已达到所多玛人境况的人，甚至会被天使所绊倒131。谦卑之人，即便灵性经验尚浅，也能分辨出上帝的天使与魔鬼，因他拥有属灵的纯净，且与天使性情相近。反之，那骄傲又属肉体之人，不仅容易被恶魔引诱，他自身也会传播邪恶，并以其属肉体的状态挑起事端，以其属灵的「病菌」损害那些灵性软弱的灵魂。

– 长老，一个人要如何才能达到清楚洞悉一切的境地呢？

——人心必须得到洁净，上帝的恩典才能安歇在其中。「上帝啊，求你为我造清洁的心」132，圣咏不是这样说的吗？当人心，无论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得到洁净时，基督就居住在其中，那时人们既不会绊倒他人，也不会被绊倒，而是传递恩典和虔敬。人若留意并持守他的属灵洁净，也就持守了神圣的恩典。如此，他能清楚地看到一切事物，甚至能利用那些不洁净的事物。他在自己属灵的美善工厂里，将这些也变为好的。他把废弃的纸张制成洁净的餐巾纸、胶水、笔记本等等；他把破碎的青铜制成烛台和灯座等等。相反地，那接受邪恶并思念邪恶的人，则将美善的事物也转化为邪恶，如同那制造战争物资的工厂，把黄金制成子弹和炮弹壳，因为它的机器就是这样制造的。

当一个人开始向罪恶妥协时，他在内在就会变得黑暗，他灵魂的眼睛就会模糊不清，他所看到的都是混沌的。接着，他被罪恶所玷污，罪恶使他迷惘。甚至连纯洁的事物，他都可能看成是罪恶的。有些人不相信，比如说，有些年轻人（无论男女）过着纯洁、贞洁的生活。「不可能，」他们说，「在今天这时代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可怜的人们啊，他们如此沉浸在罪恶之中，以至于他们看一切都是有罪的。那些与「小魔鬼」133同寝的人，无法想象还有其他人是与「小天使」同寝的。但是，我们不该要求猪去敬重百合花。你看，连基督也曾说过：「不要把你们的珍珠丢在猪前，恐怕它们践踏了它们。」134因此，凡是过着属灵、纯洁生活的人，最好要非常小心，永远不要对世俗之人过于随便（亲近），也不要给予他们属灵的权利，免得自己受损，也免得伤害他们。因为世俗之人有不同的礼仪（规矩）和不同的规则（准则）135，他们无法分辨圣膏油（圣油）与古龙水（香水）。

——「长老啊，一个渴望亲近基督的人，是否会受到外在诱惑的阻碍呢？」

——不是的。只有我们非属灵的生活才能使我们与基督分离。那恶魔（tagkalaki）的工作就是这个：制造绊跌（scandals）和散布恶意；或以残酷、或以狡诈的方式与人们争战。

基督爱我们，当我们活在祂旨意之中时，祂就与我们亲近。因此，当你们看到纷争（或「丑闻」，σκάνδαλα）出现时，不要害怕，也不要惊慌失措。如果一个人不以属灵的方式应对事物，他连一天都不会感到喜乐，因为魔鬼会找到他的目标，即他的敏感点，并会持续地制造纷争，好让他忧愁：今天用这个，明天用那个，后天又用另一个。

我们不要制造绊脚石（或：使人跌倒的事）。

我们要尽我们所能，谨慎小心，不要由我们自己制造借口，引起恶劣的局面。不要为那恶者打开缝隙，因为那些心智受损的灵魂会受到损害，并且寻求机会来为自己辩解。如此，我们便是一方面在建造，而另一方面却在拆毁。

有一次，一些年轻人，新潮的年轻人，来到了我的小室（Kalyvi），我们进行了交谈。那天我正要离开阿索斯圣山。当他们得知此事，他们也离开了圣山，并坐上小船，来到我身边坐下。他们带着极大的兴趣向我询问各种属灵议题。然而，有些人却误解了此事，并以非常可疑的眼光看着我们。如果我能预见到其他人会对此产生误解，我就会注意采取措施。

这个世界是邪恶的（Ο κόσμος είναι πονηρός）。我们必须小心，不要制造任何的绊脚石（σκάνδαλα）。对于我们无法采取措施的事情，或是我们缺乏经验的事情，我们不承担责任。当我们自己因疏忽而制造问题时，就不要指望从上帝那里得到报酬（μισθό）。当我们自己小心谨慎，但问题是由仇敌制造时，我们才能得到报酬。

例如，有人对我说，我被引入了迷途（πλανεμένος）。首先，我要查看我是否真的被引入了迷途。我心想：「他既然这么说，一定看到了什么。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说；他一定是误解了什么。」 我会去寻找他在哪里误解了我，以便改正过来。如果他说我被引入了迷途，说我是个巫师，对我来说倒是好处，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聚集在我身边，我就可以得到平静。但那个可怜人将会遭受惩罚，因为他对教会造成了伤害；这难道不是可惜吗？而我也有责任，因为我一定有什么地方没有留心。

例如，有些人来亲吻我的手，我轻轻地拍拍他们的头。另一个人看到后就会说：「他是一个修士，竟然给人祝福！他是谁？」 错不在他们，错在我，我应该不再这样做。

——「长老，当有人因为不小心造成了某些绊脚石（丑闻）时，有些人会说：『别管他，他有不负责任（或：不归咎于他）的理由。』」

一个人若不能思考，他才有「无法归咎」（ακαταλόγιστο）的属性，而非不留心的人。不留心的人点燃了火，却没想到他点火之处会引发火灾。倘若这样的人有时放火烧到其他灵魂，我们就有责任为之祝祷，并泼上一两桶水。还有些人是鲁莽冲动的，他们既有敬虔之心，却也带有伤害性；当他们听到一些自己不认同的事情时，他们不会去审视那是否正确，而是将一切砸得粉碎。这时，我们必须用某种方式，有时稍微踩一下刹车；而当他们停下来时，我们又要巧妙地在他们的车轮下放一块石头，因为他们可能会倒转方向，并把其他人也拖下水。

某些人是如何成为绊脚石的啊！/ 某些人是何等制造绊跌的人啊！

不要轻易相信你所听到的，因为有些人会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讲述事情。有一次，一个人来到哈吉芬迪136那里，对他说：「哈吉芬迪，请您为我祝福吧，那里聚集了一百条蛇。」 「一百条蛇？它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圣阿森尼奥斯感到惊讶。「呃，如果不是一百条，至少也得有五十条。」 「五十条蛇！」 「至少也有二十五条吧！」 「你听说过二十五条蛇聚集在一起吗？」 圣人又问他。之后，那人说肯定有十条。「好吧，」 圣人对他说，「它们是开会了吗，聚集了十条蛇？住口吧，这不可能！」 「那肯定是五条。」 那人那时说。「五条？」 「呃，两条总会有。」 接着，圣阿森尼奥斯问他：「你亲眼看到了吗？」 「没有，」 他说，「我听到它们在树枝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也就是说，可能只是一只蜥蜴！……我从不根据我听到的任何事情就下结论，除非经过查证。有些人可能为了指控某事而说某事，有些人可能只是单纯地说了某事，而有些人则是故意而为之。

多么能制造丑闻啊有些人！

有两位朋友在科尼察（Κόνιτσα）非常要好。每逢节日和主日，他们都不在城里闲逛；他们会来到修道院，来到斯托米奥（Στόμιο）[修道院]；他们甚至还会咏唱圣歌。然后，他们会登上山顶，去往加米拉（Γκαμήλα）137。

有一天，一个心术不正的人给他们制造了丑闻。他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说：「你知道他说了你什么吗？这这这。」接着他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说：「你知道你那位朋友说了你什么吗？这这这。」他们俩立刻变得像野兽一样，在修道院里大吵起来！与此同时，那个煽风点火的人已经走了，而他们还在不停地争吵。年纪较小的那个有点神经质，他对着年长的那个破口大骂。

「现在，我说，我该怎么办呢？瞧瞧这诱惑，它在做什么！」

我走过去对年长的那个说：「你看看，他年纪小；既然他有点神经质，你就别误会他了；向他道歉吧。」

「教父，我道什么歉啊，」他对我说，「你没看到他是怎么骂我的吗？我对他说的那些事连一点概念都没有。」

我又走到年轻的那个面前说：「你看看，他年纪大；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去吧，向他道歉。」

他勃然大怒，开始大喊：「教父，我们也要吵一架了！」

「哎呀，那就吵吧，潘捷利（Παντελή）！不过，让我先准备一下……」我对他说了这话，就离开了。

在修道院外面，我有一些长木头，用来围住花园。我走过去，从四百米远的地方，取了一根将近五米长的木头，慢慢地拖着它，想让他俩笑起来。他听到我拖木头，但哪里能想到我拿它做什么呢！

我拖着木头走进院子，一直拖到门廊下面。「停下，潘捷利，来吵架吧！」我说。

他俩一明白我拿木头想做什么，就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样，冰块打破了。魔鬼气炸了。「你们还好吗？」我对他们说，「这算什么事？」

然后他们又和好如初了。

——那中伤是同一天发生的吗？

——是的，他们还互相恶毒地咒骂！你看到魔鬼所行的事了吗？那一位（魔鬼）或许是嫉妒他们亲如手足的友爱，就彼此离间（谗谤）了他们，然后就离开了。这种离间（谗谤）是极大的恶。因此，试探（πειρασμός）也被称为魔鬼（διάβολος）。他进行离间：对这个人说一套，对那个人说另一套，制造出绊脚石（丑闻）。你看，这些可怜人竟然相信了，结果就被套住了！

– 那些话是出自他故意的吗？

– 是的，是为了把他们从……爱中，也就是，从嫉妒中……分开。

公开罪行

当我们看到不好的事物时，要遮盖它，而不是公然使其蒙羞。使道德上的过失为人所知是不合宜的。

假设路上有一堆污秽。一个明智的人，如果经过那里，会拿一块板子将它遮盖起来，以免引起厌恶。然而，一个不明智的人，非但不去遮盖它，反而可能会开始搅动它，散发出更多的恶臭。

同样，当我们不加分辨地公开他人的罪过时，我们就会造成更大的恶。

「向教会说明」（ειπέ τη Εκκλησία）138这句话，其含义并非指所有事情都必须公诸于众，因为今日并非所有人都属于教会。教会是那些按照基督旨意生活着的信徒，而不是那些攻打教会的其他人。在基督教的最初年间，告解是在教会全体成员面前进行的，那时「向教会说明」才具有这个含义。然而在我们这个时代，同一个家庭成员很难拥有同一位神父（Pneumatikos），因此，不要让那个「局外人」用「向教会说明」来欺骗我们，因为当我们公布一个道德上的（例如）过失时，我们是将其告知给了教会的敌人，并给了他们机会开始对教会的战争，如此一来，软弱灵魂的信仰就会动摇。

一位母亲，当她有一个女儿是娼妓时，她不会在别人面前诋毁她、羞辱她，而是会尽其所能去恢复她的名声。她会卖掉所有她拥有的和不拥有的东西，会带着她去另一个城市，会设法让她结婚，从而纠正她过去的生活。这正是教会的方式。你看，我们的良善上帝以爱心容忍我们，祂从不在人前公开我们的劣迹，尽管祂作为深知人心的那位，了解我们的窘况；圣徒们也从不在众人面前冒犯一个罪人，而是用爱心、用属灵的细腻和隐秘的方式来帮助人改正恶行。然而我们，即使我们是罪人，却像伪君子一样，做着相反的事情。我们必须注意，不要轻易地误解，不要以为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坏事。

——长老，您提到了公开道德上的过失。在某些情况下，是否也需要公开其他类型的罪或病态（不健康）的状态呢？

——听我说。我把这件事告诉给一些熟人。比如，我看见某人做出不端行为（ἀταξία），并且使他人也受到绊倒。我对他说了一次、五次、十次、二十次、三十次，让他改正，但他却不肯改正。但是，在经过反复的指点（ὑποδείξεις）之后，他没有权利继续这种不端行为，因为其他人也会被他带偏并模仿他。你看，人们很容易模仿恶，却不容易模仿善。正因如此，我后来不得不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看到这种不端行为的人，以便保护他们。

也就是说，当我提到「某人所做之事不能令我安宁」时，我并非是为了论断——因为我已经对那个人说了五百次了——而是因为其他看到他这个弊病的人会受到影响，会模仿，甚至还会说：「既然帕伊西奥斯长老没有对他说什么，那么这必定是好的。」 如果我不说出我的意念，即这种状况不能令我安宁，我就会给人一种印象，认为我祝福它，认为我也在这种状况中感到安宁。这样，整体就会被破坏，因为他们可能会认为他人的做法是正确的，并加以实行；那么结果会是什么呢？与此同时，他们还以为我没有对那个人说过。他们不知道那个人已经使我心力交瘁这么久了。我们还有魔鬼在说：「即使你做了也没关系。你看，别人也在做，帕伊西奥斯长老也没有对他说什么。」 正因如此，当我看到某人执意继续做出一个不合规矩的行为，尽管我已告知他改正时，随后我会在与认识他的人谈话时说：「某人所做之事不能令我安宁」，目的是为了保护他们，使他们不致受损。这不是论断。我们不要混淆这些事情。

接着，有些人来跟我说：「你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这是机密。」 「什么机密？」我告诉他。「这件事我已经对你说了上千次，你都没有悔改。你没有权利去伤害那些会以为我赞同这种状况的其他人。」 既然它对其他人造成损害，我更不能不说！特别是当一个孩子来自我认识的家庭，而我看到他正在用他的做法毁坏这个家庭时，我会对他说：「听着，如果你不悔改，我会告诉你母亲。你没有权利来我这里告诉我这件事，然后又继续我行我素。我会告诉你母亲，以保护你们的家庭。」 如果一个人有悔改，那就很好。但是，当他继续他的做法时，我必须开口说话；我有责任。

第四章 – 凭审慎与爱德的行动

对我们自身的工作

倘若你渴望帮助教会，最好是关注改正你自己，而不是关注改正他人。如果你改正了你自己，教会的一个小小部分立刻也就被改正了。当然，如果所有人都这样做，教会就会被彻底地改正过来。然而今天，人们忙于所有其他的事情，却唯独不关注他们自己。因为关注自己需要付出努力，而关注他人则轻而易举。

如果我们致力于自我的修正，更多地转向「内在」行动而非外在行动，并将首位给予神圣的帮助，那么我们将能更有效地、更积极地帮助他人。

此外，我们也将拥有内在的宁静，它将悄无声息地帮助我们所遇到的灵魂，因为内在的属灵状态会彰显灵魂的美德，并能改变灵魂。当一个人尚未达到经过精炼的内在属灵状态，就投身于外在行动时，他或许会从事某种属灵的争战，但他会感到苦恼、焦虑，缺乏对上帝的信靠，并且时常失去他的平静。如果他没有使自己变得良善，他就不能说他对于共同利益的关切是纯净的。

当他从他的旧人以及一切世俗之事中获得解脱后，他就拥有了神圣的恩典，此时他自己得享安息，也能使各种人得享安息。但是，如果他没有上帝的恩典，他就既无法约束自己，也无法帮助他人带来神圣的果效。他必须浸润于恩典之中，然后才能运用他那已被圣化的力量去拯救他人。

行善应以善法为之

–长老，当您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时，您是如何思考的？

— 我思考哪些事情是合乎人情的，哪些事情是不合乎人情的。我从各个方面审视它。「我将做这件事；它会在那里、那里产生什么影响呢？……它可能会造成什么伤害，或带来什么益处？」我总是努力从多方面看待一个问题，以便我给出的解决方案能尽可能地更正确。因为如果不注意，可能会犯下很多错误。如果事后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那也无济于事，因为正如他们所说，鸟儿已经飞走了！比如说，有人没有注意，烧毁了一栋房子。好吧，没关系，没有人会为此绞死他，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某个地方，他们出了一个问题。那位负责人前来对我说：「啊，现在问题解决了。我去找了某某人，某某人，对他们说了这样和那样的话，事情就解决了！」

我说：「现在问题才真正开始了。原来存在的，那根本算不上是问题。现在火才被点燃了。一开始那只是两块小炭火，它们自己就会熄灭的。」

他以为通过自己的行动解决了这件事，甚至还希望我们赞扬他。然而，他所做的却引发了巨大的喧嚣，并使问题扩大了。

做好事需要极大的留心、谨慎和明辨，这样才能以良善的方式行善，使人得益。否则，非但不能使人得益，反而会使那人陷入魔鬼的迷惑。其次，一个人所思量要做的事，最好是让它成熟；因为如果他将它「未熟采摘」（即仓促决定），日后也许会遇到麻烦并受煎熬。严肃的事情，若稍有延迟，之后反而会进展得又快又正确。有些人可能有聪明才智，但同时也有虚荣和自我，这些会在他的行动中抢先一步，使他无法留意。例如，一只猎狗，如果它小心翼翼地前进，即使它不是纯种狗，也能找到野兔的踪迹。然而，另一只血统极佳、具备所有优点的猎狗，如果它过于急躁，就会漫无目的地左右奔跑。思虑之前的行动带有骄傲。因此，人不应急于行动，而应事先思考和祈祷。当祈祷走在前面时，行动的就不是思想的泡沫（轻浮），而是圣化的心智。

属灵的人有时行事，仿佛没有上帝一般；我们不让上帝施展作为。上帝知道祂如何工作。也就是说，虽然有属灵的方法去处理困难的境况，以属灵的方式将其整饬妥当，但我们却倾向于以世俗的方式行事。

我在西奈时，有一位霍贾（Hodja，穆斯林神职人员）每逢周五都会进入修道院内，爬上那里一座清真寺的宣礼塔，大声呼喊！他那嗓音啊！……甚至传到上方的圣知识（Agia Epistimi）隐修处都能听见。后来，修道院找到一个解决办法：在霍贾前往的那个周五，把大门关上，不让他进来——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

有一天，我下山时，看见那位霍贾怒气冲冲。他对我说：「现在我要让他们看看，他们竟然把门关上，不让我进去……」

我对他说：「他们关门是为了不让骆驼进来。我不相信他们关门是为了不让你进来！」

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几位教父。其中一位书记员说：「我要让那个霍贾看看！我要给他下个套。我要给政府写信，说霍贾在压迫我们。」

「你听我说，」我答道，「东正教不是陷阱。我们应该举行一场彻夜祈祷，咏唱西奈教父和圣凯瑟琳的礼仪（Akolouthia），然后让上帝来发声。我也会上去祈祷。」

我也叫了一些教父去祈祷。于是，那个霍贾像是挨了一记耳光；他起身，离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即使他们关了门，之后政府也会查明霍贾压迫他们的说法并非事实，然后他们就会惹上麻烦。霍贾会说他们关门是因为他每逢周五都会前往，这就会给修道院带来损害。

早些年还有另一个人，他看到这座山，想在圣凯瑟琳山顶上建造一座乡间别墅！……他得了病，死了，就离开了。最近又来了另一个人，想在那里建些东西，他也死了，就离开了。

因此，最好不要仅仅依靠我们自己的属人努力，而要祈祷，并让上帝施展祂的作为。

以明辨力行事

——师父，当我们看见某人行为不当时，我们是否应该对他说些什么？

—— 这取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在我们这个时代，需要极大的辨别力和神圣的启迪。我很难告诉您。在一种我所见过的情形中，存在着五百种次级情形。有些人可以被纠正，而另一些人则无法纠正；我们的一句评论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反弹。特别是如果某人有骄傲并被冒犯时，他会产生恶劣的反弹。尽管他很多时候明白自己错了，但出于骄傲，他不会退让。而当我们的动机不纯洁时——也就是说，在关怀中夹杂着骄傲，并且爱不是纯净的时——就会在对方心中激起巨大的反弹。

当我们出于爱、带着痛苦去警戒某人时，无论对方是否理解我们的爱，（这爱）都会在他心中带来改变，因为我们是受纯洁的爱所推动的。

然而，若非出于爱，而是带着情感上的恶念所作的警戒，则会使对方变成野兽，因为我们的恶意触碰到他的自我（egoism），于是火花迸发，火焰燃起，正如当火石——即钢——击打燧石时所发生的那样。

当我们出于爱心忍耐我们的弟兄时，他会明白（我们的爱）。而当我们的恶意并未显露，而是藏于内心时，他仍会明白，因为它会给他带来扰动；就像魔鬼，即便他以光明天使的形像出现，也会带来扰动，而真正的天使所带来的，是一种柔和、无法言喻的欢愉。

—— 那么，长老啊，当我们说了什么，结果引发了反弹（或「反对的声音」）时，我们是从自我主义出发的吗？

——也会发生很多误解；一个人理解的是一回事，另一个人理解的又是另一回事。但是人应当常常省察自己：「我为何想说这话？我从何处起始？我是为此感到心痛，还是想说出来，好叫我显得良善、得以炫耀？」若一个人被炼净了，那么，无论他发怒、出声，或提出一个意见，他的动机都将是纯净的。之后一切就都正常了，因为他是以明辨力行事。因为明辨力就是炼净，就是神圣的光照，就是属灵的清明。因此，自我主义又怎能存于其中呢？而当动机纯净时，人便得享安息。由此你们将能辨别你们的每一次行动是否良善。

很多时候，你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别人说话的方式带有一种发号施令的语气：「这事必须这样这样办。」自我就介入了，你们就把别人气炸了。如果动机是纯净的，并且带着谦卑，那么观察（或提醒）会对别人有所助益；否则，自我就会介入，并带来相反的结果。要把你们的自我，你们的自私，从你们的行动中排除出去。那时，你们的行动就会完全出自纯净的动机。不谨慎的行为，大多时候所造成的伤害比那些被判定为无意识而进行破坏的疯子的行为还要大，因为不谨慎的人用他们尖锐的话语刺伤敏感的灵魂，很多时候甚至使他们受了致命伤，因为这让他们陷入绝望。

也有一些人，对待所有人都采取相同的方式。然而，我们无法将装入顶针中的容量放入木桶中；也不能让牛负荷与马一样的重量。牛是用来拉犁的，给它套上鞍鞯再让它负重是不行的。同样，让马去拉犁也是不妥的，因为它生来是为了承载重量的。此物司其职，彼物司其职。我们不要试图将整个世界都纳入我们自己的模具之中。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模具。当某些事情没有危害时，我们应该略过不计。如果所有人都能够在今生做到井然有序，那么就不会有混乱，此地也会是天堂。因此，我们不要对他人抱有不合理的期望。

属灵的真诚以爱为特征。

现今世界情势不佳，因为人人都宣讲伟大的「真理」，但它们却与现实并不相符。动听的话语和伟大的真理，只有当它们出自真诚的口时，才有价值，且只对心怀善意的人以及那些拥有洁净心智的人才能发挥作用。

– 长老，世俗的真诚与属灵的真诚是否有所不同？

——是的，当然。世俗的真诚缺乏辨识力（或：世俗的坦率缺乏审慎）。

–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人要在合适或不合适的时机都说话呢？

——除了这一点之外；真理就是真理；但是，如果你在没有辨别力（διάκριση）的情况下说出真理，那就不再是真理了。例如，某某人是个蠢人，这是真理。但如果你去说出这句话，并无益处。或者另一个人说：「为了保持坦诚，我要去广场上犯罪。」这并非坦诚。凡具有高度辨别力的人，拥有高贵的爱、牺牲和谦卑，即便对于苦涩的真理，他也会以极大的单纯说出，并用他的良善使之甜美，其结果是比甜言蜜语更有益处，正如苦药比甜糖浆更有益处一样。

真理若不带着辨识力使用，可能酿成罪行。有些人以真理之名行事，却犯下了罪行。当一个人拥有没有辨识力的真诚时，他可能造成双重的伤害：首先伤害他自己，其次伤害他人，因为这种真诚缺乏怜悯心（或译：心肠）。无论谁若想真正做到真诚，他应当首先开始对自己真诚，因为属灵的真诚正是由此开始的。当一个人对自己不真诚时，他至少只是欺骗和亏待他自己。然而，当他对他人表现出不真诚时，他犯下了致死的罪，因为他欺骗了他人。

——长者，一个人是否可以因着这份单纯而有所行动（或受此驱使）？

——多么单纯！你是在哪里找到一个这样的人竟有单纯！如果是小孩子，他就会有单纯。如果是圣人，他就会有单纯。如果他年纪很大，头脑又没有迟钝，却这么举动，那他就是魔鬼。

– 那么他感觉如何呢？

——真是地狱般的煎熬。一个试探接着另一个。试探接连不断。

——长老，但难道人不应该以诚直相待吗？

——正如许多人所使用的，直言不讳带有律法主义的精神。「我直言不讳，」他们说，「我『在房顶上宣扬』139，」结果让别人蒙羞，但最终自己却成了羞辱。

「字句是叫人死的」[140]

我曾对某人说：「你是谁？是基督的斗士，还是试探的斗士？你知道也有试探的斗士吗？」基督徒不应是狂热分子，而应对所有人怀有爱。一个人如果口出不慎的言语，即使这些话是正确的，也会造成伤害。

我认识一位作家，他非常虔诚，但他对世人说话时，语言粗粝，却直入深处，令人震撼。有一次他对我说：「我在一次聚会上对一位女士说了这些那些。」但他说话的方式，已经让她受到了伤害。他在众人面前侮辱了她。「你看，」我对他说，「你抛给别人镶嵌着钻石的黄金冠冕，但你抛掷的方式，会伤害他们的头颅，不仅仅是敏感的头颅，即便是强健的头颅也会受伤。」我们不应以「基督徒的方式」去投掷石头攻击人。

凡在他人面前责备某位犯了罪的人，或怀着恶意谈论某个人，他都不是被上帝的圣灵所推动的；他乃是被另一种灵所推动。教会的方式是爱；这不同于律法师的方式。教会以恒久忍耐来看待一切，并努力帮助每一个人，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他罪孽多么深重。

我观察到一些虔诚的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逻辑。他们拥有的虔诚是好的，向善的心志也是好的，但还需要属灵的辨识力（διάκριση）和开阔性，这样才能不让固执、老顽固（即那个顽固的阿尔巴尼亚式头脑）伴随着虔诚。所有的基础在于一个人要拥有属灵的状态，才能拥有属灵的辨识力，否则就会停留在「律法的字句」上，而「律法的字句是叫人死的」。拥有谦卑的人，绝不会充当教师；他会倾听，并且当有人征求他的意见时，他会谦卑地发言。他绝不会说「我」，而是说「我的思虑告诉我」或「教父们说过」。也就是说，他像一个门徒那样说话。任何自认为有能力纠正他人的人，都拥有很深的自我（egoísmo）。

——「长老，当一个人本着好的意愿去做某事，却走到了极端，这是缺乏辨别力吗？」

——这是他行为中的自我主义（εγωισμός），但他并不明白，因为他不认识自己，所以他走到了极端（πιάνει τα άκρα）。许多时候，有些人从虔敬出发，但他们最终走到了哪里！就像敬拜圣像者（εικονολάτρες）和反对圣像者（εικονομάχοι）一样。一个极端，另一个极端！前者甚至到了刮下基督圣像上的尘末，将其投入圣爵之中，以使圣餐（Θεία Κοινωνία）更臻完美的地步；而另一些人则烧毁圣像，将其扔弃……正因如此，教会不得不将圣像挂在高处，当这场争论过去后，教会又将它们放低，以便我们能向其敬拜，并向圣像所绘的人物致以尊崇。

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要为着上帝而做。

——长老，我通常是出于恐惧而行事的，唯恐令他人忧伤，或唯恐在他们眼中失去体面；我没有想到要避免令上帝忧伤。如何才能增长对上帝的敬畏？

——警醒是必需的。人所做的一切，都要为着神去做。我们忘记了神，随之而来的念头就是我们在做着什么伟大的事，好悦人（或『讨人喜欢』）的意念也进来了，我们就顾虑着不要在人的眼中失了面子。然而，如果一个人行事时心存神在看着他、监察着他的想法，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是稳固的；否则，如果他做某事是为了在人面前显得良善，那么他将失去一切，一切都白费了。

对于他的每一个行为，人都应当问自己：「好吧，我做这件事让我得到了安歇，可它让神安歇了吗？」并且要省察这事是否蒙神悦纳。如果他忘记这样做，他随后也会忘记神。

正因如此，古人常说「看在神的份上」或「那个不敬畏神的人，难道他不怕神吗？」。或者他们会说：「如果神愿意，如果神允许。」他们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神的存在，他们持续地将神摆在面前，并且保持警惕。他们活出了诗篇所说的话：「我将上主常摆在我面前，因他在我右边，我便不摇动」141，因此他们不摇动。

现在，你看，欧式的刻板（或『形式主义』）正逐渐渗入，许多人因为世俗的礼貌而不去做错事。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要单单为着基督而做，要心存基督在看着他、监察着他的意念；在他的一举一动中，基督都应当是中心。他心中不可存有人性的成分。如果我们行动的目的是为了讨人喜欢，这对我们毫无益处。

我们需要非常警惕。要经常省察我行动的动机，一旦我察觉到我是出于悦人而行动，就要立即将其打倒。因为，当我要去做一件善事，而悦人的意念却介入其中时，唉，那我就如同用漏底的水桶从井里打水一样（白费力气）。

我们自己常常是大部分试探的肇造者，尤其是当我们把自己带入与他人的合作中时。也就是说，当我们以私利为驱动，想要抬高自己，并追求个人的满足时。无人能凭属世的提升登上天堂，而要凭属灵的降卑。凡是行在低处的人，总是走得稳妥，永不跌倒。因此，我们当竭尽所能，将属世的炫耀和属世的成功连根拔除，因为它们是属灵的失败。我们当憎恶那隐秘的、公开的自我（egoism）和取悦于人（anthropareskeia），以便真诚地爱基督。我们这个时代的特点不是宁静无声，而是炫目、空洞。然而，属灵的生命是宁静无声的。我们最好做那些合乎我们自身的尺度、正确、宁静无声的事，不要追求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目标，因为否则这会损害我们的灵魂和身体，也常常会损害教会。

在对邻人发出的真诚取悦之中，也包含了对基督的取悦。在此，人需要注意如何洁净对邻人的取悦，也就是说，要除去取悦于人（antropareskeia，讨好人）的成分，以便这属人的奉献也能归向基督。当有人试图以所谓正统的方式来安排教会事务，而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安置自己，也就是说，他关注的是自己的利益时，他如何能得到神的祝福呢？

一个人要尽可能地使自己的生活与神相契合（syngenevia，意为亲近、亲属关系）。要时常省察自己，并审视自己如何才能遵行神的旨意。当他遵行神的旨意时，他就与神相契合；如此一来，他即便不向神祈求，也能领受；他会持续不断地从源头汲取活水。

我们要获得属灵的感官/知觉。 （或：愿我们获得属灵的知觉力。）

圣灵是独一的，并拥有许多神恩。祂并非在此是一样，在彼又是另一样。祂不是混乱之灵，而是爱与和平之灵……

当属灵人彼此冲突时，这意味他们正处于许多其他灵的影响之下，这些灵与那独一的圣灵毫无关系。在过去，圣灵光照，默示。这是一件大事！如今，祂找不到降临的先决条件。

旧约中的巴比伦式混乱是无辜的。比如，你要求泥巴，他们却给你带来稻草。如今，我们有的却是带着情欲的巴比伦式混乱。你要求泥巴，他们却朝你头上扔砖头。

但是，如果一个人将「自我」从自己的一切行动中除去，并斩断其意志，那么他就会正确地行事，并且必定会拥有神圣的光照，那时便会有理解之灵存在。因为，当他除去他自己的想法时，神圣的想法便会降临。

人必须获得属灵的感官（精神感知），才能拥有神圣的光照。这项工作是根本性的，以便人们能够明白一些事情。尤其在我们这个时代，情况迫使我们如此。

你们看，即便在小亚细亚，在那些困难的年代，环境也迫使他们如此，他们的脑筋不得不转得快。也许两个希腊人站在亚美尼亚人和土耳其人面前时，他们相互交谈，而亚美尼亚人和土耳其人却丝毫听不懂。

鉴于我们今日所处的境况，属灵的人们更需要相互沟通。困难的岁月即将到来。脑筋必须转得快。如果一个人的脑筋不转得快，又没有神圣的光照，那么在任何情况下，他就必须接受指令，告诉他该如何行动。

不要指望有人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有些事情，即使没有人告诉你们，你们也必须自己去领悟。

我记得有一次在科尼察，在我参军之前，我们得知游击队要来了。我们有四个人——其中三个是穆斯林——我们藏在一个土耳其房子里，那房子在城镇的边缘。一个五岁的土耳其小孩明白了情况，就对我们说：「你们去厨房，我出去。」于是我们进了厨房，从房子的后面出去，这样就及时地躲到了下面的一些仓库里。那个孩子出去了，告诉游击队员里面没有人，他们就离开了。一个五岁、那么小的孩子，还不太会说话，但你们看他行事多么理智！天哪，天哪，他真是个小机灵鬼！

你们看，他会观察，有爱心，而一个成年人可能会因为粗心大意而造成伤害。

我们这些受了洗、领了傅膏、受了教理指导、有所研读的人，不能停留在不发达的、婴孩般的状态。

你们要成为快鹰（ ξεφτέρια）。你们知道快鹰是什么吗？就是六翼天使（Εξαπτέρυγα）。他们有六个翅膀，他们拍打着翅膀唱着：「圣哉，圣哉，圣哉。」

你们要飞翔，要有六个翅膀！

神圣的光照（启迪）是万有（一切）。

我多次对一些人说：「依照上帝对你的光照来处理事务。」当我提到「依照上帝对你的光照」时，我指的是人应当以神圣的光照，而非以属人的理智去看待事物。人不应认为，凡是令他感到安适的，就是上帝的光照。

——长老，神圣的光照（或「神照」）是如何降临的？

——如果我们为导线除锈，旧人就会成为良善的导体，这时上帝的恩典就会穿过，他就能领受恩典的神圣之光。否则就会发生短路，恩典便不生效。整个基础在于，人应当谨慎，务使上帝的恩典不离弃他，为使他拥有神圣的照亮。因为，如果缺乏神圣的照亮，一切就都失丧了。

在圣灵的恩典（「恩惠」）荫庇他们之前，基督与门徒们经历了什么？因为他们是属世的！在五旬节之前，门徒们获得了上帝所赐的权柄来帮助世人。但他们尚未拥有他们在五旬节所获得的属神的启示（「光照」）。

尽管基督告诉他们人子将要上耶路撒冷并被钉上十字架等等，他们却以为，当祂上耶路撒冷时，他们会拥戴祂为王。他们是按人的方式思考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关注谁将坐在基督的右边，谁将坐在左边。西庇太的两个儿子的母亲还曾前去恳求祂，要在祂的国里，让她的一个孩子坐在祂的右边，另一个坐在祂的左边！142！

然而，自五旬节那天起，基督将保惠师——圣灵差遣给他们，使徒们便拥有了常驻的属神恩典。在此之前，他们只是偶尔获得属神的启示；那就像他们的电池充满了电，然后又耗尽了。他们又必须将它插上插座，再次充电！又耗尽了，又插上插座！当祂差遣保惠师给他们时，他们就不再需要……插座了。

这不是说我们现在更好，而他们更差，而是因为我们生活在恩典时代，所以我们没有减轻罪责的因素。我们受了洗，我们拥有保惠师，我们拥有一切。那时基督尚未被钉十字架，而魔鬼在某种程度上拥有权柄，很容易诱惑世人。在十字架受难之后，基督给予了所有人拥有属神启示的可能性。基督牺牲了自己，并释放了我们。我们奉祂的名受了洗。

插座是持续插着的。如今，是我们自己成了阻碍神圣恩典电流流通的原因，因为我们任由我们的导线生锈。

——老师父，圣灵要居住在人里面，需要哪些先决条件呢？

—— 奋发精神、谦卑、仁爱心（高尚情操）、贵气（磊落）、牺牲。如果缺少圣灵的恩典，人是无用的。圣灵是光，是神圣的光。所有的基础都在于此。如果一个人看不见，他可能会撞到玻璃上，跌入悬崖或陷阱、污秽之中，甚至跌入粪坑里。他看不见自己往哪里走，因为他缺乏光。然而，如果他能看见一点点，他就能保护自己；如果他看得更多，他就能避开所有这些危险，并在自己的道路上安全前行。而要让这光到来，你就必须愿意走出黑暗。如果人们只是稍微模糊地看见，他们就不会跌倒，上帝也不会难过。如果一位父亲会因他的孩子跌入泥泞、荆棘或悬崖而难过，何况是上帝呢！

世上发生的一切邪恶，都是因为缺乏神圣光照（θείος φωτισμός）。当神圣光照缺失时，人就处于黑暗之中。这时，一个人说：「我们该往这边走，」另一个人说：「不，我很清楚；我们该往那边走，」还有人说：「往这儿，」另一个人说：「往那儿。」每个人都认为走自己说的方向才是好的。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关心善事，但他们都处于一种昏昧不明（θαμπομάρα）的状态，无法达成共识。假如没有这种昏昧不明，他们就不会争吵；他们会看到最好的道路，并朝着那里前进。

我想要说的是，所有人都可能怀着良好的意愿行事，但由于存在这种昏昧不明，在社会和教会中都会产生许多问题。至少在教会中，大多数人没有恶毒的意图，但他们缺乏神圣光照。他们为良善而奋斗，但最终却走向何处？

因此，我们要祈求上帝赐予我们哪怕是一点点的神圣光照，因为否则我们就会像盲人一样跌跌撞撞。在神圣礼仪中，当司祭诵念「你的，凭着你的……」时，我向上帝祈祷，愿祂光照世界，使人能够看得见。只求上帝稍加光照，驱散黑暗，使人们不至于在灵性上受损。

至于第二篇圣咏，卡帕多奇亚的圣阿塞尼奥斯（Άγιος Αρσένιος ο Καππαδόκης）诵读它是「为了让上帝光照那些参加会议的人」，我说：「愿上帝光照所有的统治者，继而光照圣统，以及教会中所有的教父，使他们接受圣灵，以便帮助世人。」

如果上帝只光照一个人，并使其他人具备接受的能力，你知道能成就多大的益处吗？一位统治者只要说出一句话，一切都会改变。人们需要神圣光照。

美善的上帝将祂神圣的光照赐给那些具有良善意愿的人。一位法官给我讲述了他亲身经历的一桩案件。一个修道院派了一名修士带着五百英镑去购买一块地产。他去问询一位商人，那商人对他说：「把钱交给我吧，这样你就不用背着它了。」于是修士把钱留给了他。「真是个好人，」修士带着一个良善的念头（或「好的想法」）说，「他还替我分担了负担。」当他回去时，那商人不仅不归还五百英镑，反而说他还给了修士八百万！可怜的修士心想他该如何返回修道院。他付出了五百英镑却一无所获，而且对方还向他索要八百万。这件事最终告上了法庭。在审理过程中，那法官因受到灵感启示，提出了一系列问题，结果证明那商人不仅没有给修士任何东西，反而还拿走了他的英镑。我在这位法官身上，看到了如同先知达尼尔143一样的状态！因为他心存敬畏上帝之心，上帝光照了他，使他行事正确。

整个基础是神圣的照明。倘若神圣的照明降临，那么人就能使他的环境得到安歇，他自己也在属灵上得以进步。因此我说，那些照明灯和多重光照，那些大脑的发明，固然是好的，但更卓越的是上帝恩典的神圣之光，它光照着人。拥有神圣照明的人，能非常清晰地看待事物，毫无疑虑地获知信息，他自己既不疲倦，也以非常积极的方式帮助了他人。

第二部分 – 奋战精神与敬虔

「凡是留心关注并热诚接纳」

关于他灵魂救赎的课题，

争战，精进，结出果实，

被属灵地滋养（或）得到属灵的喂养

「并以天使的方式欢欣喜乐。」

第一章 – 「美好的争战」

争取灵魂的圣化

我感到非常高兴，当我看到在充满污秽的世上，仍有灵魂谨慎自守、努力争战。上帝，因祂是良善公义的，赐予我们每个人相应的恩赐——例如，赐予男人以刚毅（ανδρισμό），赐予女人以爱（αγάπη）——为的是让我们在神圣恩典的帮助下，奋力争战，攀登属灵的阶梯，并越来越亲近祂这位造物主。我们绝不应忘记，除了那些能在灵性上帮助我们的人之外，我们身边还有基督亲自帮助我们，还有至圣女（Παναγία）、基路伯（Χερουβείμ）、撒拉弗（Σεραφείμ）和所有圣徒（Αγίους Πάντες）。因此，要勇敢！基督极其强大，祂是全能者，祂必会赐下祂神圣的力量，使我们粉碎那恶者的犄角。祂无形地持续看顾着我们，当我们心存良善的意愿，并尽我们所能地做着微小的努力时，祂必会加固我们。

我们应当尽力避开罪恶的缘由。我们要谨慎看守我们的感官，因为一切皆由此开始。纵使有时，甚至经常，这样做是很困难的，我们至少也要避开好奇心，以免我们的眼睛摄取罪恶的图像，继而让魔鬼给我们上演「电影」。假如我们拿起一块燃着的炭火，并把它攥在手掌里，它必然会烧伤我们。但如果我们只是在手中摇动它——当然只是短时间——它就不会烧伤我们。同样，那些丑恶的图像，若只是迅速地掠过，眼睛并不会将其滞留，而只是捕捉到它们，这样它们就不会烧灼灵魂。

那些在过世俗生活时没有警醒、养成了坏习惯的人，在他们悔改之后，应当毫无怨言地接受仇敌的攻击，但同时不应滋生恶欲。如果他们这样争战，他们将被洁净，并将达到纯洁之人的境地。那些纯洁之人既未曾经历大罪，也未曾养成坏习惯，更不会遭受巨大的攻击。如果他们能将自己以往的跌倒视为经验加以利用，他们将会取得巨大的进步。

如果有人走入一片雷区，却不熟悉该区域，他就必须非常缓慢和谨慎地前行，否则就会被炸飞。反之，如果他对该区域略有了解，他或许会受些伤，但凭借他的经验，他就能稳健而迅速地前进。

如果有人致力于自己灵魂这片未经耕种的田地，他就会根除一切激情之刺，并在其位置上栽种美德。然而，这项工作是艰苦的，需要极大的意愿和耐心。

– 长老，您能从实践的角度告诉我们，这项工作是如何进行的吗？

——一个人应当努力每天在自己里面放置一些属灵的东西，这些东西将排斥属世和罪恶的东西，如此才能渐渐脱去旧人，并随后在属灵空间中自由地行走。他应当在自己的记忆中放置圣像，取代罪恶的图像。他应当用圣咏取代歌曲，用属灵书籍取代属世期刊。如果一个人不切断所有属世和罪恶的东西，并且不与基督、与至圣女（帕纳吉亚）、与圣徒们、与得胜的教会建立联系，不将自己完全交托于上帝手中，他就无法获得属灵的健康。

——长老，何为属灵的健康？

——精神健康等同于纯净的意念、蒙光照的心智，以及一颗持续接待基督和至圣女（帕纳吉亚）的、得以洁净的心。极度的警醒，配合对自身的察看和祷告，能极大地帮助我们获得灵魂的健康。祷告对于灵魂的洁净是必要的，而审慎（慎思）对于维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是必要的。

生命固然不是一场野营旅行；它有喜乐，但也有忧伤。在复活之前，必先经历十字架的苦难。磨难的击打对于我们灵魂的救赎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它们能精炼（或：洗涤、澄澈）我们的灵魂。

这正如清洗衣物一样；我们在洗涤时越是搓揉它们，它们就洗得越干净。章鱼亦是如此；我们越是捶打它，它就越能去污和软化。

鱼在海中畅游时，活着时，是美丽的；即使它带着鳞片和内脏在市场上出售时，也显得好看。但它唯有经过清理——外表变得不美——然后被烹饪，才能变得有用。

人也是如此，当他摈弃一切世俗之物时，虽然他外表看起来仿佛失去了生命、失去了世俗的生机——即失去了「鳞片」——倒空了体内一切无用的东西，经历「烹饪」，那时，他才能变得有用。

什么有助于属灵上的进步

那些被强风（Vardaris）——即考验——所击打的人，无论是上帝允许发生以制止（或约束）他们，还是出于恶者的嫉妒，之后都需要大量的阳光和属灵的清凉，才能开花结果。

这就像树木一样，当它们被冬日的阳光唤醒，却又被强风（Vardaris）所制止时，它们随后就需要持续的春日阳光和雨水，才能使汁液流通，开出花朵并结出果实。

– 长老，一个人若要完成属灵的转变，需要什么？

——献身的热忱努力（Φιλότιμος αγώνας），带着对上帝的希望与信赖。对上帝的信赖与简朴，加上献身的热忱努力，能带来内心的平静与确信，那时灵魂便会充满希望与喜乐。

需要忍耐、献身的热忱（φιλότιμο）和属灵的英勇（πνευματική παλληκαριά），才能使那位苦修者（αθλητής）戴上冠冕。英勇是从热忱的内心（φιλότιμη καρδιά）中迸发出来的；当一个人全心为基督做某事时，他既不会疲惫，也不会痛苦，因为为基督所受的痛苦是属灵的盛宴（γλέντι πνευματικό）。

属灵的成长可以非常迅速地实现，只需少许献身的热忱意愿，并常省察自己。随后，灵魂将得到基督、至圣圣母、众天使和众圣徒的帮助。此外，研读、祈祷、内省，以及保持片刻的静默（να ησυχάζη κανείς λίγο），也大有裨益。

基督加固了那些正在打「那美好的仗」144的人，这仗是所有圣徒为使肉体服从于灵而打的。即使我们受了伤，也不应失去镇定，而应寻求上帝的帮助，并勇敢地继续战斗。这位好牧人必会垂听，并立刻疾驰而来，就像牧人一听到小羊羔受伤、或被狼或狗咬住而悲哀地咩叫时，就会跑去救助它一样。我持续地更爱、更心疼、更挂念那些曾过着悲惨生活，却仍在努力挣扎的人，胜过那些没有被情欲折磨的人。牧羊人也更心疼那受伤或生病的小羊，会特别地照料它，直到它恢复健康。

如果我们的努力又是正确的，但却看不到任何进步，有时会发生这种情况：魔鬼，因为我们向他宣战，他便向撒旦请求增援145。因此，如果我们去年是和一个魔鬼争战，今年我们就在和五十个魔鬼争战，明年我们将和更多的魔鬼争战，以此类推。上帝不让我们看到这一点，以免我们骄傲。当我们怀有良好的意愿时，即使我们不明白，上帝仍在我们的灵魂中动工。

——长老，当一个人在努力挣扎但实际上没有进步时，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可能会很骄傲地争战。但我来告诉你们，有些人为什么会遭受困境，为什么不能进步？虽然他们拥有必要的先决条件，但却把这些条件浪费在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结果在面临属灵争战时，就没有力量去应对了。

比方说，我们开始向仇敌发起进攻，并用所有必需品准备好去迎击他。然而，仇敌因为害怕自己无法应对，就试图分散我们，用其他地方的破坏（sabotage）和攻击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时，我们的注意力就转向了那里。我们把力量派往左边和右边。时间流逝；军需品和食物越来越少。我们把旧衣物分发给军队。士兵们开始抱怨。结果就是我们所有的力量都耗尽了，却没能迎击仇敌。

有些人就是在属灵争战中如此行事的。

——长老，环境对于灵性进益没有帮助吗？

——是的，这有帮助，但有时一个人即便生活在圣人中间，也可能没有长进。对于犹大来说，难道不是有更大的先决条件吗？他一直与基督在一起。犹大既没有谦卑，也没有良好的意愿。甚至在他背叛之后，他仍然没有谦卑下来；他带着愤怒和自负扔掉了那些银钱，然后狡诈地去上吊了。而法利赛人的行动就像魔鬼一样。在他们的事情办完后，他们对犹大说：「你自行处理吧」146。上帝根据人的状态而行动。圣灵不受任何阻碍。我所理解的是，无论一个人身处何地，如果他满怀光荣感（filotimo）而努力奋斗，他就能达成所渴望的目标，即他灵魂的救恩。看，罗得生活在所多玛和蛾摩拉之中，但他处于怎样的属灵状态啊147！现在，无论我们是否愿意，我们都必须努力奋斗以变得更好，好让神圣的恩典在我们里面运作。事态的发展迫使我们，并且将继续迫使我们更亲近上帝，好让我们拥有神圣的力量，从而能够正确地应对每一种境况——当然，良善的上帝不会撇弃我们；祂会保护我们。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知道，当我们改善我们的灵性状态时，我们自己感觉更好，同时也令基督喜悦。谁能想象，当祂的孩子们进步时，基督所感受到的巨大喜悦呢？我祝愿所有人都能取得灵性上的长进，并与基督联合，祂是阿拉法（A）和俄梅加（Ω）。当我们的整个生命都取决于阿拉法和俄梅加时，一切都被圣化了。

属灵研习

——耆老，那些开始拥有良善的关怀/忧虑（指属灵的关怀/忧虑）的人，应当读些什么书来帮助自己呢？

——他们应该先阅读《福音书》，好明白基督所说的。让他们稍微受点震撼，然后去阅读《旧约》。你知道吗，当他们什么都没有阅读过，却向你寻求帮助时，那是多么费力吗？这就像一个小学生去见一位大学教授，对他说：「请帮助我。」教授能对他说些什么呢？难道是「一加一等于二」吗？

还有些人根本没有那种良善的焦虑；他们前来，说：「我没有任何问题，神父，我一切都很好，我只是顺路来看看您。」人永远不能说自己一无所有。他总会有些什么的。属灵生命的争战永不停止。

或者，有些人对我说：「请给我们讲讲属灵的事情。」这就像他们去杂货店，对店主说：「给我们一些采购品。」店主也会不知所措。他们没有具体要求的东西，不能说「我需要这么多糖、这么多米等等」，却只是说「给我们一些采购品」。又或者，就像他们去药剂师那里，对他说：「给我们一些药！」事先却没告诉他自己患了什么病，或有没有去看医生、医生说了什么。现在你得想办法弄明白！

你看，一个拥有属灵焦虑的人，他会发现自己缺少什么，然后去寻求它，并从中得益。

我，作为一个初学者，阅读某些内容时，会把它抄写下来，以免忘记，并努力去实践它。我读书不是为了消磨时光，让自己感到愉悦。我心里有那种良善的焦虑，当我读到不明白的地方，我就会提问，想知道它是怎样的。我阅读得不多，但我用所读的内容认真地省察自己：「我处在什么位置？我在做什么？」我让自己坐在板凳上（接受审问）。我不会让所读的内容就这样「免税」地（未经审察地）通过。

现今，人们由于钻研过多，最终成了录音机，用冗余之物塞满了他们的磁带。然而，根据阿巴·伊萨克（Abba Isaac）的说法，「缺乏实践」的教导乃是「羞耻的寄存」148。你看，许多关心体育运动的人阅读体育杂志或报纸，然后坐着不动。他们身体可能像小牛犊一样壮，但却赞叹运动员：「噢，这个人太了不起了，」他们说，「真棒！哇！」但他们自己却不流一滴汗，也不减掉一点体重。他们阅读、阅读体育报道，然后躺下；这样他们毫无益处。他们仅停留在阅读的快感中。世俗之人，有些读报纸，有些读小说或冒险故事，有些在运动场上观看比赛，以此消磨时光。一些阅读属灵书籍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可能会熬夜，如痴迷般地阅读属灵书籍，并从中获得快感。他们拿起一本属灵书籍，舒舒服服地坐着阅读。「我得了益处，」另一个人说。你最好说你感到愉快，你愉快地消磨了时间。因为这不是益处。你只有在你看到你所读的东西说了什么、省察自己并努力强迫自己去实践时，才得益处：「我读了什么？我在灵性上处于什么境地？我需要做什么？」接着，一个人学得越多，他的责任就越大。我不是说不要阅读，好让自己知之甚少、没有责任，因为这是诡诈；而是说不要只为享乐而阅读。糟糕的是，如果他阅读并拥有强大的记忆力，他会记住许多东西，他甚至可能说很多，欺骗自己，即认为自己已经在实践这些东西了。这样，他给自己和他人制造了虚幻的假象。因此，不要让你的心绪在多多的阅读中安歇。要转向实践。多多的阅读造就百科全书式的知识。难道不是这样说的吗？

– 是的，长老。

——然而，我的目标是如何以神为中心来塑造（我）。我不是要去成为大学教授，所以没有义务懂得很多。再者，即使我需要来自其他知识的某些东西，一旦我获得了以神为中心的教养，我也能轻易学会。明白吗？

– 当一个人感到分心散乱时，借由研读（或默想）来收摄心神，是否有益处？

——是的，让他读一点，一些极具效力的内容，好让灵魂得以温暖。如此，忧虑就被抑制了，心神也得以转移到神圣的境界。否则，心神就会去关注这件或那件事务，就是它大部分时间所常去之处。

——长老，当一个人感到疲惫或心烦意乱时，他想读一些轻松的东西，比如故事、小说等等。

——难道就没有一部适合那时的属灵书籍吗？目的不是让人遗忘自己的忧愁，而是要得到救赎。其他的东西无法带来救赎。小说、报纸和电视对属灵生命没有帮助。许多时候，甚至某些宗教杂志也会对基督徒造成损害，因为它们会煽动愚昧的热心，并引起困惑。请注意：不要在你的空闲时间阅读多余的东西。有些读物就像吃水葫芦，就像在稻草堆里寻找一粒小麦。有人说：「是的，但这些能让我放松。」可是，蒙福的人啊，它们怎么能让你放松呢呢？它们只会让你头晕目眩、眼睛疼痛。你最好睡一觉来得到休息。一个人阅读什么，你就能了解他的属灵状态。如果他非常世俗，他就会阅读下流的杂志。如果他有点世俗，他会阅读不那么肮脏的东西或报纸。如果他有信仰，他会阅读宗教出版物、当代宗教书籍或教父著作，等等。

——长老，哪些精神书籍帮助最大？

— 各类教父书籍非常有益，在我们的时代，感谢上帝，这些书籍正成千上万地发行。在这些书中，人们能找到他所渴慕的一切，他所需要的一切。它们是真正的属灵食粮，并能安全地引导人踏上灵修之路。然而，为了让它们有所帮助，必须带着谦卑和祈祷去阅读。

教父文本如同轴向断层扫描（CT），因为正如后者拍摄出人的身体状况一样，教父文本也拍摄出他的灵性状况。教父文本的每一句话所隐藏的不是一个而是许多的意义，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灵性状况来理解它们。最好是阅读原文而不是译本，因为译者会根据其自身的灵性程度来解释原文。

不过，为了理解教父们，一个人必须要求自己，集中精神，并在灵性上生活，因为教父们的精神只能通过精神才能领会。特别是叙利亚的阿巴·以撒的《苦修言论》非常有益，但需要他一点一点地学习，以便吸收这些食粮。《施惠集》（Ευεργετινός）149是一项伟大的恩惠，因为我们可以从中了解所有圣教父们的全部精神。它很有帮助，因为它依次描述了教父们针对所有情欲所进行的争战，由此，灵魂便能了解他们是如何下功夫的，并从中得到帮助。此外，《圣徒行传集》（Συναξάρια）是圣化的历史，因此非常有益——尤其是对孩子们——但我们不应将它们当作故事来阅读。

我们不需要拥有渊博的知识，才能获得虔敬。如果我们默想我们所知的那一点点，心就会被刺透。有人因为一个短颂就得以升腾，而另一个人则能将一切背诵如流，却毫无知觉，因为他游离于属灵的实相之外。

因此，你们当阅读教父（的著作），哪怕每天只读一两行。它们是极具滋养力的维生素。

真正的敬拜者……[150]

有些人说：「在这个小小的、充满虔敬气氛的圣堂里，我能活出（体验）神圣礼仪；在那个大圣堂里，我就活不出。如果那里是刷成白色的、泥灰饰面的小礼拜堂，我感觉不到什么；但如果那里有圣像画、有美好的圣幛（圣像屏），等等，我在那里就能活出神圣礼仪！」这就像是对于一个没有胃口吃饭的人，你给他加一点盐，加一点胡椒，好让他提起食欲。

– 也就是说，长老，这些东西不起作用吗？没有帮助吗？

「是的，我承认，这些东西也有帮助，但人不要执着于这些。否则，人就会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寻求活出基督。他会寻求黑暗的修道小室，微弱光亮的圣灯，以及肃穆的圣殿。缺乏了这些，他就无法祷告。无论他是在火车上，还是在山洞里，或是在路上，对他来说都应该是一样的。上帝使每一个人都成为了一个小教堂151，他可以把它带到任何地方。」

所有人都寻求安歇（ανάπαυση），但安歇来自我们内心。那些可怜的人，从一个朝圣地奔波到另一个朝圣地，寻找基督，然而基督就在他们身边。他们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祂，却徒劳奔波，最终也未能找到祂。

一个真正的属灵之人，不会在四处游走和观看各种名胜古迹中寻求安歇。那是为那些受苦之人准备的，为让他们暂时忘记自己的烦恼。一个拥有神圣慰藉（θεία παρηγοριά）的属灵之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如果他内心没有神圣的慰藉，那么他与世俗之人就没有区别。他的所见和他的兴趣仍将是世俗的，而不是属灵的。他仍会寻求如何通过一些世俗的事物来获得安歇。

许多人来到阿索斯圣山（Άγιον Όρος），拜访不同的教父（Πατέρες），对从每一位教父那里听到的东西都感到振奋，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解释、混杂起来，甚至还说：「我们过得非常好。」然而，如果他们只拜访一位教父，征求他的建议（συμβουλεύονταν），并努力去实践他所说的，他们就会得到积极的帮助。现在他们所做的，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旅游」；他们浪费时间，徒劳地受苦，却得不到益处。如果他们坚定地追随一位教父，并实践他们所听到的，那将会是多么轻松啊！因为那样他们会感受到内在的安息，而现在他们只是从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像世俗之人一样，只是从阿索斯圣山的绿色景观中得到放松。

还有一些人说：「我要去拜访这位圣母，我要去拜访那位圣母！」圣母（Παναγία）只有一位。他们这样做并非出于虔诚，而是因为他们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从这一点，你就该明白，这些人心中没有宁静。如果一个人没有虔诚和谦卑，即使你把他安置在圣墓的亭子（Κουβούκλιο）里，他也看不到任何东西。然而，如果他有虔诚，他甚至可以在髑髅地（Γολγοθά）看到圣光。

曾经，有一位来自圣萨瓦（Αγίου Σάββα）修道院的见习修士（δόκιμος），在圣周六（Μέγα Σάββατο）去圣墓（Πανάγιος Τάφος）取圣光回他的修道院——周围的修道院习惯上会派修士去取圣光。

这位修士动了一个坏念头：因为他穿着修士长袍，他就推开那些世俗的人，站到了前面。后来，当一些神职人员到来时，他们又把他推开了，因为当时规定了谁该坐在哪里，谁该坐在那里。

这时，这位见习修士开始责备自己：「啊，你这个可怜的罪人，你这个失丧的人，带着你所有的污秽，竟然还敢往前挤？你应该滚开，离开这里。你甚至不配待在圣殿里。」他相信自己所说的这些话。

于是，他走出了圣殿，向基督祈求：「我的基督，我求祢，让我去拜访其他的朝圣地吧。」

之后，他便走到了上面更高的髑髅地。在那里，他又一次哀叹自己的光景：「听着，我竟然做出如此恶劣的行径！就因为我穿着修士长袍，我这个可怜人竟然推开了那些比我更好的人……」

正当他如此哀叹自己时，一瞬间，一道强光如闪电般从圣髑髅地（Άγιος Γολγοθά）射出，将他完全笼罩。

那时，这个可怜的人说：「圣光降临了。」他便用自己的提灯在那里取了圣光，然后离开了。

——长老，也就是说，例如在圣地进行的朝圣，难道没有帮助吗？

——听我说。如今，如果你去朝圣，想要获得一点益处，却必须在火车、飞机和酒店中遭受极大的亏损。一切都已被世俗化了。如果一个人去到一个属灵场所，而那里又充斥着巨大的世俗混乱，他还能受益什么呢？他必须非常强健，才能把这一切都化为良善。在那些朝圣地，当人们跟团旅行时，那个讲解和解释的人，在某些情况下，最好是不要开口说话。因为他不会以恭敬虔诚的方式说，例如：「这是客西马尼，这是至圣之墓等」，而是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这是这个，那是那个，我们现在要去伯利恒了，那里有从波斯来的博士」，然后慢慢地就把朝圣者带到了……科威特！这样一来，即使是一个读过《圣经》、知道这里是至圣之墓、那里是客西马尼等的人，也无法集中精神祷告。这些讲解只对那些没有读过《圣经》的人是必要的，但所有去圣地朝圣的人都已经读过《圣经》了。也就是说，人们非但没有得到帮助，反而被弄得头晕目眩。与此同时，他们立刻从一个朝圣地离开，前往另一个朝圣地，他们所听到的东西甚至都没有在他们内心扎根。另当别论的是，一个人若是与属灵的同伴和属灵的引导者一同前往朝圣，并且事先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一位住在亚尼察的法拉修提萨女子说：「这些人是哈吉（Hadjis，即朝圣者）吗？他们半小时就到耶路撒冷，半小时就回来了！他们是哈吉吗？」过去，那些可怜的人们会住在朝圣地，守夜祷，以便获得属灵益处；同时也是为了省去住旅馆的开销，把那些钱用来施舍。如果有人回来时没有发生任何属灵的改变，人们就会对他说：「你像大蒜一样去了，像洋葱一样回来了。」

圣阿尔塞尼奥斯每十年去一次耶路撒冷，他需要步行五天到梅尔西纳，才能搭乘船只。今天，你很难找到这样的例子了。我记得，曾有一位俄罗斯人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日本对面）来到我的隐修室。他曾许诺步行前往圣地。当他去向他的主教求取祝福时，主教对他说：「你精神不太正常，怎么能步行去呢？」因此，他去了莫斯科的扎戈尔斯克修道院，从一位斯塔列茨（长老）那里获得了祝福。他从那里出发，在复活节那天步行启程，于十月抵达了耶路撒冷。他每天步行七十公里。后来他又步行来到圣山，并且准备再次前往耶路撒冷。他拥有真正的神圣之爱。他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他懂一点希腊语，我们能交流。

他对我说：「我曾以为敌基督会在那里，好让我殉道，让他砍下我的头颅，但他却不在！现在当我再次前往耶路撒冷时，我会在圣墓上替你行一个大拜（metanoia），而你也要记念我的名字。」他站起来行了一个大拜，给我展示他要怎么做，结果头撞到了一块石头上。你能看到他内心的一团火焰。而另一些人，像他们那样只是为了旅游、毫无虔敬地前往圣地，还不如不去。

基督在圣地（Aγίους Τόπους）的临在是何等强烈！例如，在通往戈尔戈塔（Golgotha）的路上，人会感到一种改变。即便他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何方，如果他走在那里，他也会被震动。那里还有一块牌子，用拉丁文写着：「苦路」（via Dolorosa）152。而在圣墓（Πανάγιος Τάφος）那里，你会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形形色色。有的是神职人员，有的是平信徒，有的是穿着朴素的，有的是穿着不检点的，有的是长袍，有的是短衣，有的是几乎没穿衣服的，有的是剪着短发的，有的是留着长发的……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时尚，各种各样的民族，来自各种各样的教义；有的是罗马上帝教徒，有的是亚美尼亚人，但所有人都去那里朝拜！这让我印象深刻！令人感动。但是人必须怀着美好的理智来研究所有这一切，这样才能被感动，才能在灵性上得到提升。

– 长老，如果一个人没有去（教会/圣事）的愿望，这是缺乏虔诚（或：敬虔）吗？

– 不是的。我既没有去过圣山（阿索斯山）所有的修道院，也没有去过许多朝圣地。例如，我没有去过俄罗斯圣约翰那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敬畏这位圣人。对一位圣人及其朝圣地怀有敬畏之心是好的，但不应为了去而奔波。我们应该在有某种机会或有某种缘由时才前往。重要的是基督对撒玛利亚妇人所说的话：「真正敬拜的人，要用心灵和诚实敬拜父。」（约翰福音 4:23）

我们灵魂的救赎

——长老，有些人对得救感到确信，而另一些人则抱有疑虑。哪一种态度更为正确？

——目的在于人要遵守神的诫命。属灵的人必须达到这样一种境地：即便神不赐予他天堂，他也不会为此烦扰。我们必须清楚地明白，今天我们活着，明天也许就会离世，我们必须思量该如何去亲近基督。那些靠着神的恩典成功认识到今生虚妄的人，获得了最大的恩赐，他们没有必要去获得预见未来的洞察之恩，因为对一个人来说，充分的是，他能够预见未来，为他灵魂的得救而忧虑，并采取最好的属灵措施以致得救。你看，基督说过：「整个世界都不值一个灵魂的价值」153。可见一个灵魂具有多么大的价值啊！因此，灵魂的得救是一件大事！

—也就是说，长老，人就不应该拥有得救的希望和下地狱的恐惧了吗？

– 如果他拥有得救的盼望，他就不会有对永刑的恐惧。而人若要拥有得救的盼望，他就必须稍稍保持灵性上的秩序。

对于一个凭着良善心志（*filótimo*）尽其所能地奋斗，且无意做出失序之事的人，他在争战中虽有败有胜、有胜有败，但上帝不会弃绝他。只要他有一点点不愿令上帝忧伤的意愿，他就会「穿着鞋子」进入天堂（意即轻松而直接地进入）。

那本性至善的上帝（Θεός）会以一种令人惊异的方式，将他推入天堂。祂会以其神圣的治理，安排在他处于悔改的那一刻接走他。他可能终生都在挣扎，但上帝不会离弃他；祂会在最好的时刻接走他。

上帝是良善的；祂愿意所有人都得救。若只有少数人能得救，那么基督为何被钉十字架呢？

乐园之门并非狭窄。它容得下所有那些谦卑地俯身、没有被骄傲所充胀的人，只要他们肯悔改，也就是说，将他们罪恶的重负交托给基督，如此他们便能轻松地穿过这道门。

此外，我们还有理由为自己辩护，因我们是由尘土所造；我们并非像天使那样单单是灵体。然而，当我们不悔改，不谦卑地亲近我们的救主时，我们便是无可推诿的。

在十字架上的强盗，只说了一句「求你降福」154，就得救了。人的救赎取决于那「一秒」，而非那「一分钟」。人带着一个谦卑的意念便可得救，而若他心存一个骄傲的意念，他便会失去一切。

单单凭着那份敬德心（φιλότιμο），我们就当得救。对于上帝（上帝）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人身处地狱更大的痛苦了。我认为，单单是因着上帝（上帝）那众多的恩赐而心存感恩，以及以爱对待祂的肖像——我们的同胞——并带着一点点敬德心的努力，就已足够让我们的灵魂在此生与来生都获得安息了155。

第二章 – 魔鬼如何运作

魔鬼试图使竭力修道者沦为无用。

长老，有时诱惑接踵而至，我承受不住。

——我告诉你一个解决办法，让你避开他们，好吗？

你会接受她/它吗？

– 是的。

—— 避免试探的唯一解决办法是……与魔鬼结盟！……你笑什么？你不喜欢这个解决办法吗？听我说。一个人只要仍在争战（挣扎），就会有试探和困难。一个人越是试图避开试探，魔鬼就越是与他作对。但是，借着试探——如果我们正确地运用它们——就赐予了机会，因为有时我们的生命是「反福音的」（anti-evangelical），从而可以变得「合乎福音的」（evangelical）。

– 师父，我被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所困住，之后就再也没有心绪去为更崇高的事而争战了。

—— 这些事就像是敌人埋下的地雷，目的是使军队失去作用。那恶魔（tagkaláki/ταγκαλάκι，小鬼/恶魔的俚语）看到无法给斗争者造成其他损害时，就会想法子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来使他失去作用。此外，你要知道，有些小恶魔，却能造成大损害。有一次，他们问一个小恶魔：「你到底能做什么？」它回答说：「我能做什么？我跑去把女裁缝和鞋匠的线团弄乱，让他们发脾气。」最大的丑闻都是由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不仅发生在我们当中，有时甚至发生在国家之间。在属灵的人那里，并没有引发丑闻的严重缘由；魔鬼是从那些小事中找借口的。它用一些愚蠢、幼稚的事情来压垮一个人的心神，然后让他的心随心所欲，结果人就变成了一块朽木。

——导师啊，为什么我明明为我的属灵争战制定了计划、定下了次第，并且满怀心志地开始争战，却很快就遗忘了呢？

——你不知道吗？那个邪魔（小鬼），当它得知我们在进行属灵的操练时，它就会把旋钮转到别处去。当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一个既定的步骤时，我们却发现自己处于另一种境况中，如果我们不留心，我们可能要过好几天才能察觉。因此，属灵的争战者必须总是与魔鬼背道而驰——当然，要有辨识力——并且要有一位有经验的灵性指导者（神父）来监察和引导他。

——一个不对自己进行细致内在操练（λεπτή εργασία）的人，撒但也会攻击他吗？

——撒旦不会去找一个无用之人，而是会去找一个争战者，为要试探他，并使他沦为无用。他不会浪费时间对一个不做精微工作的人做精微工作。

他给用麻袋针缝纫的人，派去拿麻袋针的魔鬼。对做精微手工的人，他派去会做精微手工的魔鬼。对做极细刺绣的人，他派去从事极细工作的魔鬼。对那些在自己身上做粗糙工作的人，他派去粗糙的魔鬼。对于初学者，他派去初级的魔鬼。

拥有纤细心神、极强自尊心且敏感的人，需要小心提防，因为撒旦也会从中插手，使他们变得更加敏感，甚至可能陷入忧郁，或者——愿上帝禁止——走向自杀。

撒旦虽然唆使我们人与近人作对、争吵，它自己却从不违逆（人的本性）。它使懈怠的人更加懈怠；它用以下意念安抚他：「你的头痛，你不舒服；就算你不起来祈祷也没关系。」它使虔敬的人更加虔敬，好将他投入骄傲之中，或是怂恿他去进行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苦修，以便使他疲惫不堪，结果是：这位先前奋力苦修的人，随后就放弃了所有的属灵兵器，并缴械投降。

它使心肠刚硬的人更加刚硬，使敏感的人变得过度敏感。

你看，有多少人，有些是因为比较敏感，有些是因为神经衰弱了，饱受失眠的折磨，并服用药片，或是在医院里受尽痛苦，耗费光阴。今天你很难见到一个心绪平衡的人。人们都变成了电池。大多数人都像是带着电荷。那些没有办告解的人，更是承受了邪魔的影响；他们带有一种魔鬼般的磁力，因为魔鬼在他们身上拥有权柄。不论是男孩、女孩还是老年人，很少有人拥有平静的眼神。这是着魔！你知道着魔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无法与世人进行沟通。

魔鬼给我们注射了麻醉剂。

我曾对一些正在讨论手术麻醉的医生说：「试探的麻醉对人有着恶劣的影响，而你们所施行的麻醉则有帮助。」魔鬼的麻醉就像蛇对鸟儿或兔子注射的毒液，使它们瘫痪，以便它能吞噬它们，而它们无法反抗。当魔鬼想要攻击一个人时，它会先派出一个「麻醉师」小鬼，使这个人首先变得麻木不仁，然后它自己再前去琢磨他，随心所欲地处置他……但先行的是那个……「麻醉师」。它给我们注射麻醉剂，使我们遗忘。

你看，修士们承诺「受辱，被嘲笑」等等，但最终，试探有时会迷惑我们，使我们做出与所承诺的相反的事情。我们开始的方式和结束的方式不同。我们原打算去一个地方，结果却去了另一个地方。我们没有注意。我难道没有给你们举过例子吗？

以前，在科尼察（Konitsa）没有银行。当人们想要申请任何贷款时，他们不得不去约阿尼纳（Ioannina）。因此，一些人从周围的村庄出发，步行七十二公里，去申请贷款，比如，为了买一匹马。那时，如果一个人有一匹马，他就能维持家计。他可以与别人的马配成一对，然后耕地。

有一次，一个人动身前往约阿尼纳去申请贷款，为了买一匹马，好耕种他的田地，不必费力用锄头挖地。于是他去了银行，拿到了贷款，然后路过犹太人的商店时就驻足闲逛。一个犹太人看见他，就把他拉了进去。「进来吧，老伯，我有好东西！」 那人便走了进去，犹太人开始将货架上的布料卷（τόπια）取下来。他拿着布料，抖开。他告诉那人：「买下它吧，这是好东西，而且看在你孩子的份上，我会算你更便宜。」

那人离开了第一家店，继续往前走，又在另一家店里闲逛。那个犹太人告诉他：「进来吧，老伯，我会算你更便宜。」 他取下布料卷，打开，摊开。可怜的人最终头晕目眩。他还有一点「荣誉感」（φιλότιμο，即不忍拂人好意），心想：「他把布料卷都拿下来了，摊开了……」 又想到他假称「看在他孩子的份上会算他更便宜」，于是他把从银行拿到的钱都给了出去，买了一卷布料，但这卷布料却是腐烂的！

然而，一卷布料能做什么呢？即使是一个富人也不会买下一整卷布料；他只会买他需要的量。最终他带着一卷腐烂的布料回了家！

「马呢？」 他们问他。他说：「我给孩子们带回了布料！」 可是，他们要那么多布料做什么呢？与此同时，他在银行欠了债，但他既没有买到马，只得了一卷腐烂的布料。

他只好再次去田里用锄头挖地，辛苦劳作，以便偿还贷款！如果他买了马，他本可以骑着马回来，顺便给家里采购一些东西，也不必辛苦地用锄头挖地了！但是因为他在犹太人的商店里闲逛，你们看到了他遭遇了什么吗？

魔鬼也是如此；他就像那奸猾的商人，把你从这边拉到那边，给你设下绊脚石，最终成功地把你引向他想要你去的地方。如果你不留意，你的出发点和最终的终点就会完全不同。他欺骗你，让你浪费了你最美好的年华。

魔鬼竭尽所能，为要让人得不着帮助。

魔鬼是位能工巧匠。举例来说，如果他在神圣礼仪时将一个可怜的意念带给一个属灵的人，这个人会察觉到它，并立刻将其甩开、驱逐出去。因此，魔鬼就会给他一个属灵的意念。「某本书，」他告诉他，「是这样描述神圣礼仪的。」 之后，他可能会将他的注意力引向（例如）枝形吊灯。他会想知道究竟是谁制作了它。或者他会想起一个病人，他需要去看望。「啊！这是在神圣礼仪时的灵感！」他说，但实际上是魔鬼插足其间，而那个人却开始与自己的意念进行对话。于是，他听到神父说「怀着敬畏之心……」这时他才意识到神圣礼仪已经结束了，而他却完全没有参与其中。

看，就在这座圣殿里也一样。教堂执事去点亮枝形吊灯上的蜡烛，我注意到，即使是成年人也会被那里的试探分散注意力，他们呆呆地看着修女如何点亮蜡烛。这完全是孩子气的行为。只有小小孩才会因这种事情而高兴，说：「点亮啦！」 也就是说，这对小小孩来说尚可理解，但对成年人呢？

再如，在神圣礼仪期间我们应该避免走动，然而，试探可能会在那个神圣的时刻让一位修女在读经台上翻动书页，发出声响，分散他人的注意力。他们听到「吱吱—吱吱」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他们问，于是心神就离开了上帝，那小恶魔就欢喜了。

因此，我们要小心，不要成为在神圣敬拜时分散他人注意力的原因。我们正在损害世人，而我们却不自知。

或者观察一下在读经时。当读经员读到最神圣、能帮助世人的地方时，那时不是有风猛地将门撞响，就是有人咳嗽，于是人们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也就无法从这个神圣的段落中受益。那小恶魔就是这样完成他的工作的。

哦，要是你们能看到魔鬼是如何运作的！你们没有见过他，所以有些事情你们不明白！他会竭尽所能，阻止人得到帮助。

我在我的茅棚里与人交谈时，就观察到这一点了。我一达到我想要说的那个确切的点，那个最微妙敏感的点，以便帮助那些听我说话的人时，要么就会发出某种声响，要么就会有人前来，我就得中断。魔鬼事先让他们望着对面的支院发呆，或是观看其他什么东西，然后安排他们在谈话最精微之处前来，好让我改变话题，使他们无法得益。因为，一旦谈话开始，魔鬼就知道它会导向何种结局，它预见到自己会遭受损失，就会恰好在最微妙的点上派人前来打断我。「哎，教父，我们该从哪里进来？」有人喊道。「拿上甜品和水，从那边来，」我告诉他们。

另一些人恰好在那一刻走进里面，于是打断了我，因为我必须起身致意。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了，我又必须起身，他们开始交谈「你是哪里人，等等……」于是我不得不从头再来，比如说，把刚才讲的那个例子再讲一遍。我刚一进展，下面又有人喊道：「哎，派西奥斯教父，你住在哪儿？门是从这边走吗？」好了，又得起身了……看这个试探！

有一天他对我做了六七次同样的事情，直到我被迫安排了一些……「守卫」！「你坐在那里，看着不要让任何人从那边来。你坐在这里，直到我把我的事情做完。」六七次啊，你开始讲一个完整的故事，把他们带到能够得到帮助的关键点上，而那些小鬼们又来制造场面！

你看试探（πειρασμός）做了什么！它不断地将旋钮转到另一个频率上。每当这位努力修道的人（αγωνιζόμενος）快要被某种事物稍微感动（συγκινηθή）时，啪地一下，试探就把旋钮转到别处，他就被那件事物分心了。他又记起了某些属灵的事物吗？啪地一下，试探又提醒了他别的事情。它让他不停地翻跟头。一个人如果学会了魔鬼如何运作，他就能摆脱许多事物。

——长老，我将如何学习？

– 要去观察。只要有人去观察，他就会学到东西。你看，牧羊人是最好的气象学家，因为他们观察云彩，观察空气。

意愿之翼

世人很容易受到影响，无论朝向善，还是朝向恶。朝向恶更容易受到影响，因为在那其中魔鬼也在掌权作主导。

比方说，你对某人讲，让他戒烟，因为吸烟有害。他一旦下决心要戒掉时，魔鬼就会前去对他说：「那种香烟毒性较小，另一种有过滤嘴，可以净化……你就抽那些吧；它们不会伤害你。」也就是说，魔鬼会给他找一个不戒烟的借口；会给他找到……一个「办法」！因为魔鬼能给我们找一大堆借口。而他所提议的那种香烟，可能还会害他更深。

因此，我们需要拥有意志力。如果一个人不在年轻时就改掉他的弊病，之后就很难改了，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意志力就会衰退。

如果人没有意愿（θέληση，意志），他就不能成就任何事。圣约翰·金口（Ιερός Χρυσόστομος）说：「一切皆系于意愿与否（Εν τω θέλειν και τω μη θέλειν κείται το πάν）156。」也就是说，一切都取决于人是否愿意或不愿意。这是个重大的事务！

上帝在本性上是至善的（φύσει αγαθός），祂总是愿意我们得益处。然而，我们也需要意愿（θέλουμε）。因为人是在精神上用两片翅膀飞翔的：一片是上帝的意愿（θέληση του Θεού），另一片是他自己的意愿（θέληση την δική του）。上帝将祂的那片翅膀——祂自己的意愿——永久地附着在我们的一侧肩膀上。但要在精神上飞翔，我们也必须将我们自己的翅膀，即人类的意愿，附着在另一侧肩膀上。

如果人拥有坚强的意愿，他就拥有了人类的翅膀，这片翅膀与神性的翅膀保持平衡，如此他就能飞翔。反之，如果他的意愿是萎缩的（ατροφική），他试图飞翔，却会翻倒（τουμπάρει）。他再次尝试飞一点，又翻倒了！

—— 长老，意志是靠培养而来的吗？

——我们难道没有说过万事都可以培养吗？意志存在于所有的人身上，有些人少，有些人多。当人有心志去努力奋斗时，他会祈祷，并恳求上帝增加他的意志，而上帝也会帮助他。当人没有长进时，他要知道，要么他根本没有投入意志，要么他投入的意志很少，且是软弱无力的，这样就再次没有帮助。

假设一只鸟，它的一只翅膀强健有力，但它却忽略了另一只；那只翅膀掉了一些羽毛后，它就无法正常飞行了。一只翅膀运作良好，而另一只却像折断的梳子一样。鸟儿挥动它，但空气会从中间穿过，它就不能飞得好。它飞了一小段，然后就开始翻跟头。它必须让这只翅膀也保持完整，才能飞行。

因此，我想说，人若想在属灵上持续正确地飞行，就必须注意，不可忽略人的意志。因为那小恶魔（ταγκαλάκι）做了什么呢？它慢慢地走过来，首先从人的翅膀上拔走一根微小的羽毛，然后又拔走一根稍大一点的，如果人不注意，它还会拔走一根大的，这样人想飞的时候就飞不起来了。而如果它拔掉了一些羽毛，那么当它试图飞行时，空气会进入那缺少羽毛的翅膀，它就会翻跟头。

神圣的翅膀总是饱满、完整的；它不缺少羽毛，因为魔鬼不能拉扯和拔掉它们；它是神圣的。人要小心，不要疏忽大意，让魔鬼从他自己的翅膀上拔掉任何一根羽毛。当懒惰和冷漠开始悄悄出现时，意志就会软弱。如果人不愿意，上帝能做什么呢？祂不愿意干预，因为祂尊重人的自由。这样，人也使上帝的翅膀变得无用了。

但是，当人有意志时，也就是说，当他自己的翅膀也完整无缺时，那时上帝愿意，人也愿意，人就能飞翔。

——那么，长老，这「飞翔」到底指的是什么呢？您的意思是说，我渴望在灵性上有所长进，渴望我的救恩吗？

——「是的，孩子！我说『飞升』（πέταγμα），指的是灵性上的提升（άνοδο την πνευματική），我可不是说要飞起来爬到什么柏树上去！」

– 我记得您曾说过，老者（Γέροντα），一个人可以耕地、播种、进行所有相关的操作，但最终却连种子的本钱都收不回来。

——是的，就是这样。如果人不加留意，魔鬼就会窃取他的劳作；然而，如果他留心，并热切地对待自己灵魂得救之事，他就会奋斗、精进、结出果实，在灵性上得蒙滋养，并享有天使般的喜悦。

第三章 – 良善交往的益处

弟兄团契

导师（或：老人家），当您说我们将要经历艰难的岁月时，我很担心。

「你们要彼此相爱，团结一心，在灵性上受教，要拥有勇气，成为一体，不要惧怕任何事物。随后，上帝会施以帮助。你们要培养属灵的爱。你们要拥有母亲爱孩子那样的爱。要有弟兄情谊，要有牺牲。我们即将慢慢经历艰难的时日。」

诚然，我们修道人之所以远离俗世，离开熟人和亲属，是为了进入亚当——即上帝——的大家庭。然而，对于平信徒而言，他们必须与在灵性上有所活力的熟人及亲属保持关系，以便获得帮助。一位在世俗中奋力争战的基督徒，当他与属灵人保持关系时，就能得到帮助。无论一个人在灵性上活得多好，他都需要良善的团契——尤其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与属灵人的接触对他大有助益——甚至比属灵研习更有助益——因为属灵结合的这种喜乐能给予他极大的意愿，使他能在灵性上奋战。即使是在工作之中，在公共服务部门等等，属灵人彼此相识是好的，这样可以互相帮助。比方说，当同事之间出现问题，需要彼此支持时，如果他们不认识，一个人可能会迟疑着不愿与另一个人交谈。

– 司祭，当有人拒绝帮助我们满足我们的某个需要时，我们是否应该感到难以再次向他请求我们所需要的其他东西呢？

——不，不应当。也许那时他没有能力提供帮助。这就像你向我求一个小十字架，而我把它给了你。另一次，你向我求，但我没有能给你的，我就没有给你。之后，我去买小十字架，好让我有东西可以给，而你来了，却没有向我求，然而我正在等待一个分发它们的机会。

如今，人们住在同一栋公寓楼里，彼此却互不相识。过去有邻里关系，帮助人们互相认识，并在有需要时彼此扶持。

假设一个人坐着马车去某个地方，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熟人。「你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他问。「我也正往那里去。上来吧，我们一起走。」或者另一个人，如果他打算骑马去某个地方，他也会告诉邻居，并问他：「你想去哪里？如果你能等，我三个小时后骑马出发，可以带你一起去。」又或者说：「我明天要去那里；到我家来睡一晚，我们清晨一起结伴出发。」

人们会为他人着想，当他们能够提供帮助时，绝不会推辞。他们怀着善意的探询之心，主动询问，以便在任何情况下提供帮助。他们甚至在村庄和村庄之间都有熟人。

– 师父（格隆塔），有什么能帮助人们在灵性上结合（或联结）起来呢？

——在我们这个时代，即使灵性之人不想彼此联系，魔鬼也会强迫他们联系。魔鬼凭借其极大的邪恶，正在当今世界上造就最大的益处。因为，比如说，一位虔诚的父亲想要为他的孩子找家教，他将被迫寻找一位良好且忠信的老师，才能请到家中。反之，一位虔诚的老师，如果尚未获得任命，想要为孩子们做家教，他会寻求找到一个好的家庭，以便感到安全。或者，一位追求灵性生活的工匠，无论是油漆工还是电工等等，他都会寻找在一个好的家庭中工作，以便感到舒适，因为在一个世俗的家里他会自找麻烦。而一位基督徒的家庭主人，也会寻找聘请一个好的工匠到家里，一个信德之人。因此，双方都会寻求找到一个灵性之人，以便能够合作。如此，灵性之人将逐渐彼此认识，他们来自所有的行业和所有的学科。

最终，魔鬼以它的邪恶，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反而促成了好事：它将绵羊与山羊分开。因此，绵羊将与山羊分开，并作为「一群羊，一位牧人」157生活。你看，从前在村庄里，人们有牧羊人，每个村民将他拥有的绵羊或山羊交出来，有的五个，有的十个，而绵羊和山羊会一起放牧，因为那时的山羊很温顺，不会用角去撞绵羊。现在，山羊变得野蛮，残酷地攻击基督的绵羊。而绵羊则寻找好的牧人和纯粹由绵羊组成的羊群。因为世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它只适合那些活在罪中之人。正因如此，人们将会分开，绵羊将与山羊分开。那些想过属灵生活的人，将逐渐无法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他们会寻求找到与自己相似的人，即属神的人，找到一位神师（Πνευματικό），并将进一步远离罪恶。魔鬼现在以它的邪恶，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正在促成这件好事。因此我们看到，不仅在城市，在乡村也是如此，一些人跑去听鼓乐（νταούλια）、布祖基琴（μπουζούκια）等等，过着冷漠的生活，而另一些人则跑去参加守夜礼、恳求礼（παρακλήσεις）、属灵聚会，并且这些人彼此紧密相连。

在艰难的岁月中，会形成一种非常强大的兄弟情谊（或：弟兄情谊）。在战争中，我们连队的士兵们共同生活了两年，我们比亲兄弟还要亲密，因为我们一起经历了所有的艰难和危险。我们彼此之间是如此紧密相连，以至于我们互相称呼「弟兄」。他们是世俗之人，有着世俗的志向，然而他们不愿彼此分离。他们既没有读过福音书，也没有读过任何属灵书籍。他们拥有的是单纯的、世俗的教育（就好的意义而言），但他们拥有了最伟大的一切：爱，以及兄弟情谊。最近，我们的一位战友去世了，其他战友从各地赶来参加他的葬礼。前几天，我的一位战友也来到这里看望我。他拥抱我的方式啊！我简直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我们此刻正与魔鬼争战。因此，你们要务求更加彼此友爱，手足相待。如此，我们便能一同并肩而行，走在我们所划定的道路上，在这陡峭向上的羊肠小径上，迈向那甘甜的戈尔戈塔（髑髅地）。

属灵的亲缘关系

– 长老，您昨天告诉我们，您将这些天所见到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是弟兄；属灵的亲缘关系是如何的呢？

——与所有的人，我们皆为血肉之躯的弟兄姊妹。我们所有人都是弟兄姊妹，都是上帝的仆人，而我们信徒，更在恩典上是上帝的儿女，是用我们基督的圣洁宝血所赎买的。在属灵生命中，我们按血肉之躯而言，源自亚当；按精神而言，源自基督。凡过着属灵生活的人，彼此之间都能感受到这种属灵的亲缘关系。他们思想相同，追求相同，有着相同的目标。打个比方，如果你有一个血肉之躯的姊妹，她有她自己的日程安排，她过着世俗的生活等等，你将不会与她感受到任何属灵的亲缘关系。

– 属灵的亲缘关系会消解吗？

——当一个人停止在精神上（属灵上）生活时，他就停止了与另一个在精神上生活的人亲近（结亲）。是他自己主动离开了；不是另一个人疏远了他。正如一个人越是按照神的方式生活，他就越是亲近神；他越是偏离按照神的方式的生活，他就离神越远。不是神驱赶他；是人自己远离了神。正如神圣的恩典是一种远距离运作并传递给人的力量一样，魔鬼的邪恶能量（作用）也是一种远距离运作并传递的力量。举例来说，如果两个灵魂处于属灵状态，并且彼此思念，那么它们之间就存在一种精神上的接触，彼此传递一种神圣的力量。而如果两个灵魂生活在罪恶中，并且彼此之间存在某种交流，那么它们就会远距离地接收彼此带来的魔鬼的影响（作用）；电报从一个传递到另一个。

——长老，当两个人之间存在这种魔鬼般的联系时，如果其中一人向善转变，另一个人是否会得到帮助？

—— 是的，它没有得到回应，因为另一个人没有拿起……听筒。线路被切断了，并且不再有交流了。这样他或许会深思，并且，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得到帮助。

——当我们与一个有情欲（*páthē*，原文： πάθη）的人交往时，如果我们不受他的情欲影响，我们是否能影响他的品格？

如果我们拥有属灵的光景、拥有圣洁，我们就能产生深远的影响，因为上帝的恩典在起作用，我们的近人也因此得到帮助。当我们出于爱心忍耐我们的弟兄时，他会明白。同样地，即使我们心中存在恶意而没有显露出来，他也会明白。一颗灵魂拥有什么，它就传达什么。情欲（πάθος）传达情欲，怒气传达怒气，愤怒传达愤怒。然而，当灵魂中拥有恩赐时，恩赐就会传达恩赐。

– 那么，当一个人与有德行的人交往时，他会得到帮助吗？

——当然会得到帮助。如果你去一个持续焚香的隐室（κελλί），当你出来时，你身上会闻到香气。如果你去一个马厩，你会沾染马厩的气味。如果你去一个世俗的家庭，当你离开时，你会闻到世俗的香水味。

在被占领时期，我们有五英亩甜瓜地，种着各种品种：有来自农业学校的美国品种，它们结出又大又甜的白甜瓜；也有阿哥斯（αργίτικες）的本地品种等等。如果南瓜苗恰巧靠近这些优质的美国甜瓜，甜味就会从甜瓜中散失，转移到南瓜上。南瓜会变得更甜，而甜瓜则会变得更不美味。这是蜜蜂从一朵花飞到另一朵花进行授粉时发生的。如果你看到瓜脐很大的甜瓜，要知道这棵甜瓜藤一定靠近南瓜藤。

如果阿哥斯甜瓜藤靠近优质甜瓜藤，它会从优质甜瓜那里汲取甜味。优质甜瓜会失去甜味，但至少这些甜味流向了甜瓜。但是，如果南瓜藤靠近优质甜瓜藤，南瓜会变得更甜，而如果你把它当作食物烹饪，它最终会需要大量的盐。甜瓜遭受了损失，而南瓜也并没有因此获益。然而，如果是甜瓜（靠近甜瓜），优质甜瓜当然会受损，但另一颗甜瓜会变得更甜。

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基督徒，他灵性上尚未十分精进，靠近一位灵性上精进的人，后者可能会感到疲惫，蒙受一点损失，但前者会因此受益。然而，如果一个不信的世俗之人靠近一位灵性之人，这位灵性之人所付出的辛劳和时间就会白白浪费。世俗之人充其量只是会被对方所说的某些灵性事物所感动，并以世俗的方式去思辨；也就是说，他会以世俗的精神去理解它们，而不会因此受益。

也就是说，他会变成更甜的……南瓜。

留心交谊

在部队的通讯兵（「信号」）部队里，我们有一个带有特定识别特征的识别表，通过它我们就能明白哪个台站是属于我们的，哪个是外来的；我们认识我们自己的台站。在我们上通讯兵课程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充当中间人并试图进行识别。我们会对另一方说「这是什么？」或是「一」，看他会如何回应，这样我们就能抓住他（识别出他）。也就是说，当我们不确定哪个台站是哪个时，我们没有把握，就会通过（嘀嗒、嘀嗒）试探性地进行识别。

在属灵生活中也是如此，当我们看到一个「台站」是外来的，我们就必须说：「哎，我现在要与它合作吗？」如果有人明白一个「台站」是外来的，却仍想与它合作，那是很严重的。更何况当他明知这个台站不仅是外来的，而且是敌对的，却还去与敌人合作！

我的意思是，在与他人的关系上，需要辨别和注意。最稳妥的方法是，每个人都要咨询他的神父（即他的属灵导师）。

即使在谈话中，人也必须小心，因为有时候一场属灵的交谈开始后，却以流言蜚语告终。他不光是浪费了时间，更因为论断而丧失了自己的灵魂，因为我们没有权利去论断任何人，也没有权利去论断任何境况。如果我们可以做到，在带着痛楚进行交谈之后，去着手帮助一种糟糕的境况。我们也不应该定论已逝之人的罪，因为幸运的是，所有人的灵魂都在上帝手中。

我看到，许多人的思想（λογισμός）常常因为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而被败坏。如果我们说出的话需要缴纳税款，你们知道我们会多么谨慎吗？如果他们说：「你将说这么多话，就要支付这么多钱，」我们就会数着我们的话！在电话里，我们也会思索我们要说什么，要说多久，因为我们要付费。现在，大量的时间都被浪费在话语上了。

——「长老，在《天梯》里写着，诽谤是仇恨的产物158。单纯的闲言碎语有没有可能里面含有爱？」

是的，如果有人非常爱一个灵魂，并且看到其他人嫉妒她，那么他可能会说一些不利于她的话，为的是让其他人不再嫉妒她。我们必须审视所有事情。然而，一个受创或被激怒的灵魂，自认为受到了不公，因此有些苦涩或义愤填膺，并且一旦有机会就表露出她的愤慨，她能给其他灵魂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害，甚至连魔鬼都做不到。犹大对那位傅油者（Μυροφόρος）所倾倒的香膏感到愤慨，他说香膏可以卖掉，钱可以分给穷人。其他拥有恩典159的使徒们也被犹大影响了。他们看到他所说的从表面上看是正确的，于是受到了影响，因为他们不知道他那贪爱钱财的心。你看，基督甚至把钱囊交给了犹大，为要满足他的情欲，而他却「拿走了所放进去的」160。

– 盖隆塔，当两个人意见不合并寻求他的意见时，他应当采取什么立场？

——如果有人发现自己与彼此间存在个人恩怨的人在一起，最好当着双方的面提出自己的看法，以免每个人都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式，拿走他所说的某句话，并在之后——当他的话具有分量时——将其用作重型火炮，无情地打击他的对手，而他自己也会在无辜的情况下被炮火击中。他应当尽可能避免与这类人接触，以便保持自己的平静，并能为这些人的平静以及世界的普遍平静献上祈祷。如果他不能完全避开这些制造分裂（scandalopoioús，丑闻）的人，他至少要努力避免多言，以减少纷扰（skándala，丑闻）。有些人虽然没有恶意，而只是单纯的轻率，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同样会因为自身的轻率而制造纷扰。

母爱

——长老，那些同时拥有爱与分辨力的人，他们拥有灵魂的纯净吗？

——有许多情况。很多时候，它可能只是一种世俗的礼貌。你看，有些人心地善良，也很有礼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拥有属灵的贵气和牺牲精神。拥有良好的品性是另一回事。那些拥有世俗礼貌并伪装的人，可能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因为他们欺骗了另一个人，让那人敞开了心扉，结果却把自己的虔诚浪费在一个不懂虔诚为何物的世俗人身上。这就像把金英镑送给只懂得青铜德拉克马的人。此外，人不应该徒然浪费时间，去属灵上教诲那些只满足于世俗交谈和以自我为中心表达观点的人。

—— 长老，当某人有一个问题，他来，反复述说，甚至不停地说，尤其是在问题已经某种程度上得到解决的时候，您该怎么办？

——第一次倾诉情由，他情有可原，他来了，他坐下，倾诉数小时。那时你必须听他。如果你不听他，他会认为你厌烦他，或者你不理解他。但之后，如果他继续说同样的事情、一模一样的事情，你就要对他说：「不是我不能听你，而是这帮不了你。你把夏天也变成了冬天。现在你更好了；是春天。过一会儿就是夏天了。你却在夏天思考着冬天的寒冷，以致冻僵。」然而，有时会发生以下情况，即使在灵修人士之间的关系中也是如此。一个人想要向另一个人倾诉他的痛苦，但这个人却不想听他，以便不丧失他自己的喜乐。他可能会假装很忙，或者转移话题，以便得到他的宁静。这是完全属于撒旦的行径。就好比别人在我身边快要死了，我却走得更远，开始唱歌。那「与哭泣的人同哭」161在哪里呢？更何况，当涉及严肃的教会事务时，如果他作为一名基督徒，不分担他人的忧虑，那么这个人就没有份于教会的身体。

——当我不为别人的某个行为辩护（或开脱）时，这是否意味着我有一颗刚硬的心？

「你不原谅别人，却为自己辩解吗？那么，后天基督也不会为你辩解。如果不加留意，人的心可能瞬间变得如石头般刚硬，也可能瞬间变得柔和。你要拥有一颗母亲般的心。你看，母亲会原谅一切，有时甚至假装没看到某些不当的行为。你要忍耐，要为别人辩解，要容忍他人，好让基督也容忍你。」

– 导师，心如何才能宽广？

——当你总是为他人的不轨、不完美、不足之处辩解时，并在这些方面反观自身。当然，恶者有时会带来针对他人的意念，尤其当存在某种缘由时。然而，接纳还是驱逐这些意念，取决于我们自己。当我们设身处地处于他人的位置时，我们就会怀着同情去看待他，并为他辩解。再者，如果某件事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轻率，那么它能带来教益，而不会引起反感。拥有人性的弱点，这对所有人类来说都是自然和普遍的。但如果存在恶劣的心态（恶的意向），那才是坏事。

— 如果他人在困境中而我状态良好，我能对他施加影响吗？

——要是试探将它如此呈现给你呢？你怎么知道自己处于更好的状态？从我相信自己比别人好，并怜悯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应该怜悯我自己，而不是怜悯他。即使有人看到对方确实不好，他仍会为他辩护，并给他减轻罪责的理由。他唯独不会给自己减轻罪责的理由，反而认为自己比别人更糟，并为自己的困境感到痛苦。他承认自己对上帝所赐予的一切毫无作为，并说：「我的上帝啊，不要顾念我；把我扔在一边吧。我什么也没做，请帮助那个人吧。」那些真正进步的人，感觉不到自己的巨大进步，他们只感到极大的痛悔和谦卑，以及上帝的爱，伴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欢欣。

第四章 – 虔敬感动上帝

什么是虔敬（或：敬虔）

师父，什么是虔敬？

——敬虔（Ευλάβεια）就是对上帝的敬畏、内敛、属灵的敏感。敬虔之人可能会感到拘束，但这拘束却将蜂蜜滴入他的心中；这不会使他的生活充满痛苦，反而使他感到喜悦。他的举止是精微的、审慎的。他强烈地感知到上帝、天使、圣徒的临在。他感觉到护守天使就在他身旁看顾着他。他心中持续思想着他的身体是圣灵的殿162，因此他生活得简单、纯洁、圣化。他无论在何处都以谨慎和内敛的态度行事，并活泼地感受到一切神圣之物。例如，他会注意不要让圣像在他的背后。他不会将《福音书》或一本属灵书籍等放在他坐的沙发或椅子上。如果他看到一幅圣像，他的心就会雀跃，他的眼睛就会湿润。不仅如此，他哪怕只是看到在某个地方写着基督的名字，他也会以敬虔之心亲吻它，他的灵魂内在便甜蜜起来。即使他发现地上扔着一张报纸碎屑，上面写着例如基督的名字或仅仅是「圣三一圣殿」之类的字样，他也会弯腰捡起它，以敬虔之心亲吻它，并为它被扔弃而感到难过。

– 长老，虔诚（εὐσέβεια）和敬畏（εὐλάβεια）是两回事吗？

——虔敬163是古龙水，而敬虔是乳香。在我看来，敬虔是最大的美德，因为敬虔的人吸引神的恩典，他成为恩典的接受者，于是神的恩典自然而然地与他同在。接着，神圣的恩典将他彰显出来，所有人都敬重他、喜爱他，而大小老幼都厌恶那傲慢无礼的人。

你们女人当比男人拥有更多的虔敬。从其本性而言，女人是必需具备虔敬的。男人若没有虔敬，他们不过是有一种冷漠。但是，女人一旦失去了虔敬，就会做出出格之事。

有一个人对我说：「当我带着我妻子去圣地朝圣时，我也去了约旦河领受浸礼，而她却坐在那里洗她的脚！我对她说：『喂，你在那里做什么？你到约旦河来是为了洗脚的吗？』我生气了，我还骂了她！」

她看起来是完全冷漠的，她不明白（这其中的意义），而这个可怜的人却拥有很多的虔敬。

敬虔得以传达。

——长者，我如何才能获得虔敬？

教父们说，为了获得虔敬（εὐλάβεια，*eulabeia*），你必须与拥有虔敬的人生活在一起或交往，并观察他们的行为举止。当有人问大帕伊西奥斯（Μέγας Παΐσιος）「我如何能获得对上帝的敬畏（φόβο Θεοῦ）」时，他回答道：「你要与爱上帝、敬畏上帝的人交往，这样你也能获得神圣的敬畏（θεῖο φόβο）」164。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会在外表上模仿他们所做的一切，而内心却没有感受，因为那不是虔敬，而是伪虔敬（ψευτοευλάβεια）。虚假是令人厌恶的。虔敬是来自上帝、进入人心的恩典（Χάρις）。虔敬之人所做的，都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有那样的感受。诚然，虔敬自然地存在于我们内心，但如果人不去培养它，那恶魔（ταγκαλάκι）就会通过遗忘（λήθη）将他投入麻木和不敬虔（ανευλάβεια）之中。然而，通过虔敬之人的行为举止，内心的虔敬便会再次被唤醒。

——长者，为什么教父们只在谈论「虔诚」（ευλάβεια）时说，如果你想获得它，就必须与虔诚的人交往呢？为什么他们对其他的德行（αρετή）没有这样说呢？

– 因为虔敬是会传递的。虔敬之人的举止、行为，会像香气一样传递开来，当然，前提是另一方具有良好的心性与谦卑。我告诉你，如果一个人没有虔敬之心，他就一无所有。虔敬之人能够清楚地看见所有神圣的事物，看见它们真实的样貌，即使他没有受过教育。例如，他不会在任何涉及神圣意义的事情上犯错。这就像一个小孩不会对他父亲和母亲心存恶念，因为他爱他们、尊敬他们，并且能清楚、明白地看待父母所做的一切。更何况这里所涉及的是上帝，祂是无可比拟的，在一切事上都是完美的！任何缺乏虔敬心的人，都会在教义上犯错，陷入谬误和歧途。我看到那些缺乏虔敬心、撰写神圣文本的注释或评论的人，会犯下何等错误。

所有属灵之事都需要虔敬和心灵。当一切始于虔敬时，一切都得以成圣。特别是，若要为一位圣者撰写敬拜仪式（Ακολουθία），撰写者必须爱这位圣者，敬畏他，如此，他所写出的东西将发自内心，并散发出虔敬。当一个人达到神圣之爱、神圣之疯癫（Divine Madness）的状态时，诗句就会自然而然地从他内心流淌出来。

「导师，还有什么能帮助一个人获得虔敬呢？」

——以心灵默想一切神圣之事，并深入探究，同时善用所给予的机会；这些都会在他心中慢慢唤醒虔敬。例如，当我获得机会路过一座圣堂，进去稍作祈祷，而我却没有这样做，我就失去了恩典。如果我想要路过，但被某些事物阻碍而没有路过，那么我就不会失去恩典，因为上帝洞察我良善的意愿。此外，认识我们所在地方、我们祖国的圣人，以便爱他们、与他们建立联系，这对获得虔敬也大有助益。当我们敬重并爱慕圣人时，上帝便会喜悦。而当我们对圣人有虔敬之心时，我们对上帝又将拥有多么大的虔敬啊！

——长老啊，有什么能帮助人在圣殿内带着虔敬行走呢？

——当你启程前往圣殿时，要在你的心思意念中说：「我要去哪里？我现在要进入上帝的家。我在做什么？我正在朝拜圣像，朝拜上帝。」从你的修道室或你的服务岗位前往圣殿。从圣殿，你要去往天国，乃至更远，去往上帝。

– 这是如何发生的？

——圣殿是上帝的「家」。而我们真正的家是在天堂。在这里，姐妹们吟唱。在那里，天使们、圣徒们（吟唱）……那么，如果我们去一个世俗的家，敲门，擦鞋，谦恭地坐着，那么在上帝的家中，基督在其中被献祭，我们应当做什么呢？

祂用一滴神圣的宝血将我们从罪恶中赎买出来，然后又用数磅的宝血医治我们，并用祂至圣的圣体喂养我们。因此，当我们回想起所有这些可畏而神圣的事件时，它们帮助我们在圣殿中恭敬地行动。

但我看到在神圣礼仪中，即使当司祭说「举心向上」而我们回答「我们已举心向上，归于主」，也很少有人将他们的心意（努斯）归向主！因此，我们最好在心意上（诺埃若斯）说「我们要将心归向主」，因为我们的心意和我们的心总是向下的。

我们在说谎，因为我们说「我们已举心向上」，但我们的心意并不在那里。当然，如果我们把心举向「上」，一切都会朝向「上」发展。

– 导师，什么能帮助一个人带着痛悔之情咏唱呢？

——他（诵唱者）的心思要专注于神圣的意念（νοήματα）并怀有虔敬（ευλάβεια）；不要以文学的方式理解神圣的意念，而要用心去理解。虔敬是一回事，而艺术，即诗歌唱诵的科学（επιστήμη της ψαλτικής），又是另一回事。没有虔敬的艺术是……颜料。当诵唱者带着虔敬诵唱时，圣歌（ψαλμωδία）就从他心中涌出，他诵唱得极其忏悔（κατανυκτικά）。当一个人的内心处于良好的属灵状态时，一切都会顺利。因此，人必须在内心安顿好自己，并用心、带着虔敬去诵唱，这样才能诵唱出忏悔之情。如果他心怀左派（αριστερούς）思想（ λογισμούς，指不正的念头），他能做出什么样的诵唱？他就不能用心去诵唱。为什么经文说：「有人喜乐吗？他就当歌颂（ψαλλέτω）」165？圣人库库泽利斯（Ιωάννης ο Κουκουζέλης）有一次在牧羊（牧山羊，τράγους）时诵唱，那些山羊都站了起来，直立不动。通过这件事，人们才知道他是库库泽利斯，是御用宫廷的诵唱者。你们所做的任何事，都要用心去做，为了基督。即使是你们所做的刺绣，也要带着虔敬之心去做，因为它们要被用在圣物之上，甚至包括你们为香炉（κατζίο）所做的东西166。当一个人是虔敬的，他灵魂的美丽就体现在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上：体现在阅读中，体现在诵唱中，甚至体现在错误之中。

– 针对错误吗？

是的，你看，连他所犯的错误，都带着一份虔敬，一份羞怯。

外在虔敬

拥有坚定信心和真实虔敬的人，会从某种更高、属灵、无法言说的事物中得到滋养。然而，也有些人只有一种枯燥、外在的虔敬。他们机械地说道：「现在，既然我进了教会，我就必须小心翼翼地坐着，不能动弹，必须低着头，我必须这样画十字圣号！」 另一些人可能在信仰问题上动摇，但却能在整个彻夜礼中站立不倒。

——长者，他们是由于对某事感到忧虑，或者在寻求什么，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他们内心定然有些东西。这些都是好的，但人也必须从内心深处感受到它们，而不只是停留在外在形式。出于敬畏而进入圣堂时脱帽，与为了让头脑凉快而脱帽，是截然不同的。敬畏之心体现在我们领受圣体的方式，领受圣饼的方式等等。

——长老，人会因为他人所表达的虔诚（行为）而受到试探吗？

—— 我告诉你，当一个人划了一个很大的十字圣号，但他是单纯地、谦卑地划的，就不会妨碍到别人。但是，当他查看别人是否在看他，并且不断地划十字圣号时，人们就会开始嘲笑他。或者，当他经过一座圣堂外，查看有没有人，或者甚至……耐心地等待一些人聚集起来，然后才开始划十字圣号和做大拜，好让他们看到他，那么他们就有理由嘲笑他。

你看，属世的精神是被唾弃的。真正的虔敬，一旦存在，就会显现出来。缺乏真正的虔敬，「体面合宜」167就会变成「不体面合宜」。

「不要将圣物给狗」[168]

当世人给您患病之人的衣物，让您将它们放在圣髑（Άγια Λείψανα）上以期得到圣化时，您须注意：只能是贴身汗衫（φανελίτσες），而不能是其他的内衣。这样做是不合适的，是缺乏恭敬（ανευλάβεια）的表现。太阳自然不会被玷污，上帝也不会被玷污；但我们却会因着这缺乏恭敬的行为而遭受邪灵的侵扰（δαιμονιζόμαστε）。

以前，人们生病时，会取用圣灯（κανδήλι）里的油膏抹自己，然后就好了。现在他们（点）圣灯只是形式上的，仅仅为了照明，洗圣灯时，就把油倒进了水槽里。有一次，我去了某户人家，看到女主人正在水槽里洗她的圣灯。「这些水流到哪里去了？」 我问她。「流到下水道里了，」 她对我说。「好啊，」 我对她说，「一方面你取用圣灯里的油，在孩子生病时为他画十字，另一方面你却把圣灯杯里所有的油都倒进了下水道？你怎么为这件事辩解？上帝的祝福又怎么能降临你的家呢？」在如今的家中，连一样神圣的东西，例如你用来包裹圣体面包（αντίδωρο）的纸片，你都没有地方丢弃。我记得，在我们家里，甚至连洗碗的水都不流向下水道；而是流到别的地方，因为即便是面包屑也是神圣的，既然我们在饭前饭后都做了祷告。所有这些如今都缺失了，因此，神圣的恩典也消失了，人们才会受魔鬼附身。

凡事上，我们都要尽可能地保持谨慎。在领受圣体、或圣饼（Antidoron）、或行傅油礼（Euchélaios）之后，最好是用少许沾有酒精的棉花擦拭我们的双手，并将棉花烧掉。

当我们清洁圣所时，所收集的一切应当投到海里，或是在一个洁净之处将其烧掉，因为可能掉落了圣饼或圣珍（Margaritis，指圣体碎屑）。当然，如果圣珍掉到地上，基督不会逗留任人践踏，但恩典会从我们身上离去。

在国外的教堂里，他们甚至连圣水池（Khonefteria，指专用于处理圣物的下水道）都没有。圣礼准备（Proskomidi）所用的水都随雨水排放走了。他们说：「他们禁止我们设置圣水池，因为会滋生细菌。」

所有的人们都充斥着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细菌，但如果有一点圣膏滴在你的头上，他们就会告诉你：「会滋生细菌！」 上帝的祝福要如何才能降临呢？世界上的魔鬼附身（daimonismos）就是由此开始的。

幸好还有一些虔敬的妇女，无论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世界因此而得以支撑。

——长老，有位女士请求我们为她绘制一幅圣阿耳塞尼俄的圣像，好让她能摆在她的客厅里。

——那里只会放圣像吗？不会放别的画框、照片等等吗？再说了，人们不会在里面抽烟吗？不如让她把（圣像）放在另一个房间里，与其他圣像一起安置在圣像架上，并在那里祷告。我曾去过一户人家，他们有许多空间，但却把圣像架放在楼梯下面。而在另一户人家，那家的女主人把她的圣像架设置在排水管前面。「天哪，你是怎么想的，把圣像架放在这个位置？」我问她。「这个位置让我感到安适，」她告诉我。而且那个地方不是说可以理解为朝东，却是朝北的！这样之后，圣恩又怎会降临呢？「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169《圣经》如此说。我们以为我们拥有，但连我们所拥有的也被夺去了。

敬虔心正慢慢失去，因此才发生了我们所见的这些恶事。如果一个人不加留意，他甚至可能被鬼附。曾有一位女士——愿上帝宽恕她，她现在已逝世了——她被鬼附，是因为她将圣水倒进了水槽。她在一个小瓶子里装了少许圣水。「噢，」她说，「这圣水已放久了，我把它倒掉吧，因为我还需要这个瓶子。」她倒掉了圣水，甚至还清洗了瓶子，因为里面残留了一些罗勒（basilikos）。之后她就被鬼附了。恩典离开了，因为恩典无法留在一个不敬虔的人身上。

– 圣者，如果有人不慎泼洒了圣水呢？

——比如，如果他自己把装着圣水的瓶子放进了柜子，过了一段时间他没有注意那是圣水，就把圣水泼洒了，他就有一半的罪。如果是别人放的，而他不知道那是圣水，那么他就没有责任。

当人若不敬畏圣物，神圣的恩典又如何能临近他呢？恩典会降临在那些尊重它的人身上。「不可将圣物给狗」，圣经如此说。（马太福音 7:6- *Self-Correction: The user did not provide the specific citation, so I should omit it or follow the text strictly. Since the text says 「λέει η Γραφή」 (the Scripture says), I will simply translate that phrase.*）如果缺乏属灵的敏锐度，就不会有长进。

在阿索斯圣山，有一个人把一座圣堂里的唱经椅（stasidia）拆走，拿到了他自己的教堂。另一个人则拆走了另一座圣堂至圣所屋顶上的石板，拿去铺他家的阳台。结果一下雨，水就渗进了至圣所，流到了圣桌之上。

我曾进去过一次，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那座圣堂是经过祝圣礼（εγκαινιασμένος）的，圣桌中央有一块圣髑，是一块椎骨。我取出来，用圣餐杯（χωνευτήρι）清洗干净。

「你们在那里做了什么？」我后来问他们。「这座圣堂是经过祝圣的！你们把屋顶的石板拆掉，所有的水都流到了圣桌上！」

后来他们请了一个工匠，稍微修补了一下。

在另一个地方，他们拆走了至圣所的木板，拿去作围墙。结果风暴忽起，把木板和水泥都卷走了。而他们竟不明白，所有这些行为是多么地缺乏敬畏之心（ανευλάβεια）！

我记得，在科尼察（Κόνιτσα）那里，有一位老爷爷会追赶那些在教堂墙壁上乱刮的孩子；他认为这是一种不敬。

我们现在走到了怎样的地步啊！

在一切事上保持敬虔。

还要注意一点：沙发上铺着带有十字架图案的东西；我们不该坐在或踩踏十字架。犹太人把十字架放在鞋底。很多时候，不仅放在外面，还放在鞋跟和鞋底的里面。付钱去踩踏十字架！他们自古以来就制作一种拨浪鼓，一面是圣母和基督，另一面是卡拉乔治（Karagiozis，希腊皮影戏角色）。它对你说：「卡拉乔治和基督，有什么区别？」 那个可怜的人，看到拨浪鼓上有基督和圣母，就为自己的孩子买了它。孩子们把拨浪鼓扔在地上，踩踏它，弄脏它。现在，他们告诉我，在靠近中国的地方，罗马上帝教传教士佩戴着一种吊坠，吊坠内侧是基督，外侧是佛陀。要么只在内侧放基督，要么公开承认基督，否则上帝的恩典就不会降临。在希腊，一些人没有深思熟虑，不幸地将圣母像放在了邮票上，而邮票是会被扔掉和踩踏的。

– 宗座，一个人是否可能在某些事情上有敬虔，而在另一些事情上却没有呢？

——不，如果一个人拥有真正的虔敬，他会在一切事上都保有虔敬。有一次，一位神父在斯塔夫罗尼基塔修道院做客。在诵念六诗篇170时，他竟然放下了诗座，坐了下来！「教父，」我对他说，「现在是在诵念六诗篇。」「这样我享受得更好！」他回答我。你瞧瞧这（态度）！几年后，他来找我。在交谈中，他告诉我，他制作纸质圣像，并将其作为祝福品送出。「你是如何粘贴这些圣像的？」我问他。「我把胶水涂在木头上，」他告诉我，「再放上纸质圣像。当我制作出足够数量时，我就把它们堆叠起来，然后坐在上面，让它们粘得更牢。我还会拿一本书，读一会儿书！」当我听到这话时，我毛骨悚然！「你做什么？」我说。「你坐在圣像上面，好让它们粘住？」「为什么？不行吗？」他回答我。

你看他们正逐渐发展到何种地步！坏就坏在不敬虔一直在进展，从未停止。人只会在善或恶中发展。他从何处开始，又走到了何处！「这样我能更好地领受《六篇圣咏》」，他当时这样说，后来竟然发展到说：「这样圣像就能靠近一些，我也可以诵读了。」当时，我对他说的关于《六篇圣咏》的话，他觉得很奇怪。还有其他年长的教父们是站立的。他们稍微倚靠着唱经台，纹丝不动。一个人若是疲倦、生病、双腿颤抖而坐下——基督不会定他的罪——这是一回事；而认为这是最好的，还说：「坐着我领受得更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如何能为这事辩护呢？灵性生活不是享受。如果你疼痛，就坐下；基督不是暴君。阿爸伊萨克也说：「如果你不能站立，就坐下」171。他可没说：「如果你能，就坐下」！

「司祭，我们为什么不坐着听六诗篇呢？」

——因为它象征着审判。因此，诵读《六首圣咏》时，心神最好能专注于审判之刻。《六首圣咏》持续六到七分钟。在第一驻段（στάση）我们甚至不划十字，因为基督如今并非降临受难，而是将作为审判者降临。

他们过去有什么虔诚？

– 为什么，长老，在我们的时代，虔诚是如此难寻呢？

——为什么人们不再过属灵生活了呢？他们用世俗的逻辑来解释一切，从而驱逐了神圣的恩典。过去的人们，他们拥有着何等的虔敬啊！在埃托利亚-阿卡纳尼亚（Aetolia-Acarnania）地区，有些老奶奶，她们极为单纯而虔敬，当普鲁索斯（Proussos）圣修道院的骡子从普鲁索斯下来执行差役时，她们会俯伏在地朝拜它们。「这些是圣母的骡子啊！」她们说，然后就向它们行大敬拜（metanoies）。如果她们对圣母修道院的骡子都表现出如此的虔敬，那么你可以想象她们对圣母本人该有多少虔敬！

– 长老，法拉萨人所拥有的那种虔敬，是圣阿森尼培养起来的吗？

——他们（一直）怀有虔诚之心，圣徒也培养了它。这是（教会的）传统。老普罗德罗莫斯·科尔齐诺格卢，就是圣阿耳塞尼奥斯的歌咏士（ψάλτης），他非常虔诚。他当时也在科尼察（Kónitsa）做歌咏士。这位老人，八十多岁了，每天清晨都会步行到下科尼察，需要走将近半小时的路程，去教堂唱诵。他常说：「我是基督的狗。」即使在寒冷的冬天，道路结冰时，路况也十分危险。水从斜坡上的水龙头流下来，结成了冰，你必须找到落脚点，才不会滑倒。但他（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如此的虔诚！

我的父母告诉我，我们家乡法拉萨的法拉萨人（Φαρασιώτες）曾经集资，想在法拉萨那里建造一座圣堂（Ναό）。但后来，圣阿森尼奥斯（Άγιος Αρσένιος）觉得既然他们已经有了一座圣堂，就应该把这些钱分给穷人。圣人亲自去将这些钱分给贫困的家庭，而那些可怜人却不肯接受。从教会那里拿钱！既然他们不肯接受，圣人只好请村里的主席172将钱送到在凯撒里亚（Καισάρεια）的督主教（δεσπότης）那里。圣人对他说：「路上带个同伴。」 主席回答圣人：「您的祝福足够了。」 他便独自离开了。当他把钱送到督主教那里时，督主教问他：「好，哈哲芬蒂斯（Χατζεφεντής）告诉你们怎么处理这笔钱了吗？」 主席回答说：「分给贫困的家庭。」 「那你们为什么不听他的？」 主席说：「人们不肯拿，因为这是教会的钱。」 最终，督主教将钱退还给了他。当法拉萨人因为（人口）交换（Ανταλλαγή）而即将离开法拉萨时，他们告诉圣阿森尼奥斯，要把这笔钱带走，以便在希腊这里建造一座教会。那时，圣阿森尼奥斯流着泪对他们说：「在希腊你们会找到许多教会，但你们却找不到这里所拥有的这份信仰。」

敬拜圣像

我们对圣像应当怀有何等的敬畏！

一位修士准备了一张圣尼古拉的圣像，打算将其作为祝福赠予某人。他用上好的纸将其包裹起来，放进了一个碗柜里，等待赠出。然而，他没有注意到，他将圣像放颠倒了。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开始传来一阵声响。这位修士四下察看，想知道这声响从何而来。他根本没想到这声音是从碗柜里发出的！声响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嗒-嗒-嗒」；让他无法平静。

最终，当他走到碗柜近前时，才明白声响是从那里发出的。他打开碗柜，看到声响是从圣像里发出的。「这圣像怎么回事？」他说，「让我看看。」他刚一解开包裹，就看到圣像是颠倒放置的。他将圣像扶正立好，声响立刻就停止了。

虔敬之人格外敬奉圣像。当我们说「敬奉圣像」时，指的是敬奉圣像所描绘的人物。一个人若有自己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兄弟的照片，他不能撕毁或践踏它，更何况是圣像！上主见证人没有圣像。他们认为我们给予圣像的敬意是偶像崇拜。我曾对一位上主见证人说：「你们家里没有照片吗？」他回答说：「有。」我说：「那么，当母亲的孩子远在他乡时，她难道不会亲吻孩子的照片吗？」他回答说：「会。」我说：「她亲吻的是纸张，还是她的孩子？」他回答说：「她的孩子。」我说：「嗯，正如她亲吻孩子的照片时，她亲吻的是她的孩子而不是纸张一样，我们也亲吻基督；我们亲吻的不是纸张或木板。」

——长老，如果一块木板上曾经有基督、圣母或者某位圣徒的圣像，但色彩被岁月磨灭了，我们仍然不应该亲吻它吗？

——当然，是的！当一个人以虔诚和热切的爱亲吻（瞻拜）圣像时，他便从中汲取了色彩，而圣者们就被描绘在了他的内心之中。圣者们感到喜悦，当他们被从纸上或木板上请起，并铭印在人的心上时。当基督徒以虔诚亲吻圣像，并借由他发自内心的亲吻，向基督、至圣圣母（帕纳伊亚）和众圣者寻求帮助时，他吸入他心中的，不仅是基督、至圣圣母或众圣者的圣恩（哈里斯），更是整全的基督，或至圣圣母，或那位圣者，然后他们就被安置在他那座殿宇的圣像屏（坦普洛）上了。「人是圣灵的殿」173。你看，每一次礼仪（阿科卢提亚）都是以亲吻圣像开始，又以亲吻圣像结束的。如果人们能明白这一点，他们会感受到多大的喜乐，会获取多大的力量啊！

– 戈龙塔，在至圣圣母的祈祷会中，在某个赞颂歌中，为什么会说：「愿那不敬拜祢可敬圣像的不虔敬之人的嘴唇哑默无声？」

——一个人若没有敬虔之心而亲吻圣像，他的嘴唇难道不是无言的吗？而敬虔的人，当他亲吻圣像时，他的嘴唇难道不是充满恩典的吗？有些人，当他们朝拜圣像时，甚至连碰都不碰圣像。另一些人，当他们亲吻圣像时，只用嘴唇触碰圣像。瞧，就是这样174。你们听见什么了吗？

– 不。

—— 嗯，那么这嘴唇就是『哑巴』的。然而，那虔敬的人亲吻圣像时，那亲吻声是听得见的。那时，嘴唇便是『能言的』。他们说「哑巴」时，并非是在咒骂，而是指那些嘴唇是哑巴的，而另一些是能言的。当我们瞻视圣像时，我们的内心必须满溢着对上帝和圣者的爱，并带着极大的虔敬俯伏、朝拜并亲吻它们。你们应当去看看在菲洛修修道院里那位虔诚的老人，老萨瓦斯，他是怀着多么大的虔敬，多么真诚的心来亲吻那甜吻圣母圣像的！因为那些教父们总是在同一个点位亲吻这圣母圣像，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隆起！

一幅以敬虔之心所绘制的圣像，从敬虔的圣像画家那里吸取了上帝的恩典，并把永恒的慰藉传递给世人。圣像画家被描绘，被转译在他所制作的圣像中；因此，他的精神状态起着重要的作用。帕帕-提霍175曾对我说：「我的孩子，当我绘制墓穴圣像时，我会咏唱『那高贵的约瑟，从木头上取下……』。」 他不断地咏唱和哭泣，泪水滴落在圣像上。这样的一幅圣像向世人宣讲着永恒的道。圣像世世代代地宣讲—宣讲着。例如，一个受苦的人投射一眼给基督或圣母的圣像，就获得了慰藉。

整个基础在于虔敬。你看，有的人触摸了圣像所倚靠的墙壁，便获得了恩典；而有的人，即使拥有最好的圣像，却因为没有虔敬之心，而得不到益处。又或者，有的人能从一个简单的十字架上得到帮助，而有的人，当他没有虔敬之心时，却无法从尊贵的十字架上得到帮助。

我们向上帝（上帝）奉献那最洁净（纯洁）的。

有一次，我在你们这座圣堂里感到不安。我看到你们在圣祭台上点燃了一支这么短小的蜡烛！我甚至不会允许摆在我圣像屏前的烛台上有这么小的蜡烛；我认为那是轻慢。

——「但是他们说，长老，蜡烛必须燃到最底。」

– 是的，要燃烧到底，但是在哪儿呢？这很重要。在平信徒点蜡烛的烛台（μανουάλια）上燃烧到底是一回事，在圣桌（Αγία Τράπεζα）或圣祭桌（Αγία Πρόθεση）上燃烧到底又是另一回事。在圣所（Ιερό）内点燃半截蜡烛是不允许的；这是蔑视。即使是在吊灯上，就算蜡烛足够支撑整个礼仪，如果它们变得太小，你仍然应该更换。在神圣礼仪中，无论是在小入式还是在大入式时，总是要使用大蜡烛，因为它象征着可敬的先驱（Τίμιος Πρόδρομος）。

有些地方为了节省开支而熄灭油灯！他们不明白，当他们敬畏祂时，上帝会赐予他们巨大的祝福。对于追思礼仪，使用像灯芯一样细的蜡烛是蔑视。将这些蜡烛送给其他人，也是一种羞耻。

—— 长老，姊妹们在小室里可以随意点燃蜡烛吗？

——让他们烧吧，让魔鬼也一同烧掉。整个世界都在这里燃烧。唯一的条件是，他们点燃的蜡烛要有意义；它必须伴随着祷告。

当一个人把自己交托给上帝，这是一件伟大的事。我们享用甜美的果实，却只把树的树脂用香炉献给上帝。我们吃掉蜂蜜，却把蜂蜡献给上帝，而这蜂蜡我们还经常用石蜡来掺和。我们本该为着上帝丰盛的祝福，怀着感恩之心向祂献上一支蜡烛，难道我们还要玷污它吗？如果上帝要求我们向祂献上蜂蜜，那该怎么办呢！我能想象到那时我们会做什么！我们可能只会献上榨出的汁液或一点糖水。愿上帝不要将我们认真对待！在所有事情上人都可以节俭，唯独对上帝的敬拜不行。献给上帝的，当是最纯净、最好的。

——长老，世人不易明白，我们焚烧石蜡制作的蜡烛，是属不敬虔（失敬）之举。

——要告诉世人：「为了你们的健康，不应该在教堂里点燃石蜡（paraffin）蜡烛。」这样他们或许会稍微思考一下。如果教堂又小，那简直让人窒息。最好是点一支小小的、真正的蜡烛，而不是一整根石蜡制的大蜡烛。许多人在教堂里正是因此而头晕目眩，甚至晕倒。教堂本就狭小，却要燃烧所有的石蜡啊！...

难道仅此而已吗？他们竟然想把不能食用的油放进圣油灯里！人究竟沦落到了何种地步！在旧约中记载，要在圣殿中使用的油，必须是用从树上采摘的橄榄榨成的，而不是用掉在地上的橄榄。

难道上帝需要这些油或香料吗？不需要，但上帝为之动容，因为这是一种奉献，籍此表达了人对祂的感恩与爱。

在西奈山，有一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怜的贝都因人一无所有可以献上。然而你看，他们会捡起一颗与众不同、小得不能再小的石子，或者如果在某个裂缝里找到了两三片小叶子，他们就拿起来，爬到那块摩西曾用手杖击打出水的磐石上，把它们留在那里。还有那些哺乳期的母亲，她们会去那里滴下一点点奶水，心里想：「愿上帝赐予我乳汁，好喂养我的孩子！」

看到他们拥有多么深的感恩之心了吗！这不是小事。而我们做了什么呢！这些人将会审判我们。他们把小木条、小叶子、小石子留在那里……上帝需要这些吗？不需要，但上帝会施予帮助，因为祂看到了良善的心，良善的意愿。良善的抉择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出来的。

—— 长者，当我们点燃一支蜡烛时，我们是否说它是为了这个目的呢？

——你点燃它；你将它发送到哪里？难道你没有将它发送到某个地方吗？借着蜡烛，我们向上帝祈求一些事物。当你点燃它并说：「为那些身体上和心灵上受苦的人，以及为那些有最大需要的人」，在这些人当中，既包括活着的人，也包括已安息的人。你知道当我们为已安息的人点燃蜡烛时，他们会感受到多大的安息吗？如此，人便与活着的人和已安息的人都有了属灵的交流。简而言之，蜡烛是一个天线，它将我们与上帝、与病人、与已安息的人等连接起来。

——长者，我们为什么要焚香呢？

——我们点燃它，是为了归荣耀予上帝。我们赞美祂，并感谢祂对整个世界施予的宏大恩惠。香（乳香）本身也是一种献祭（προσφορά）。既然我们把它献给了上帝，并借着向圣像熏香献给了圣徒们，那么接下来，我们也要向那些活着的上帝的圣像——人类——熏香。

不论是祈求还是感恩，你们都要全心全意。点蜡烛时，我说：「我的上帝，我全心全意地求祢赐予我一件恩典。」而用香炉熏香时，我说：「我的上帝，我全心全意地感谢祢所赐予的一切恩赐。我感谢祢赦免了我众多的罪愆，赦免了世人的忘恩负义，也赦免了我自己的深重忘恩负义。」

你们要尽己所能，培养虔敬和谦抑。这将有助于你们领受神恩。因为，若人有虔敬和属灵的谦抑，又心怀谦卑，他便能领受神圣的恩典。如果人没有虔敬和谦卑，上主的恩典就不会靠近他。圣经怎么说？「我向谁看顾呢？岂不就是向那谦卑、安静、又因我的话而战兢的人吗？」176

第五章 – 施予拥有神圣的氧气

人们忘记受苦的人。

长老，您曾说过，一个人越是躲避属人的慰藉，就越能领受神圣的慰藉。正是因此，如果您在禁食（守斋）的情况下，您会更多地领悟祷告（祈祷）吗？

– 是的，但一个正在斋戒的人（或饥饿的人）也理解正在斋戒的人（或饥饿的人）。一个饱足的人则不理解他。我听说，有些地方把食物扔掉，而在稍微下游一些的地方，却有俄罗斯难民没有食物吃。这些可怜人住在温室里，住在铁皮搭的棚屋里。就算他们不知道附近有需要帮助的人，难道他们就不能问一问吗？他们竟然把食物扔掉！而我们，甚至连我们那无用的东西，也不施舍。当别人为买一件必需品而感到困难时，另一个人却拥有不用的东西，还不施舍给有需要的人，这是罪！对我而言，这是最大的地狱。在审判时，基督会对我们说：「我饿了，你们没有给我吃。」177

有些拥有一切的人说：「现今没有贫穷。」他们不考虑他人。他们不愿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以免自己被打扰而失去平静。然而，这样他们如何能找到穷人呢？如果一个人考虑到他人，他就能找到穷人，也能找到穷人缺少什么。有如此多的孤儿，没有一个人能稍微抚摸一下他们的小脑袋。人们忘记了那些受苦的人。他们的心只关注那些生活优渥的人，并拿自己与这些人相比，而不是与那些受苦的人相比。如果他们稍微想一想，例如，那些北伊庇鲁斯人，他们可怜地仅仅因为划了十字圣号，就被关在监狱里二十年，在一个一米乘一米的空间里，他们就会以另一种眼光看待事物。太可怕了！我们甚至无法想象。你知道一米乘一米是什么意思吗？既不能坐，也不能躺，也不能站。窗户呢？……也许只有个小洞178。

——也就是说，师父，在坟墓里！

——在坟墓里，你至少是伸直的。那又是怎样的苦难啊！然而，如今存在着许多不幸，因为他们制造军火，却抛弃了世界。在非洲，我曾见过（人们）吃骆驼粪。那里的人们有着一种身体，不像身体。他们像青蛙一样。胸腔就像一个带着条状物的篮子。我为什么感到痛苦？我们拥有一切，正因如此，我们不体恤他人，却又想要进入天堂……

1958年，当我前往斯托米乌圣修道院时，在科尼察有一位基督新教徒，他得到来自美国的经济援助，并已吸引了八十个家庭改信。他甚至还建了一栋房屋，供他们聚集之用。那些可怜人有着巨大的需求，因极度贫困而不得不改信新教，因为新教徒为他们提供了经济帮助。有一天，有人对我说：「我别说成为新教徒，就是成为犹太人也愿意，因为我有需要。」

我听到这话后，就说：「必须得做些什么。」我聚集了一些经济条件较好、有能力提供帮助的人，并与他们交谈。那时，那些可怜人完全是世俗之人，但他们心存善意。具体来说，有一个人，尽管当时她也完全是世俗的，却有极大的爱心（直译：大心）。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说：「她外表看起来像腐烂的木头，但里面是火炬。」

于是我们决定筹集一些钱财，然后分发给贫困家庭。我告诉他们，要把我们所筹集的钱亲自交给穷人，好让他们被感动，并在灵性上得到帮助。如此一来，即使他们的心是石头做的，也会变软，变得有人情味，天国的门也会向他们敞开。

不久之后，所有这些人（指捐助者）都改变了，因为他们看到了普遍存在的苦难，再也没有心思去娱乐场所消遣。他们对我说：「你解除了我们的武装。我们现在怎么还能去寻欢作乐呢？」他们也亲近了教会。我后来得知，其中甚至有一位成为了圣歌咏者。

更重要的是，依靠神的恩典，那八十个家庭一个接一个地回到了东正教。后来，当美国的新教徒前来查看那位曾吸引他们改信的新教徒的工作成果时，他们将他送上了法庭，因为他已经没有追随者了！

——长老，有些人需要帮助时，会轻易求助，而另一些人则一言不发。

——许多人感到羞耻，不愿暴露（自己的处境）。这些人有更大的需要。施予的援助在那里更见成效。我知道两位医生，他们遭遇了变故，穷到连一片阿司匹林都买不起。

拥有爱的人，不满足于只将施舍给予向他求助的人，而是寻找那些有需要的人，以便支持他们。我的母亲就非常留心寻找这样的情况。

爱的准则

当一个人拥有并施予怜悯时，你无法理解他是否拥有爱，因为他施予可能并非出于爱，而是为了摆脱某些东西。当他匮乏却施予时，他的爱才得以显现。

假设我相信自己拥有爱；上帝为了检验我的爱，就给我送来一个穷人。如果我拥有（比方说）两块手表，一块好的，一块有点坏的，而我把坏的给了穷人，这意味着我的爱是次等的。如果我拥有真正的爱，我会把好的给穷人。

然而，那受损的理性介入了，我们说：「什么？我要把好的给出去？对于他来说，既然他一块手表都没有，旧的也算好的了。」于是我给了旧的。但是，当你给出旧的，你里面的旧人仍旧活着；如果你给出新的，你就是重生的新人。

如果两块都留着，一块也不给，那就是该受惩罚的境况。

——长老，人要怎样才能走出这种状态呢？

——他应当思考：「如果是基督本人，我会给出什么？当然是最好的。」这样他才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他会因此下定一个坚定的决心，下次给出最好的。刚开始他可能会有些困难，但如果他以这种方式进行属灵争战（agonizetai），他最终会达到一种境地，即他会把旧的和新的都施予出去，只为方便他人，而他自己虽然没有手表，心中却拥有基督，并听见他那因神圣喜悦而欢跳的心脏所发出的甜美跳动声。如果有人夺走你的外衣（imatio），而你连你的内袍（chitona）也给了他179，基督随后会给你穿上。如果你怜悯一个困苦之人并帮助他，请想一想，如果那是基督本人，你会做出怎样的牺牲！人就是这样通过考验的。在邻人身上，信徒看见了基督的面容。基督本人也说：「你们为这困苦人所做的一切，就是做在我身上了」180。当然，祂会按照每个人的情况给予相应的尊荣181，但爱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在他心中，一位部长（部长/大臣）与一位穷人、一位将军与一位士兵，占据着同样的位置。

– 长老，为什么有时受助之人会对帮助他的人态度恶劣呢？

——魔鬼跑去「刺」另一个人，好让他们对我们态度恶劣，使我们感到愤慨，从而失去良善。错不在那个人；是魔鬼在「刺」另一个人，为要叫我们失掉一切。当你们行一件善事时，要常感觉到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义务去做的，并且要时刻准备好面对诱惑，这样你们就不会失去所行的善，反而能完全赚得它。

比方说，有个人行了一件施舍，并无意让人知道。这时诱惑就介入了，它让别人对他说：「你这个吝啬鬼，什么都没做，而某某人做了这个，某某人做了那个。」目的是强迫他也说出来……他可能会「谦卑地」说：「我也做了一点点，建了个医院。」或者强迫他愤慨地说：「谁？我？我做了这个那个！」然后他就失去了一切。

又或者，魔鬼会唆使受过他恩惠的人对他说：「忘恩负义的家伙，剥削者，等等。」直到他回答：「我是剥削者？我曾对你行了那样的善，那样的恩惠啊！」之后，他又会说：「看啊，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不是想要他说『谢谢』，但至少他也该承认（我做的善行）啊。」

然而，当一个人期待他人的承认时，他就完了，失去了一切。

相反，如果他心存一个良善的意念，说：「他忘记了我对他行的善，这样更好。」或者说：「他可能是心烦意乱或疲倦了，所以才那样说话。」这样他就为对方找了理由，就不会有所损失。

当我们不期待回报时，我们才有纯净的工价。基督为我们做了一切，而我们却将祂钉在了十字架上。我们唱诵的是什么？「以胆汁代吗哪」182。我们应当时常努力去行善，而不期待任何回报。

施予者领受神圣的喜乐。

人有两种喜乐。一种喜乐，是当他获得时；一种喜乐，是当他施予时。人施予时所感受到的喜乐，无法与他获得时所感受到的喜乐相比。

一个人若要明白自己在灵性上是否正在正确地迈进，他首先必须审视自己，是否因施予而喜悦，而非因获得而喜悦；是否在别人给他东西时感到不安（或困窘），而在他施予时感到喜乐。

其次，若他在灵性上做得正确，当他行了任何一件善事时，他绝不会记住，但别人给他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善意，他却永不会忘记。别人最小的恩惠，都会让他无法阖眼（不能安睡）。

他可能把一块葡萄园送给了别人，并且忘了这件事。但若那个人从这块他赠予的葡萄园中送给他一串葡萄，他却永远无法忘记。

或者他可能送给某人许多木雕圣像，而他却不记得。但如果那人送给他一张塑封的圣像小卡，他会因这小小的圣像而感动，尽管它价值不高，并因着感恩而思考该如何回报。

他甚至可能捐献一整座教堂，连带土地，并将其遗忘。

也就是说，正确的灵性道路是：忘记自己所行的善，并记住别人赐予他的善。当人达到这种境界时，他才真正是一个人；一个属神的人。

但若他总是忘记别人对他的恩惠，而只记住自己所行的善，这种行为与基督所要求的方向正好相反。

而当他思考着「你给了我这么多，而我给了你这么多」时，这又是一种锱铢必较的杂货店式心态。

我只关注施予给那些更有需要的人。我不会像杂货店老板那样计算：某某人给了我这些书，我现在欠他这么多，所以我必须给他，以此抵消债务。或者，如果别人没有给我，我也不给他任何东西。这也是一种人类的「正义」。

那接受某物的人，获得的是属人的喜乐。那给予的人，获得的是神圣的喜乐。我们是通过给予而获得神圣的喜乐。

例如，有人送我一本书。他现在是以灵性上、神圣的方式喜悦，而我，收下书的人，是以属人的方式喜悦。

当我把这本书送出去时，我也将以神圣的方式喜悦，而那接收它的人将以属人的方式喜悦。

当他把这本书送出去时，他也将以神圣的方式喜悦，而那接收它的人将以属人的方式喜悦。

如果那人也把它送出去，那么他也将以神圣的方式喜悦，等等。

你们看到了吗？仅仅通过一件东西，许多人就可以同时以属人的方式和神圣的方式喜悦。

人应当学习因给予而喜乐。当他因给予而喜乐时，他就处于正确的位置，他与基督相联结；他拥有神圣的恩典。当他给予或奉献某物时，他所感受到的喜乐带有神圣的氧气。当他因获取或因他人为他牺牲而喜乐时，这种喜乐带有恶臭，令人窒息。那些不顾惜自身而奉献自己的人，会在未来审判我们。这些人感受到了何等的喜乐！基督保护着他们。但是，大多数人因获取而喜乐，并因此失去了神圣的喜乐，所以他们饱受折磨。当我们爱我们的邻人胜过爱我们自己时，基督就会动容，并以神圣的愉悦充满我们。你看，祂并没有局限于「爱你的邻人如同爱你自己」183，而是为了人类而牺牲了自己。

贪爱钱财的人聚敛积蓄，只为让别人得着。

– 长者，有两个小小的弟兄姊妹；小的会给，而大的不会给。

——父母也当教导年长的孩子，使其因给予而感到甜美。如果年长的孩子在这方面下功夫，他将比天生乐于给予的年幼的孩子获得更大的奖赏，且能变得更优秀。

–

长老（或译作：修士），人如何能摆脱心灵的狭隘，摆脱难于给予的困境呢？

——「怎么，你吝啬吗？我要把你赶出去！」在服事上，例如当你在接待室（*archontariki*）时，你要获得一个总体的祝福（*γενική ευλογία*），这样你才能给予。你看，上帝祂自己是多么丰盛地将祂的祝福赐予所有人？如果一个人不习惯施予，他就会养成吝啬的习惯，之后就很难再施予了。

贪财者就是一个「储蓄罐」；他积累钱财，为的是让别人来得到它们。他因此失去了施予的喜乐和属神的报偿。

我曾对一位富人说：「你积累这些做什么？你又没有需要承担的义务。你要拿它们做什么？」

「等我死后，它们会留在这里，」他回答我。

「我给你祝福，」我对他说，「愿你能将它们全部带到上面去！」

「它们会留在这里的，」他再次说道，「等我死了，让别人拿去吧。」

「嗯，它们会留在这里的，」我说，「你此生的目的，就是要在你活着的时候，亲手将它们施予出去！」

没有比贪得无厌的人更愚蠢的了，他不断地积累，持续地生活在匮乏之中，最终却用他积攒的财富买下了地狱。他完全是徒劳无获，因为他不施予，反倒为物质之物而迷失，因此失去了基督。

吝啬鬼甚至会被旁人嘲笑。

曾有一位极其富有的地主；他在一个省份拥有田地，在雅典也有公寓，但他非常吝啬。有一次，他做了一锅稀得像水的豆汤，给在他田里干活的工人吃。过去，那些可怜的工人从清晨，在太阳出来之前，一直干到日落。到了中午，他们停下来稍作休息，主人就把豆汤倒进一个大盘子里，叫工人们来吃。那些可怜的工人们围坐在周围，开始吃饭；他们有时用勺子舀到一粒豆子，有时舀到的却只有汤水！

其中一个工人非常爱开玩笑（「皮」）。他放下勺子，走到一旁。他脱下靴子和袜子，走上前去，准备走进大盘子。

「你做什么？」 其他人问他。

他说：「我想走进去，看能不能抓到一粒豆子！」

那个可怜的人就是这样吝啬。因此，人被挥霍所掌控，也比被吝啬所掌控要好一千倍。

——吝啬是一种疾病，长老。

——这是多么严重的疾病啊！一旦吝啬掌控了人，就没有比这更大的疾病了。节俭是好的，但人必须小心，不要让吝啬的诱惑慢慢地控制住他。

「长老，有些人因为悭吝而保持空腹。」

—— 仅仅是守斋的人吗？

有一位富有的商人，他拥有一家大型商行，他会用小刀将那些扁平的火柴切成三份！另有一位非常富有的妇人，她有一根硫磺引火棒；她保持着炭火，然后用那引火棒从炭火中取火点燃炉灶，以免耗费任何一根火柴。而她拥有房屋、地产和巨额的财富。

我并非主张任何人应挥霍浪费，但至少，当一个人是挥霍者时，你若向他求取什么，他会轻易地给你。如果他是吝啬鬼，他会舍不得给你。

曾有一次，两位主妇在邻里间谈论沙拉和醋，在谈话中，其中一位说：「我有非常好的醋。」有一次，另一位可怜人需要一点醋，便去向她求取。「你听着，」那一位对她说，「如果我给了，我就不会有七年的醋了！」

人行事节俭（οικονομία）并施予是好的。一位善于管家的人（Οικονόμος）并不意味着是吝啬鬼。我的父亲从不存钱。在法拉萨（Φάρασα）没有旅店；我们的家就像一间旅店。任何来到村庄的人，都会到村长家里留宿。他会得到食物，他们会为他洗脚，还会给他干净的袜子。

如今，我看到甚至在一些朝圣地，他们有装满圣油灯的整个仓库，却不说：「我们有了，请不要再给我们其他的了。」这些东西他们既不能使用，也不能卖掉，甚至也不能送人。当一个人开始积攒时，他就被捆绑住了，无法施舍。然而，如果他开始不积攒东西并且施舍，那么他的心就会聚集到基督那里，甚至他自己都不会察觉。

一个寡妇可能没有钱买一肘布料来给她的孩子们做衣服，而我却在积攒！我怎能忍受这种事？在我的隐修小屋里，我既没有盘子，也没有锅；我只有锡罐。我宁愿把五百块钱给一个学生，让他能从一个修道院去另一个修道院，也不愿为我自己添置东西。如果你不积攒，你就获得了来自上帝的祝福（Ευλογία）。当你给出祝福，你就会得到祝福。祝福（Ευλογία）滋生祝福。

良好的意愿/心情/性情/心境/倾向 是一切。

– 长老，当有人向我求助，但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该怎么办呢？

——当我想行施恩济，却无物可施时，我便以血施恩。那有物可施且施予物质帮助的人，会感到喜乐；而那无物可施的人，则持续受苦，并谦卑地说：「我没有行施恩济。」良好的意愿是一切。一个富人有物可施，却不施予。一个穷人想施予，却不施予，因为他无物可施。这两者是不同的。富人若施予，也会感受到一种愉悦。穷人则痛苦，他想要行善，却没有东西可施予，他受着精神上的煎熬；然而，如果他有，他就会施予，就不会受苦了。良好的意愿体现在行为上。如果有人向一个穷人乞求施舍，而这个穷人，尽管自己也缺乏，却施予了他，哪怕对方拿去喝了茴香酒，那个施予的穷人也会拥有属灵的喜乐，而上帝会光照某人，也给他送去物质上的帮助。

你们知道有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公吗？一个人倾其所有，为了施以援手，而另一个人却用他自己的思虑随心所欲地解释这一切。

——长老，您指的是什么？

——我们假设有这么一个人，那个可怜人，比如说，他的口袋里总共只有五千德拉克马。他在路上遇到一个乞丐，他把钱塞到乞丐手中，然后离开了。那乞丐随后看到这是五千德拉克马，就很高兴。这时，一个非常富有的人经过，看到另一个人给了五千德拉克马，就用自己的想法说：「既然他能给出五千，谁知道他有多少钱！他一定是个百万富翁！」于是他自己给了乞丐五百德拉克马，并借此安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本分。然而那个可怜人只有这五千德拉克马，他刚一看到乞丐，心就跳动起来，于是就把钱给了他。如果那个富人稍微在属灵上用功一点，他就会有一个好的想法，他会说：「你看，他给了他所拥有的一切。」或者他会说：「他可能有了一万，然后给了五千。」但是，他既然没有在属灵上用功，又怎能产生好的想法呢？他对自己说：「他这样把钱扔掉，肯定是拿铲子在聚敛财富。」

然而，另一些人，虽然给穷人五百或一千德拉克马，却为了五或十德拉克马与为他们工作的贫穷劳工讨价还价，如同犹太式的市侩。我不明白：好吧，你把五百和一千给了你不认识的人，却让你身边帮助你的人挨饿？你首先有责任爱他、帮助他。但这表明，这些人的施舍是为了得到赞扬。或者，他们可能还会为了区区一千德拉克马将人告上法庭，因为他们是从一种世俗的逻辑出发的，声称不能让人把他们当成傻瓜。

一位虔诚的妇女曾对我讲述184一件事。她想从一位老奶奶那里买一捆木柴。老奶奶从森林里把木柴运到村里要走三个小时的路程。这一次，她甚至多花了一个半小时，也就是三个半小时，因为她绕开了兵营，以防被林业局抓住。「多少钱？」这位女士问。「十五德拉克马，」老奶奶说。「不，太贵了，」她说，「我付十一德拉克马。」她对我说：「这样是为了不让人们把我们这些属灵之人当成笨蛋......」

我后来好好批评了她一番。老奶奶有两头牲口，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赚了二十二德拉克马。她不但不应该多给她二十德拉克马，反而与她斤斤计较，如同犹太式的市侩。

施舍（或：怜悯之举）对于已安息者大有助益。

财富给世人带来毁灭，如果它没有为了我们自己的灵魂和我们已逝者的灵魂而分发给穷人。对受苦之人、寡妇、孤儿等等施予赈济，对于已安息者的安歇也大有裨益。因为，当有人为了一个已安息者而施舍时，其他人会说：「愿上帝宽恕他。愿他的骸骨得蒙圣化。」如果有人碰巧患病，无法工作，负有债务，而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你帮助了他，并说：「拿去吧，这是为某某人的灵魂而给的」，他也会说：「愿上帝宽恕他，愿他的骸骨得蒙圣化！」也就是说，他们是在做一种发自内心的祷告（心祷），这正是极大地帮助已安息者的。

——当某人的丈夫未领圣体、未告解就去世，或者她的孩子被杀害时，她还能做些什么来帮助他们的灵魂呢？

——尽其所能，让她自己变得更好。这自然会帮助她自己，也会帮助她的丈夫，因为他们既然结了婚，那位已故的人也就有了一份分担[注：指属灵上的]。这是所有事情中最主要的：让她自己变得更好。否则，她或许会做一些善行，但仍旧我行我素。她会对你说：「我已经尽了我的本分了。你还想让我做什么呢？」结果仍然是未蒙修正，甚至变得更糟。

隐秘中的施舍[185]

– 长老，有些人认为，一个人去教会却在爱和牺牲上有所亏欠，这是法利赛主义的表现。

— 哎，他们怎么知道的？他们对此确定吗？

——他们就是这样论断的。

——基督说了什么？「你们要审判」186吗？另一个人可能没有施舍给吉普赛人，因为他心里惦记着一个急需帮助的病人，他要帮的是那人。那个吉普赛人总会有路人发现并给他一些东西，而那个病人则无人施予。为什么他们不了解情况就妄下结论呢？法利赛主义是，当有人公开行善，以求得他人的赞扬。

我记得，1957年我在「独立修道院」187（Idiórrythmo）时，他们会根据每项侍奉的难度，给予相应的祝福金（ευλογία）。因为那时修道院里缺少修士（λειψανδρία），有些有力量的教父（Πατέρες）就承担了很多侍奉，得到了更多的祝福金，但他们都把这些钱分了出去。有一位修士，人们称他为「麻绳」（σπάγκο），因为他从不施舍。这位修士去世时，从哈尔基季基（Chalkidikí）的梅加利帕纳伊亚（Megáli Panagía）、帕莱奥霍里（Palaiokhóri）、内奥霍里（Neokhóri）等地，聚集了许多可怜人来参加他的葬礼，并为他哭泣。这些人拥有牛，他们用牛来搬运木材和梁木（γρεντέδες），因为那时运输都靠牛——别看现在都用汽车、三轴卡车了！

这位可怜人做了什么呢？他把做侍奉所得的钱一点点地积攒起来，当他看到某个家庭只剩下一头牛，或者牛死了的家主时，他就给他买一头牛。在那时，买一头牛是件大事；它要花五千德拉克马，但那时的钱是很值钱的。

其他的教父们会给这个穷人五德拉克马，给另一个人十德拉克马，再给另一个人二十德拉克马，他们会做这些善事，并且是显而易见的。而那位修士却一点也不显眼，因为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施舍，而是把钱积攒起来，用那种方式去帮助人。

因此，所有人都叫他「麻绳，麻绳」，他得了「麻绳」这个名字，意思就是「一毛不拔的人」！最终，当他去世时，那些可怜人聚集起来，为他哭泣。「是他救了我！」一个人说；「是他救了我！」另一个人说。因为那时，如果一个人有一头牛，他就能运输木材并养活他的家人。

那些教父们都错失了！所以我说，你怎么知道别人做了什么呢？

——长老（吉隆塔），当一个人施予慈悲（行施舍）时，却感到一种空虚，这是为什么？

——他要留心，免得自己的行为是出于取悦于人。当他的动机纯净时，他会感到喜乐。你知道他们在一个城市里曾做过什么吗？一位我认识的虔诚律师曾告诉我这件事。圣诞节快到了，一些基督徒就说要收集各种物品，打包成包裹，然后在广场上分发给穷人——那时是战后时期，人们都很贫困。律师对他们说：「既然我们知道谁是穷人，最好是悄悄地把东西给他们。」他们回答说：「不，我们要在广场上分发，为的是荣耀上帝，让他们看到我们是多么关心他们。」律师又对他们说：「但是这不合宜。你们在哪里看到过行施舍应该这样做呢？」他们坚持自己的做法：「为了荣耀上帝……」他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他们。他筋疲力尽后，只好随他们去了。于是，他们在城市的大广场上堆放了包裹，并宣布将在那里分发。所有人都听说了，一些粗壮如大猩猩的人冲了过来，拼命地抢夺，把所有东西都抢光了。结果，那些野蛮的、甚至根本不需要帮助的人拿走了包裹，而那些可怜的穷人却两手空空。当负责的人刚想反抗时，他们还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为了……荣耀上帝！」。你们看属灵的法则（或译：规律）是如何运作的！一个世俗之人，即使他炫耀或做宣传，情有可原；但属灵的人，又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呢？

– 长老，有人不信，但他们富有怜悯之心，并且行善。

——当一个世俗之人出于纯洁的心意而非取悦于人（或非为沽名钓誉）而施予时，上帝就不会丢弃他，而总有一天会向他的内心说话。

有一次，一位住在瑞士的熟人向我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富有的无神论女士心地善良，以至于她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分给了穷人和受苦之人，最终自己也变得一贫如洗。于是，那些曾得到她帮助的人便设法让她住进了最好的养老院。

然而，尽管她做了这么多的善事，她仍然是一位无神论者。人们去与她谈论基督时，她拒绝讨论。她说基督不过是一个好人，一个社会工作者，并持有其他诸如此类的理论。也许她所认识的基督徒并没有给她带来帮助，让她被他们的生命所感动。

「请为这个灵魂祷告吧，」我的朋友对我说。无论如何，他自己也为她的转变做了很多祷告。

过了一段时间，我的朋友告诉我：「有一天我去养老院看望她时，发现她完全变了。『我信了，我信了！』她高喊着。」她经历了一件改变了她的事；此后，她要求接受洗礼。

「你这样做，就是把火炭堆在他的头上」[188]

——格隆塔，当一个人没有需求，却假装有需求时，我们应该帮助他吗？

– 基督说：「要施予那向我们求助的人，不要加以查验」189。纵然向你求助的人并非有需要，你仍然应当施予他。要乐于施予他。上帝「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190，我们为何不帮助我们的邻人呢？难道我们配得上帝所赐予我们的一切恩赐吗？上帝「没有照我们的罪过待我们，也没有照我们的罪恶报应我们」191。有穷人向你寻求帮助吗？即使你对他的处境有所怀疑，仍要以明辨的心帮助他，以免被思想（*λογισμός*）所干扰。你看到阿爸依撒格说了什么吗？「即使是骑马的人向你求助，你也要施予他」192。你不知道他处于何种状况。你要相信那人告诉你的话，并按照他所求的施予。

倘若我们（比方说）只有一千德拉克马，并将它们全数施予一个穷人，同时又忧心我们没有更多可给予的，那么除了福佑（我们给予他的钱财）之外，我们也把基督和那良善的忧虑放进了他的良知之中。我们此举会使他内心感到不安，因为他的心思会不断萦绕着那位施怜者——他不仅给了那一千块钱，也给了他那颗忧伤的心。他就会被迫匿名将他所亏欠的钱寄回，甚至可能寄回更多。在我身上就发生过一件类似的事情。

有一次我在塞萨洛尼基，一位妇人——她看起来像个吉卜赛人——拦住了我，向我乞求钱财给她的孩子们，因为她的丈夫病了。我当时只有五百块钱，就给了她。我告诉她：「请您原谅，我没有更多的钱给您了。如果您愿意，请拿我的地址，写信告诉我您丈夫的情况如何，我会设法从圣山给您寄去更多。」

过了一段时间，我收到一封信，里面有一张五百块钱，信上写着：「感谢您的仁慈；我将您给我的钱还给您。」

当一个人怀着悲痛（或：痛苦）施舍时，那个乞丐会被爱与基督焚烧，他自己也会开始分享而非积攒。但即便那个乞丐碰巧是个心肠极为刚硬的人，只管积攒，他也不会因他所积攒的而欢喜。上帝必会安排，使这些钱找到它们该去之处，而他自己只剩下疲惫和为他人的募捐（姑且这么称呼吧）所付出的辛劳。

——长老，也就是说一个人应该奉献多少呢？

——他应该奉献到不至于让自己的良心感到不安的程度。这需要辨别力（διάκριση）。不要奉献了一百，过后又为自己没奉献五十而感到难过。当一个人带着极大的热忱去实践爱时，需要非常谨慎。那时最好稍微克制一下他的爱和热忱，免得他后悔给了一个不幸者太多——而其实所需甚少——结果自己反而两手空空。他会慢慢积累经验，并根据自己所拥有的舍己（αυταπάρνηση）程度来奉献。

——长老，如果他人所求之事是悖乎情理的，我们是否该满足他？

— 在那里，需要明辨，再需要明辨。倘若有人向你索要东西，只是为了炫耀，你就给他。你看，基督没有对犹大说：「你算什么使徒？戒除你的贪婪吧」，而是连钱袋193也给了他。然而，如果有人向你索要，比如说，你拥有的那一盒果酱，而你却知道他有一个装得满满的大罐子，同时另一个人一无所有且正有需要，那么你就对那个拥有却又索取更多的人说：「弟兄，如果你愿意，也把你拥有的一点点分给某某人吧。」如果附近没有真正缺乏的人，那么既然他向你索要了，你就给他，不必多言。或许通过你的给予，他内心的那一丝敏感弦会被触动，从而得到改进。

在这种情况下，正如使徒保罗所说的发生了：「当你的仇敌加害于你，你却以善意待他时，你就把火炭堆在他的头上。」 这并非意味着你正在焚烧他，而是说当你以善意待他时，那作为基督的爱便开始在他心中运作，并且神圣的恩典在行动。之后，这个人就被改变了，因为他的良知刺痛了他，也就是说，他被自己的良知所焚烧。然而，做善事的目的不应是为了让对方被责备并接受教训，因为这样做也会削弱善行的力量，而应当是出于爱去做。当你用善行向他复仇时，他就会在好的意义上被改变和改正。

在科尼察曾有一个醉汉，他也有家庭，我常给他一些东西。有些人得知我在帮助那个可怜人（因为他自己也说），他们便对我说：「别给他了；他会拿去喝酒的。」

他对我恳求说：「给我吧，为了我的孩子们。」而我，当我给他东西时，我会对他说：「收下这些，为你孩子们用的。」

我知道他会喝酒，但我知道这句话能给他一点帮助；他会去喝酒，但也会稍微想想他的孩子们。如果我不给他，他就会折磨他的妻子，因为他会从她赚来的钱中拿走（那个可怜的女人去外头做工赚钱），他会拿去喝酒，而他的孩子们也会更加不幸。但是，当我告诉他「收下这些，为你孩子们用的」时，他会稍微记挂着他的孩子们。你明白吗？我心疼他，而这种心疼非常明显；它在他内心起作用。许多人就是这样得到帮助的。有些人，因为后来良心不安，就把钱送回来了。

我们以我们的逻辑，不让基督来动工。现在就学习正确的福音，如果你们想成为「福音派」的人，而不是新教徒！

第三部分 – 属灵的豪迈

「至高的喜乐源于牺牲。」

只有当一个人自我牺牲时，

与基督有亲属关系，

为什么基督是牺牲。

第1章 – 时代的征兆[194]

敌基督

长老（或：司祭），请告诉我们一些关于敌基督的事情。

——我们说一次基督……我们能离基督多近，就离祂多近。如果我们与基督同在，我们还会惧怕敌基督吗？难道敌基督的灵现在就不存在吗？无论如何，作恶的总是敌基督的灵。即使诞生了一个敌基督的怪胎，并做出一些荒唐的举动，它最终也会成为笑柄。然而，许多事件将会发生。也许你们也能活到，亲眼目睹《启示录》中所记载的许多征兆。许多征兆正逐渐开始显现。我这个可怜人多少年前就开始呼喊了！这情形是可怕的，是令人发狂的！愚昧已经超越了界限。背道已经降临，现在只待「那沉沦之子」195的到来。世界将陷入疯狂。在随之而来的混乱中，每个国家都会被煽动起来，做它们自己心所意图的一切。愿上帝伸出祂的手，愿大国的利益能对我们有所助益。我们每隔一会儿就会听到新的事物。我们会看到最不可思议、最荒谬的事情正在发生。只是这些事件将会接连不断地快速发生。

普世主义、共同市场、一个大国、一个符合他们尺度的宗教。这些都是魔鬼的计划。犹太复国主义者正准备推出某人作为弥赛亚。对他们来说，弥赛亚是一位君王，也就是说，他将在地上施行统治。上主见证人也指望一位地上的君王。犹太复国主义者将推出一人，上主见证人会接受他。他们会说：「就是这个人。」这将造成巨大的混乱。在这场混乱中，所有人都会寻求一位弥赛亚来拯救他们。然后，他们将推出某人，他会说：「我就是伊玛目，我就是第五佛陀，我就是基督徒所等待的基督，我就是上主见证人所等待的那一位，我就是犹太人的弥赛亚。」他将有五个「我就是」！……

当圣史约翰在他的第一封书信中说：「小子们哪，……那敌基督的要来；现在已经有许多敌基督的出来了……」196时，他指的并非是：那众人所期待的敌基督会像迫害者马克西米安和戴克里先那样，而是指那敌基督将是以某种方式道成肉身的魔鬼，他将以默西亚的身份出现在以色列民族面前，迷惑世人。

艰难的岁月正在到来；我们将有巨大的试炼。基督徒将遭受大逼迫。而你看，人们甚至没有意识到我们正生活在时代的标记之中，印记（封印）的进程正在向前推进。他们似乎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是为什么圣经说，连选民也会被迷惑197。在背道的那些年里，凡是没有良好意愿的人，都将得不到光照，并被迷惑。因为，正如魔鬼一样，凡是没有神圣恩典的人，就没有属灵的清明。

——长老，锡安主义者相信有关敌基督的那些事吗？

——这些人想要统治整个世界。他们利用巫术和撒旦崇拜来实现他们的目的。他们把撒旦崇拜看作是一种力量，能帮助他们实现计划。也就是说，他们打算用撒旦的力量来统治世界。他们没有把上帝考虑在内。然而，他们会因此得到上帝的祝福吗？通过这件事，上帝将引出许多益处。其他的撒旦学说至少维持了七十年；而这些人连七年都维持不了。

– 长老，当我听到有关敌基督的事情时，我心中会感到一阵恐惧。

——你害怕什么？他会比魔鬼更可怕吗？他不过是个人。圣女玛丽娜（Marina）曾鞭打魔鬼，圣女尤斯蒂娜（Justina）曾驱散那么多恶魔。归根结底，我们来到这世上并不是为了安逸享福。

地上（的）犹太人的君王

预言的应验临近的一个征兆，将是耶路撒冷奥马尔清真寺的拆毁。他们会将其拆毁，以便重建所罗门的圣殿——他们声称圣殿曾建在那个位置。最终，锡安主义者将在那里安设敌基督为弥赛亚。我听说犹太人已经在准备建造所罗门的圣殿了。

——长老（吉隆塔），犹太人明明阅读旧约，为何不相信基督呢？

——你不去把这话对犹太人说吗？犹太人向来都是狂热的。他们明白（真理），但却是被自私自傲蒙蔽了双眼。如果他们稍微留心一点，就不会留下任何一个犹太人了。

– 他们所阅读的那些（内容），是如何阐释的呢？

——他们是怎样阐释和现在又是怎样阐释的啊！他们将属灵的意义变为物质的。比方说，先知以赛亚所说的「约旦的旷野必开放」（或作「必开花」，原文「必发芽」198），你看看他们是怎样阐释的。为了显示旷野开放了（或作「开花了」），他们将某条河流改道，垒起梯田，修建花园，种上香蕉树、柠檬树、橘子树，建成了所有的果园，然后他们就说：「旷野开放了（或作『开花了』）！」他们对一切都如此阐释。然而，先知的这些话语指的是世界借着圣洗礼，借着重生的洗涤而获得新生。

– 他们现在在等候那位地上的君王吗？

– 是的，敌基督。拉比们知道默西亚已经来了，并且知道他们将祂钉在了十字架上。我曾从一个人那里得知，当一个犹太人临终之际，拉比就会去，在他耳边说：「默西亚已经来了。」你看，他们的良心在折磨他们，因为他们感到有罪咎，但他们却不肯谦卑。

——他们在那一刻说出这话，又得到了什么益处呢？

——没什么；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因为他们的良心不安，他们以为，既然说出来了，就没事了！……

– 那么，其他人难道没有听见吗？

– 不，他们是附耳说的。而那些犹太少年们已经起来反抗拉比们了。「弥赛亚，」他们说，「已经来了；你们还在等哪个弥赛亚呢？」在美国，有一群在历史学上研究《圣经》的年轻人，他们出版了一本杂志，其中写道：「弥赛亚已经来了。对于不相信弥赛亚已来的任何人，我们将免费寄送这本杂志，直到他相信为止。相信的人应当寄送订阅费，以便我们能将杂志寄给其他人，使他们也能相信。」

——他们是希伯来人（犹太人）吗？

——是的，犹太人。

——他们成为了基督徒吗？

—— 哎，现在，他们能信了这件事，就算是有个结果了。

——是否可能有隐匿的基督徒拉比？

– 犹太拉比可以是秘密基督徒吗？如果一个人成了基督徒，他还能继续做拉比吗？也就是说，向犹太人教导弥赛亚还没有到来，然后，当他们临终时，再告诉他们弥赛亚已经到来？

印记 ‒ 666

– 长老，这些事件还需要多久才会发生？

「因为你我的缘故，我们才延迟获得良好的属灵状态。上帝对我们保持耐心，因为如果现在发生，你我都会失丧。基督的教导中没有明确提及具体的（时间）199。但是《圣经》说，时代的标记会预先告知它们（指事件）的到来1100。我们应当时刻准备好，当时日临近时，我们就会看到它们。那时我们就会更加确定。圣安德烈·凯撒里亚斯（Андреас Καισαρείας）说：『时间会揭示，而醒悟者（警醒的人）的经验会印证』1101。」

一本封面上印着三个大大的六的书落到了我的手中！唉，这些可耻的人！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把「六」展现得很美观，让世人熟悉它。这样一来，那印记（封印）就会慢慢地到来。

——师父，那些缝在衣服上的摁扣，它们售卖时所附带的卡片上印有数字666。

——见鬼！他们老早就把它印在信用卡上了。现在连弹簧上也印！许多人把 666 当作品牌来用，为的是让人青睐他们的产品。一个人支持另一个人。也就是说，666 接收 666。经上写着，当一条蛇吞食自己尾巴的图案流传开时，就意味着犹太人已经占据了整个世界。现在他们已把它印在某些纸币上了。666 啊，无论是中国还是印度，它都已掌控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并定下这个数字的呢，长老？

——传福音者约翰是否知道魔鬼会做什么？正如先知们预言基督将被出卖，以「三十块银钱」1102被卖；祂将被灌饮醋1103；祂的衣裳将被瓜分1104。两千年前，约翰在《启示录》中写道，人们将被印上数字666的印记。「凡有聪明的，可以计算兽的数目；因为这是人的数目，它的数目是六百六十六」1105。

对于犹太人而言，666是经济的象征。正如《旧约》所记载，犹太人曾对他们通过各种战争征服的民族征收特定的税赋。每年的税赋是六百六十六他连得金子1106。现在，为了征服全世界，他们再次使用这个古老的税赋数字，它与他们光荣的过去有关。因此，他们不愿用别的数字来替换它。

也就是说，666是财神（mammona）的象征。他们从金子的重量中取了这个数字——他们并不知道圣约翰在《启示录》中所提之事——但它仍不失为财神。然而，《福音书》说的是「或基督，或财神」。「你们不能又事奉神，又事奉财神」1107。

事情正在照常进展着。在美国，那些被打上烙印的狗会通过发射器发送信号，嘀嗒，然后他们就能找到它们。这样他们就知道每只狗在哪里。那些没有标记且是流浪狗的，他们就会用激光束将其杀死。之后，他们将开始杀死人类。他们已经标记了成吨的鱼，并通过卫星追踪它们在哪片海域！现在又出现了一种疾病，他们为此找到了一种疫苗，这种疫苗将是强制性的，而且，为了让人接种，他们会给这个人打上烙印。在那里，已经有多少人被激光束打上了烙印，有些在额头上，有些在手上！之后，凡是没有被打上666数字烙印的人，将既不能买卖，也不能贷款、被任命等等。我的心念告诉我，敌基督就是想通过这套系统来掌控全世界，而如果一个人不在这个系统内，他就无法工作等等，无论是红人、黑人还是白人，也就是说，所有人。它将通过一个控制全球经济的经济系统来实施，只有那些接受了666数字的烙印和标记的人，才能进行商业交易。

那些受印记的人将要遭受什么呢？……一位专家曾告诉我，激光束会使人受损。那些受印记的人将会吸聚阳光的射线，遭受如此大的损害，以至于他们会因剧痛而咬嚼自己的舌头1108。那些没有受印记的人，境况将会比其他人更好，因为凡是没有受印记的人，基督都会帮助他们。这不是一件小事！

– 长者（Γέροντα），祂何时会帮助他们？之后吗？

——不，那么。

——既然，长老啊，他们将无法买卖，要怎样才能过得更好呢？

——你看，上帝知道一个方法，我也知道这个方法。所以......这个问题让我深为挂怀，随后祂就给我送来了那个......电报。上帝是如何眷顾我们的啊！噢！噢！

– 长老，为什么「印记」（σφράγισμα）又被称为「刻印」（χάραγμα）呢？

– 因为那将不会是表面性的。「刻印」（χαράσσω）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说深入地画直线、刻痕吗？这个印记将是一种刻画（χάραγμα），首先他们会把它放在所有产品上，然后他们会强制要求用激光束打在人们的手或额头上。两年之前，我曾对一位来自多伦多的医生提到这个印记，现在，他告诉我，他从一份报纸上读到，他们不再要求卡片，而是要求在手上留下压痕1109。他们正在推进，但我们不能断言将发生这件事或那件事。最近送往希腊的一些电视机还配有监测观看电视的人的设备。很快，那些拥有电视机的人，在看电视时，也将被人观看！也就是说，他们既在监看，也在被监看。其他人将通过电脑掌控他们全部的生活，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一切。你看魔鬼想出了多么厉害的独裁统治！在布鲁塞尔有一整座带「666」字样的建筑，用于安置电脑。这台电脑能够掌控数十亿人——六十亿人几乎就是全世界的人口。所有人只需一个按钮就能忏悔！一些欧洲人对此表示反对，因为他们害怕全球性独裁统治。我们东正教徒反对，是因为我们不想要敌基督，当然我们也不想要独裁统治。有些事件在等着我们，但它们不会持续太久。正如共产主义曾消除了东正教一样，现在它也将被消除。

新的身份证明文件

—— 长老，有人说：「为什么五千面值的钞票上有666，而我们却在使用它？身份证也将是如此。」

——五千块钱是货币——英国的镑上面印着维多利亚女王；这不困扰我。 「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1110。然而，这是我的身份证，这是某种私人的东西；它不是货币。身份证（Taftotita）这个词的含义，就是它字面的意思：一个人等同于（taftizetai）他所声明的事物。他们把魔鬼放上去，然后我签署说我接受他。我该怎么做得到呢？

——长老，这个身份标识与印记有什么关系？

——身份认同（或：本相）不是印记；它是印记的引入。

——长老，世人都在问，关于新的身份证件，他们该怎么办。

「当人们问你们时，你们最好告诉他们去请教自己的神父（Πνευματικούς），并耐心等待，看教会将如何行事。因为许多人提出疑问，但很少人能理解答案。既然我在小册子《时代征兆》（Σημεία των καιρών）中写得如此清楚，那么就让每个人按照自己的良心去行动吧。当然，有些人说：『唉，这只是一个修士的意见，并非教会的立场。』然而，我说的并非我自己的意见，我只是简单地阐述了基督的话语、福音的话语，因为我们自己的意见必须顺服于上帝的旨意，而上帝的旨意是通过福音表达出来的。另一些人，他们把我说的恰恰相反的事情说成是帕伊西奥斯神父说的。还有一些听到这些话的人，因为这些主题如此严肃，他们不去求证是否真是如此、是否真是我说的，反而相信了。我不害怕；我直言不讳。他们来到隐修小屋，把六角星（εξάρια）扔进箱子里。好吧，这些都姑且不谈！有一天，他们在门外扔了一块牌子……我以为是有人来了，没找到我，然后写上『缺席』，好让别人也看到。结果我一看，竟是一句脏话！如此污秽的骂人的话，我连做世俗人时都没有听过。所有这些情况都会被一扫而空，但我们将经历一场暴风雨。世人已经起来反抗了（ξεσηκωθή），我们也必须以大量的祷告兴起来反抗。」

一些人关注身份证件的问题，另一些人则利用此制造麻烦。教会必须采取一个正确的立场。必须发声，向信徒们解释，让他们明白，如果他们接受了身份证，这将是一种沉沦（或译：堕落）。同时，教会必须要求国家至少不要强制推行新的身份证。如果教会采取严肃的立场，并尊重信徒们的自由，让想办新证的人就办新证，想持有旧证的人就持有旧证，那么只有少数「硬核派」会为此付出代价，因为其他人会反对他们。大多数人会各行其是。那些想获得便利的人会持有新证，而另一些人——那些可怜的、虔诚的人——将持有旧身份证，并因此遭受折磨。

现在，既然这位部长承诺不会将666放在身份证上，无论是可见地还是不可见地，这总算是一回事。我们会保持耐心，让事情自己揭示。仅仅是他们说不会放666，这也算是一回事。他们自己也在否认（这样做）。让我们拭目以待，看他们最终会放上什么。在新身份证发行之前，或许上帝的震怒就会降临。此外，这也不是说所有人都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办理身份证。让他们先发行第一批吧；它们会被检验，如果那位部长被证明是说谎者，那么我们的抗争就是正义的。如果现在我们继续抗议，他们就会说：「看，这些人正在制造骚乱。明明没有问题，他们却大喊大叫地抗议。」狗如果是合格的看门犬，它会在盗贼来时吠叫。当盗贼离开时，它就会停止。如果它继续吠叫，那它就不是一只合格的看门犬了。

– 长者，他们还说，因为我们拥有宗教自由，所以新的身份证件上不应记录宗教信仰。

——是的，他们不在乎，但我却在乎，因为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它记载了我来自何方，我是何人。如果宗教信仰没有被录入，就会产生问题。例如，有人会去婚姻登记处。如果身份证明上写着「东正教徒」——无论他信仰有多少「克拉」——那都没关系。但如果上面没有记载宗教信仰，他们又如何能给他颁发结婚许可呢？对于教会来说，这将是混乱。如果宗教信仰又是可选择地录入的，那它就等同于一种信仰告白。欧洲是欧洲。在这里是不同的。

阴险引入印记的方式

慢慢地，继卡片和身份证明，即「建档」之后，他们会诡诈地推进到盖印。他们将用各种诡诈的手段进行勒索，好让人们接受盖印在额头或手上。他们将把事情逼到绝境，并说：「你们只能使用卡片流通；金钱将被废除。」任何人都将在商店里出示卡片购物，而店主将从银行获取钱款。凡是没有卡片的人，既不能出售也不能购买。另一方面，他们将开始宣传「这完美的系统」——即用激光束在手或额头上进行带有666的盖印，它在外部将无法被辨认。同时，他们将在电视上展示某甲拿了某乙的卡片，并从银行里取走了他的钱，他们会不断地说：「用激光束在手或额头上进行盖印是更保险的，因为只有持有人知道他的号码。盖印是最完善的系统。别人既不能拿走你的头，也不能拿走你的手，也看不到这个盖印。」正因如此，他们现在才放任那些抢劫犯、作恶者去横行。在卡里埃斯周围，他们抢劫了十五个隐修室。他们为抢劫而杀害了一个人。这样一来，届时每个人都会找到机会践踏和拿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比如说，如果他想要侵占一块田地，他会说这块地表面上是他祖父的，或者说他曾经租用它来放牧，这样你就很难查清头绪。然后，有关当局会说：「很遗憾，我们无法控制他们；只有通过电脑才能进行控制，」然后他们将推进到盖印。届时电脑会运行，查看你是否被盖印，以便为你提供服务或拒绝服务。

这三年半1111将会很艰难，那些不认同这个体制的人将为此付出代价。

对于这些人，他们总是会找到某种由头，将他们投入监狱。一年之后，他们会将他们送到另一座城市进行审讯，以便通过另一所法庭的审理；就这样从一座城市辗转到另一座城市。随后他们会说：「请原谅我们，你是无辜的。如果你已经受印记，我们在一分钟内就能查验。但现在我们无法进行查验。」

——长老，他们能用暴力强加这印记吗？

——他们（的）……「友善」不会达到那个地步！他们会是「友善」的，因为他们会是……「欧洲人」。他们会展现出优越感。他们不会折磨人，但人如果没接受印记，就无法生存。他们会说：「没有印记，你们就会受苦！如果你们接受了，就不会有困难了。」即使拥有金币或美元，他也无法使用它们。因此，如果有人现在就留意过上简单、朴素的生活，他就能够在那些年里生存下来。他应该有块小田地，这样他就可以种点小麦、土豆。他要种一些橄榄树，然后带着一些牲畜、一两只山羊、几只母鸡，就能够应付他家庭的需求。因为即使你储存物资，也没有多大益处，毕竟食物也无法长久保存；它们很快就会变质。当然，这挤压（苦难）只会持续很短的时间，三年到三年半1112。为了那些选民，那些日子会缩短1113。他们甚至不会察觉到（日子）何时过去。上帝不会让人毫无帮助。

– 长者，在这些艰难的岁月中，基督会介入吗？

– 是的。你看，在这里，对于一个心怀善意、蒙受不公的人，因为他理应得到神圣的帮助，圣人、至圣女、基督时常显现来拯救他；更何况，现在可怜的世人将处于如此艰难的境地。这次将是一场暴风雨，是敌基督撒旦短暂的占有期。之后，他会受到基督的一记耳光，所有民族都将震撼，世界将迎来多年的宁静。这一次，基督会给祂的受造物一个机会，使其得救。基督会抛弃祂的受造物吗？祂将在人类的绝境中显现，将他们从敌基督的手中拯救出来。他们将归向基督，全地将迎来多年的属灵宁静。有些人将基督的这次干预与第二次降临联系起来。我不能这么说。我的理性告诉我说，这不会是基督作为审判者来临的第二次降临，而是一次基督的干预，因为还有许多尚未发生的事件。基督将要干预，给整个这套体制一记耳光，祂将压制所有的邪恶，最终使其转为良善。街道上将遍布朝圣的小祠堂。公车外面将有圣像。所有的人都将信主。他们会拉着你，让你向他们讲述基督！福音将这样传遍整个普天之下1114，然后基督将作为审判者降临，审判世界。审判是一回事，基督干预来帮助祂的受造物是另一回事。

印记等于否认

尽管传福音者约翰在《启示录》中明确提到了印记1115，但有些人却不明白。你该对他们说什么？可悲的是，人们听到了一大堆来自当代某些「诺斯替派」的荒谬思想。有人说：「我会接受带有 666 的身份证明，我还会画一个十字。」 另一个人说：「我会接受额头上的印记，我还会用手在额头上画一个十字……」以及一大堆类似的荒谬言论。他们以为能借此方式得蒙圣化，然而这些都是谬误。

一位主教（δεσπότης）告诉我：「我在签名的地方旁边会画一个十字。我并没有否认基督，只是为了方便行事。」 我对他说：「好吧，你是主教，因为你的身份可以在你的名字旁画一个十字；另一个人是修士大司祭（αρχιμανδρίτης），他因为身份也可以画一个十字。那么世人该怎么办呢？」

污秽之物无法圣化。洁净的水接受恩典，才能成为圣水。尿液无法成为圣水。石头藉着神迹才能变成面包。不洁之物无法接受圣化。因此，魔鬼、敌基督的象征出现在我们的身份证明上，或在我们的手或额头上时，即便我们画上一个十字，它也无法被圣化。我们拥有尊贵十字架的力量、神圣象征的力量、基督的神圣恩典，仅当我们保守圣洗的恩典时，才能拥有。在圣洗中，我们弃绝了撒旦，归附于基督，并领受了神圣的印记——「圣灵恩赐的印记」。

你看，他们是按照一种逻辑行事……他们要在旁边画一个十字，然后就觉得万事大吉！然而我们看到，使徒彼得在外表上否认了基督，但那也是否认1116，而这些人却接受敌基督的印记，以此否认了在圣洗中赐予他们的基督的神圣印记，却还声称自己里面有基督！！

– 长老，如果有人出于无知接受了印记（σφράγισμα）呢？

——这会是出于漠不关心。当事情已经如此明了，何来无知呢？即使一个人不知道，他也必须关心，去学习。如果我们说我们不知道，所以我们接受了印记，基督会对我们说：「假冒为善的人哪，你们知道分辨天上的气色，倒不能分辨这时候的神迹吗？」1117。即使一个人是在无知中被盖上印记，他也会失去神圣的恩典，接受恶魔的作祟。你看，小孩子在圣洗礼中，当司祭将他浸入水中时，他就领受了圣灵，尽管他自己并不知道，此后神圣的恩典便居于他内。

对预言的解释

– 长老啊，有些人说：「凡是上帝所定下的，那就会成就。我们何必操心呢？」

– 是的，他们是这么说，但事实并非如此，我的孩子啊！我也听到一些人说：「犹太人不会那么愚蠢地被『666』出卖，因为传福音者约翰在《启示录》里已经提到它了。如果他们真要这么做，他们会用更聪明、更隐蔽的方式。」 哎，难道经师和法利赛人不知道《旧约》吗？难道亚那和该亚法不像所有人都知道经上写着基督要被「三十块银币」1118出卖吗？他们为什么不要求三十一块或二十九块银币，而偏偏要求「三十块」呢？但他们是瞎眼的。上帝知道这些事会如此发生。上帝是预知，而非预定——只有土耳其人才相信定数，相信「基斯美特」（kismet，命运）。上帝知道这事会这样发生，而人却是因自己的愚蠢而去做。并非是上帝下达了一道命令，而是祂预见到人的恶行将要达到的程度，以及他们的心意不会改变。事情并非是上帝如此安排的。

另一些人忙于预言之事，并做出自己的解释！他们至少不说「我心里的意念是这样说的」，却说「事情就是这样」，并且说出一大堆他们自己的理论。还有一些人则随心所欲地解释这些事，只为给自己的情欲找借口。

就像圣济利禄（Κύριλλος）所提到的那句，「愿敌基督的记号不要在我们的时代发生」1119，另一个人想要为自己、为自己的胆怯找借口时，就说：「啊，你看到了吗？圣济利禄害怕自己会否认信仰；我比圣济利禄更优秀吗？所以，即使我否认了基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这位圣者是说愿这些事情不要发生，好让他的眼睛不必看到敌基督，而不是说他害怕。你看，魔鬼做了什么？

令人遗憾的是，又有一些「诺斯替派」人士像对待婴儿一样包裹住他们的属灵儿女，声称是为了让他们不至于心烦意乱。他们说：「这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们内心相信就够了！」或者他们说：「不要谈论这个问题——关于身份卡、关于印记——免得人们心烦意乱。」然而，如果他们对人们说：「我们应该努力活出更属灵的生活，亲近基督，不要害怕任何事，最坏的情况下，我们也会去殉道」，这样就能多少给他们一些准备。如果一个人认识了真理，他就会感到困扰并被震撼。他会为当前的处境感到痛苦，他会祷告并警惕，以免陷入陷阱。

然而现在又如何呢？有些人不仅给出他们自己的解释，而且他们自己也像世俗之人一样恐惧，然而他们本应在属灵上担忧，帮助基督徒，把这种良善的担忧植入他们心中，并坚定他们的信仰，使他们感受神圣的慰藉。我感到困惑，所有这些正在发生的事件难道没有困扰他们吗？为什么他们至少不对他们头脑中的解释打上一个问号呢？如果他们正在协助敌基督进行印记（σφράγισμα），他们又怎能把其他灵魂也引向失丧呢？圣经说「...倘若可能，连选民也迷惑了」1120，其意是指那些用头脑来解释这一切的人将会被迷惑。

因此，在那完善的「服务卡」系统、电脑安全系统的背后，隐藏着全球性的独裁统治，即敌基督的奴役。「……又叫众人，无论大小、贫富、自主的、为奴的，都在右手上，或是在额上，受一个印记。除了那受印记、有了兽名或有兽名数目的人，都不得作买卖。在这里有智慧：凡有聪明的，可以计算兽的数目；因为这是人的数目，它的数目是六百六十六。」1121

第二章 – 牺牲带来喜乐

在我们这个时代，牺牲是稀少的。

「孩子真麻烦，」一位拥有一切的女人对我说。她竟然厌倦了孩子！当一位母亲这样想时，她就毫无用处了，因为母亲们通常是有爱的。一个姑娘在组建家庭之前，她的母亲可能会在早上十点才叫醒她。但从她成为母亲，需要喂养她的孩子、给他洗澡、为他清理的那一刻起，她连晚上也睡不着了，因为她的引擎发动了。当一个人拥有牺牲精神时，他不会抱怨，不会厌倦；他会喜悦。所有的基础都在于此：要有牺牲的精神。如果这位女士说：「我的神，我该如何感谢祢？祢不仅给了我孩子，还给了我许多美善的恩赐……有多少人一无所有，而我却有那么多房子，我还有父亲留下的财产，我的丈夫薪水很高，我还能从房租中获得两份薪水，而且我没有受任何苦！我的神，我该如何感谢祢？我并不配拥有这些东西，」如果她能这样想，那么这种悲惨境况就会随着颂赞而离去。也就是说，仅仅是日日夜夜感谢神，就已经足够了。

—— 牺牲，长老，带来喜乐。

——啊，喜乐！如今的人们尝不到这种牺牲的喜乐，所以他们备受煎熬。他们心中没有理想；他们对生活感到厌倦。那种豪迈气概（levendiá）、那种舍己忘我，是人身上的驱动力。如果缺乏这种力量，人就会饱受煎熬。从前，在村庄里，人们会在夜里悄悄地去开辟道路，不让任何人看见，为的是他们死后能得到宽恕。现在，这种牺牲的精神已经很少见了。我在圣山看到修士们举行的一次列队游行；他们经过一丛荆棘旁，他们的尖帽（epanokalýmmafchá）被一个枝条钩住了。没有人折断它，好方便其他人；所有人都只是弯下腰，避免被钩住。他们是在向荆棘行大拜吗？如果那是圣荆棘（Η Αγία Βάτος），那倒还说得过去！但每个人都说：「让别人来处理吧，我只管做我的事。」可是，既然你是第一个看到的，你为什么不去做呢？不相信上帝的世俗之人就是这样做的。我要这样的生活做什么？宁可死上一千次。关键是每个人都要为他人着想，为他人的痛苦着想。

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控制。人心里已经没有了「爱他胜过爱己」（φιλότιμο，即荣誉感、慷慨、舍己为人的精神）和牺牲。

我曾跟你们提过几次，那时我在小茅棚里患疝气，处于怎样的状态……当有人敲响门上的小铃时，我就会出去给他开门，哪怕是在雪地里。如果那人有严重的问题，那么即便我先前是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那时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疼痛。我会准备茶水招待他，一只手奉茶，另一只手扶着疝气。在交谈期间，我甚至不会靠在任何地方，尽管我非常疼痛，只是为了不让对方察觉我在受苦。当他离开后，我才会再次因疼痛而倒下。

这并不是说先前的疼痛已经消失了，或者我奇迹般地痊愈了，而是我体谅到别人的痛苦，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当我们参与到别人的痛苦中时，神迹就会发生。所有基础都在于，你要能感受到对方是你的弟兄，并为他感到痛苦。这种痛苦会感动上帝，并促成神迹。因为没有什么比高贵的品格，即牺牲，更能感动上帝了。

但是在我们这个时代，高贵的品格已经很少见了，因为自爱和利己之心已然侵入。很少有人能说出：「让我把我的顺序让给别人，让我自己晚一些吧。」 那些为他人着想的蒙福的灵魂少之又少。甚至在那些有灵性的人中，也存在着一种对立的精神，那就是冷漠的精神。

善行之所以为善，唯有当行善之人为此牺牲了自己的一部分，比如睡眠、安息等等时，才具有价值。正因如此，基督曾说：「出于缺乏……」1122。当我休息得很好时去行善，这并没有价值。然而，当我疲惫不堪，而有人（比如）请求我为他指路，并且我照做了，这时它才具有价值。又或者，当我睡足了，却去和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通宵守夜，这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假如我甚至喜欢交谈，我可能会这样做，是为了享受这份陪伴，找点乐子。然而，当我疲惫不堪却做出牺牲去帮助他人时，我感受到一种天堂般的喜乐。那时，上帝的祝福就会猛烈地倾注在我身上！

一个人若是不但厌烦去服侍他人，甚至连为自己做点事也感到厌烦，那么他连休息都会觉得疲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却能在劳碌中得到安歇。一个有牺牲精神的人，如果他看到某人没有体力工作和劳碌，他会说：「你坐下休息一会儿，」然后自己去把那份工作做了。体力虚弱的人会得到身体上的休息，而另一个人则会感受到精神上的安歇。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发自内心去做，否则在灵性上就不会有所改变。凡是发自内心做的事，就不会感到疲累。心就像一台充电的机器；它越是工作，就越能充电。你看，链锯在遇到软木头时，会发出「呜……」的一声然后停下来；但当它遇到结实的木头时，它会在那里使劲，得以充电并继续工作。不仅在给予时如此，即使当我们准备接受某物时，也不要只考虑自己，而要时刻关注什么能让另一个灵魂也得到安歇。我们内心不应存有贪婪，不应有「我们有权拿走所有我们想要的，即使不给别人留下一丁点也没关系」这样的想法。

– 葛隆达，那牺牲的精神又来了。

「但是，在属灵生命中，所有的根基都在那里。你知道吗，当一个人做出牺牲时，他会感受到怎样的喜乐？他无法表达自己感受到的喜乐。至高的喜乐源于牺牲。唯有当他做出牺牲时，他才与基督相近，因为基督就是牺牲。人从这里活出天堂或地狱。凡行善的人，就欢欣鼓舞，因为他获得了神圣的慰藉作为报偿。凡作恶的人，就受苦。」

我自己的宁静源自他人的宁静。

— 长老，如果有人没有品尝过牺牲的喜乐，他如何能达到牺牲呢？

– 若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当我在军队时，机枪阵地里常常灌满了水；无线电的电池需要更换——这非常困难，因为线路负担很重。我浑身湿透，直到腰部；我的大衣滴着水。但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完成任务，以免其他人受苦，我为能这样做而欢喜。我的指挥官对我说：「当你做这工作时，我很安心和宁静，但我怜惜你。告诉另一个人去吧。」我回答他：「不，指挥官阁下，我很高兴。」在双连队里还有另一位无线电操作员，但在行动中，我从不让他背负电池或无线电，即使它们很重，为的是不让他陷入危险之中。他恳求我：「为什么不把它们给我？」我对他说：「你有妻子和孩子。如果他们杀了你，我要向上帝交账。」于是上帝护佑了我们两人；祂没有让那个人或我被杀害。

对于一个敏感的人来说，宁愿为了爱一次性地牺牲自己，以保护他的邻人，也不愿因疏忽或胆怯而退缩，以致终生不断地被良心折磨。有一次，在游击战时期，在那些行动中，游击队将我们困在村庄外。士兵们准备抽签，决定谁去村里取补给。

我说：「我去吧。」如果让一个没有经验或粗心大意的人去了，他可能会被杀，而我的良心过后会责备我。「我宁愿牺牲自己，」我心想，「也不愿让别人牺牲，然后让我的良心折磨我一辈子。我之后怎么能承受得住呢？我的良心会一直对我说：『你本可以救他；你为什么没有救他？』」当时我还在守斋，正饿着肚子……总之。

指挥官对我说：「我也更希望你去，你是个能捉住空中飞鸟的人，但你得吃点东西，才有体力。」我拿起枪，出发了。游击队员以为我是他们自己人，就放我过去了。我进了村子，上了一栋两层楼的房子。一个老妇人在那里，她给了我补给，然后我回到了双连队。

我最大的喜乐是在冬天，在那雪地里感受到的。我记得，有一个晚上我醒来时，其他人都在睡觉。雪已经盖住了帐篷。我走过去，拿起无线电，把雪从无线电的孔洞里清理掉；我看到它还能工作。我跑到指挥官那里告诉了他。那个晚上，我用镐头从雪中挖出了二十六个冻伤的人。

我为基督什么也没做。如果我将服兵役时所做事情的10%是为基督而做的，我现在就能行神迹了！正因如此，后来在修道生活中，我常说：「在军队里，我为了祖国受了那么多的苦，那我为基督又做了些什么呢？」。

也就是说，与我在军队中所经历的苦难相比，我在修道时感觉自己就像个王子——无论我是否有干粮（硬面包）。因为在军事行动中，你知道我们禁食到了什么程度吗？我们吃颗粒状的雪。其他人跑去还能找到些东西吃。但我带着无线电，无法走动。有一次，我们足足饿了十三天。他们只分给我们了一块干面包和半条鲱鱼。我喝的是动物脚印里的水。那水也不是干净的雨水，而是泥泞的。

有一次我喝了一杯……橙汁！我当时渴得不行。我看到一个动物脚印里盛满了黄色的水，我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所以，后来在修道生活中，即便水里有虫子，在我看来也是极大的福分。它至少看起来像水。

有一次，在某个下午，爬行电缆（έpπουςα γρμμμή）被切断了。那是1948年的十二月。积雪很深。下午四点钟，接到命令要去两小时路程外的一个村庄，去修理电缆并返回。然而，那时天黑前连两个小时的白昼都不剩了。士兵们已经累垮了，没有勇气动身。而且积雪那么深，又要到哪里去找那条电缆呢！

——您难道不知道这条路，不知道那条界线在哪里吗，长老？

– 呃，我大约知道那条路，但黑夜也要降临了。总之，他们给了我一支队伍，我们就出发了。一开始我们在营地里用铲子铲开了一条雪路，往前走了一小段，好让指挥官放心。之后我说：「我们继续前进，因为我们还得折返。」

我走在前面，因为其他人一直都在抱怨。「希腊永不消亡，但我们却要死了，」他们对我说。总是这样！我继续前进，陷进雪里，他们把我拉上来；我又陷下去，他们又把我拉上来。我还有一把剑，我把它插在地上，好作为支撑。我必须持续掌控局面。我走在最前面。「继续前进，」我对他们说，「这里没有动物经过，不会切断线路。只有在线路架空经过的一些坑洼处，我们才需要检查。」

最后，我们到达了一个有梯田的村庄，由于风把雪堆积起来，你什么都分辨不出来。当我们到达梯田时，我一下子掉进了雪里。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我拉出来。接着我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一个梯田到另一个梯田慢慢地往下走——别问我们是怎么下去的！——很晚才到村庄。我在一两个地方的坑洼处发现线路悬吊着，我们把线连接好，才得以与指挥官取得联系。

「你们马上返回，」指挥官对我们说。

但我们怎么返回呢？除了是夜晚之外，我们怎么爬上那些梯田呢？我们是滚着下来的！你去哪里找路呢？

「可是这样上坡，我们怎么回去呢？」我说。「下坡我们总算下来了！我们明天一早从村子的另一边绕路回去吧。」

「不行，」指挥官说，「就今晚。」

幸运的是，一名副官听到了指挥官的话，请求他允许我们留在村里过夜，于是我们留了下来。在一栋房子里，他们给了我们两三块毛毯1123。由于我一直走在最前面开路，整个人都湿透了，其他人很可怜我，因为某种程度上，冲在前面的我承受了这一切，他们把我放在中间，让我取暖。那时我们只吃了一块干面包。我不记得我一生中感受过比这更大的喜悦了。

我不得不告诉你们这些例子，是为了让你们理解什么是牺牲（θυσία）。我告诉你们所有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为我鼓掌，而是为了让你们理解真正的喜乐从何而来。

后来，在通讯办公室（γραφείο Διαβιβάσεων），一个人对我撒谎说：「我父亲要来了，我得去见他。拜托你，替我坐一会儿吧。」另一个人说：「我妹妹来了」——可她根本就不是他妹妹。还有人找其他各种借口。我就一直为了这个人、为了那个人值勤，并献上牺牲。

接着，我又打扫、清洁，因为在通讯排那里，禁止其他人进入。甚至其他部门的军官也不能进去，因为当时正处于战争时期。我们无法雇佣清洁工。于是我就拿起扫帚，打扫所有的区域。我在那里学会了扫地。「我说，这是一个部门，在某种程度上，它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不能让它乱糟糟的。」我既没有义务扫地，也不知道该怎么扫。我以前在家摸过扫帚吗？如果我想拿扫帚，我妹妹会用扫帚把我打死的。

其他人叫我「清洁工」，叫我「永远的受害者」。我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听到「谢谢」。我是发自内心做的，因为我感到这是我的需要，并为此感到喜乐。

——长老啊，难道您就从来没有产生过一丝左派*（指邪恶的、不纯洁的）*的念头吗？比如，您从来没有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吗：「那个人回家了；他难道不去看望他的姐妹吗？」

——「不，我没有产生这样的想法。从别人对我说『请你帮我坐一会儿』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完成了（任务）。另一个人向我要钱，声称是为了他的孩子，而他不仅没有把钱寄给孩子，反而还向他的妻子要钱，用于他自己开销。你明白吗？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人称赞『好极了』；我只是将其视为一种需要。因为我不出去（指代离开岗位），其他人都利用了这一点，把所有的工作都留给了我。我承担了整个排所有的工作。一大堆的通信信号；通信室的窗户不停地发出轰鸣声。我已经筋疲力尽了。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发烧到三十九度五，但没有告诉任何人。后来我因为过度劳累而累垮了。我晕倒了，他们把我扔到一个担架上。我听到他们说：『去吧，本尼迪克特1124，我们要用担架把你送到修理那些坏掉的汽车的地方，进行大修！』然后他们把我送进了一家医院。在那里我也被遗弃了——谁会关注我呢？大家都在看那些受伤的人——但我感受到了喜悦，那种源自于牺牲的喜悦。因为，从别人的安息之中，我的安息也诞生了。」

我们越是忘却自我，上帝（或译：上帝）就越是记念我们。

任何对上帝有牺牲和信德的人，都不会顾念自己。人若不培养牺牲的精神，就只会顾念自己，并希望所有人都为他牺牲。但是，一个只顾念自己的人，他会与人隔绝，也与上帝隔绝——这是双重的隔绝——因此他无法领受神圣的恩典。这种人是无用的。你们看，一个不断顾念自己、顾念自己的困难等等的人，即便是从人情世故的角度，也没有人会在他有需要时支持他。好，他得不到神圣的帮助，但他也得不到人间的帮助。之后他会想方设法寻求帮助，也就是说，他会为了获得人的帮助而受尽折磨，却找不到帮助。

相反，一个不顾念自己，却总是（在好的意义上）顾念他人的人，上帝会一直顾念他，之后，其他人也会顾念他。他越是忘记自己，上帝就越是记念他。

看，一个在修道院中充满爱心（φιλότιμη）的灵魂，乐于牺牲，乐于奉献等等。你们认为，这件事没有被其他人察觉吗？对于这个全然奉献、不顾念自己的灵魂，其他人难道不会顾念她吗？上帝难道不会顾念她吗？这是件大事！在这里，人可以看到上帝的祝福，看到上帝是如何行事的。

一个人在困境中接受考验。在那里才能看出他是否拥有真正的爱和牺牲。当我们说一个人拥有牺牲精神时，我们的意思是，在危险时刻，他不顾惜自己，而是顾念他人。你看，谚语也说：「患难见真情。」愿上帝保佑，比如说，如果现在炸弹落下，就能看出谁在顾念别人，谁在顾念自己。然而，那些只学会顾念自己的人，在困难中仍只会顾念自己，而上帝也不会顾念这样的人。如果一个人现在就不顾念自己，而顾念他人，那么在危险中他也会顾念他人。那时，就能分清哪些人拥有真正的牺牲精神，哪些人是自私自爱的人。

如果一个人现在不开始做出一些牺牲，去牺牲一个欲望、一个自私，他又怎能达到在艰难时刻牺牲自己生命的地步呢？

如果他现在就顾虑辛劳，在工作中总想着不要比别人多付出一点点努力，他又怎能达到那种为使他人免于被杀，而自己却奔跑赴死的状态呢？

如果现在为了小事他就只顾念自己，那么当生命处于危险之中时，他又怎会顾念他人呢？到那时，情况只会更困难。

假如艰难的岁月来临，他的邻人患了热病，他看到邻人倒在路上，他会任凭邻人倒下，然后自己走开。他会说：「我得去躺下，免得我也病倒。」

在战争中，你自己的生命与他人的生命相互角斗。英勇是其中一方奔跑去拯救另一方。当没有牺牲时，每个人都只顾着拯救自己。而且人们观察到：凡是去战场上试图逃避的人，炮弹偏偏在那里找到了他。他假装去拯救自己，结果却头破血流。因此，任何人都不要只顾着逃避，尤其当这种逃避是以损害他人为代价时。

我记得一个发生在阿尔巴尼亚战争期间的事件。一名士兵有一块板子，用来保护他的头部。这时他需要稍微走远一点，就把板子放在了地上。他旁边的士兵立刻走过去拿走了它。心想：「这是个机会，现在我要拿走它。」 就在那一刻，「砰」的一声，迫击炮落在他身上，将他炸得粉碎。他看见炮火落下，拿走了那块板子，是为了拯救自己；他没有顾及那位很快会回来的同伴。他只考虑了自己，并多少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既然那个人走远了一点，我就可以拿走这块板子。」 是的，他离开了，但这块板子是他的。

另一个人，在战争持续期间，一直试图逃避。他谁也不顾。其他人在帮助，他却待在家里。他看着直到局势变得艰难的最后一刻，都在想方设法逃跑。后来，当英国人到来时，他去了军营，向泽尔瓦斯报到，又因为他拥有美国国籍，他找到了机会逃往美国。然而，他一到那里就死了！他可怜的妻子说：「他是想逃脱上帝的掌管啊！」 他死了，而其他那些去参战的人却活了下来。

凡以英勇之姿赴死者，必得永生。

我记得，在军队中，整体拥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我尽力而为，但牺牲也存在于其他人身上，无论他们是否相信来生。他们会说：「为什么让那个人牺牲？他是有家室的人。」然后他们自己走入了危险的任务。他们所做的牺牲比一个信徒所做的牺牲更有价值。信徒相信神圣的公义，相信神圣的回报，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做的牺牲不会白费，并将在来世因此而有所领受。

在占领时期，那时达瓦基斯（Davakis）还在，意大利人逮捕了年轻军官们，把他们装在一艘船上，然后把船凿沉了。之后，他们抓捕了第一批人，严刑拷打他们，逼他们招供谁拥有武器。你们看，世俗之人（κοσμικοί άνθρωποι）做出了何等的牺牲！

在科尼察（Konitsa），靠近我们家的那个地方，现在那里建了圣艾托利亚的科斯马斯教堂（Ναός του Αγίου Κοσμά του Αιτωλού），但以前那里是一座清真寺。他们把人们关在清真寺里，用带着刺或带有利刺的金属片的皮鞭，或是用剥开的、露出了钢丝的导线，整夜毒打他们。他们将铅块绑在裸露钢丝的末端，用这些东西击打他们；这钢丝会把皮肤割破。为了不让喊叫声被听到，他们唱歌或播放音乐。所谓的「伴着音乐的毒打」就是从这里来的。

他们还会把人倒吊起来，可怜的人们嘴里流着血，但他们不肯开口，因为他们心想：「如果我们招供了——他们知道谁拥有步枪——接下来他们就会殴打每一个人，逼他们招供。」正因如此，第一批被捕的人说：「就让我们牺牲吧，以便向他们证明其他人没有步枪。」

也有一些人，为了区区一奥卡（oka）或五奥卡的白面，就会说出某某人，比如，有两把步枪。人们饥饿难忍，于是就出卖了别人。

然后，有一个意大利军团，他们有些士兵是私生子，他们带着所有的情结（complexes），野蛮残暴，于是就发泄他们的怨气。他们抓来年幼的孩子，把可怜的、赤身裸体的孩子们放在烧热的炉子上，然后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被烧伤。他们烧伤孩子们，逼迫父母招供步枪藏在哪里。「我没有，我没有，」大人们说，而那些人就烧着孩子们。

我想说的是，那些人宁愿死去，即便他们是世俗之人，也不愿让其他人遭受毒打或被杀害。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拯救了很多人。正是靠着这些英勇的年轻人，我们这个民族才得以保全！

那些英勇赴死的人，并没有真正死去。若没有英雄主义，任何事都不会成就。而且你们要知道，信徒同时也是勇敢的。可怜的马 Kriyiánnis 经历了多少磨难啊！而且是在那样的年代！

——「我的眼睛被烟熏黑了，」他在某处说，长老。

——是的，他的眼睛烟雾缭绕。由于他所承受的紧张和焦虑，他的眼睛仿佛冒着水蒸气。他处于那种状态中，出于痛苦和爱，他不断地牺牲自己。他从未考虑过，也从未顾念过自己。当他为祖国奋斗时，他并不害怕被杀。马克里扬尼斯（Makrygiannis）过着属灵的生活。我相信，如果他成为一名修士，与圣安东尼（Άγιος Αντώνιος）相比，他也不会有太大差异。他做了三千次大叩拜（μετάνοιες），身上还有伤口和创伤。当他做大叩拜时，他的伤口会裂开，肠子会流出来，然后他再把它们放回去。我的三次大叩拜才抵得上他的一次。他用眼泪浸湿了地板。我们若处在他的位置上，就会去医院接受照料。世俗的人（κοσμικοί）会审判我们！

凡是不算自己为有的人，便领受神圣的力量。

– 长老，您在战争中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哦，只此一次？我现在回想上帝如何施助，内心为之震动。那时我并未多想。尤其对死亡，我根本没有思虑。当你已下定决心迎接死亡，你就无所畏惧。迎接死亡的决心等同于一千名护卫。死亡就是保障。在战争中，那些神圣连队佩戴着骷髅头；他们已决心牺牲。凡是不为他人益处或公共利益而顾惜自己的人，内心便会领受神圣的力量。你们看，如果一个人以牺牲精神行事，上帝就会庇护他。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躲在一个岩石后面进行防御。我挖了一个小坑，稍微藏了起来。第一个人过来，对我说：「让我进去吧。」另一个人过来，对我说：「也让我进去吧。」既然他们都请求了，我就让他们进去了，而我留在了外面。

那天晚上，当炮弹大量落下时，一枚炮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我当时戴着头套，没有戴头盔。「孩子们，」我喊道，「我被炮弹击中了！」我用手摸我的头，没有看见血；再摸一次，什么都没有。那枚炮弹只是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把我的头发从前到后剃光了，形成了一道六公分宽、光秃秃的条痕！

你们没有经历过艰难的岁月、占领时期，没有见过战争、敌人等等——我祝愿你们永远不要见到——你们也不理解这些事。然而，这些年头就像一口沸腾、嘶鸣的锅。它要求一种坚韧、一种英勇和一种刚毅。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小心，不要让自己完全措手不及。你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准备，以便能够应对困难。基督说了什么？祂不是说了「要预备好」1125吗？我们今天生活在这样艰难的年头里，就更有一个理由，我们必须加倍地做好准备。我们可能面临的不仅是突如其来的死亡，还有其他的危险。因此，我们要除去自我的安逸。我们要让内心的「爱光荣」精神（philótimo）发挥作用。我们要拥有牺牲的精神。

我现在看到，好像有什么事情本该发生，却持续地被推迟。全都是小小的延期。是谁造成的呢？是上帝在催促吗？唉，再等一个月，两个月吧！……事情就是这样进展的1126。但是，因为我们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你们要尽力培养爱德。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彼此之间要拥有真实的、手足般的爱德，而非虚假的。人若常存善意的关切、悲悯（或：心痛）和爱德，他所行的一切都会是正确的。仁慈，爱德，就是力量。你们要尽力保持谨慎（保密）和缄默，不要敞开心扉。一个人告诉另一个人，那另一个人又告诉另一个人，结果是什么呢？甚至可能因为一件小小的愚蠢之举，你们会酿成恶果，然后去撞墙。你们若能看到军队里的保密性就好了！如果你有被俘虏的危险，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销毁辨识标记。你要将标记撕成碎片，然后吞下去。有一次，当我陷入困境时，我就将它们吞了下去。因为，如果游击队获得了这些标记，他们就会知道在某个地方有军队存在，知道他们需要食物等等，他们就会向他们的中心发送信号，然后空军就会过来，向游击队投下食物，同时轰炸我方军队。你明白了吗？他们冒充我方军队。如果你被俘虏，而且你是一名无线电操作员，他们会用钳子拔掉你的指甲，逼你招供辨识标记。而你宁愿被拔掉指甲，也不愿背叛。另一个人，他们烧焦了他的腋窝，逼他交出信函，但他没有招供；他瘫痪了。他没有招供，正因如此，他成了一位宣信者。有些妇女将文件藏在驮具里运送，她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样做的。

在战争中牺牲，具有极大的代赎性，因为人是为了保护他人而献上自己作为祭品。那些出于纯粹的爱而牺牲生命、保护同胞的人，是在效法基督。这些人是最大的英雄，因为连死亡也畏惧他们，他们出于爱而蔑视死亡，从而赢得了不朽，从墓碑下获得了永恒的钥匙，轻快地走向永恒的福乐。

僧侣的全部生命即是一场献祭。

修士的整个生命自然而然地有助于他拥有爱和牺牲。他开始是为了基督而死。也就是说，他以牺牲为起点。他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因此修士必须培养牺牲的精神。

平信徒并非以为了基督而死为起点。此外，他还有义务。他考虑到他的家庭、他的孩子，因此他有减轻罪责的理由并可以被原谅。例如，在一场战争中，一个有家庭的人会试图避免危险，以免他的孩子流落街头。他没有考虑如果他躲开了，也许另一个同样有孩子的人会因此被杀害。无论如何，那里至少存在着一种对他家庭的关切。他对自己说：「我的孩子们不能流落街头。」他甚至可能不相信来世，只是为了保住今生。

——也就是说，长老，修士必须不断地牺牲他自己。

——瞧，我们不是说过，修士的全部生命就是一场牺牲吗？哎，不然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如果修士在这个问题上是跛脚的（软弱的），那他就不是修士。此后还能谈什么属灵的事呢？没有牺牲，属灵的事就没有立足之地。此后修士无论做多少属灵的功课，都毫无意义。在阿索斯圣山，他们称这些属灵功课为「赶乌鸦的」（κουκουσκιάχτικα）。也就是说，做这类属灵功课的修道士无法驱赶魔鬼；他能驱赶的，恰恰只是乌鸦。

当一个人热切地投入到他今生必须完成的属灵争战中时，他里面也就有了神圣的火焰。如果缺乏这神圣的火焰，他就是无用的。正是这火焰赐予他喜乐，赐予他勇气，赐予他敬虔的荣誉感（φιλότιμο）。这就是主所说的：「我来是为要叫火临到地上」1127。

当这神圣的火焰存在时，无论是他为自己还是为他人所做的颂赞（ψαλμωδία）和祷告，都会有果效。尤其是女性的心，当其被洁净后，会拥有巨大的力量。她在祷告中进步神速。她会成为一台雷达。

凡没有敬虔的荣誉感、没有牺牲的人，他所拥有的将是属世的喜乐或属世的忧愁；他不可能感受得到属灵的欢跃（αγαλλίαση）。

因此，我说要培养牺牲、培养弟兄姐妹之情（指姊妹情谊）。每一个人都应该获得一种属灵的状态，以便在困境中能够独自应对。如果一个人没有属灵的状态，他就会胆怯，因为他爱自己。他甚至可能否认基督，背叛祂。你们必须下定决心去死。世俗之人也会牺牲，尽管他们甚至不相信天堂。而我们相信，没有任何事物会徒然消逝，我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世俗之人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却会牺牲、冒着危险去保护他人，难道修道士就不该牺牲吗？我们是为了爱基督而踏上赴死之路的，我们没有什么负担和义务，如果连牺牲都没有，那我们还能做什么呢？之后连蚂蚁都会嘲笑我们！你见过蚂蚁嘲笑人吗？它们嘲笑那些懒惰的人！

——长老，我或许有心意去服侍，但动机却不纯洁，是吗？

—— 这很明显。当动机（或译：本源）不纯净时，灵魂就得不到安息。因此，她便明白这一点，并努力去洁净它们。

有位近几天来的灵魂（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她得知有人生病受苦时，她无法入睡，心中疼痛、哭泣。她活在世俗之中（平信徒）。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那人对她说：「这可能是出于试探（魔鬼）。」

这种状况可能是出于试探吗？

只有当人炫耀地去做这件事时，试探才可能欺骗他，使他活在一种错误的状态中。

要将你的「自我」从你的行为中抽离出来。人一旦从「自我」中脱离，就是从地上脱离。他是在另一种氛围中行动。只要他停留在「自我」之中，他就无法成为属天的人。没有牺牲，就没有属灵的生命。

要稍微记住，死亡是存在的。既然我们终将死去，就不要那么过度顾惜自己。这并非说我们要不顾一切以致遭受损害，而是说我们不应崇拜安逸！我也不是说要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而是要有那么一点点英雄气概，我的孩子！

英雄们以何等的英勇无畏来面对战斗中的死亡！一位曾与孔迪利斯（Κονδύλης）在一起的修士告诉我——孔迪利斯是一位爱国者，一位英雄：当希腊人在小亚细亚战争中登陆至靠近君士坦丁堡（Πόλη）的地点时，孔迪利斯在船上，他刚从远处看到君士坦丁堡，就表现得像个疯子。「孩子们，我们终归是要死的，」他喊道，「是今天还是明天有什么区别！孩子们，我们要英勇地去死！让我们为了祖国以英雄的身份死去。」

他没有耐心等待船只靠近陆地。出于他内心的焦急和渴望，他没有看到船还没有靠岸，就跳了下去，掉进了海里！就是这么急切！他也不会游泳，人们跑过去，把他拉了出来。

– 长老（戈龙塔），您曾对我们说，要在我们所行的每一件事上，努力做到不要让「自我」介入。这该如何成就呢？

——你们希望一切都是现成的。什么叫「除去自我」？我何时除去自我？我们如何从我们的爱中除去自我？我们如何净化（*lambikároume*）我们的爱？我越是不顾念自我，我就越是除去自我。当我们克制自己的意愿、软弱和安逸时，那时我们也除去自我。借着顺服和静默，我们自我的许多方面都消逝了。当我们的爱不带有私利时，我们也除去自我，但我们的爱还必须包含牺牲。你们明白这一点吗？例如，一个灵魂可能想去见修道院长（*Geróntissa*），但她看到另一个姊妹也想去。如果她立刻让出自己的次序，即便她知道另一个人并没有紧急事务，那么她就拥有了顺服、牺牲等等。当她全心全意地让出自己的位置，没有与修道院长交谈时，基督祂自己将与她交谈。但她必须将此视为一种需要（*anágki*）去感受，让她的心去说，而不是仅仅因为圣教父们如此说而去实行。这样，她便领受了双倍的上帝恩典。那时，前者在属人的层面得到了属灵的帮助，而后者则在属神的层面、直接从基督那里得到了帮助。

你们当观察那些平信徒，他们所展现的牺牲，甚至连修士都没有。在世上——这让我感到震撼——尽管人们或许不相信，有他们的软弱，有他们的情欲，但上帝是如何安排这一切，让他们拥有一颗柔软的心。他们看到有需要的人，哪怕是陌生人，也会上前施以援手。许多甚至不相信乐园的人，一旦看到危险，就会奔跑上前，设法防止祸患发生，宁可牺牲自己，好让别人得救，或是捐出财产等等。

多年前，在一家作坊里，一名工人有被机器卷入的危险，尽管那里有那么多男人，却是一位女士跑过去救他。那些拥有勇气的男人们，却都在看着……她最终救了他，但她的衣服被卷了进去，她因此丧生。

她是殉道者！这是件伟大的事情！

这样的人不为自己着想；他们将自己抛弃出去。当他们将自己抛弃出去时，基督便被倾注在他们里面。

第三章 – 刚毅诞生于对上帝的信赖

英勇不含野蛮。

那些英勇的事迹，是由那些具有英雄气概（παλληκαριά）、心胸宽广——而非身躯高大——且下定决心牺牲自己的人所成就的。在战争中，那些有英雄气概的人，正因为他们有良善之心，所以他们不会杀戮，因为英雄气概中没有野蛮。他们向敌人的周围射击，迫使敌人投降。良善之人宁愿自己被杀，也不愿杀人。当一个人拥有这种心志时，他就能接受到神圣的力量。恶人是胆小鬼、懦夫、胆怯者；他们害怕自己也害怕别人，所以他们出于恐惧而不断射击。

那时候，在我服役于军队进行游击战时，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村庄。「这里没有游击队的人，」他们告诉我们，「他们都跑了。只留下了一个疯女人。」于是，有一个人从远处看到了她，便用冲锋枪打了两三梭子！可怜的女人喊道：「我把你们怎么了？」然后就倒下了。

——他出于恐惧才这么做的吗？

——是的，出于他的恐惧。这样的人想要为自己找到简单的解决办法。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会说：「最好把敌人给除掉。」不那么胆怯的人，也就没那么坏。他会想办法让敌人失去作用，例如打断他的腿，打断他的手；他不会除掉他。

「阳刚之气」（ανδρισμός）、「英勇气概」（λεβεντιά）是一回事，而邪恶、犯罪是另一回事。抓住敌人或俘虏然后将其屠杀，这不是阳刚之气。阳刚之气指的是抓住敌人，打烂他的步枪，然后放他自由。我父亲就是这样做的。每当他抓到那些侵袭法拉萨的切特分子1128时，他就会拿走他们的步枪，将其打烂，然后对他们说：「你们是女人；你们不是男人。」之后他会放他们自由。有一次，他打扮成一名穆斯林妇女（χανούμισσα），去了他们的巢穴并要求见他们的首领。此前他已与他的勇士们商量好，在他发出信号后立即发动攻击。当切特分子把他带到首领面前时，他对首领说：「把你的手下都赶走，让我们单独待着。」他们两人刚一独处，他就抢过首领的步枪，将其打烂，然后说：「现在你是女人了；我才是埃兹内皮迪斯1129。」他随即发出信号，他的勇士们冲了上来，将切特分子赶出了村庄。

要取得长进，一个人必须拥有一股狂热的劲头，这是从好的意义上来说的。根据他如何利用这股狂热的劲头，他将成为圣人或英雄。但如果他没有得到帮助反而被诱惑偏离，他可能会成为罪犯。一个没有狂热劲头的人，既不能成为圣人，也不能成为英雄。因此，我们内在的引擎需要启动，让心，让勇气发挥作用。心必须变得「狂热」。

我认识许多退役军人，他们都感到焦虑不安。有些人渴望战争爆发，好让自己有所作为——程度之深令人惊讶！——而另一些人，一被征召入伍就颤抖，或者装疯卖傻以逃避服役。有多少退伍军人告诉我，他们想去波斯尼亚参战。他们没有在属灵生活中利用他们的英勇之气，因此，当他们听到战争时，会欣然前往作战。

那些拥有如此力量的人，如果他们认识了属灵生活，你知道他们会进行怎样的苦修，经历怎样的争战吗？他们本会成为圣人的。

过去曾有何等勇毅啊！

——长老，您有一次曾向我们提起过关于您的祖母……

——我的祖母非常有胆量。她总是随身带着一把弯刀以防身！你看，她是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在土耳其人（的威胁下）她如何能应付得过来！那些年头很艰难！……所有人都怕她。她是个英雄（有胆量的人）！有一次，一个窃贼跑到一个靠近墓地的葡萄园偷东西。为了吓唬人，他穿了一件白色长衬衫，直到脚踝。然后他就穿着这件白衬衫，走进墓地，在里面转悠。这时，我的祖母恰好路过墓地。窃贼一看到她，就躺下来装死，想吓唬她，让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吸血鬼/僵尸（βρυκόλακας）。然而，祖母走近他，对他说：「你啊，如果你是个好人，早就被泥土融化了！」 说完，她把弯刀反过来，开始殴打他。她把他打残了。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她在村子里听说某某被打伤了，这才知道他是谁。

在我们这个时代，勇士稀缺。人们都是温吞水。因此，上帝保佑，如果爆发战争，有些人会因恐惧而死，有些人会因一点小小的苦楚而流落街头，因为他们习惯了享乐。以前的人，他们是多么英勇啊！在小亚细亚的弗拉维亚努修道院（Μονή Φλαβιανών），土耳其人抓住了一个男人并宰杀了他。然后他们对他的妻子说：「你要么否认基督，要么我们就宰杀你的孩子。」她对他们说：「我的丈夫，基督已经接走了；我的孩子，我将他们托付给基督；而我，我不会否认基督。」多么英勇啊！当一个人里面没有基督时，又怎能有这份英勇呢？今天，没有基督的人们，将他们的生活建立在瓦砾堆上。

在那些年间，母亲们是勇士，孩子们也是勇士。我记得，在科尼察，有一位怀孕的邻居，独自一人走到离城一个半小时路程的田地里，锄玉米。她在那里生下了孩子，用围裙兜着，然后回到了村里。「我也有个小宝宝了，」她经过我家门口时对我们说。那时正值被占领时期（Κατοχή），是很艰难的岁月。而现在，有些女性因为害怕，为了生一个孩子，会躺卧六七个月。那些有健康原因的人则另当别论。

天然的恐惧是刹车

——长老，我非常害怕，总在想，遇到困难时我该怎么办。这种恐惧是源于什么呢？

——一个人可能从小经历过某些事情，因此感到害怕。恐惧很多时候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但也可能源于缺乏信心、缺乏对上帝的信赖。然而，恐惧也是一种制动器（刹车），因为它有助于人投奔（寻求庇护于）上帝。人感到害怕，就会寻求一个依靠之处，从而不得不依靠上帝。你看，在那些气候炎热、生活着野蛮人的地方，有野兽、大型猛兽、蟒蛇等等，目的就是迫使人们向上帝寻求帮助，投奔上帝，并找到他们的方向。否则，什么能制约（刹住）这些人呢？上帝所做的一切都有其意义。

——那些不认识真神，却因恐惧而寻求帮助的人，他们会得到帮助吗？

—— 你看，他们把头抬向上方，这本身就说明了点什么。对于小孩子来说，恐惧是一种约束。有些孩子，如果你不对他们稍加吓唬，他们谁的话都不听，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我自己小时候，他们也会用「布布洛斯」（μπούμπουλος，指吓唬小孩的鬼怪）来吓我。小小的年纪自然会害怕。但是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头脑变得成熟，恐惧就会消退。自然的恐惧只在童年时期有所帮助。当人长大后，如果还因为芝麻小事而害怕，那就太令人惋惜了！有些属灵人士来到我的小室，对我说：「哎呀，我们旁边有人去世了，从那时起我们就一直感到害怕。」他们恳求我做祷告，好让恐惧离开他们。「我告诉他们，『你看，别人都在努力持守对死亡的记忆，而你呢，旁边的人去世了，你却想驱走恐惧！』」

生理上的恐惧在女性身上表现得略微多一些。很少有女性是不感到恐惧的。但那些不恐惧的女性可能会给家庭制造问题，因为她们不顺服。就像一个天生不胆怯、拥有勇气的男人可能会变得厚颜无耻一样。也有些女性会感到极度的恐惧。当一个女人天生有恐惧症，却努力奋斗并获得了男子气概（勇气）时，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女人因为天性中有牺牲的特质，所以她拥有大量的舍己（或自我否定），这是男人所没有的，尽管男人天生具有男子气概。

凡不畏惧死亡的人，死亡便会畏惧他。

——长老，恐惧如何消除？

——凭借英勇（palikaria）。一个人越是恐惧，诱惑就来得越多。心存胆怯的人必须努力将它驱逐。我小时候，在科尼察（Konitsa）害怕从公墓外面经过。因此，我在公墓里睡了三个晚上，恐惧就消除了。我画十字架，然后走进里面——连手电筒都不开，免得有人受到惊吓。如果一个人不努力去变得刚毅（androsthi），不获得真实的爱，那么在艰难的环境中，连猫头鹰都会为他哭泣。

—— 也就是说，长老，一个人可以操练自己，达到不再恐惧的境界吗？

——他当乐于死去，为的是不让其他人死去。如果这样定位自己，他将不惧怕任何事物。勇气源于至高的良善、爱与自我牺牲。然而今日，人们不愿听闻死亡之事。我听说那些经营殡葬等事务的人，现在不再写「殡葬所」，而是写「典礼所」，以避免人们想起死亡。但是，如果人们不记念死亡，他们就活在现实之外。那些惧怕死亡、热爱虚浮生命的人，甚至连微生物都害怕，他们持续被怯懦所击败，这怯懦总是将他们困在灵性的死寂之中。勇敢的人从不惧怕死亡，因此他们带着自尊和舍己之心争战。正因他们将死亡置于眼前，并日日思虑，他们得以在灵性上更充分地准备，并更勇敢地争战。如此，他们战胜了虚妄，并从今生开始，就带着属天的喜乐活在永恒之中。在战争中，任何为他的理想、信仰和祖国而战的人，当划十字圣号而不惧怕；上帝必施予帮助。如果他划了十字圣号，并将生命交托于上帝手中，那么祂（上帝）将裁断之后，他当活下来还是当死去。

——一个人可能因为鲁莽（不谨慎）而毫无畏惧吗？

– 这要糟糕得多，因为一旦遇到某种危险，他会遭受猛烈的震荡，然后一次性地付出所有的代价。然而，一个稍微心存畏惧的人，会格外小心，不会鲁莽地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一个人应该做个「猛力进取者」，但要信赖上帝，而不是信赖他自己。

勇气是件大事。

在一阵慌乱中，因所产生的恐慌而造成的损害比实际问题更大。面临危险时，最重要的是不要惊慌失措。你看，那母鸡敢于与老鹰搏斗，径直冲向它！还有那猫，为了救它的小猫，它是如何敢于对抗那狗的！它高高地竖起尾巴，像柏树一样，开始发出「嘶……」的声音。它将一切都置之度外（意为孤注一掷），而人怎能胆怯呢！

不要惊慌失措。特别是女性，很容易惊慌失措。我记得在「占领时期」（Κατοχή，指轴心国占领希腊时期），有一次，我们必须去一个离科尼察（Κόνιτσα）两小时路程的地方。孩子们走在前面，他们发现了一些头盔和军服，是希腊士兵留下的，他们就穿上了，然后去了圣君士坦丁（Αγίου Κωνσταντίνου）的一个小礼拜堂。我也去了那里朝拜。我当时十七岁。母亲们刚从远处看到他们，就开始大喊：「意大利人来了！」然后转身想跑。她们甚至都不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孩子们戴着希腊的头盔，她们却以为是意大利人，这些母亲们被自己的孩子吓跑了！

勇气是一件大事。如果你对一个胆怯的健康人说：「你脸色发黄，你怎么了？」他会去看医生，然而他可能仅仅因为熬夜了，或牙痛等等原因而脸色发黄。希腊人要么奋勇向前，要么就惊慌失措！胆小鬼是毫无用处的。在战争中，他们根本不需要胆小鬼；他们不信任他们。他们不会让胆小鬼在第一线参与进攻，以免造成麻烦。一个胆小的士兵，如果不知道战略计划，可能会制造出巨大的恐慌，以至于瓦解整个师团。恐惧还会放大他的想象力，他可能会开始大喊：「看，他们来了，他们到了，他们在屠杀，快跑！哦，我们要去哪里，敌人有那么多军队！我们会死的！」这样他会造成很大的损害，因为其他人很容易受到影响。然而，一个拥有英雄气概的人，如果看到敌人，他会说：「这些人不过是蚂蚁；他们不是人！」然后其他人也会鼓起勇气冲锋！因此，在军队中，人们说，五个勇敢的人冷静地应对局面，比二十个胆小鬼要好。

– 司祭，在一个集合体中，处于困难境地时，危险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

—— 是的，正是如此。土耳其人本来也无法攻下苏利（Σούλι），除非有苏利内部的皮利奥斯·古西斯（Πήλιος Γούσης）背叛。他带领他们走了一条秘密小路。你看，那五个小村落本是同心同德、团结一致的，他们敢于对抗整个阿里·帕夏（Αλή-Πασά），而阿里·帕夏本拥有与苏丹对抗的势力1130。苏利就在阿里·帕夏的身边，但他们却把他弄得团团转。而那里的妇女们彼此间又是多么地紧密相连，拥有何等的英勇！她们也拿起卡宾枪！

服从/纪律

– 长老，如果一个地方常常存在不顺从，在困难的境况下，还能否做到顺从呢？

——当比如发生火灾时，不是每个人都凭着自己的想法行事。所有人都等待接受指令。负责的人会观察情况，并告知该做什么。否则，他们可能会制造恐慌，非但没能扑灭火势，反而使其加剧。有一次我返回阿索斯圣山。当我们到达瓦托派迪修道院和潘托克拉托罗斯修道院之间时，开始刮起东北风，掀起了风暴。船长让发动机逆着海浪航行，因为否则我们就会沉没。有一个伊埃里索斯人（Ierissioti），胆小怕事，既不懂船也不懂海——他只养过骡子——开始大喊大叫：「你在干什么，你要淹死我们了！你们没看到吗？他要把我们带到卡瓦拉去！」 于是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冲着船长嚷嚷。「让我来，可怜人说道，我懂得我的工作。」 幸运的是，其中一位乘客是水手，他安抚了众人：「别管他，他知道的。他这样航行是在劈开海浪。」 如果没有那个人，摩托艇就会沉没，因为其他人在妨碍船长做他的工作。你看，一个人胆小怕事，制造了恐慌，船上所有人都被煽动起来，差点把船弄沉了。此外，对于这类情况，总是有第二名机械师，如果第一名机械师晕头转向了，他就会接管方向舵。

希腊人不易顺从。罗马上帝教徒相信教皇永无谬误。我们（东正教徒）相信自己的理智，而且我们每个人都……永无谬误！为什么人们说土耳其人政治手腕高明？因为土耳其人中，只有少数是头脑清醒的，而大多数是糊涂的；于是少数清醒的人便成了领袖，而其他人则自然而然地服从。希腊人，因为几乎所有人都非常聪明，都想自己去治理、去发号施令，很难顺服。就连意大利人也曾说：「十个希腊人里，有五个想发号施令」！

我们假设想要去某个地方：一个人可能知道一条稍短的路径，另一个人可能知道另一侧的另一条路径，第三个人可能知道另外的路径。接着，一个人开始坚持：「不，我们走这边，这样更好。」另一个人说：「不，我们走那边。」最终，如果没有一个人发号施令，可能几小时、几天过去了，他们仍未动身，还留在原地。

但是，如果有人发号施令并说：「我们将走那边」，因为他知道那条路，即使那条路更远，他们终将抵达。当然，如果发号施令的人知道那条最短的路，那是最好的。但是，即使他知道更远的路，凭着他的命令，他们也仍会抵达。

上帝洞察心意并施予帮助。

– 假如我们的岁月要求更多，而你没有属灵状态，只有意愿，你能够站立得住吗？

— 你怎么会做不到呢？上帝看的是人的心志，并会施予帮助。此外，往往在艰难时刻，那些看起来不像勇士的人，也会展现出巨大的勇气。

看，我记得在部队里有一位中尉，他从未表现出牺牲精神，也从未表现出勇气。有一次，我们有被叛军抓住的危险，他站在一座小礼拜堂旁，用一把自动步枪将他们压制住，直到我们撤退，我们才得以获救。他站在那里，用机枪扫射，上下左右，不让他们通过。最后，他离开了，以免我们看到他。

之后，他甚至都没有说「是我拖住了他们，你们才能得救……」，以便自我炫耀等等。我们所有人都说：「是一把自动步枪救了我们」，他也说：「是一把自动步枪救了我们」。既然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也说了同样的话。最终我们发现某某在部队里，某某也在，唯独他缺席了，于是我们确定是他做的。

如果他被叛军抓住，你知道他会遭受什么吗？他们会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他们不会宽恕他。他们会说：「你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过来，我们要用钳子拔掉你的指甲。」一个世俗之人，竟然能做出这样的牺牲！他牺牲了，因为他比我们所有人都面临更大的危险。你们是否将自己置于这样的牺牲之中？

他既没有阅读《教父言行录》，也不知道任何属灵知识……我认识他，他有一种单纯，一种正直。然而，还有一些人，他们找到了被击毙的叛军，割下他们的头颅，带回村子，扮演英雄！所以，一个人光有勇气是不够的，他还必须具备牺牲精神，这样他的勇气才有价值。

以灵性方式应对险境

在危急关头，永远需要时刻准备着并具备英勇精神。在（德意）占领期间，意大利人会牵走五六头牲畜，来到我们的田地，装上甜瓜。有一次，我对他们说：「这些甜瓜我们留作种子了；拿那些吧。」那个意大利人举起鞭子，对我说：「你看到这个了吗？」我也拿起鞭子，看着他……「棒内（Bone）！」我说。意思就是「好！」（装作）他给我看只是让我说鞭子是否好看！他气消了；他笑了，然后离开了！我还记得当时游击战时发生的一件事。有一次，两名士兵去了一块菜园，想向主人要一些甜瓜、一些西红柿吃。他们把步枪放在一边，走了进去。菜园的主人，刚从远处看到他们，就拿起步枪想射击他们。这时，其中一个士兵抓起一个红色的西红柿，大喊：「把枪放下，不然我要把这枚手榴弹炸到你身上！」那人放下枪，起身离开了！

– 这是何等的预备心和英雄气概！

——另一位士兵将他的披风挂在远处的一棵梨树1131上。不久，一名游击队员从山上下来，正要抓他。「长官，我该拿他怎么办？」那人转头对着披风喊道。随后，仿佛长官对他做了个手势，他对游击队员说：「把步枪拿到这里来！」他一把抢过步枪，解除了他的武装。

——「长老，领袖，是那件斗篷吗？」

– 是的，斗篷！你看，有一个人，他只有一件斗篷，却解除了另一个人的武装！通过这种方式，他从游击队员那里收集了一大堆步枪。这需要英勇！

我还记得阿索斯山（圣山）上的一位俄罗斯修士；当盗贼们去抢劫他时，就在他们爬上墙头的那一刻，他从上面出来喊道：「你们想要我用六发枪还是十二发枪来打你们？」 那些人立刻拔腿逃跑了。

另一个人，当盗贼们来到他的隐修小屋时，他拿起煎锅，假装在打电话：「是的，盗贼来了，等等！」 他们以为他正在通知别人，就离开了。

还有一次，一个非常强壮、像巨人一样的人抓着一个牧羊人的脖子，想要勒死他。可怜的牧羊人吓得眼睛都瞪直了，那人就对他说：「你为什么凶狠地看着我？」 牧羊人回答：「我在想该把你扔到哪一座山顶上去。」 那人害怕了，就把他放了！

因此我说，人不要失去方寸。要保持心绪沉着，并运用头脑。因为，若是不运用头脑，即便是仅仅出于糊涂，人也可能会背叛。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祷告、思考并行动。最好是努力以属灵的方式来面对一个困难的境况。

然而如今，这两种勇气都缺失了；既没有属灵的勇气，即那由圣洁与对上帝的坦诚（παρρησία）所生发出的、能够以属灵的方式应对困难的勇气；也没有属世的勇气，即使人在危险中不至胆怯的勇气。人必须拥有极度的圣洁，才能遏制巨大的邪恶，否则，人将依靠什么呢？

在一个修道院里，若一个灵魂拥有属灵的勇气，你会看到，他会用一只脚在围墙内、另一只脚在围墙外1132的方式，将那个带着恶念而来的人镇住！他会以属灵的方式，用祈祷绳，用祷文，击打那人的头，而不是用手枪。他只需要做一点祷告，那人就会一动不动地站在外面！他将作为……守卫留在那儿！

若一个灵魂拥有属灵的状态，就能遏制邪恶，也能帮助世人，并将成为修道院的安全保障。那些抱香女（Μυροφόρες）没有顾虑任何事，因为她们拥有属灵的状态，并信靠基督。如果她们没有属灵的状态，她们将信靠谁，才能做出她们所做的事呢？

在属灵生活中，即便是最胆怯的人，如果他将自己交托给基督、交托给神圣的帮助，也能获得极大的勇气。他可以走向前线，战斗并得胜。

然而，那些可怜的、意欲行恶的人们，即便拥有勇力，也是恐惧的，因为他们感受到了自己的罪咎，他们仅凭自己的残暴行径作为依靠。属神的人拥有神圣的力量，并且公义也在他那一边。

你看，一只小狗「汪汪」叫几声，狼就跑开了，因为它感觉到了罪咎。神如此安排，让狼也惧怕一只小狗，因为小狗在它主人的家里拥有权利——更何况是那些在里面有基督的人面前意欲行恶的人呢！

因此，我们只当敬畏神，而不当惧怕人，无论他们多么邪恶。敬畏神能使最胆怯的人也变为勇士。人与神结合得越紧密，就越不惧怕任何事物。

上帝必在艰难中施予帮助。但为了让上帝赐予这神圣的力量，人也必须献上他所能献上的那一点点。

第四章 – 殉道对于信徒而言是庆典

必须有人牺牲（倒下），这境况才能得蒙拯救（保全）。

艰难的岁月啊！……我们将经历一场震荡。你们知道震荡是什么意思吗？如果你们没有一定的精神状态，你们就无法承受。愿上帝保守，我们甚至会走到否认信仰的地步。

你们要努力彼此相爱，如同手足，活出属灵的生活，紧紧攀附于基督。如果你们紧紧攀附于基督，你们就不会惧怕魔鬼，也不会惧怕殉道。

世上的人们从各方面都承受着挤压和恐惧。但是，当一个人亲近基督时，他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你们记得圣人基里科斯1133吗？他当时只有三岁，当暴君试图去……教导他时，他踢了暴君一脚。

阅读圣人列传（Synaxaria）。圣人列传很有帮助，因为人借此与圣人们相联结，敬虔之心和献身（牺牲）之志就会在他内心燃旺起来。

这一生不是为了安逸享乐。我们终归是要死的，至少要死得有意义！既然我们没有做别的事，如果上帝恩准我们受一次殉道，那不是很好吗？

有一天，一位赶骡人1134哭着来到我的茅棚（Kalyvi）对我说：「今晚你不要一个人待着。他们正盘算着要杀你。」

「谁？」我问他。

「有五六个人，」他说。

他陪着五六个无神论者。谁知道他们对阿索斯圣山有什么计划。他们把他当作傻瓜，就在他面前交谈。他一听到这些，就过来告诉我了。

晚上，当我躺下时，我听到了狗的铃铛声。我从窗户往外看，看到三个年轻人。

「开门，老爷爷（Pappou），」他们喊道。

「嗨，年轻人，这么晚了你们转悠什么？你们没有头脑吗？我会把你们当作可疑分子，我对他们说。其他人都被关进监狱了。我没有闲心和你们说话。」

「我们明天再来好吗？几点？」

「你们明天想几点来就几点来吧，如果我可以，我会见你们的。」

我把他们打发走了。我看到手电筒的光没有继续前进。他们停在了更上方。我起身，穿好衣服，穿上我的大衣（schema），等着他们；我内心一片平安！

第二天来了三组三个人，但没有一个是昨晚的那些人。当然，他们知道在我这里找不到钱可拿，因为我没有。他们只为了属灵的事情与我作对。

另有一次，一个人来到我的小室（Καλύβι），他身体魁梧得像一只大猩猩，坐在一个角落里。当时我正对一群人说：「喂，你们只适合游行，不适合争战。基督已献祭。我们拥有东正教（Ορθοδοξία）。圣徒们已为主殉道，他们至今仍在帮助我们。如果他们不曾倒下，谁知道我们现在会是怎样。」

所有这些话都使他勃然大怒。人们来来去去，他却一直坐在那里；他有他的目的。那是一个冷漠的东西。

最终连最后的人也离开了。「天黑了，」我对他说，「快走吧，你要去哪里？」。「我不在乎这个问题，」他对我说。「我在乎，」我说，「快走吧。」

接着他猛地扑向我，抓住我的脖子。「嘿，你这人，带着你的众神，」他对我说。

当我听到他说「你的众神（τούς θεούς σου）」时，我感觉他好像是亵渎了上帝。怎么，我是个拜偶像的人吗？

「什么众神，你这不敬畏上帝的人（αθεόφοβε）？」我对他说。「我敬拜的是一位三位一体的上帝（Τριαδικό Θεό）。快给我滚出去！」

我推了他一把，他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如何从门外出去的，我甚至都没有看明白。

「我想，就算他们把我倒吊起来折磨我，我的疝气1135也会回到原位！」

此人之所以留到最后，显然是想除掉我，因为他抓住我的脖子是想掐死我。

凡下定决心赴死之人，便不惧任何事物。

现今，为了使人能够应对他所遭遇的困难，他必须心中拥有基督，并从祂那里获得神圣的安慰，从而拥有一种自我否定（αυταπάρνηση）。否则，在艰难的时刻，他将如何是好？

我曾在某处读到，阿卜杜勒-帕夏1136曾从阿索斯山带走了五百名年轻人。他们中有些人是初学生（δόκιμοι），有些人则是为了躲藏而去的。那时，显然由于革命（指希腊独立战争），人们逃往阿索斯山以求避难，因为土耳其人正在征集年轻的孩子，要把他们变成耶尼切里（奥斯曼禁卫军）。

阿卜杜勒-帕夏带走的那些年轻人，如果他们不否认基督，他就会把他们吊死在乌拉努波利斯的塔楼里。他从阿索斯山带走的人当中，只有五个人殉道，而其他人则否认了基督，成为了耶尼切里。

这需要勇气（παλληκαριά）；这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一个人心怀不幸（κακομοιριά）、自私（φιλαυτία），他内心就没有神圣的力量，那么他又如何去应对如此的艰难呢？

一位来自宗主教区的主教告诉我的话令我印象深刻。我曾对他说：「唉，这到底是什么光景？一方面是大公主义（Οικουμενισμός），另一方面是锡安主义（Σιωνισμός），是撒但主义！……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跪拜长着双角的魔鬼，而不是双头鹰了。」「如今，」他告诉我，「你很难找到像凯撒利亚主教帕伊西奥斯二世1137那样的主教了。」帕伊西奥斯二世做了什么呢？他去见苏丹提出请求时，腰间总是系着一根绳索，表示他已下定决心被土耳其人吊死。他仿佛在对苏丹说：「你不用再找绳子浪费时间了；如果你想吊死我，我已经准备好绳子了。」在处理棘手问题时，他们总是派他去见苏丹。他多次在危急情况下拯救了宗主教区。在他年迈之时，人们把他安置在一匹马背上的一个篮子里，再在另一边放一个装有重物的篮子来平衡，然后把他带去京城（伊斯坦布尔）。

有一次，土耳其人颁布了一项谕旨，要求希腊人入伍土耳其军队。基督徒很难与土耳其人一同服役，因为他们无法履行他们的宗教义务。与此同时，俄罗斯人当时告诉土耳其人，不要阻碍希腊人遵守他们的基督徒义务。宗主教召见了帕伊西奥斯，并将他派去见苏丹。他再次出现在苏丹面前时，腰间系着一根绳索。苏丹对他说：「希腊人必须应征入伍，为祖国服务。」

这时帕伊西奥斯对他说：「是的，我也同意希腊人应征入伍，因为这些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异教徒』（Γιαούρηδες）的。但是，因为我们有不同的宗教信仰，所以我们必须拥有独立的军营，成为一支独立的军队，并且拥有自己的军官等等，以便他们也能履行他们的宗教义务。他们不能和你们一起祈祷；你们过斋月1138而我们过主显节！」苏丹心想：「武装基督徒？这很危险。」苏丹回答他：「不，不，最好不要应征入伍。」

另有一次，亚美尼亚人向苏丹请求将巴卢克利（Balıklı）赐予他们，并且成功地获得了他的批准。帕伊西奥斯随后去见苏丹讨论此事。「巴卢克利，」苏丹对他说，「是亚美尼亚人祖辈的财产，亚美尼亚人必须拿回它。」「是的，」帕伊西奥斯对他说，「他们必须拿回它，因为当我们知道一个地方是我们祖辈的财产时，我们就必须拿回它。给我一份文件，让我以宗主教区的代表身份也签署巴卢克利的文件。」他也签了字。

然后，他拿出一枚君士坦丁金币1139，说：「那么亚美尼亚人就拿回巴卢克利吧，但我们也必须拿回圣索菲亚，因为它是属于我们的；它是我们祖辈的，你们必须把它给我们。」——他指着那枚君士坦丁金币！他还带上了一位当时乘坐一艘船来到京城的俄罗斯官员作为证人。苏丹立刻陷入了困境，并撤销了关于巴卢克利的决定。「不，不，巴卢克利是你们的，」苏丹对他说。因为他要么必须撤销巴卢克利的决定，要么就得把圣索菲亚交给希腊人。

你们看他是如何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吗？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已决意赴死。如果一个人没有决意赴死，那么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一切都从那里开始。

以殉道否认信仰得以平反/洗净。

如今，大多数人都希望别人替自己把蛇从洞里掏出来。好吧，他们自己不去掏，但至少也应该说一句：「当心啊！那里头会不会有蛇？」好让另一个人警醒起来。但他们连这点也做不到。

要是我们生活在殉道者那个年代，以我们现有的理性主义来看，我们会说：「我从外在否认上帝——而不是从内心否认——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得到某个职位，然后就能帮助一些穷人。」

那时候，即便是向偶像的火堆扔一点乳香，教会也不会让他们领受圣餐；他们随后便成了「恸哭者」1140。那些否认基督的人，必须通过殉道才能获得赎罪。

又或者，在毁坏圣像时期，人们要求他们烧毁或丢弃圣像，而他们宁愿殉道也不愿丢弃。要是换作我们，如果有人叫我们丢一张圣像，我们会说：「让我丢了这张吧，这是文艺复兴风格的。我以后再做一张拜占庭风格的。」

– 长老，教会如何接纳隐秘基督徒？他们难道没有否认基督吗？

——凡有真正的隐秘基督徒（Κρυπτοχριστιανοί），他们都没有背教。例如，在属于卡帕多奇亚（Καππαδοκία）法拉萨（Φαράσα）省的二十七个村庄中，当土耳其人烧毁它们时，有些人离开了，去了遥远的地方。在那里，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是基督徒；他们以为他们是穆斯林。也没有出现任何情况，有人问他们中的某人：「你是基督徒吗？」以至于他回答说：「是的，我是基督徒」或「不，我是穆斯林」。这些就是隐秘基督徒。但是，一旦他们抓住一个人并对他说：「我们得知你是基督徒」，这个人就会说：「是的，我是基督徒」，而不会说他是穆斯林。在早期的基督徒时代，也有一些基督徒秘密领受洗礼，其他人以为他们不是基督徒。但当需要时，他们就会认信。例如，圣塞巴斯蒂安（Σεβαστιανός）是一名将军，他受了洗，成为基督徒，但人们以为他是异教徒，而他实际上是基督徒。他暗中给予基督徒许多积极的帮助。然而，当他们得知他是基督徒时，他就认了信并殉道了。

在一个土耳其村庄里有许多隐秘的基督徒（Κρυπτοχριστιανοί），而村长是一位神父。人们叫他帕帕-乔尔伊（Παπα-Γιώργη），但他们喊他哈桑（Χασάν）。有一次，有人去通知他，在某个地方，一个地下墓穴中，藏着基督徒。「我会去看看，」他对他们说，「你们别担心。」他带着他的人，去了那里，发现基督徒们都聚集在那里。他走向圣门（Ωραία Πύλη），取下法带（πετραχήλι），戴上，还为他们举行了晚祷（Εσπερινό）！之后他对他们说：「你们要采取措施。」而对其他人，他说：「没什么事；都是谣言。」他们（帕帕-乔尔伊和这些隐秘的基督徒）不是叛教者（外道）。然而，从他们（指其他人）怀疑某人，并对他说：「嘿，我们看见你划十字了，你是基督徒」的那一刻起，如果他回答说：「不，我是穆斯林，」那么他就否认了（信仰）。

殉道和谦卑

那配得殉道的人，必须要有极大的谦卑，并且深爱基督。如果他带着骄傲自我的态度走向殉道，恩典就会离弃他。你们记得萨普里基奥斯1141吗？他已经到了殉道的地步，却否认了基督。「你们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他对刽子手说。「什么，你不是基督徒吗？」他们问他。「不是，」他回答。而他曾是一位司祭！我的意念告诉我，他去殉道是出于自负，而非出于谦卑；他去殉道不是为了他的信仰，不是为了对基督的爱，因此恩典离弃了他。因为，当一个人带着自负的态度行事时，他就不能接受上帝的恩典，那么在遇到困难时否认基督便是必然的结果。

「长老，我们常常说，在艰难的时刻，上帝会赐予力量。」

——上帝会赐予一个拥有纯洁之心、拥有良好意愿的谦卑之人力量。如果一个人真正拥有上帝所喜悦的良好意愿和谦卑，上帝会赐予他巨大的力量。也就是说，上帝赐予力量，将取决于人的意愿（或心志）。

—— 师父，您说过人应当拥有谦卑和良好的心意。一个人能够既有骄傲，又有良好的心意吗？

——当我们谈到谦卑时，我们至少在这个殉道的问题上，指的是要有谦卑。他可能有骄傲，但那时他应该谦卑下来并说：「我的上帝，我是骄傲的；但现在请赐予我一点力量，让我为祢的爱作证，并偿清我的罪孽。」因此，如果他怀着谦卑的心态，带着悔改去殉道，那么上帝就会赐予极大的恩典。也就是说，他不要带着骄傲的心态去，不要心想他将成为殉道者，之后人们会为他撰写列圣传和敬拜仪式，会为他制作头戴光环的圣像。有个人对我说：「神父，请为我祈祷，让我能达到第五层天。」我对他说：「好啊，使徒保罗才到达第三层天1142，你却要求达到第五层天？」「为什么，」他问我，「经文不是说要寻求『那更美之善』吗？」1143你听听这话！然而，如果有人去殉道是为了在天堂获得荣耀，那他最好不要考虑殉道。一个真诚、正直的基督徒，即使知道他去的天堂仍然会有苦难，仍然会有殉道，他依然会渴望去那里。我们不应该心想：如果我们在地上受了些苦，我们在天堂就会过得更好。我们不要以这种锱铢必较（*bakalistiká*）的方式去对待。我们渴望的是基督。即使有殉道，即使我们每天都在殉道，即使我们每天被鞭打，一天被鞭打两三次；这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唯一关注的，是与基督同在。

——长老，一个人能慵懒度日，而当需要时，却能勇敢地宣认信仰吗？

一个人要做到这一点，他的内心必须有良善、有牺牲。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要培养雅量，即牺牲的精神。人要为他人牺牲。你看看圣沃尼法提奥和圣阿格莱伊达1144？他们在罗马过着那悲惨的生活，但他们一坐下来吃饭，心思就转到穷人身上。他们跑去先给穷人送食物，然后自己再吃。尽管他们被情欲所掌控，但他们有良善，而且怜悯穷人。他们有牺牲的精神，所以上帝帮助了他们。圣阿格莱伊达虽然过着罪恶的生活，但她爱慕圣殉道者们，并关心他们的圣髑（圣遗物）。

她让沃尼法提奥带着她的其他仆人去小亚细亚，去出钱收集殉道者们的圣髑，并把它们运回罗马。沃尼法提奥笑着对她说：「如果他们把我的遗骸带给你，你会接受吗？」 她对他说：「不要拿这些事开玩笑。」

最终，当他到达塔尔苏斯，前往圆形剧场去购买圣髑时，他目睹了基督徒们遭受的殉道，立即被他们的坚忍所震撼。他跑过去，亲吻了他们的枷锁和伤口，并请求他们祈祷，求基督坚固他，使他能公开宣认自己是基督徒。于是，他也在圆形剧场殉道了。他的同伴们买下了他的圣髑，并将它运回罗马。在那里，主的使者已经将此事告知了阿格莱伊达。沃尼法提奥在离开罗马前开玩笑所预言的事，就这样应验了。

此后，阿格莱伊达分发了她的财产，以苦修和贫穷又生活了十五年，并得以成圣1145。你们看，他们没有得到帮助，所以被引诱去作恶，误入歧途。但他们有牺牲的精神，上帝没有抛弃他们。

圣人拥有何等的英姿（或：豪气）

—— 长老，我在想，如果我看到圣凯瑟琳的刑轮，我会因我的恐惧而死的！

——倘若你在他们将你抬上轮刑架之前就死了，那会是好的；那会是出自上帝的祝福。但如果你万一上了轮刑架却挣扎退缩，那才会是折磨。殉道者们抱持着良好的意愿（心志），基督也助佑他们，使他们得以忍受痛苦。

圣殉道者们对基督怀着何等的爱，何等的英勇啊！圣索洛莫尼和她的七个孩子1146，一个接着一个，全部殉道了。圣朗吉诺斯1147为前来抓捕他的人摆设宴席，款待他们。那些人急切地想让他指出谁是朗吉诺斯，以便将他斩首，而他告诉他们：「我会指给你们看！」当他告诉他们自己就是朗吉诺斯时，他们犹豫了，但圣朗吉诺斯恳求他们执行所接到的命令，就这样，他们将他斩首了。还有圣格德翁·卡拉卡利诺斯1148，他拥有何等的坚忍啊！他对行刑者说：「拿走我的手，拿走我的脚，拿走我的鼻子。长话短说，把它们全都拿走吧！」多么令人敬畏啊！但是，人若要达到这个境地，必须不爱自己，而爱上帝。母亲会冲入火中，去拯救她的孩子。因为她的爱比火焰的灼烧更有力，她感觉不到痛苦。对孩子的爱遮盖了痛苦。何况是对基督的爱呢！

对于迈向殉道之路的圣徒而言，他/她对基督的爱超越了痛苦，因此也消弭了痛苦。殉道者们感受到的刽子手的刀刃，比小提琴的琴弓还要甜蜜。当对基督的爱火炽烈燃起时，殉道就是一场盛宴；火焰比浴池更令人舒畅，因为那焚烧感被神圣之爱的焚烧感所淹没。剥皮成了抚摸。神圣的爱恋（érōs）占据了心，也占据了头脑，使人狂喜（trelathénai，字面意为「发疯」）。他感受不到痛苦，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因为他的心神在基督里，他的心洋溢着喜乐。有多少圣徒走向殉道时感受到了如此的喜乐，如同去赴一场盛宴！圣伊格纳提奥斯1149奔向殉道，高呼：「任凭我殉道吧，任凭野兽吞噬我吧！」他当时感受到的喜乐，甚至比不上一个坠入爱河的年轻人所感受到的，那年轻人可能会说：「我要娶她，我不顾虑任何人，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圣伊格纳提奥斯的「狂喜」比爱恋者的狂喜更大。

所有圣徒都为基督的爱而争战。圣殉道者倾洒了他们的鲜血，可敬的教父们（Όσιοι Πατέρες）倾洒了他们的汗水与泪水，他们在自己身上进行属灵的试验，如同优秀的植物学家，他们自身因着对上帝的爱，以及对上帝的肖像——人类的爱，而受尽折磨，好为我们留下他们的属灵药方。如此，我们便能预防邪恶，或治愈我们自身的属灵疾病，从而获得健康；并且，如果我们自发地（φιλοτιμηθούμε）效法他们的争战，我们甚至能得以成圣。

诚然，所有圣者的苦修、禁食、彻夜祈祷等，以及所有圣殉道者的苦难，都无法与我们主基督的受难相比。因为基督曾以神性的方式帮助他们所有人，他们的痛苦也因着他伟大的爱而得以甘甜。然而，基督在他自身却丝毫没有动用他的神性力量，只是为了对他受造物极大的爱，以他敏感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人若能感受到基督对人类的这份爱，唯有如此，他才会在内在真正成为一个人。否则，他将比神的受造物更加麻木不仁。因为太阳感受到了主的受难而变黑，因为它无法忍受目睹这一切。大地也因目睹受难而颤抖。磐石也破碎了。坟墓也剧烈地摇动，以至于许多长眠已久的人被唤醒，走出坟墓，抗议人类对他们的恩主和救赎主上帝所表现出的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

修士与殉道

—长老，如果一个人没有做他该做的属灵工作，当艰难时刻来临，他是否会有信心，相信上帝会帮助他，从而呼求上帝呢？我们是否只是安于这样的想法：届时上帝会施以援手，以便我们逃避预备的辛劳呢？

——我们必须预备好。如果一个人不播种，上帝又怎能赐予他好的收成呢？人必须播种，而上帝将会根据他所播种的赐予他。在军队里，他们也说：「预备好。」

——长老，我们当如何预备自己？

——一个人什么时候算得上准备好了？当军队处于戒备状态时，士兵们始终保持着准备好的状态，穿着军靴，带着武器，备好子弹，等待命令。

——这种警醒能持续多久呢？

——视情况而定。隐修士必须时刻准备妥当，如此他便无所畏惧。他有什么好惧怕的？死亡吗？死亡将为他开启天堂之门，因为永恒的钥匙就藏在墓碑之下。

况且，隐修士无论何时去世，都身在悔改之中。他从世界出离，以及他的道袍（σχήμα），就宣告了这一点。他悔改，并着手进行精微的属灵工作。他对上帝和邻人的爱增进多少，对自身的爱就减少多少，直到他不再看重自己。

那时，使徒保罗所写的话就真实有效了：「没有什么能使我与基督的爱隔绝」1150。

世俗之人，对殉道的思虑迫使他们投奔上帝，因恐惧而呼喊：「我的基督啊，我的帕纳吉亚（至圣圣母）啊，」而修士则因爱慕上帝，渴望持续与祂亲近。许多世俗之人行善，是因为害怕下地狱。然而，修士行善则是出于感恩，为要使祂的施恩者——上帝——喜悦。

——长老，我如何才能感受到殉道和苦修呢？

——为了让你也能体会一点点何为殉道，你要甘愿甚至喜乐地接纳轻蔑。如果你想体会一点点何为苦修，既然你无法像基督那样禁食四十日，你至少禁食一个（纪念人们出卖祂的）星期三和一个（纪念人们将祂钉在十字架上的）星期五1151。那些渴望为着基督的爱殉道，但又没有殉道机会的人，可以藉着身体上的苦修，将他们那燃烧着（对基督的）爱表现出来，为那些正在受苦煎熬的已逝灵魂献上苦修，好让他们能寻得一丝安歇。正如殉道是一场盛宴，苦修亦是一场盛宴，因为人借此避开一切属人的慰藉，而寻得了神圣的慰藉。

圣殉道者们感到巨大的喜乐，因为他们获得了为主殉道的机会。灵修生活中的苦修始于殉道。当大君士坦丁（Μέγας Κωνσταντίνος）掌权时，他将基督徒从监狱中释放出来——他们被关在那里，原是为了被处决——其中一些人已经肢体残缺等等，殉道遂告停止。然而，那些在监狱中满怀喜乐等待轮到自己殉道的人，当他们重获自由时，却因大君士坦丁破坏了这件「工作」而深感忧伤。他们本在喜悦地等待殉道，却发现自己自由了。

于是，出于他们对上帝的爱和对殉道的炽热渴望，他们走向了群山。因此，戴克里先（Διοκλητιανός）和马克西米安（Μαξιμιανός）本会施加在他们身上的苦难，他们通过苦修施加在了自己身上。有人走到一棵树下，用绳索将双手吊在树上；他带着痛苦祈祷，却得享神性的欢欣。另一个人则为着基督的爱将自己捆绑起来。「戴克里先（Διοκλητιανός）本会这样捆绑我！」他说。他们为自己受尽折磨，并从中感到巨大的喜乐。

最初是这些人带着这种神圣的疯狂、神圣的痴愚开始的，他们为着基督的爱投身于苦修，随后，其他人也效仿他们的苦修。苦修主义就是这样进入我们的宗教中的。

另一些更加……痴愚的人说：「我们是基督的羊！」他们只吃地上的草。这些人被称为「食草者」（βοσκοί）。他们如此强烈地体会到上帝的恩惠和自身的微不足道，以至于他们说：「我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畜牲，在我的一生中，我将只吃草。」他们也照此而行。他们吃草，并且欢喜快乐。他们的心因着对基督的爱而振翅欲飞。「我难道不是基督的羊吗？」他们说，「我要吃草」1152。然而，教会后来禁止了这种行为，因为猎人常把许多食草者误认为野生动物而射杀他们。

今天，人们无法理解这些事；他们认为这是愚蠢的！他们说：「我为什么像牲畜一样吃草？」，或说：「我为何要这样悬挂自己，折磨我的身体？」但你看到阿巴（神父）以撒是怎么说的吗？他说：「但愿上帝看我们配得上做出这种不合规矩的事」1153，配得上达到这种灵性的「不合规矩」。

第四部分 – 倚靠上天

神的帮助不受阻碍

也不由人，也不由邪魔。

没有什么难的（或 毫无困难）

为了上帝，也不是为了任何一位圣徒。

我们人类所面临的阻碍

它是小信，

凭借着它，我们阻碍/妨碍/阻止

什么是伟大的神圣力量

好叫他们亲近我们。

第1章 – 上帝对人的护理

「你们要先求神的国」[1154]

长老，阿爸（Abba）马卡里奥斯说，上帝将天上的美善（或：恩福）赐予我们1155，对此我们深信不疑。那么，我们是否也应该相信，祂会赐予我们地上那些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呢？

– 哪种属地的？

——我们所需要的一切。

– 是的，你说得很好。神爱祂的受造物，祂的肖像，并供应它们所需的一切。

– 每个人都必须相信这个，而不必忧虑（或：担忧）吗？

——人若不信靠神，而靠自己去努力获得这些事物，他就会受苦。再者，即使神不赐予这些属地、属物质的事物，那活在灵里的人也不会感到忧愁。如果我们首先寻求神的国，并以此为我们唯一的挂虑，那么其他的一切都会加给我们。神岂会撇弃祂的受造物吗？神每天赐予在旷野中的以色列人的吗哪，如果他们留到第二天，就会腐烂1156。神如此安排，就是为了让他们对神的旨意（或：神圣的护理）有信心。

此外，我们尚未真正明白「你们要先求神的国」的含义。（马太福音 6:33，虽然原文只给出「ζητείτε πρώτον την Βασιλείαν του Θεού」，但根据上下文，应对应此经文。）我们要么信，要么不信。

当我动身去西奈山（Sinai）居住时，我身无长物。但我丝毫不曾思考，在沙漠中，面对陌生人，我将如何生存，吃什么，怎么活下去。我打算居住的圣学科（Agia Epistimi）隐修处，已经荒废多年，无人居住。因为我不愿给修道院增加负担，所以我什么都没有索取。他们从修道院给我送来了一点面包，我也退回去了。既然基督说了：「你们要先求神的国」，我为何要忧虑呢？水也极少。我甚至不知道做手工活（εργόχειρο），你更无法说我能靠着工作来赚取面包。

我拥有的唯一工具是一把剪刀。我把它一分为二，在一块石头上磨利，又拿来一块木头，就开始制作木雕圣像。我一边工作，一边念着祷词（the ευχή，即耶稣祷文）。我很快就熟练了。我持续制作相同的式样，原本需要五天才能完成的工作，我只用了十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我不仅没有匮乏，还能帮助那些贝都因小孩。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做很长时间的手工活。后来，我达到了一种状态，不想再做手工活了，但我同时看到了贝都因小孩的需要。你若给他们一顶帽子和一双凉鞋，对他们来说就是极大的祝福……于是，我的思虑袭来：「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助贝都因人，还是为了替全世界祈祷？」

因此，我决定减少工作量，以便更少分心，更多地祈祷。难道我期待着能从哪里得到帮助吗？贝都因人自己都没有食物吃。修道院又很远。另一边是沙漠。

然而，就在我减少工作量，以便将更多时间用于祈祷的当天，有个人来了，在隐修处外面找到了我，他对我说：「拿好这笔钱——一百英镑，用来帮助贝都因小孩，这样你就不用偏离你的日程安排，可以继续祈祷了！」

我承受不住了。我让他独自待了大概一刻钟，自己走到屋里去。上帝的护理和爱在我心中造成了这样一种状态，我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你看，当人有良善心意时，上帝是如何安排（οικονομάει）一切的？因为我又能给他们多少呢？我给了一个，另一个就来了，说着：「你没有给我，神父！」接着又来一个，说：「你没有给我，神父！」

——「长老啊，为什么我们虽然多次感受到了上帝的全能，却看不到祂对我们的眷顾呢？」

——这是魔鬼的陷阱。魔鬼向人的眼中撒灰，使人看不见上帝的预见（神恩，普罗维登斯）。因为，当人看见上帝的预见时，他那花岗岩般的心就会软化，变得敏锐，并爆发出颂赞，这对魔鬼是不利的。

人常常在没有上帝的情况下进行安排。

有人曾建立了一个养鱼场单位，他整日都说着「荣耀归于祢，我的上帝」，因为他不断地看到上帝的眷顾（providence）。他告诉我，鱼苗从受精那一刻起，小得像大头针的针尖一样时，它就带有一个装有液体的囊袋，用来滋养自己，直到它长大，能够从水中捕捉微生物。也就是说，上帝连它的「装备」1157都预备好了！

如果上帝连这些都眷顾，何况是人呢！但人却常常凡事都自己计划和决定，没有上帝。他说：「我要生两个孩子。」他没有把上帝算在内。这就是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故，这么多孩子丧生。大多数人有两个孩子，一个被车撞了，另一个生病死了，结果他们一个孩子都没有了。

当父母——上帝的共同创造者——在竭力照管他们的孩子之后感到艰难时，他们必须谦卑地举手向上，寻求这位伟大创造者的帮助。那时，施予帮助的上帝喜悦，获得帮助的人也喜悦。

在我待在斯托米乌修道院的时期，我认识了一位多子女的家庭父亲，他是伊庇鲁斯一个村庄的田野守卫，那个村庄距离他家人居住的科尼察有四个半小时的步行路程。他有九个孩子。由于通往那个村庄的路经过修道院外，这位田野守卫无论是在去值勤时，还是在返回时，都会经过此处。

每当他从村庄返回家时，他都会恳求由他亲自点亮圣灯（κανδήλια）。虽然他会洒下油来，但我依然让他去点；我宁愿事后清理圣堂的地砖，也不愿让他感到沮丧。

每当他离开修道院，大约三百米开外时，他总是要开一枪！我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所以我决定观察他，从他进入圣堂的那一刻起，直到他踏上前往科尼察的道路为止。

于是他先在圣堂内点亮圣灯，然后走到前廊（νάρθηκα）。他在那里点亮了位于入口上方、圣母圣像前的圣灯后，便将手指浸入圣灯油中，跪下，将双手伸向圣像，说：「我的圣母啊，我有九个孩子；请为他们照管一点肉食吧。」随后，他用手指上的灯油涂抹步枪枪管上的准星，然后离开了。

在修道院外三百米处，那里有一棵桑树，一只野山羊正在等着他。正如我所提到的，他开了一枪，将它杀死，然后把它带到下面的一个洞穴里，剥皮后带给他的孩子们。每次他从工作岗位返回时，都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惊叹于这位田野守卫的信仰和圣母的先见之明（或「照料」）。二十五年后，他来到阿索斯圣山找到了我。有一次我问他：「你的孩子们怎么样了？他们在哪里？」他先是向北伸出手说：「一些在德国。」然后又向南伸出手说：「另一些在澳大利亚；感谢上帝，他们都很健康。」

这个人保持着他的信仰，也保守着自己免受无神论思想的污染，因此上帝没有抛弃他。

奇妙天意的祝福

—— 长老，有时候，我心中生出一个愿望，而上帝甚至在我没有向祂祈求的时候，就为我成全了它。这是怎么回事呢？

——上帝管理（或译：掌管、安排）一切。祂洞察我们的需要、我们的渴望，而且，当某件事对我们有益时，祂就会赐予我们。当有人在某方面需要帮助时，基督和至圣女（帕纳吉亚）都会帮助。他们曾问格隆达·菲拉雷托1158：「格隆达，您希望我们为您做些什么安排呢？」他回答：「凡是我所渴望的，至圣女都会差遣送来。」事实也正是如此。当我们信靠自己于上帝时，这位良善的上帝就会看顾我们，并为我们安排一切（οικονομάει）。祂像一位良善的管家，将我们每个人所需要的赐予我们，甚至在涉及我们物质需求的细节上，祂也照顾我们。为了让我们理解祂的照料、祂的眷顾（πρόνοιά），祂恰恰赐予我们所需的一切。然而，你不要期望先让上帝赐予你，而是你应当将自己全然奉献给上帝。因为，如果你不断地向上帝索求，却不将自己怀着信靠置于上帝手中，这表明你拥有自己的「房屋」，并与永恒的天上居所（Μονές）疏远了。那些将一切献给上帝、并将自己完全奉献给祂的人，得以栖身于上帝的宏伟穹顶之下，并受到祂神圣眷顾的保护。对上帝的信靠是一种持续的、奥秘的祷告，它静默地将上帝的能力带到所需之处、所需之时，那时，祂那些忠诚（φιλότιμα，或译：敬爱）的孩子们就会怀着极大的感恩持续地赞美祂。

帕帕-蒂霍恩来到圣十字修行棚时，虽然他亟需一座圣堂，但他却没有。他也没有钱来建造圣堂，唯有对上帝极大的信心。有一天，他做了祈祷，动身前往卡里埃斯，心中确信上帝会为他安排所需的金钱，以建造圣堂。

他尚未抵达卡里埃斯，以利亚先知区团的院长1159就从远处呼唤他。帕帕-蒂霍恩走近时，院长对他说：「一位来自美国的好基督徒寄给我这些美元，让我转交给一位没有圣堂的隐修士。你没有圣堂；拿着这些钱去建造吧。」

帕帕-蒂霍恩流下了眼泪，对良善的上帝充满了感动与感恩。上帝作为洞察人心者，在他尚未向祂恳求之前，就已经为这座圣堂做了安排，好让金钱在他求告时已然准备妥当1160。

当一个人把自己交托给上帝时，上帝就不会撇弃他。的确如此，如果你明天十点钟需要某样东西——只要这并非不合理，而是真实的需要——上帝会在九点四十五分或九点半就准备好它，以便赐予你。

例如：你在九点钟需要一个杯子。在九点差五分的时候，那个杯子就来到你面前。你需要五百德拉克马。就在你需要它们的那一刻，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德拉克马就会到来；既不会是五百一十，也不会是四百九十。

我观察到，如果我明天需要某样东西，上帝今天就已经预先准备好了；也就是说，在我想到它之前，上帝更早就已经想到了，并在我需要的时候将它呈现在我面前。因为从它抵达的地方，到它准确地在我需要的那一刻到达我这里，我能看到这需要多少时间。因此，上帝早就预备好了。

当我们出于爱德之心，让上帝因我们的生命而喜悦时，那么祂就将祂丰沛的祝福，在祂那些有爱德之心的儿女需要的时候，赐予他们。之后，整个生命都伴随着神圣救赎的祝福而度过。我可以花数小时给你们讲述上帝奇妙的救赎的例子。

我在战争时期，在战场上执行任务时，我有一本《福音书》，后来我把它送给了别人。之后我就想：「唉，要是我有一本《福音书》该多好啊，它能帮我多大的忙啊！」圣诞节时，人们从迈索隆吉寄了两百个包裹给我们，送到了山上。在这两百个包裹中，只有我的包裹里有一本《福音书》！这是一本旧的《福音书》，里面还有一张巴勒斯坦地图。包裹里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如果您还需要其他书籍，请给我们写信，我们会寄给您。」

后来，在斯托米乌修道院（Μονή Στομίου），我有一次需要一个殿堂用的圣油灯（κανδήλι）。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下到了科尼察。就在我经过一户人家门口时，我听到一个女孩对她的父亲说：「爸爸，是修道士！」那时，那人走了过来，对我说：「神父，我曾向至圣女许愿要献一个圣油灯；请收下这些钱去买一个吧。」他给了我五百德拉克马，这恰好是1958年一个圣油灯的价格。

即便现在，当我需要什么东西时，上帝也会立刻安排好。比如，我想砍柴，但砍不动。然后，木柴「嘀嗒——嘀嗒——」地就安排好了。在我来这里之前，我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五万德拉克马，恰恰是我所需要的数目。我把一张《配称受颂扬者》（Άξιόν εστιν）圣像作为祝福送给了一个人，第二天人们就给我送来了一张《门徒圣母》（Πορταΐτισσα）圣像！

今年1161夏天，下雨之前，我根本没有水。现在稍微下了一点雨，我每天能收集到一箱半水。水箱里存的是去年的水，状况也很糟。然而，上帝安排得多么奇妙啊！我有一个装水的木桶。每天有那么多人来，他们喝水、洗漱，因为他们出了汗，但水位只下降了四到五个指头！有一百五十到两百人使用，水桶却不会空！有的人把水龙头开得很大，有的人忘记关上，水一直在流，然而水却用不完！

交托于上帝的旨意（或：顺服于神圣的旨意）

凡是关注上帝恩惠的人，学会使自己依赖于神圣的眷顾。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摇篮里的婴儿，倘若母亲短暂地离开他，他就开始哭泣，直到母亲再次跑回他身边。一个人若将自己交托给上帝，那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当我初次来到斯托米乌圣修道院时，我没有住的地方。整个修道院堆满了瓦砾。我在靠近围墙的一个角落找了个地方，在上面放了些东西稍微遮挡一下，我就在那儿坐着度过夜晚，因为空间不够我躺下。有一天，我认识的一位神父修士来了，他对我说：「你住在这里，没问题吗？」 「我说，世俗之人拥有的难道比我们更多吗？当卡纳里斯在寻求贷款时，人们对他说『你没有祖国』，他回答说：『我们会拥有祖国的。』如果世俗之人都有这样的信心，难道我们不应该信赖上帝吗？既然圣母安排我来到了这里，当需要的时候，她难道不会为她的修道院操心吗？」 事实上，圣母确实是怎样一步一步料理好了一切！我记得，当工匠们在烧毁的隐室上浇筑混凝土板时，水泥不够了。还差三分之一才能完成混凝土板。工匠们过来对我说：「水泥快用完了。我们要不要稀释混凝土，好让它能覆盖整个板？」 「不，」我对他们说，「继续按常规做。」 我们无法运送更多的水泥，因为牲口都在平原上。工匠们需要花两个小时走到科尼察，再花两个小时走到平原上的田地里去寻找牲口。他们何时才能去，何时才能返回。而且，人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不能改天再来。我看到他们已经浇筑了三分之二的板。我走进小教堂，说：「我的圣母啊，现在该怎么办？求您帮助我们。」 之后我走了出去……

—— 长老，后来怎么样了呢？

——而板材用完了，水泥却多出来了！

– 那些师傅们理解了吗？

——他们怎么会不明白呢？有时，上帝（上帝）和帕纳伊亚（圣母）的助佑是何等宏大啊！

上帝利用万物来成就美善。

– 岳父，有时候我们开始做一项工作，却出现了重重阻碍。我们怎么分辨这些阻碍是否来自上帝？

——我们要省察是不是我们的错。如果不是我们的错，那么这阻碍就是从上帝而来，是为了我们的益处。因此，如果事情没有做成，或者延迟完成了，谁都不必为此感到难过。

有一次，我急着从斯托米乌圣修道院下来，要去科尼察办一件紧急的事情。在一段非常难走、我称之为「髑髅地」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修道院的熟人，巴尔巴-阿纳斯塔西斯，他带着三头驮满了货物的牲畜。由于坡度太陡，它们的驮鞍都翻倒了，其中一头牲畜离悬崖很近，眼看就要摔下去了。

「天父啊，是上帝派您来的！」巴尔巴-阿纳斯塔西斯对我说。

我帮他把货物卸下来，再重新装上，让牲畜们回到路上，然后才离开。当我走了相当一段距离后，到达了一个地点，那里就在不久前刚刚发生了长达三百米的滑坡，山路已被冲毁。树木和石头都冲到了河里。如果我没有耽搁，滑坡发生的那一刻，我正好就在那里。

「巴尔巴-阿纳斯塔西斯，」我说，「你救了我。是上帝派你来的。」

基督从高处垂顾我们每一个人如何行事，祂知道何时并如何为我们的益处而行动。祂知道将如何将我们引向何处，只要我们祈求帮助，告诉祂我们的渴望，并任由祂安排一切。

我在菲洛塞乌圣修道院（Ιερά Μονή Φιλοθέου）时，曾渴望去到旷野；我当时想去一个荒岛（ερημονήσι）。我甚至和一个船夫说好了，让他来接我过去，但最终他没有来。这是出于上帝的经纶（οικονομία Θεού），因为我那时还缺乏经验，在荒岛上会遭受巨大的亏损；恶魔们会毁掉我。

既然没能去那里，我便转向卡图纳基亚（Κατουνάκια）。我爱上了卡图纳基亚的旷野，我祷告并准备去那里。我渴望在老者佩特罗斯1162身边苦修，他是一位极具灵性的教父。然而，发生了一件事，迫使我去了科尼察（Κόνιτσα），而不是卡图纳基亚。

一天晚上，在晚课（Απόδειπνο）之后，我退回到我的小室，一直祷告到很晚。大约晚上十一点，我躺下稍作歇息。凌晨一点半，我被修道院的撞钟声唤醒，钟声召集我们去圣堂。我试图起身，但不可能做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固定住，使我无法动弹。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被固定在床上，直到中午十二点。我能祷告，能思考，但完全无法移动。

当我处于这种状态时，我仿佛在电视上看到了景象：一边是卡图纳基亚，另一边是科尼察的斯托米乌修道院（Μονή Στομίου）。我带着热切的渴望，将目光转向卡图纳基亚。这时，一个声音——是圣母的声音——清晰地对我说：「你不会去卡图纳基亚；你要去斯托米乌修道院。」

我说：「我的圣母啊，我向祢求的是旷野，祢却把我送到世俗之中？」

我再次听到那个声音，严厉地对我说：「你要去见某个特定的人，他将对你有极大的帮助。」

我立刻从那种无形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上帝的恩典（θεία Χάρη）充满了我的心。

之后，我去找我的神师（Πνευματικός）讲述了这件事。神师对我说：「这是上帝的旨意。但不要提及这件事。就说因为健康原因——那时我正在咳血——你需要离开圣山，然后你就去吧。」

我所希望的是另一回事，但上帝有祂的计划。我心想，修复这座修道院是上帝的旨意，这样我也能完成我在参军时，在战争期间向圣母许下的一个誓愿。「我的圣母啊，」我当时说，「帮助我成为一名修士，我将工作三年，为您重新修建您被烧毁的修道院。」

然而，事后证明，圣母派我去那里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帮助那八十个已改信新教的家庭，使他们回归东正教。

上帝经常允许为了许多人的益处而发生某些事。祂从不单独行一个善事，而是三、四个善事同时进行。祂也绝不允许一个恶事发生，除非从中能生出许多益处。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弯曲的还是危险的，祂都加以利用，使之对我们有益。善与恶是混杂在一起的；如果它们能够分开就好了，但个人的私利介入，使它们混杂起来。然而，上帝甚至连这种混乱都能加以利用。因此，我们必须相信，上帝允许发生的，必是唯一能带来益处的事，因为祂爱祂所造的万物。例如，祂可能会允许一个小的诱惑，以保护我们免受一个更大的诱惑。

有一次在圣山，一个平信徒去参加某个修道院的庆典。他喝了一点酒，醉了。当他离开修道院时，他摔倒在地，由于下着雪，雪把他覆盖住了。因为他呼吸的热气，在雪上开了一个洞。过了一会儿，有个人经过那里，看到了那个洞。「这是什么，泉水吗？」他心想。他用他的手杖敲了一下，「哎呀！」醉汉喊道，上帝就这样安排，使他得以获救。

上帝的恩惠使心破碎（或：使心柔软）

—— 长老，上帝对我们有什么要求？

——上帝要求我们的是我们的抉择，是我们良善的心意，我们将通过我们哪怕微小的、出于敬意的奋斗，以及对我们罪性的认知来展现它。所有其他的一切都由祂赐予。在属灵生命中，不需要依靠臂膀（力量）。我们应当谦卑地奋斗，寻求上帝的怜悯，并为一切感谢祂。一个人若将自己交托在上帝手中，不存任何自己的计划，他便进入了上帝的计划之中。人若紧抓着自己不放，他就会落在后面；他在属灵上无法进步，因为他阻碍了上帝的怜悯。为了取得进展，他需要对上帝有极大的信任。

上帝无时无刻不用祂的爱抚摸着所有人的心，但我们没有察觉，因为我们的心上积了污垢。当人洁净了自己的心，他就会感动、融化、疯狂，因为他看到了上帝的恩泽、上帝的良善，祂爱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祂为那些受苦的人感到心痛；祂为那些过着属灵生活的人感到喜悦。只要一个有良善心志（φιλότιμη ψυχή）的灵魂思想上帝的恩泽，这就足以使她振奋起来（tináxoun ston aéra）；更何况她若思想她自身的诸多罪恶和上帝的无限怜悯呢！

当人看到上帝的眷顾时，如果他灵魂的眼睛被洁净了，他就会用他那敏感、敞开的心（ξεφλουδισμένη ευαίσθητη καρδιά）感受到并体验到全部的神圣天眷，并因感激之情而彻底融化；他（以好的意义）变得狂喜。因为上帝的恩赐，当人感受到它们时，会在他的心中造成裂痕，将心擘裂。随后，当上帝的手抚摸着他那有良善心志的心，并触及那裂痕时，人就在内心振奋起来（tinázetai esoteriká），他对上帝的感恩之心也随之增长。凡是努力奋斗、深感自身的罪孽和上帝的恩泽、并将自己信托于祂大怜悯的人，都能以极大的确信和较少的身体劳苦，将自己的灵魂提升至天堂。

对上帝的感恩，无论在少在多

有些人说：「我相信上帝（上帝）会帮助我。」但另一方面，他们又努力积攒钱财，以防自己一无所缺。这些人是在嘲弄上帝（上帝），因为他们信靠的不是上帝（上帝），而是金钱。如果他们不停止爱慕金钱，不停止将希望寄托于金钱之上，他们就无法将希望寄托于上帝（上帝）之上。我不是说人们不应该为紧急时刻留有积蓄，而是说他们不应将希望寄托在金钱上，将心交给金钱，因为这样他们就会忘记上帝（上帝）。任何人在不信靠上帝（上帝）的情况下制定自己的计划，然后又说这是上帝（上帝）的旨意，他就是以魔鬼的方式祝福自己的工作，并不断遭受折磨。我们没有领悟上帝（上帝）的能力和美善。我们不让祂作我们一家之主来掌管我们，这就是我们受苦的原因。

在西奈，在我居住的圣学隐修所，水是极其稀少的。水一滴一滴地从洞穴里的一块岩石流出，距离隐修所约有二十米远。我修建了一个小蓄水池，每天可以收集到三公斤水。

当我前去取水时，我会把小铁罐放好让它装满，并诵念《献给至圣圣母的祝文》（Χαιρετισμούς της Παναγίας）。我只用手润湿一下我的额头，因为这对我有所助益——是一位医生告诉我要这么做的——然后取走一些水，留作饮用。我还会另外收集一些在小铁罐里，给隐修所里的小鸟和小老鼠喝。这些水也用来洗涤一件衣物等等。

我拥有这少量的水，内心感到何等的喜乐！何等的感恩！我向上帝发出赞颂（Doxology），因为我有水！

当我来到圣山（Άγιον Όρος），并在伊维龙斯基特（Σκήτη των Ιβήρων）停留了一小段时间时，因为那里朝阳向阳，水非常多。那里有一个蓄水池，水满溢而出，流淌在外面。哦，我甚至洗了我的脚和头……但我已经变得健忘了。在西奈时，我因为那少量的水而感恩得眼眶湿润，而在斯基特，我却因水的丰沛而变得健忘了。

正因如此，后来我搬到了约八十米外的地方居住，并建了一个小蓄水池。人是多么容易在丰盛中迷失啊，多么容易变得健忘啊！

我们应当将自己完全交托于神圣的代治，顺服于神圣的旨意，上帝自会眷顾我们。

一位修士一个下午去一座山顶诵念晚祷。在路上，他发现了一朵白色的蘑菇，并为这稀有的发现感谢上帝。回程时，他会把它采下来，用它来度过这个夜晚。「如果平信徒问我是否吃肉，」他心里想，「我可以告诉他们我每年秋天都吃！」

在回去的路上，他发现蘑菇只剩下一半了——可能是被什么动物踩坏了——他说：「看来，我该吃的份量就是这些。」他拿起了剩下的部分，并为着祂的代治，为着这半个蘑菇而感谢上帝。

再往下，他又发现了一个半个蘑菇，他弯下腰想把它捡起来，以补足自己的晚餐，但是，因为它已经坏了——也许是有毒的——他就把它丢下了，再次感谢上帝使他免于中毒。

他回到自己的小茅舍（Καλύβη），靠着那半个蘑菇度过了夜晚。

第二天，当他走出小茅舍时，他看到了一番景象！整个地方都长满了漂亮的蘑菇，他感谢上帝。

你们看，他既为完整的蘑菇感谢上帝，也为半个蘑菇感谢上帝；既为好的蘑菇感谢上帝，也为坏了的蘑菇感谢上帝；既为那一个感谢上帝，也为这许多感谢上帝。为一切献上感谢。

我们的美善之主（Ο Καλός Θεός）赐予我们丰盛的祝福，并且始终为我们的益处行事。我们所拥有的一切美善，都是来自上帝的恩赐。

祂造就了万物，为的是侍奉祂的受造物——人类，并为人类牺牲献上，从大小牲畜飞禽，直到草木植物，——甚至上帝祂自己也牺牲了，为要救赎人类。

愿我们不要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不要用我们巨大的忘恩负义和麻木不仁来伤害祂，而要感谢祂，并赞美称颂祂。

第二章 信心与信靠上帝

我们当以崇高的心志信靠上帝。

「长老，我因自己心存不信的意念而感到苦恼。」

– 你为此感到苦恼且不接纳它们，这意味着这些意念是来自那恶者的。基督有时允许我们拥有疑虑或不信的意念，是为了查看我们的心志和我们的爱德（filotimo）。但我们的上帝并非像宙斯、阿波罗等那样的神话。我们的宗教是真实的、鲜活的。我们有如云的圣者，正如使徒保罗所提及的（希伯来书 12:1）1163，他们认识了基督，亲身活出了祂，并为祂而牺牲。即使在我们这个时代，也有委身于上帝的人，他们经历着属天的境况，并与天使、圣者、甚至与基督和至圣女（帕纳伊亚）都有接触。我会告诉你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来帮助你。你看，我也成了……献血者（*αιμοδότης*，意为自我暴露）；我显明某些事件，以提供帮助。凡我看到知识被珍藏而信仰被排斥的地方，我都愿意去加强信仰，正因如此，我才讲述一些关于信仰的事件。

当我还是个孩子时，在科尼察（Konitsa），我阅读了许多圣人传记（βίους Αγίων），我也会把这些书给其他孩子看，或者把他们召集起来一起阅读。我钦佩圣人们所做的巨大苦修（άσκηση）和禁食（νηστείες），并且尝试做他们所做的一切。由于禁食，我的脖子变得像樱桃梗一样细。孩子们总是拿我开玩笑：「你的头要掉下来了！」他们对我说。我经历了什么啊！但无论如何。

另一方面，我的哥哥，因为我禁食导致生病，他担心我完不成学业，所以他把那些我正在阅读的《圣徒传》（Συναξαράκια）都收走了。后来，我就把它们藏在森林里的圣瓦尔瓦拉（Αγία Βαρβάρα）小教堂里，然后偷偷去那里阅读。

有一天，一个名叫科斯塔斯（Κώστας）的邻居对我的哥哥说：「我会让他改变主意，扔掉他正在读的那些书，让他放弃禁食和祷告。」

于是他找到了我——那时我大约十五岁——开始向我讲述达尔文的理论。他说啊说，直到把我弄得头晕目眩。

就在我头晕眼花的时候，我径直去了森林里，到了圣瓦尔瓦拉小教堂。我走了进去，开始恳求基督。「我的基督，如果你存在，请你向我显现，」我一边说，一边持续做了很长时间的拜伏（μετάνοιες）。

那是夏天。汗水直流，我全身湿透；我彻底精疲力尽。但是，我既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任何东西。就连上帝也没有稍微照顾我一下，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迹象，一声响动，一个影子也好；毕竟我只是个孩子。如果有人以人性的方式或用理性来看待，他们会说：「我的上帝啊，真可怜！他从十一岁起就爬上岩石，做那样的苦修，现在却正在经历一场危机。另一个人用一些愚蠢的理论把他弄晕了。他在家里受到哥哥的刁难。他逃到森林里，向祢寻求帮助……」

然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因做了太多拜伏而疲惫不堪，稍稍坐了下来。那时我心想：「好吧，当我问科斯塔斯他对基督有什么看法时，他告诉我什么了？他说：『他是最好、最正义的人，因为他宣讲公义，触犯了法利赛人的利益，他们出于嫉妒把他钉上了十字架。』」

那时我说：「既然基督是如此好的人，如此正义，从未有人像他一样出现过，而其他人因嫉妒和邪恶将他杀害，那么为了这个人，我值得去做更多，甚至为他而死。」

我刚一这样决定（ αντιμετώπιση），基督就在巨大的光芒中显现了——小教堂里光芒万丈——祂对我说：「我就是复活和生命；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活着」1164。

这些话我也在祂手里拿着的一本打开的福音书上读到。这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内在转变，以至于我一直说：「科斯塔斯，你现在过来，我们来谈谈，上帝是存在还是不存在。」

你看，基督为了显现，在等待着我出于*菲洛提莫*（φιλότιμη，高尚、荣誉驱动的）的回应。如果祂对一个孩子都要求*菲洛提莫*的回应，那对一个成年人就更不用说了？

– 圣者，有些人质疑整个神的救赎计划。

——可是，怎么能将关于基督的全部故事都看作是神话呢？他们没有被那些在基督降生七百年前就生活的先知们所撰写的内容所困扰吗？这些先知们如此详细地论述了基督。旧约圣经甚至精确地提到了他们将以多少钱出卖基督1165。接着又说，这些钱犹太人不会放入圣殿的库房，因为那是血的价银，而是要买一块田地，用来埋葬外乡人1166。先知撒迦利亚等人的预言都应验了。事情如此清晰！细节竟达到了如此地步！甚至祂的衣裳将如何处理1167，经上都提到了！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在基督降生之前许多年就说出的。那么，我又怎能生出不信的念头呢？

我们再看使徒保罗！他本是迫害者。他去大马士革是为了另一个目的。基督向他显现，对他说：「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他问：「主啊，你是谁？」主说：「我就是你所逼迫的耶稣。」然后基督将信息告诉了亚拿尼亚，并让他给保罗施洗1168！在这之后，使徒保罗经受了多少苦难，作了多少争战，好将福音传给万邦！

接着又有多少殉道者！一千一百万殉道者！难道他们所有人都错了？人怎能忘记所有这一切？如果一个人稍微读一读《福音书》，难道他还能不相信吗？如果还有更多的细节，那将会极大地帮助所有人都相信。但是上帝刻意没有允许，是为了筛选人们，为了看有多少人爱祂，有多少人愿意为祂牺牲，而不指望神迹等等。我认为，对于一个有廉耻心（或：自尊心）的人，无论他听到多少亵渎的话，都不会触动他，也不会影响他。

一个人必须满怀至诚地相信上帝，而不是想要看到神迹才相信。

当我看到大人物们要求我让他们看到神迹才相信时，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如果他们是小孩子，或许还可以因年龄而有些借口；但这些人，他们没有为基督做过任何事，却说「让我们看到点什么，我们才相信」，这真是太廉价了。

即使他们看到了神迹，这会帮助他们吗？他们会说那是魔法等等。

「请给我们加添信心。」[1169]

——长老，是什么使得某些圣徒——无论是古时的还是近代的——与众不同，以至于他们知道自己何时会离世，知道某某事件何时会发生等等呢？

——至诚的德行，极大的纯朴，谦卑，以及信德。他们没有把那动摇信德的理性放入自己的生命中。信德是件伟大的事！你们看，使徒彼得也是借着信德行走在水面上。可一旦理性介入，他就开始下沉了1170。我是否向你们讲过哈拉兰波斯神父1171的故事？他几年前住在库特卢穆休修道院。他是一位非常纯朴、勤奋而又属灵的修士。当他年老时，一场重感冒将他击倒在床，医生告诉众教父们不要离开他身边，因为他的生命将在几个小时内结束。哈拉兰波斯神父隔着被子听到这话，回答说：「你在说什么？我不会死的，除非复活节来到，让我说出『基督复活了』。」果真，差不多又过了两个月，复活节到了，他说了「基督复活了」，领受了圣体，随后便安息了。这位具有至诚德行的纯朴长老，已经成为了上帝真实的儿女，他与上帝一同决定了他离世的日子！

——长老，信心如何增强？

——透过祷告，信心得以增强。一个人即使从小没有培养起信心，但只要有心愿，他就可以透过祷告来培养它，祈求基督给他加添信心。我们当恳求基督给我们加添信心，并使我们的信心增长。使徒们对基督说了什么呢？他们不是说「请给我们加添信心」吗？当你说了「加添」时，这表示你将自己托付给了上帝。因为，如果一个人不将自己托付给上帝，上帝能给他加添什么呢？我们祈求上帝给我们加添信心，不是为了行神迹，而是为了更爱祂。

为了使人对上帝的信仰得以增长，万物都有助益；花朵、蝗虫、星辰，甚至雷电，都莫不如此。我们所有人都目睹这些，但并非所有人都因此得到助益，因为我们接纳了「电报」——即仇敌带给我们的意念（*logismoi*）。例如，如果没有盐，海水就会腐臭。然而，若有人在实验室里考察它，却缺乏信仰，他就不会得到助益，因为他没有洁净自己心中（属世的）盐分（污垢）。如果有人以敬虔之心（*philotimo*），以良善的意念（*logismos*）行事，他就能以另一种眼光，在神圣的光照下，看待哪怕是最悖逆的事物，并能赞美上帝。

万事万物都当将我们提升于上主。

— 司祭，您曾告诉我们，一切事物都应将我们提升向上，朝向上帝。我们该如何成就这一点呢？

—— 当你们把所有事物都利用来行善的时候。如果一个人能将一切事物都转向属灵的方面，你们知道他会获得多么大的属灵益处，积累多么丰富的属灵经验吗？比如，你拿起水泥，你就能找到上帝！你拿起砖头，你就能领会到上帝！你拿起这个，就能领会到上帝！你拿起那个，就能领会到上帝！你拿起另一个，就能领会到上帝！是的，要用万物来领会到上帝！如果一个人不是这样去行事，如果他不能透过万事万物看见上帝，即使把他带进教会，他也会远离上帝。让他唱诗歌，他也会远离上帝。给他属灵书籍阅读，他仍会远离上帝。无论你给他做什么属灵的事情，都不能把他带向上帝。

每个人，无论看到什么，无论制作什么，无论是缝纫还是刺绣，都应当在灵性上加以利用。他看到鲜花了吗？他看到了上帝。他看到猪了吗？是的，我的孩子，他还是看到了上帝！你可能会说：「我能从猪身上看到上帝吗？」是的，能从猪身上。你看良善的上帝是怎样造它的！祂给了它一个鼻子，让它在土里刨，并在地里找到球茎，而不用眼睛去看。它的鼻子被造得如此，以至于当它遇到刀片、玻璃、荆棘等东西时，也不会被割伤！不仅当人看到一朵美丽芬芳的花时，要说「上帝用何等的智慧创造了它！」而且当看到猪时，也要在那里看到上帝！如果我想到上帝本可以把我造成猪，却把我造成了人！你们觉得奇怪吗？上帝难道不能把我们造成猪吗？猎人打伤野猪，很多时候找不到它。之后，野兽们就会来吃掉那可怜的活物！它没有医疗护理，遭受着痛苦，尽管它并没有得罪它的造物主。然而，人却得罪了他的造物主，并且不断地得罪祂，还常常心怀忘恩负义。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们要正确地工作。上帝将一切造得多么美好！上帝赐予动物何等的力量！医生说：「为了拥有强健的肌肉，你要吃肉。」但你看，那些可怜的公牛吃的是草，然而它们却有那样的……臂膀！你在那里难道看不到上帝吗？也就是说，上帝仅仅通过它们所吃的草，就使它们强壮。何况是人呢！你们明白了吗？

当一个人如此工作时，他达到一种境界，不仅圣徒能帮助他，罪人也能帮助他。圣徒以其圣洁的榜样来坚固我们。罪人则以他的堕落来约束我们，给我们戴上辔头；他刹住我们，不是为了不让我们的形象在他人眼中败坏，而是为了不让上帝忧伤。

信仰的力量

– 长者，羔羊的印记是什么？

– 羔羊是谁？

– 基督。

——祂的印记是什么？

当基督徒领受洗礼时，神父（ἱερεύς）用圣膏（άγιο Μύρο）以十字形印记施封于其额头，并诵念：「圣灵恩赐之印记」（Σφραγίς δωρεάς Πνεύματος Αγίου）。此后，基督徒每当划十字圣号时，他便是在朝拜主那救赎性的受难（Πάθος），并祈求十字架的力量，这力量就是我们基督的十字架死亡之力。当我们诵念「基督之十字架，以祢之大能拯救我们」（Σταυρέ του Χριστού, σώσον ημάς τη δυνάμει σου）时，我们正是在祈求主那十字架牺牲的力量。

因此，十字架拥有巨大的力量。例如，如果正在下雨并降下雷电，闪电可能会击中钟楼上一个巨大的铁制十字架。但若那里有一位基督徒，他只佩戴着一个如此小的十字架，并诵念「基督之十字架，以祢之大能拯救我」，闪电就不会击中他。在前一种情况中，自然法则发挥作用，闪电击中十字架并将其击落。而在后一种情况中，这微不足道的十字架却护佑着信徒，因为他祈求了十字架的力量。

– 长老，为什么我凭着信心祈求某事，而神却没有赐予呢？

– 你相信，你祈求，但是，如果你没有谦卑，或者你怀有骄傲的倾向，上帝就不会施予。一个人可以拥有的信仰，不仅像一个「芥菜种」1172，甚至像一公斤芥菜。然而，如果他没有相应的谦卑，上帝就不会运作，因为这对他就没有益处。当存在骄傲时，信仰就无法运作。

当一个人在世上凭着信心前行，毫无疑虑，并祈求上帝的帮助时，他会渐渐地、先是经历小事，然后是更大的事件，并因此变得更加信实。他借由亲近地体验神圣的奥秘，而成为一位神学家，因为他并非是用头脑去理解这些奥秘，而是在现实中活出它们。他的信心持续增长，因为他是在一个充满神圣事件的、不同的领域中活动。然而，若要体验上帝的奥秘，人必须脱去他的旧人，并以某种方式回归到堕落之前的状态。他必须拥有纯真与单纯，如此他的信仰才会坚定不移，并绝对相信：没有什么是上帝不能成就的。那时，当他听说有人不信或对某些与上帝帮助相关的事物心存疑虑时，你知道他有多么痛苦吗？

——长老，当一个人信靠时，他能否通过自己的祷告改变一个局势的进程？

——如果他有很大的信心，许多事情都可以改变。即使他把房子建在急流之中，急流带来了大量的水，如果他有很大的信德，并热切地祈求上帝，急流也会倒流。然而，他必须拥有这样的信心：如果他听到，比方说，发生了奇迹，大海干涸了，人们正用拖拉机耕犁它，并用卡车运送鱼，他也会相信。他甚至不会去看。即使他住在离海一百米远的地方，并且从他所在的位置看不到大海，他也不会去核实这是否真实，因为他毫不怀疑。他知道，在上帝那里，一切都是可能的，上帝的能力是不受限制的，因此他不会再进一步关注。他拥有如此大的信德。只有真正有信德的人才活得真实，才是真正的上帝之人。

对上帝的信赖，其母为信仰。

——长者，我感到一种不安全感，我有焦虑。

「我的孩子，要投奔上帝求保障。你只知道汽车保险吗？难道你不知道上帝的保障吗？划十字，在你做任何事情之前，说声：『我的基督，我的圣母，请帮助我。』还有比信赖上帝更大的保障吗？当一个人将自己信托于上帝时，他不断地从上帝那里领受『超级』汽油，他的属灵车辆永不停歇，持续奔跑。你要尽你所能去小心谨慎，去祈祷，去信赖上帝，祂会在你的每一个困境中帮助你。藉着对上帝的全然信赖来简化你的生活，以便从焦虑和忧惧中获得释放。」

– 长老，当他们叫我做某事时，我总是带着一种恐惧和一种踌躇开始，最终，或许因为我的恐惧，我可能无法如其所应地完成此事。

——你要划十字圣号，我亲爱的孩子，并且要做他们告诉你的事。如果你说：「借着我们圣教父们的祈祷，」有那么多圣徒，难道其中一位不会帮助你吗？永远不要失去你对上帝的信赖。不要被你狭隘的人类理性所捆缚，以至于遭受折磨，并阻碍了神圣的帮助。在你以人类的谨慎行事之后，将你自身和你的工作交托给上帝的信赖，会极大地帮助你，也会帮助他人。对上帝的信赖是一件伟大的事。有一次，他们要给我抽血。当时有四位女医生。第一位来了，她折腾了我；没能找到血管。第二位来了，也是一样。第三位来了，她还是这方面的专家，却也一无所获。就在那时，第四位女医生路过。她看到她们在折腾我，便过来也想试试。她先划了十字圣号，然后立刻找到了血管，因为她寻求了上帝的帮助。而其他几位，在某种程度上，只信赖自己。

将自己全然交托于神的手中，这是一件大事！人们设定目标，并努力去实现它们，却不聆听神的旨意是什么，也不顺从这旨意。我们必须怀着信靠将自己交托于神，让祂来引导一切事务，而我们则要带着赤诚之心履行我们的本分（χρέος）。如果人不信靠神，以至于将自己完全弃绝在祂的手中，他就会受折磨。人们通常首先寻求人间的慰藉，当他们对人感到失望时，才会转而投奔神。但是，如果我们不愿受折磨，我们就当寻求神圣的慰藉，因为这才是唯一真实的慰藉。仅仅对神有信心（πίστη）是不够的1173；还需要对神有信靠（εμπιστοσύνη）。对神的信靠能吸引祂的帮助。基督徒相信并信靠自己于神，直至死亡，届时他就能清晰地看见神拯救他的手。

使徒保罗说，信心是相信那些看不见的事物，而不仅仅是相信那些看得见的事物1174。当我们把未来托付给上帝时，我们就要求祂帮助我们。对上帝双手的绝对信靠，是以信心为母的，人借此秘密地祈祷，并享受着希望的果实。这是一种持续的祷告，并在适宜的时刻带来神圣的果效。那时，人自然过着天使般的生活，并爆发出颂赞：「圣哉，圣哉，圣哉，万军之主」1175。因为人若信靠上帝，为一切事赞美祂，并接受祂像一位好父亲一样来治理他，人就能使自己的生命如同天堂。否则，他就会使自己的生命如同地狱。人能从今生感受到一部分天堂的喜乐，这是一件伟大的事。

– 长老，至于身体上的健康或精神上的健康，一个人应该将自己交托于神的手中，到什么程度呢？

——一个人首先信任上帝（神），然后在上帝之后，他才会去信任那个合适的人。

信德与爱德

——导师，信心与爱之间有何关联？

——首先是信心，然后才是爱。人必须相信，才能去爱。人不能爱他所不相信的事物。因此，为了爱上帝，我们必须相信上帝。一个人拥有的信心如何，他向上帝和邻人所怀有的盼望、爱以及牺牲也就如何。对上帝热切的信心会产生对上帝以及对上帝的肖像——我们的同胞——热切的爱。而从我们那满溢的爱——它无法容纳在心中，而倾泻而出——中，那些可怜的动物也得到了浇灌。我们相信得多，我们爱得就多。如果我们的信心是温热的，我们的爱也会是温热的。如果我们的信心是热切的，我们的爱也会是热切的。

我们的信仰必须拥有热心（philótimo），而热心的争战就是从那里开始的。一个人越是热心地争战，他的信仰就越是增长，爱也越是增长。在这样热心的争战中，人若能思想上帝的恩惠，助益极大。一个拥有热心的人，不会去想天堂是否存在，他只是争战，因为他相信上帝并爱祂。然而，一个没有热心的人，就会开始思考：「我为什么要争战？天堂真的存在吗？审判真的存在吗？」如果一个人是不感恩的，无论你为他做什么，他都会是不感恩的。热心的人，即使在试探中也会荣耀上帝，并渐渐达到持续地感谢上帝的境地，这时，神圣的改变就临到他的灵魂，他便持续地喜悦和欢欣。另一个人，即使可能没有试探，只有祝福，却也可能永不满足。

对上帝的爱之后，便是牺牲。而当有不带私心的牺牲时，人便开始拥有属神的事件。去作牺牲，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创造了这宇宙并赐予我们如此多祝福的上帝。你看，那些将自然神化的异教徒，敬拜太阳、河流，甚至愿意为了他们的这种信仰而献出牺牲。既然他们能为受造物而牺牲，我们又何必更不该为造物主而牺牲呢！

人们不相信，正因如此他们不愿牺牲。所有的漠不关心都由此而始。有人亵渎神圣之事，有人半信半疑，从而受苦受难。一个人若要真正地、在属灵上喜乐，他就必须相信并爱慕。

「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1176]

人若想不受煎熬，就必须相信基督所说的「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约翰福音 15:5），并相信上帝的大能。也就是说，要在良善的意义上对自己感到绝望。人若在良善的意义上对自己感到绝望，那时他就会寻见上帝。「我将我的一切希望都寄托于你」1177。即使是最具灵性的人，他们的生命也并非万无一失；正因如此，他们不断地将自己保持在上帝的安稳之中，他们只仰望上帝，只对他们的「我」感到绝望，因为「我」给人带来一切的灵性苦难。

自恃是我们最大和最恶的仇敌，因为它突然无情地把我们抛向空中，并将我们遗弃在街头，境况悲惨。当人自恃时，他便受捆绑，什么也做不了，或者只能独自奋斗。那么接踵而至的，便是被仇敌击败，或者失败，导致他的「自我」（εγώ）被粉碎。仁慈的上帝时常以极大的智慧巧妙安排，让我们既能看到祂神圣的干预，也能看到因自恃而导致的失败。当一个人仔细观察并审视生活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时，他便获得了经验，变得警惕，并因此得以进步。

基督首先寻求的是对上帝权能的信德，然后才施行神迹。祂说：「如果你相信上帝的权能，你就会痊愈」1178。

这不像今天一些人错误地宣称：「人拥有力量，如果他相信自己的力量，就能成就一切。『要相信』，福音不是也这样说吗？因此我们是同意的。」是的，基督说过「你相信吗？」，但祂的意思是：「你相信上帝吗？你相信上帝能做到吗？」祂寻求的是人对于相信上帝的保证，然后才施以帮助。

福音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叫我相信我的自我（egoism/self-love），而是叫我相信上帝，相信上帝能够帮助我、医治我。然而，这些人却颠倒了过来，说：「人拥有力量，必须相信他自己。」一个人如果相信他自己，那便是自私或邪灵附体（demonism）。

——长老（Γέροντα），当奇迹发生时，这些人说，那之所以发生，是因为那人相信它会发生。

——在这一以自我为中心的立场背后，隐藏着魔鬼的运作。他们将基督所说的「你相信吗？」与他们自己的「我相信」混为一谈。从那里开始，世界上就有了所有这些魔性（dæmonismos）。他们接着告诉你：「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不要尊重，这样你才能拥有个性。」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听到一些口号：「踩踏他们，粉碎他们，以便成功。」尊重被认为是既定体制，而魔鬼则在欢庆胜利。在这里，一个孩子，只要对父母或长辈稍有放肆的言语，上帝的恩典就会离弃他，他会接受魔鬼的影响；更何况一个人将此视为「常态」来做呢！

——长老，当有人说自己相信上帝，却不相信上帝会保护我们时，该怎么说呢？

——那么，他就是把自己当作神了。他怎能相信神呢？

– 他每天早上画十字架，等等。

– 他说：「我信神，但神给了我们头脑，好让我们能做我们想做的任何事。」或者他说：「我是神。圣经难道没有说『你们是神，且都是至高者的儿子』1179吗？」

他没有想到，一个人若要成为藉恩典而成的神（κατά χάριν θεός），就必须拥有神的恩典（Χάρη Θεού）；但他却用自己的头脑使自己成为神。拥有神的恩典并藉恩典而成为神，与自己使自己成为神，这是两回事。这就是这种混淆之处：他使自己成为神，最终却沦为无神论者。

必将有一日，所有人都将相信。

——长老，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信徒最终陷入无神论（或：不信神）的情况呢？

——关于这个问题，可能有两种情况。在第一种情况中，一个人可能曾非常虔诚，上帝的能力曾借着许多具体可感的事件在他的生命中运行，但后来，他在信德的问题上陷入了一种蒙蔽（θόλωση）。这发生在，例如，当一个人怀着自我（egoism）进行不加辨别的操练（άσκηση αδιάκριτη）时，也就是说，他僵硬地把握属灵生命。「某某圣人做了什么？」他会说，「我也要去做。」于是他开始进行不加辨别的操练。然而，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内心滋生了一种错觉（ψευδαίσθηση），认为如果他没有达到某某圣人的境界，那他也一定离那里不远了。他就这样继续操练。但是，在他产生这种意念之前，神圣的恩典（θεία Χάρις）一直在帮助他；而现在，恩典开始离弃他。因为，上帝的恩典与骄傲有什么相干呢？因此，他再也无法进行先前所做的操练，于是他开始强迫自己。然而，这种强迫带来了焦虑（άγχος）。骄傲随之而来，骄傲如同一片烟雾（αντάρα），在他心中造成一种蒙蔽（θόλωση）。尽管他曾做了这么多，神圣的恩典曾在运行，并发生过许多事件，但他却开始逐渐产生不信的意念（λογισμούς απιστίας），并开始怀疑上帝的存在。

第二种情形是，当一个没有文化的人想要钻研教义时。唉，这人就不对劲了！稍微看一眼，以便了解教义，那是另一回事。但即使是一个有学问的人，如果他骄傲地去钻研教义，那么同样地，因为他心怀骄傲，上帝的恩典就会离弃他，他将开始心生疑窦。当然，我说的不是一个拥有虔敬心的人。这个人即使没有受过教育，也能带着辨识力，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审视并理解教义。但是一个缺乏属灵性（或译：灵性）却去钻研教义的人，他即使原本有些许信仰，过后也将毫无信仰可言了。

——格隆达（长老），不信（apistia，指不信上帝或缺乏信仰）在我们这个时代传播得非常广。

——是的，但是人们也常常看到，即使是在那些声称不信神的人身上，内心深处也隐藏着一点点信德。有一次，一个年轻人对我说：「我不相信有神。」 「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他，「你听见夜莺在唱歌吗？是谁赋予了它这份恩赐呢？」 可怜的孩子，他被感动得泪流满面。那种不信的僵硬消失了，他的小脸也变了样。

还有一次，两个访客来到了我的隐修室（Kalyvi）。他们大约四十五岁，过着非常世俗的生活。就像我们修士说「既然生命是虚妄的，我们就舍弃一切」一样，他们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说「没有来生」。所以他们年轻时就放弃了学业，投身于世俗生活。他们最终在身心上都成了残渣。其中一个人的父亲因忧伤而离世。另一个人则败光了母亲的财产，让她患上了心脏病。

经过我们的交谈，他们对事物有了不同的看法。「我们已经荒废了自己，」他们说。我送给其中一个人一张圣像，让他带给他母亲。我打算给另一个人也送一张圣像，但他不肯收。「给我一块你锯木头剩下的木板吧，」他对我说，「我不相信神，我只相信圣人。」

于是我告诉他：「一个人若不是镜子，就是罐头盒盖子，如果太阳的光线不照在上面，它就不会发光。圣人们是借着神之恩典的光线而发光的，就像星星从太阳那里获得光芒一样。」

他们用各种理论来迷惑这些可怜的年轻人。我曾在茅舍（Kalyvi）注意到，通常有两个五十多岁的马克思主义者会混入青年团体，去迷惑他们。马克思主义者不相信（上帝），当你试图向他们证明上帝的存在时，他们会评判上帝，并且充满疑问：「为什么是这个？为什么是那个？」等等。先知以赛亚说，那些不想得救的人，就不明白1180。

有一次我对他们说：「你们看到那些星星了吗？它们不是被钉住的；是有人将它们托住固定在穹苍之中。至于基督，先知们所说的一切都已应验。我们有这么多的殉道者，他们曾是极度的不信者、刽子手、偶像崇拜者，但后来他们相信了基督，并为此殉道。有些人被割掉了舌头，好让他们不能谈论基督，但他们舌头被割掉后，反而讲得更好了！我们每天都有那么多圣徒被纪念！圣徒的临在是鲜活的。即便当我们没有找到他们时，他们也会来找我们！许多沙漠中的苦修士，他们没有日历，不知道当天是纪念哪位圣徒，他们就说：『本日的圣徒们，请为我们代祷。』然后圣徒们就会显现出来，并告知他们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那些名字拗口的圣徒。之后，这些苦修士会查看日历，发现那天庆祝的圣徒正是向他们显现的那几位1181。你们对此怎么看？」

后来他们问我：「为什么圣徒只去帮助修道士，而不去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民大众呢？」

「小伙子们，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我问他们，「是坐飞机吗？」

「不，是开车来的，」他们回答我。

「好吧。在你们来的路上，你们看到了多少座小祭坛？这些不是被初雨浇灌就自己长出来的。是人们得到了圣徒的帮助，出于虔诚而修建了它们，并且还点燃了油灯。属灵的人，他们越是抛弃物质，就越是提升。唯物主义者，他们也有所享受；例如，他们制作了这么多的杯子，得到了这么多的钱；如果他们制作得更多，就能得到更多。而你们只做宣传，并停滞于此；你们没有什么可以享受的。你们是最悲惨的，因为当你们实现所求的目标时，你们将没有任何其他的理想，只剩下马克思主义奴役的苦楚。」

最后他们对我说：「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公正、有智慧……」

无论如何，世人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那人人都会相信的时刻终将到来，因为他们将走投无路，那时基督必要介入。

第三章 – 人力所不逮之处，上帝必施予助佑

上帝帮助那些人力所不能及的事。

那里是什么烟？

– 我们在说点什么，长老。

– 你们在这样的风中点火了吗？

——长老，早上（下）雨了。

——就算下过雨，甚至发过大洪水，如果之后刮起一阵风，就会变得如此干燥，以至于万物都成了引火物！有人会说：「下过雨了！」你忘了以前由于你们的愚蠢，下面曾起过火吗？当一个人蒙羞一次后，他必须在后续极其谨慎。上帝只在必要之处施以援手，即在人力无法作为之处施以援手；祂不会帮助我们的愚蠢。我们这样做也让圣徒蒙羞。

——长老啊，人是否总能明白自己应当以人的方式行事（的界限）到哪一步呢？

– 起初看起来是这样。但是，即便他原本有意愿去做他力所能及之事，却没有去做，因为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他，在艰难时刻，上帝仍会帮助他。然而，如果他没有意愿，即便他有勇气，上帝也不会帮助。

举例来说，有人叫你晚上把门闩上，但你因为懒惰而不去闩，还说上帝会看守。你不是因为信赖上帝而不去闩门，而是因为懒惰而不去闩。那么，上帝又如何能帮助呢？难道上帝要帮助懒惰的人吗？当我叫一个人去闩门，而他不去闩，仅凭他的不服从，他就应该受到惩罚。

凡人能力所及之事，人必当力行；凡人力不能及之事，则当交托于上帝。即便人所行略超乎其能力范围，只要不是出于自我（egoism），而是出于爱荣誉之心（filótimo），因为他认为自己尚未耗尽凡人能力所及之事，上帝仍会垂顾并被感动。上帝若要施予帮助，也需要我们的努力。你看，诺亚费力劳作一百年才造好方舟。他们用木头锯子锯木头。他们找到其他更坚硬的木头，将其制成锯子。难道上帝不能做点什么，让方舟更快完工吗？然而，祂告诉他们如何建造，之后才赐予他们力量1182。因此，我们应当尽己所能，好使上帝也做我们不能做之事。

有人来到隐居小屋，对我说：「为什么修士们待在这里，不去俗世中帮助百姓呢？」

我回答他：「如果他们出去到俗世中帮助百姓，」我会说，「你就会说：『为什么修士们在俗世中游荡呢？』现在他们没有去，你又说：『为什么他们不去呢？』」

接着他又对我说：「为什么修士们去看医生，基督和圣母却不帮助他们痊愈呢？」

我说：「这个问题，一位犹太医生也问过我。」

旁边有一个人对我说：「他不是犹太人。」

我对他说：「他是不是犹太人并不重要。这个问题是犹太人式的（问题）。既然情况相似，我就把给那位犹太人的回答告诉你吧。

「我当时对他说：『你既然是犹太人，本应熟背旧约。旧约里在先知以赛亚书上记载，上帝赐予希西家王多活十五年，因为他非常好。上帝差遣先知以赛亚去对国王说：『上帝赐予你多活十五年，因为你拆毁了偶像的树林。』至于你的疮——国王身上有一个疮——上帝说：『你要敷上一块无花果饼1183，你就会痊愈！』既然上帝赐予他多活十五年，难道不能治愈他的那个疮吗？然而，那个疮只需要用一块无花果饼就能治愈。』」1184

凡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向神祈求。我们应该在人面前谦卑下来，寻求他们的帮助。

人尽其力，至于某处，就当放手于神。若有人试图去帮助一件人凭己力无法做成的事，那便是出于私心（egoistical）。在许多情况下，若人坚持要插手帮助，我看到那是试探在作祟，目的是要使他归于无用。我呢，当我看到某事凭人力无法得助时——我或多或少知道人能帮助到哪个地步，以及从哪个地步开始必须放手交给神——那时我便向神举手，点上两支蜡烛，将问题交托给神，问题就立刻得到了解决。神知道我这样做并非出于懒惰。

因此，当他们向我们寻求帮助时，我们必须分辨，并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方面提供帮助。然而，对于我们做不到的方面，我们至少也要藉着一个祝愿，或是藉着将它们单单托付给上帝来帮助他们；而这是一个奥秘的祷告。

上帝（上帝）常顾念我们的益处。

上帝本性良善，且常为我们的益处操心；当我们向祂祈求时，若那件事对我们有益，祂必会赐予我们。凡是我们灵魂得救和身体得以维系所必需的，上帝都会丰盛地赐予我们，使我们享有祂的降福。凡是祂从我们身上收回的，无论是为了考验我们，还是为了保护我们，我们都应当欣然接受，并且要深思这些事，以从中获益。祂知道何时以及如何安排祂的受造物。祂会用自己的方式，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然而，很多时候，祂那软弱的受造物会焦急不安，因为它想要在祈求的那一刻就得到，就像小孩子向母亲要未经烘烤的饼，没有耐心等到它烤好。我们只管祈求，并保持耐心，我们至善的母亲——至圣童贞（帕纳伊亚），当它准备好的时候，就会赐予我们。

——灵父，圣徒们什么时候施以援手？

—— 是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而不是在我们认为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就是说，他们是在此事于我们有益时才施予帮助。明白吗？

举例来说，一个孩子向他的父亲要摩托车，但他的父亲不给他买。孩子对他说：「我想要摩托车，因为我步行很累，很辛苦。」然而，他的父亲不给他买摩托车，因为他担心他会因此丧命。他对孩子说：「我以后会给你买汽车。」因此，他把钱存入银行，等积攒够了，就给他买汽车。

圣徒们也是如此，他们知道何时应该帮助我们。

——长老，我们如何体会上帝的怜悯呢？

——上帝的怜悯，是我们内心感受到的神圣慰藉。上帝如此安排，是为了使我们不在人的慰藉中获得安歇，而是转向寻求神圣的慰藉。你看，比如说，在澳大利亚的希腊人，因为发现自己完全是孤身一人，所以比起其他的异乡客（比如在德国的那些离故乡更近，且在那里找到了其他希腊人的异乡客），他们更亲近上帝。困难极大地帮助了他们，使他们紧紧抓住上帝。所有人都只带着一只手提箱开始了生活，远离了故土，远离了亲人；他们必须找工作、为孩子找老师等等，得不到任何帮助。正因如此，他们转向了上帝，并坚守了他们的信仰。然而在欧洲，那些没有经历过这些困难的希腊人，他们与上帝之间就没有这样的关系。

「你们祈求，就必给你们」[1185]

——长老，既然上帝知道我们的所需，我们为何还要祈求祂帮助我们呢？

——因为存在自由。尤其，当我们为我们的邻人感到心痛，并恳求祂帮助他们时，上帝深受感动，因为这样祂就能介入，同时又不侵犯到自由意志（αυτεξούσιο）。上帝全然愿意帮助那些受苦的人。然而，为了帮助他们，必须有人恳求祂。因为，如果祂在无人恳求的情况下帮助某人，那么魔鬼就会抗议，并说：「你为何帮助他，侵犯了他的自由意志？既然他是个罪人，他就属于我。」在此，人也能看到上帝伟大的属灵的高贵，祂甚至不给魔鬼提出抗议的权利。因此，祂希望我们恳求祂，以便祂能介入——如果这对我们有益，上帝渴望立即介入——并根据祂受造物的需要来帮助他们。祂为每个人单独行事，如同对每个人最有利的方式一样。

因此，上帝和圣者们若要施予帮助，人自身必须愿意并寻求（帮助），否则他们不会介入。基督曾问那瘫痪的人：「你愿意痊愈吗？」1186 如果人不愿意，上帝是尊重他的。如果有人不愿意去天堂，上帝也不会带他去。除非此人是蒙受冤屈或处于无知状态，如此他才有权获得神圣的帮助。否则，上帝不愿介入。人若寻求帮助，上帝和圣者们就会施予。在你一眨眼之间，他们就已经帮助了。有时你甚至来不及眨眼；上帝来到你身边的速度就是如此之快。

「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圣经如此说。如果我们不向上帝寻求帮助，我们就会摔得鼻青脸肿（注：此为希腊语俗语，意为吃大亏、碰壁）。然而，当我们寻求神圣的帮助时，基督就用祂的恩典将我们系在一根细绳上，并保守我们。风从此处吹向彼处，但因为我们被系住了，我们便没有危险。然而，当人没有明白是基督在保守他时，他就从细绳上解开了，狂风就从此处和彼处击打他，使他饱受困苦。

你们要知道，唯有情欲和罪恶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我们所做的一切美善之事都来自于上帝，我们所做的一切愚昧之事才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只要上帝的恩典稍微离开我们，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正如在自然生命中，只要上帝稍微取走我们的氧气，我们就会立刻死去；同样，在属灵生命中，只要祂稍微夺走祂的神圣恩典，那就完了，我们便迷失了。有一次我在祷告中感受到一种欢愉。我站立数小时，丝毫不感到疲倦。我越是祷告，就越感受到一种甜蜜的休憩，那是一种我无法表达的感受。后来，一个属人的思念临到了我：因为我缺少两根肋骨，很容易受凉，我就想，为了不失去这种状态，并尽可能地继续下去，我应该拿一条披肩，把自己裹起来，以防稍后着凉。我刚一接受这个思念，就立刻瘫倒在地。我趴在地上大约半小时，之后才能站起来，去会室躺下。在这之前，我在祷告中越是深入，就感觉自己像一根羽毛，一种轻盈，一种无法言喻的欢愉。但当我一接受那个思念，我就瘫倒在地。如果我当时带有一个骄傲的思念，比如说：「处于这种状态的人，有没有两三个都成问题」，那么我所受的损害就会更大。我当时是以属人的方式思考的，就像瘸子想拿他的拐杖一样，而不是以魔鬼的方式思考。那是一个自然的思念，但你看，我还是遭受了什么。

人所拥有的，唯有一份心志，上主就照着这份心志来帮助他。因此我说，我们所拥有的一切美善，皆是上主的恩赐。我们的行为是零，而我们的德行则是一连串的零。我们要努力不断地加上零，并恳求基督在最前面放上「一」，好叫我们变得富足。如果基督没有在最前面放上「一」，我们的辛劳就白费了。

神的恩典是藉着谦卑而被吸引的。

——长老，我在我的属灵争战中遇到了困难。

– 你是向基督求助，还是独自奋战？你曾否将你的软弱告诉基督？你不肯谦卑，不向基督求助，然后才说：「我的争战充满艰难。」如果一个人肯谦卑，向基督求一点帮助，祂就会施以援手。许多时候，人付出的是一种出于自我的努力，因此基督不会帮助。丢弃你自己，不要依靠它（自我），上帝的恩典就会居住在你里面。我们想要以魔术般的方式获得圣洁。但在错误的状态下，上帝不会帮助。哪怕只是有一点私心介入，神圣的帮助也会受到阻碍。

——当我渴望得到修正时，难道上帝不会帮助我理解我的一个弱点吗？

——神若要施予帮助，人就必须具有争战（属灵）的意愿（διάθεση για αγώνα）。当我们说具有争战的意愿时，我们指的是一个人要付诸少许努力，去战胜他的软弱。倘若神看见这少许纯净的意愿，祂就会丰厚地帮助那人，丰厚地赐下祂的恩典（Χάρη）。这人便进入了神的渠道之中。

「长老，神在属灵争战中帮助我们，直到什么地步？」

——只要我们协助上帝来帮助我们，祂就会帮助我们。当你向上帝祈求某事，而祂长时间没有施予帮助时，要知道那是因为存在着骄傲。如果我们有诸（原意为例如）情欲，比如贪食、饶舌、愤怒、嫉妒等等，同时又有骄傲，上帝就不会施助，因为我们阻碍了神圣恩典。

即便我们心中仅存有骄傲的倾向，我们也会阻碍上帝来帮助我们，即使我们奋斗，甚至祈祷得比需要更多。如果人不存在将功劳归于自己的风险，上帝是不可能不施以帮助的。一旦骄傲的倾向消失，人获得心灵的健康，那时祂会立刻将人从折磨他的情欲中解脱出来，并且会奖赏他那额外的奋斗。

因此，为了得到帮助，我们必须以我们谦卑的意念来协助上帝。我们要说：「我的上帝啊，我就是如此无用之人，我恳求祢，宽恕我并帮助我。」那时上帝就会施以帮助，因为这灵魂以良善和谦卑的态度将自己交托在祂手中，因此配得上这帮助。

我们必须相信，基督和至圣圣母永远保护并帮助我们，只要我们存有谦卑的心志。我们的上帝并非耳聋，以致听不见我们；也并非眼瞎，以致看不见我们，祂不像巴力那样1187。

在属灵争战起始阶段的帮助

– 长老，在灵性争战之初，上帝会更多地帮助人吗？

——是的，在属灵生命的最初阶段，上帝（上帝）会极大地帮助人，就像父母在孩子年幼时会加倍保护他们一样。随着他们长大，父母就不会保护得那么多了，因为孩子们开始运用自己的头脑。人在开始其属灵争战（agώνα）时，会强烈地感受到上帝的恩典（Χάρη）。之后，上帝会稍微放手，好让人去争战并成长（ανδρωθή，字面意：成熟/像个男人）。我种了一些番茄。一开始，我每天都给它们浇水；后来我就任它们去了。当它们的叶子开始发黄时，我才给它们浇水。在没有浇水的那段时间里，它们经历了艰难，不得不将根扎得更深，以便找到水分，并且它们结出了果实。如果我一直给它们浇水，它们只会徒长，而根则会停留在表层。

– 您说过，长老，人会在他的属灵争战之初感受到上帝的恩典，随后神圣的恩典会稍微离开他。

– 是的，上帝收回祂的恩典，是为了让人谦卑下来，并让人明白上帝的帮助。

– 这项改变难道不是有些痛苦吗？

– 不，因为上帝并未完全抛弃他。当一个人开始在属灵上操练时，上帝会给他，比如说，一些……巧克力。他就是这样，慢慢地学会在吃着一些……巧克力的同时进行操练。但是，当上帝不给他巧克力，而他停止操练，并说「以前我能吃到巧克力，现在我一块也吃不到，哎呀，我这是怎么了！」时，他就不会有长进。也就是说，人应该因此而喜乐。我们不应该轻易地希望基督帮助我们；不要求优待，因为那样我们就会成为未受考验的、未经训练的人。

在军队里也是一样，那些受过良好训练的人不会被杀死。当人持续不断地得到帮助时，他最终反而得不到帮助。基督没有持续不断地帮助我，这反而令我感动。我感觉自己像个学生，而老师对学生是有要求的。要想通过属灵的考试是困难的；这需要不断地审视自己和勉强自己（克己），但人就是这样在属灵上进步的。难道上帝很难持续不断地帮助每一个人吗？但是人并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帮助。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如果父母不断地给他巧克力，而他总是索要，他就会变得懒惰、不幸、可怜。人也是如此，如果他持续不断地接受上帝的帮助，而自己却不去努力，他将永远无法在灵性上成熟。

因此，虽然在属灵生活的开始阶段，上帝会帮助人，但之后他会慢慢地抽身，好让人明白他也必须尽其所能。看，小孩子学走路时，父母不会一直牵着他的小手；他们会放手让他自己走一会儿，一旦他快要跌倒时，嗒，他们就会扶住他。之后孩子就明白了，他自己的力量只够扶着扶手走路！如果孩子只在有人牵着手时才走路，而当他们放手时，他不扶着扶手走路，不慢慢地增强自己的力量，而是坐在地上，那么他就永远学不会走路，因为他没有做他力所能及的事。

– 人是否会感觉到自己起初曾有神助，后来却没有了？

– 除非人警惕（或：留意）自己的心思，否则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属神的权能是全能的。

「长老，许多人都在担忧，这件事会怎样，那件事又会怎样。」

——你看哪，现在，即便上帝想撇弃我们，祂也做不到。

——您指的是什么，长老？

——瞧，父母们把一个孩子带到世上时，他们越是努力抚养他长大，就越是爱他、怜惜他。上帝也是如此，祂把我们带到世上，可以说是经历了一番辛劳，把我们抚养成人，祂辛勤地为我们做了祂所做的一切。现在，即使祂想要舍弃我们，也做不到，因为祂怜惜我们，只要我们有一点点的良善之心（*filotimo*）。如果我们有一点良善之心，我们就不会失去天国。

——长老，您说良善的上帝（上帝）不会抛弃我们……

– 是的，上帝从不离弃我们；是我们离弃祂。当人没有属灵地生活时，就不配得到神圣的帮助。然而，当他属灵地生活并亲近上帝时，他就配得享有这帮助。那时，如果他遭遇什么事而死去，他就为来生做好了准备，如此，他无论是在今生还是来生，都是得益处的。

神的帮助，不受人或魔鬼的阻碍。对神而言，或对一位圣者而言，没有什么困难之事。我们人类的阻碍是小信，我们藉着小信阻碍了伟大的神圣能力（θείες δυνάμεις）靠近我们。尽管如此强大的能力就在我们身边，但由于我们内心充满着人性的要素（ανθρώπινο στοιχείο），我们无法理解那超越世间所有人力的神圣（θείο），因为神圣能力是全能的。

我们常常枉费工夫，坐上好几个小时，只为想独自为某个问题找到解决方案，动用我们所有的欠缺经验。我们的头脑嗡嗡作响，眼睛刺痛，睡意全无，因为固执的思虑把那「魔鬼」（tagkalaki）抓住了我们。我们最终找到一个方案，但随后，上帝又为我们找到另一个我们自己未曾想到的、更好的方案，留给我们的只有头痛和熬夜。我们的想法无论多幺正确，若没有上帝在前，头脑就会疲倦，头痛就会随之而来；而祷告和对上帝的信赖则会带来安歇。因此，让我们以信靠之心，将那些凭人力难以完成之事交托给上帝，不要依靠我们自己的属人努力，祂自会成就那最好的事。

对于你们所思虑要做的每一件事，永远都要说「如果上帝愿意」，免得你们遭受某人曾经遭受的遭遇。

他曾决定要到他的葡萄园去工作。「明天一大早，」他对他的妻子说，「我要去葡萄园。」「如果上帝愿意，你就会去，」她对他说道。「上帝愿意不愿意，」他说道，「我都要去。」

第二天，他连夜出发了。与此同时，他在路上遭遇了如此大的洪灾（或：暴雨），以至于他被迫折返。天还没有亮。他敲门。「是谁？」他的妻子问道。「如果上帝愿意，」他说道，「我是你的丈夫！」……

良善心意

——长老（Γέροντα），那些心存良善却不相信的人们，将会有怎样的结局？

– 你觉得他们不相信吗？但就算我们说他们不相信吧。当他们年幼时，他们的母亲没有让他们领受圣餐吗？就算没有让他们领圣餐，他们难道没有受洗、没有傅油吗？他们难道不是由正教的、受过洗的母亲所生的吗？

唉，对于这些拥有良善心性的人，你要明白，良善的上帝总会以某种方式安置他们：或通过试炼，或通过疾病，或通过苦难，或通过地震，或通过闪电，或通过洪水，或通过一个圣言等等，最终祂会把他们带到天堂。

很多时候，也许一位圣者或一位天使会向这样的人显现，尽管他不配得到这份伟大的祝福。但基督也能行这事，是在祂首先用尽了所有其他方式之后。

但这些人常常会遭遇什么呢？魔鬼会上前来欺骗他们，许多可怜人因此受了迷惑。因为魔鬼开始对他们说：「啊，上帝竟然向你展示了如此巨大的神迹，因为你可以拯救世界。」而这个可怜人没有说：「我的上帝啊，我该如何感谢祢？我本不配得这样的恩典。」也就是说，他没有心生痛悔，反而接受了魔鬼带给他的意念，继而变得骄傲。

之后，魔鬼又再次前来，为他搭起「电视机」，给他看天使、圣徒，然后对他说：「你将拯救普世。」如果这个人能够清醒过来，良善的上帝依然会帮助他。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要忘记，我们所有人都有来自上帝的遗产，正因为如此，在所有人的深处都存在着良善。然而，魔鬼玷污了所有的一切。现在有些人保留了这份遗产，即这份良善，即使他们没有生活在教会近旁。哎，上帝会安顿好他们。正因如此，当你们看到一个人被诱惑、过着罪恶的生活，但他却是个心肠软的人——例如，他看到一个病人，心就碎了；看到一个穷人，就去帮助他——从那里你们要明白，上帝不会抛弃这个人，祂会帮助他。而当你们看到一个远离上帝的人，是那么的刚硬、无情等等时，那时你们就必须日夜祈祷，让上帝在那个人的心中「登陆」（进行「空降」），以便他能够转弯（悔改）。

上帝的判断是深渊。我知道一件事：那些过着属世生活的人，是因为没有得到帮助，反而被引诱，甚至被推入邪恶之中，但他们却拥有良善的心性，他们感动了上帝，上帝必会帮助他们。祂会使用各种方式，使他们找到自己的道路；祂不会撇弃他们。即使在他们临终之时，祂也会施予圣眷，让他们处于良好的状态。

第五部分 – 属灵兵器

「当一个人感到痛苦时」

关于现今的处境

哪个在世上盛行/占据主导地位

以及他正在祈祷，

于是，人们便蒙受帮助，

「而不侵犯其自由意志。」

第一章 – 祷告，强大的武器

需要大量的祷告。

从前，一个人若要行事，如果他是世俗之人，他会思索。如果他是属灵之人，他会思索并祈祷。在我们这个时代，即便「属灵」之人不仅不祈祷，甚至也不思索。而且，这通常是关于严肃的议题，而他们却用世俗的方式进行尝试。在所有情况下，在我们行动之前，我们都应当说：「我为此事思索了吗？我为此事祈祷了吗？」当一个人行事既不思索也不祈祷时，他行事是属于魔鬼（σατανικά）的。

你看，许多基督徒常以他们行事的方式，不让上帝介入。他们以为他们自己能独立完成所有事情。甚至不信之人还会说「上帝自有安排（έχει ο Θεός）」，而他们却不这样说。

例如，有人与狂欢节（καρνάβαλο）作对，然而他本可以藉着祈祷，让上帝降下那样的冰雹，使所有人都驱散，一切活动都被取消。或者，假设有些人指责一位主教（δεσπότη），而另一些人则诉诸于国务委员会（Συμβούλιο Επικρατείας）。但他们甚至不止步于此。他们示威、制造骚乱、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他们不断地进行属人的努力，不让上帝行动。他们不求助于祈祷，好让上帝藉着祈祷回应。藉着谦卑和祈祷，所有无法修正之事都能被修正。

我们今天生活在启示录的年岁。人们不需要成为先知就能明白这一点。事情正紧密地推进着。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我们并不知道。当前盛行的所有这一切局势都表明了这一点。因此，现在我们更需要格外地倚靠祈祷，并用祈祷来与邪恶争战。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这个。我们要恳求上帝怜悯祂的造物——即便我们不配得祂的怜悯。我们找不到尽头。每个人都会做他理智（ λογισμός）告诉他的事。圣科斯马斯所说的事情将会发生：「你将行走一小时，才能找到一个人；而那些存活下来的人，将会用金汤匙吃饭。」当然，有些人持有这样的理智（ λογισμός）：「既然预言无论如何都会应验，那么祈祷又有何益处呢？」上帝预见到事情将会如此发展，但我们进行祈祷，是为了让一个邪恶变得不那么痛苦（ἀνώδυνο），并且不至于扩散。这就是为何福音书中也提到，为了选民，日子将会缩短1188。例如，在一场战争中，藉着祈祷的力量，会发生奇迹，更多人得救，受害者更少，这样人们在灵性上得到了帮助，他们得以相信并以好的方式得到改变。

事情很严重。直到现在世界还没有被炸上天，简直是个奇迹。愿上帝伸出祂的手，因为整个世界依赖于三、四个人。世界的命运悬在几个疯子手中。有句谚语说：「马匹踢踹，鸡只死亡。」事情就是这样。大国争执时，可怜的小国就遭受不公。大国互相踢打，小国却遭毁灭。需要大量的祷告，大量的祷告，祈求上帝光照那些大人物，因为如果他们愿意，他们能毁灭世界。上帝很容易就能给他们一点光照。如果上帝光照，只需一个人发出一道命令，一切都会改变。

在祷告中的祈求

– 长老，若蒙祝福，请您告诉我们某些我们应该特别为此祈祷的事项。

——首先，我们应当祈求，我们的祷告能带来的结果是，让那些现在活着的人和将来要活着的人都能进入敬神（θεοσέβεια）的生活。我在祷告中说：「求祢将祢的怜悯延及认识祢的人」，并加上一句「以及不认识祢的人」。我还说：「主啊，拯救那些不敬虔的人。」（当然，教会规定说「主啊，拯救那些敬虔的人……」是很好的，因为不敬虔的人可能会咒骂，因为有人为他们祷告）。当神父说：「为那些托付我们这些不配之人为他们祷告的人」，我也会加上：「以及为那些没有托付我们的人」。因为我们必须为那些请求我们祷告的人祷告，也为那些没有请求我们的人祷告，为我们认识的人祷告，也为我们不认识的人祷告。有成千上万的人，他们的需要和问题比那些请求我们祷告的人更迫切、更严重。我们也要为那些遭受不公的人祷告，好使公义显现；愿恩典赐予那些被监禁的人，使他们所经历的苦难有所着落，并得到帮助。

当我在火中添柴时，我赞美上帝并说：「我的上帝，温暖那些没有温暖的人吧。」当我焚烧寄给我的信件时——我读完之后就烧掉，因为它们涉及到秘密事宜和告解——我说：「愿上帝烧尽他们所有的缺点。愿祂帮助他们过属灵的生活并圣化他们。」此外，我习惯于请求圣徒们保护那些以他们名字命名的人，并请求所有圣徒（Άγιοι Πάντες）保护那些没有特定圣徒作为保护者的人。

– 修道父，哪种更好呢，是泛泛地祈求上主的怜悯，还是也提及具体的请求，依照「你们祈求，就给你们」1189的教导呢？

你要泛泛地祈祷，说：「主耶稣基督，怜悯那些身心受苦的人。」在这个祷告里，也包括了那些已安息的人。如果你心里想到一位亲人，就为他/她作一个祷告：「……怜悯你的仆人某某」，然后立即转到为整个世界的泛泛祷告：「……怜悯你所有的世界。」你可以心里想着一个有特定需要的人，为他/她稍微祈祷一下，然后说：「主耶稣基督，怜悯我们」，并为所有人都感到痛心，以免……列车只载着一位乘客离去。不要只拘泥于一个人，以至于我们无法用祈祷帮助自己或他人。

举例来说，当你为一个癌症患者祈祷时，要为所有癌症患者祈祷，也要为已安息的人作一个祷告。或者，你看到一个不幸的人；你的心要立即转向所有不幸的人，并为他们祈祷。瞧，我记得，我小时候见过一个乞丐，他死在一座土耳其房子外面，离我们家有十米远。他名叫佩特罗斯。早上，那位土耳其妇女发现他倒在她家门外，就推他想让他站起来；然后她才明白他已经死了。我至今还在记念他。世界上有多少这样的「佩特罗斯」啊！当一个人关注具体的问题，并思索我们的同胞正在受苦时，他会得到帮助，因为他的心会被刺透。这样，带着因具体问题而感到痛楚的心，他转向泛泛的（一般性的）问题，并以发自内心的祈祷（心祷）给予更大的帮助。

修士最好将他的祷告分为三部分：为他自己，为全世界，以及为已逝者。即使以这种方式划分，虽然看似公平，但他仍然为自己考虑得更多，因为他自己只是一个人，而活人与已逝者却是数十亿。

– 长老，在侍奉中，我通常只为我自己祈祷。

– 这不正确。如果你在小室里为自己祷告，在小室外也仍旧为自己祷告，那么心是如何能被刺透（受感动）呢？当爱、痛苦和牺牲进驻时，一种更高的关切便会进入，心也因此得到甜美。这样，人在工作时就不会忘记祷告。此时，世人得到了实际的帮助，而祷告者自己也得到了帮助，并感受到属灵的喜乐。你应当执行你的服事（διακόνημα），并说「主耶稣基督，怜悯我们」，好叫所有的人都得到帮助。在「怜悯我们」之中，所有人都被包括在内。甚至包括那五六个大人物——无论他们有多少个——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悬于他们之上。你要边工作边为那些正在工作的人祷告。这个祷告也包括了那些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以及那些从事属灵工作的人。因为有许多人都在工作，而且工作量很大。一些人为了教会和国家的益处而努力。另一些人则为恶而努力；他们熬夜研究如何毁灭世界。还有一些人召开会议，努力寻找方法来阻止前者作恶。还有一些人日夜不停地工作、熬夜，只为寻求普遍问题的解决方案。

你要祷告，愿上帝光照那些作恶之人，使他们少行恶，或完全阻止他们行恶。也要光照那些善良之人，使他们能够帮助世人。也要为那些想要工作却因为生病而不能工作的人祷告。也要为那些身体健康却找不到工作，生活有需要的人祷告。你要思索各种情形，并为它们祷告。

当心思意念转向所有这些人时，心便会因痛苦而被刺透，祷告也因此成为发自内心的祷告。有如此多的人在整天之中都有需要！时间不可浪费。一个人应当从那个对祷告需求不大的人（无论他自己是否认为他有需要）那里开始，并继续思考所有那些有更大需求的人。此时，那个认为自己有需要的人也得到了帮助，因为他成了另一个人为许多人祷告的契机。

代祷帮助或者关于祷告的帮助

——长老，圣雅各伯（雅各布）说：「义人祈祷所发的力量是大有功效的」1190。这个「发出的力量」（energoméni）该如何理解？

——寻求代祷的人，自己也必须愿意得到帮助、愿意得救，并且要努力奋斗。也就是说，一个人若要从「义人」的祷告中得到帮助，他需要有良好的意愿（διάθεση，愿意得救的心态）。发自内心的祷告会蒙垂听；但对方也必须是能够接受的。否则，代祷者必须拥有大白沙老（Μεγάλου Παϊσίου）那样的圣德，才能将他从地狱中拉出来1191。因此，你们首先要为那些有得救意愿的人祈祷。

我呢，每当我为各种境况祈求上帝时，我都会说：「我的上帝啊，愿您的帮助是可被感知到的（αισθητή），好使人们在灵性上也能得益；如果不是可被感知到的，就请不要帮助我们。」许多人甚至根本不明白上帝将我们从怎样的风暴中解救出来，他们甚至不曾思索此事，来赞美上帝。因此，我们应该祈求基督、圣母玛利亚、诸圣来帮助世人，但他们的帮助也应该是可被感知到的，好使人们能从中得益。

比方说，有人面临从脚手架上跌落的危险，而上帝安排（οικονομάει）他搭钩在了某个本不该搭钩的地方，因此他得救了。或者他跌倒了，但没有受重伤（σακατεύεται）。或者他出了车祸，但幸免于难。我们应该祝愿他能明白是上帝帮助了他并拯救了他，好让他能在灵性上得益。

有人从桥上跌下，但幸存了下来。「你是下去量深度了吗？」我对他说。诸圣将我们托在他们手中。

有一个孩子，我曾送给他一个十字架挂件，他骑着摩托车（μοτοσακό）飞驰时，越过了一辆出租车，翻了个筋斗，然后继续在路上疾驰，没有受任何伤。许多人得以幸免，但很少有人能明白过来并得到纠正。

——如果我为某人祈祷，但他并没有寻求帮助，他会得到帮助吗？

—— 这将取决于许多因素。首先，如果一个人本怀善意，但未得帮助，他有资格获得神圣的帮助。即便其他人不为他祈祷，上帝也会在稍后安排让他获得帮助。但是，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祈求帮助，上帝就会更早地介入并更早地帮助他；否则他就会在稍后获得帮助。通过祈祷，我们赋予上帝介入的权利。通常来说，如果一个人全心求助，并谦卑地说：「请为我祈祷吧，教父」，他会让你心碎，你无法将他遗忘。然而，如果他极其敷衍地说：「祈祷吧，祈祷吧，解开一些结」，听起来就像说「再见！」，你又怎么能记起他呢？

当一个人带着痛苦，为世界的问题献上心祷时，那些在同一时刻寻求上帝帮助的人，会立刻得到帮助。我有许多切实的例子。

多年前，一个人深陷绝望，在黑暗的漩涡中越过了边界，发现自己身处「帘幕」之后。在那里，他被当成间谍，遭到逮捕、折磨并被监禁。在监狱里，他不断祈祷。

我的一位熟悉的修士得知他的困境后，也开始祈祷。「我的上帝啊，」他说，「我求祢释放他。对祢而言，行此事是容易的。」

在他被监禁之后，他们传唤他进行申辩。申辩之后，这个人却发现自己身处希腊国土上。当希腊人向他进行盘问时，他说：「他们打了我，监禁了我，要求我申辩。从那以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现在希腊哨所的。」

这就是祈祷的力量。祈祷能够使上帝俯就。

我们的……无线电台最好能持续运作，以便能及时顾及所有寻求帮助的人。在军队的通信部门，我们曾监控外国电台，但也帮助我们自己的电台。我们充当我们自己的那些远离中心、声音听不清的电台的中继站；我们接收他们的信号，并转发出去。我们通常是两个人，轮流值两班。因为如果只有一个人，他就会中断工作，而另一个寻求帮助的人就无法得到帮助，他的信号也无法到达目的地。

这样一个电台，如果持续运作，就能帮助那些信号无法到达自己单位的人。

同样地，一个在上帝面前有坦诚（παρρησία）并为他人祈祷的人，也充当着寻求帮助之人与上帝之间的中介。然而，如果一个人在寻求帮助，而另一个人却关闭了他的电台，不祈祷，那会怎样呢？

祷告的品质至关重要。

「长老，当我们为一个重要的事情有所祈求时，我们的祷告是否需要伴随禁食呢？」

— 这无需讨论；这是必须履行的。禁食、苦修，都是前提条件。但要想有正确的祷告，人必须为他人心痛。因为这也是现今许多基督徒的典型：他们不想让自己烦忧。甚至那些整日坐着的退休人士，也不会去接近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因为那会有麻烦。他们会吃喝，喝他们的咖啡，散散步，会去有护士的医院，去有组织的机构，去看望病人，因为这更容易。也就是说，他们依然是为了自己高兴，如此一来，他们也安抚了自己的思虑，认为自己履行了职责。我催促了多少人去帮助那些被遗弃的小孩子们啊！他们却无动于衷。

在圣山，他们曾为旱灾进行某次游行（祝祷），结果非但没有下雨，反而发生了火灾！举行游行不可像散步一样。它要求我们心怀痛苦。如果隐修士们进行心祷，试探或艰难的处境还会持续存在吗？尽管时局艰难，我看到修道院中仍流行着一种精神……一种要我们喜乐的精神！世界正在燃烧啊！

人们要求我们为一位病人举行守夜礼，我们却唱诵着「当你张开你的手时」，并且欢欣雀跃。我们快快乐乐地消磨时间，而与此同时，那个人却正在死去。「我们，他们说，正在为病人举行守夜礼。」什么样的守夜礼？你们是在娱乐。这是一种属灵的娱乐。有时，甚至当神父说「为患病卧床的人们」时，我们也没有为病人祈祷。如果我们用念珠做一点点祷词，就会更有帮助。我不是说要废除规章所规定的庄严守夜礼，而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抽出一点时间，至少用念珠念上一两次，说：「主耶稣基督，怜悯你的仆人」。

整个基础在于祷告的质量。祷告必须发自内心（是心性的），必须由痛苦（悲痛）中发出。对于上帝而言，重要的不是祷告的数量，而是其质量。在修道院中进行的祷告有数量，但这还不够；它必须具备质量。这么多人花费这么多时间进行的祷告，如果都是心性的，世界早就改变了。因此，目标是使所有的敬拜仪式（Ακολουθίες）都发自内心而举行。

发自内心的祷告（心脏祷告）不仅能帮助他人，也能帮助我们自己，因为它有助于带来内在的良善。当我们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时，爱、怜悯、谦卑，以及我们对上帝持续称颂所表达的感恩，都会自然而然地随之而来。如此，为邻人所做的祷告便会蒙上帝悦纳并帮助他。

«他们极力挽留他»[1192]

——长老，我的心在祷告中依然冰冷。

——那是因为心智（nous）没有向心发送电报。其次，在祷告中，人需要付出努力；人不能指望在一瞬间就达到心智完全不会游离的状态。这需要耐心。你看，另一个人敲门，再敲，等待，然后门才打开。你却想敲一下就进去。事情不是这样的。当你开始念这祷词时，你难道没有为此而生的渴望吗？

我深感需要帮助，因为我感到软弱。

——哎，一个人就是从那里开始的。祷告需要恒心。

福音书谈到在去以马忤斯的路上遇见基督的那两位门徒时说：「他们却强留他（Και παρεβιάσαντο αυτόν）」。基督与他们同住，因为他们与基督有一种亲近（syngeneia），他们配得如此。他们拥有谦卑、单纯、良善、在美好意义上的勇气，具备了一切先决条件，所以基督才与他们同住。

我们必须怀着信心为每个事项祷告，并保持耐心，上帝自会回应。因为，当人怀着信心祷告时，他在某种程度上，是以这信心催请上帝成就他的所求。因此，当我们向上帝祈求某事时，不要「心存疑虑」，这样我们就会被垂听。主曾说：「要有信心，不要心存疑虑」1193。上帝知道祂何时应该赐予我们所求的，好使我们不致在灵性上受损。有时我们向上帝求某事，却缺乏耐心并感到焦虑。假如我们没有一位大能的上帝，那么我们才需要焦虑。但是，既然我们拥有一位全能的上帝，祂又拥有无比的爱，甚至以祂的宝血来滋养我们，我们就不该有理由感到焦虑。

有时我们不把我们的难事交在上帝手中，反而按照人意去行事。当我们向上帝祈求某事，但我们的信心动摇了，我们试图对那些难以成就的事按照人意去行动，而不去等待上帝对我们所求的回应时，这就好比我们向君王上帝递交了申请，却在祂伸出手来要采取行动时，将其收回。我们再次恳求祂，但信心又动摇了，我们感到焦虑，然后重复同样的举动。如此一来，我们的苦难便持续不休。

我们所做的，就如同一个人向某部门提交了一份申请，但没过多久就反悔并将其撤回。接着又反悔，重新提交；但过了一会儿又撤回。然而，申请必须留存下来，才能排上队等候办理。

带着痛苦的祷告

——长老，您如何为一个问题（或「一件事」）做祷告呢？

— 所有的根基全在于人要心怀痛楚。若不心怀痛楚，他可以拿着念珠坐上数小时，但他的祷告却可能毫无效果。如果他为所祷告之事心怀痛楚，即使只发出一个叹息，他也献上了心祷。许多人，当别人请求他们代祷而他们当时没有时间时，便为（别人的）问题发出了一个叹息作为祷告。我不是说人不必祷告，而是说，如果恰好没有时间，为着他人的痛楚而发出的一个叹息，就是一种心祷；换句话说，它等同于数小时的祷告。比如说，你读一封信，看到一个问题，你叹息一声，然后再祷告。哦，这是件大事！在你拿起听筒之前，在你尚未拨通电话之前，上帝就已经垂听你了！而那人又如何得知消息的呢！你们看，那些被魔鬼附身的人如何知道我何时为他们代祷，无论他们在哪里，他们都会喊叫起来！

真正的祷告始于一种痛苦；它不是愉悦，也不是「涅槃」。这是什么样的痛苦呢？人是在好的意义上受煎熬。无论他为任何事祷告时，他会疼痛、呻吟、受苦。你们知道受苦意味着什么吗？是的，他受苦，因为他分担了世界普遍的痛苦，或分担了某个特定之人的痛苦。神会以神圣的欢欣（θεία αγαλλίαση）来回报这种分担、这种痛苦。当然，人不是在寻求神圣的欢欣，但神圣的欢欣会作为一种后果而降临，因为它源于对他人痛苦的参与。

– 它将如何开始呢？

——他得知一件事，比如发生了意外事故，「啊！」他叹息。转瞬间，上帝就因这一声短暂的叹息，赐予他属神的慰藉。他看到有人在受苦，转瞬间，他就与那人一同受苦，并从上帝那里获得了属神的慰藉；他不会沉浸在那份苦楚中。那受苦的人也借着他的祈祷得到了帮助。或者，他会思索：「上帝赐予了我们这么多；我为上帝做了什么呢？」有一个灵魂对我说的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天使们，在举行圣体圣事（Theia Efharistia）时，要用手遮盖住面容，而我们却领受了基督的圣体。我为基督做了什么呢？」他以好的意义上的方式受苦。

– 长老，人如何知道他人得到了帮助，通过他的祈祷？

他从献上痛苦的心祷之后，内心感受到的神圣慰藉中得到信息。但是，你必须先将别人的痛苦变成你自己的痛苦，然后才能进行心祷。爱是神圣的属性，并且告知他人（信息/确据）。即使在医院里，当医生和护士真切地为病人感到痛苦时，这也比他们所给予的所有药物都更具功效。病人感受到有人在关心他们，他们感到稳妥、安全、慰藉。你不需要对受苦的人说太多的话，也不需要教导他。他明白你为他感到痛苦，从而得到帮助。痛苦是一切。如果我们为他人感到痛苦，我们就会忘记自己，忘记我们自己的问题。

神圣的慰藉

——长老，当我为他人忧伤时，焦虑会抓住我，我就无法祈祷了。

——你感到焦虑，这表明你内在有人性的成分。我呢，越是为世人感到心痛，就越是多地祈祷，在灵性上就越喜乐，因为我将一切都告诉基督，祂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我看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身体上的体力在减少，但精神上的力量却在增加，因为爱、牺牲以及对另一个人的心痛，会赐予极大的精神力量。你看，今晚你们有彻夜祈祷，我的体力本来很有限；然而，我从他人的痛苦中汲取了力量。我彻夜站立，直到看到众人的神圣礼仪1194。之后，在圣堂里我依然站立，但没有感到疲倦，因为我对世人感到心痛，而这使我得了力量。你也要祈祷并欢喜快乐，因为基督会料理好一切。

在属灵的应对中，没有忧伤。我现在经历了多少与世界相关的痛苦！我不是就这样处理他们的事情的。我曾痛苦，曾叹息，但在每一次叹息中，我都将事情交托给上帝，而在我为他人感受到的痛苦中，上帝赐予了安慰。也就是说，通过属灵的应对，神圣的安慰临到，因为那内心怀有对上帝的盼望的痛苦，拥有神圣的安慰。否则，人如何能承受呢！若非如此，我怎能应付我所听到的这么多事情呢？我痛苦，但我同时也思念那赐予受苦者的神圣报偿。我们在上帝的手中。既然有神圣的公义、神圣的报答，就没有什么是白费的。一个人受了多少磨难，他就必得到多少报偿。上帝，祂虽然看见世上有如此多的痛苦，甚至有些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事物，祂也不会失去它们（不让它们白费）。祂说：「你受苦更多吗？在来生我就更多地施予你」，因此祂感到喜悦。否则，比如说，祂怎能忍受现存的如此多的不义、如此多的邪恶呢？但祂心里记着那些受苦之人的报偿，祂也因此可以（打个比方）忍受这种巨大的痛苦。我们看不见别人将要领受何等的荣耀，所以我们感到痛苦，因此上帝以神圣的安慰报偿我们。

——长老，这苦恼难道不会压垮人吗？

——不。当人以属灵的方式面对每一个问题时，他不会被打垮。起初，当他听说有人受苦时，他会忧伤，但随后，作为奖赏，神圣的慰藉便会降临，他的身体（机能）也不会因此遭到破坏。世俗忧愁带来的愁苦会导致胃出血等，而属灵的愁苦却不会损伤身体（机能），因为它拥有神圣的膏油。

不敏感的危险

——长老，有时平信徒会要求我为他们的某个问题祈祷。我照做了，但却没有感受到痛苦。

——这里存在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危险的，第二种则具有属灵的应对。当修士忘记了自己的亲人，也不顾念他人，即不为世人祷告时，这是非常糟糕的。也就是说，我们来到修道院，舍弃了亲人，最终却忘记了自己的亲人，更遑论他人了。我们用属灵的方式应对事物，但在属灵上却不分担他人的痛苦。我们在属灵上没有进步，以至于无法感受他们的问题，并且有陷入麻木不仁的危险。冷漠会慢慢开始，心会变成石头。在第二种情况中，人会为整个世界感到痛苦，但也感受到一种慰藉，因为他想到受苦的人将从上帝那里得到赏报，成为殉道者。带着这种思念，他感到深深的笃定，并拥有一种内在的喜乐。在这种情况下，心不是石头的，而是神圣的。

如果修士们不加留意，他们的心可能会变得非常刚硬。世俗之人看到意外事故和他人的不幸，他们会感到心痛。我们（修士）看不到这些，因此可能会只顾着自己。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进行精微的操练，去感受他人的不幸，并为他们献上发自内心的祷告，我们就会变得铁石心肠。我们将达到只顾追求自己舒适的地步，并且心会因冷漠而变得如石头般刚硬，这是违背福音精神的。修士必须关心他人，为普世的世界感到痛苦并代为祈祷。这并不会给他带来分心，相反地，他自己也会通过祷告得到帮助，同时也帮助了他人。

——长老，当我看到我自身的光景（或：困境）时，我为他人做的祷告反而更多了。也许我最好不要为他人祷告，只为自己祷告，这样是否更好呢？

—— 是出于谦卑吗？如果出于谦卑，你就当怀着极大的谦卑对上帝说：「我的天父，像我这样的人，本不配蒙祢垂听。但是，若因我而致使他人受苦，难道这不是不公吗？因为，如果我有属灵的境界、有坦诚（πνευματική κατάσταση, παρρησία），祢就会垂听我，并帮助他们。别人受苦，我也有责任。但如今，别人因我而受苦，他们又何错之有呢？我求祢，帮助他吧。」

换句话说，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他人。你觉得自己不配，但碰巧你看到一位受苦的人，你感到难过，心痛，于是你祈祷。例如，当我看到一位盲人时，我深感自己有罪，因为如果我拥有属灵的境界，我就能治愈他。上帝赐予了我们能力，使我们成为圣徒，能行祂所行的神迹。

我们承认自己属灵疾病的严重程度，并谦卑地为我们的近人（συνάνθρωπός）祈求身体的健康，视自己为他患病的罪魁祸首。因为，如果我们拥有属灵的健康，他早就被治愈了，也就不会受折磨了。当我们正确地定位自己，承认我们对世上的一切境况都有罪时，并说「主耶稣基督，怜悯我们吧」，整个世界也因此得到帮助。对于世间的苦难，人应该感到心痛，并寻求上帝的怜悯。当然，如果一个人达到某种属灵的境界，那么他就不会为自己祈求任何东西了。

我看到很多时候，我们错误地理解了「主耶稣基督，怜悯我」（Κύριε, Ιησού Χριστέ, ελέησόν με），并且假装出于谦卑而不说「怜悯我们」（ελέησον ημάς），只为自己祈祷，而不为他人祈祷。因此，世人有时会误解我们这些修士，说我们是自私的，只顾着拯救自己。

说「怜悯我」是为了避免我们陷入骄傲。一个谦卑的人，相信自己比所有人都差，他的祷告比另一个人带着骄傲的意念所行的彻夜守斋更有价值。当我们带着骄傲祈祷时，我们是在愚弄自己。

警戒状态

切勿忘记，我们正经历艰难时日，需要大量的祈祷。你们当记念今日世人巨大的需要，以及上帝对我们祈祷巨大的要求。你们当为整个世界的普遍而荒谬的处境祈祷，求基督怜悯祂的受造物，因他们正走向毁灭。求祂神圣地介入我们所处的这个荒谬时代，因为世人正被引向混乱、疯狂和绝境。

上帝召叫我们为这充满诸多问题的世界做祈祷！那些可怜的人，连划个十字架的工夫都没有。如果我们这些修士不祈祷，那谁来祈祷呢？战时的士兵处于警觉状态，穿着鞋随时准备行动。修士也必须处于同样的状态。唉，我真希望能成为一位马卡比1195！我会逃到群山之中，不住地为世界祈祷。

我们必须以祷告帮助全世界，不让魔鬼为所欲为。魔鬼已经获得了权利。不是说上帝放任它，而是上帝不愿侵犯（人的）自由意志（αυτεξούσιο）。因此，我们必须以祷告来帮助。当有人为当今世上的局势感到痛苦并祷告时，人们就会得到帮助，而（他们的）自由意志也不会被侵犯。如果你们凭着上帝的恩典再往前迈进一步，我们将开始在祷告这一议题上作出努力，使之有条不紊，让你们成为雷达，因为事情正变得艰难。我们将组织一个祷告小组。你们要用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打仗。祷告要带着痛苦。你们知道那时的祷告有多大的力量吗？

当我看到修士们在处理凭着人的力量难以完成之事时，是凭着人的方式行事，而不是藉着上帝透过祈祷行事，我感到非常痛心。上帝能安排好一切。当一个人从事着正确的灵修工作时，他就能单单藉着祈祷来建造修道院，为它们配备一切必需品，并帮助整个宇宙。他甚至不需要劳作；他只需祈祷就足够了。

修士必须努力不为这或那的困难而头痛——无论是他个人的困难，还是他同伴的困难，或是关乎普遍境况的困难——而是要投奔祈祷，并藉着上帝，送出许多神圣的能力。此外，这也是修士的工作，如果修士不明白这一点，他的生命就毫无意义。

因此，修士要知道，他促使他以苦恼和头痛的方式去寻找解决各种问题的人力方案的每一种焦虑，都来自于试探。当你看到那些凭人的力量无法解决的事情占据了你的心神，而你却没有将其交托给上帝时，要知道这是试探的诡计，为的是让你放弃祈祷。藉着祈祷，上帝不仅能送出神圣的能力（divine power），还能送出神圣的能力（divine forces/powers），这样，这帮助就不再仅仅是神圣的帮助，而是上帝的奇迹。

从我们开始焦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阻碍了上帝的干预。我们把理智放在前面，而不是把上帝和神圣的旨意放在前面，从而失去了得到神圣帮助的资格。魔鬼企图巧妙地偷走修士的爱，将他困于一种世俗的爱、一种世俗的应对和对同伴的世俗奉献之中；然而，作为修士，他有能力在他的领域内，在他的特殊职责上——如同「无线电通讯员」（Asyrmatistos）的职责——行动，因为这也是上帝赐予他的服事。我们凭着人的努力所做的所有其他事情，都属于次要的地位。

此外，修士最好是用他的祷告，而非他的言语去帮助他人。如果他没有力量去约束一个作恶的人，就让他从远处以祷告去帮助他，否则他自己也可能受到伤害。一句美好的、发自内心的祝愿，比成千上万的言语更有力量，特别是当别人不接受言语的帮助时。尽管人们说我帮助了那些前来拜访我的人，但我认为我对世界的积极奉献，是我诵读《圣咏集》的那一个半小时。至于其他时间，我视之为排忧解闷——让那些可怜人诉说他们的痛苦，我给他们一些建议。因此，我不将这种帮助视为我自己的奉献；唯有祷告才能提供帮助。如果我能将所有时间都用于祷告，我将能更好地帮助世界。比方说，我一天要接见两百个痛苦的人；难道世界上只有两百个痛苦的人吗？如果我不接见任何人，而是为整个世界祷告，那么我就看见了整个世界。因此，我告诉人们：「我愿意为你们向上帝诉说，而非向你们诉说上帝的事。这对你们来说更好，但你们不明白。」

在这些艰难的岁月里，我们不可忽略祷告这一主题。祷告是安全保障，是与上帝的交通。你们看亚巴·依撒格说了什么？「上帝不会追究我们没有做祷告的责任，而是会追究我们没有与基督接触，以致魔鬼来折磨我们的责任。」1196

第二章——修道院是教会的堡垒[1197]

修道士是岩石上的灯塔。

师父（长老），修士的工作是什么？

——修道者的工作，是成为圣灵的器皿。他要让自己的心敏锐，如同圣像画家所用的金箔。修道者的全部工作都是爱，正如他修道的开端也是源于对上帝的爱，这爱也包含着对邻人的爱。修道者思忖社会的苦难，他心痛不已，并不断为世人作发自内心的祷告。如此，他便以祷告怜悯世人。有些修道者对人的帮助，比整个世界加起来的帮助还要大。比如，一个平信徒施舍给某个穷人两个橘子或一公斤大米，许多时候只是为了让别人看见他，他甚至还批评，因为其他人没有施舍。然而，修道者却以祷告，默默地、以吨计地施以帮助。

修士不为传教设定自己属世的计划和方案，而是毫无自己计划地向前行，而美善的上帝将他带入祂自己的、神圣的计划之中。若传教确有需要，上帝会以神圣的方式差遣他。上帝不要求修士走到世人中间，去支撑（或：扶着）人们行走，而是要求他们以自身的生活体验赐予世人光明，好使他们被引领到永恒的生命中。也就是说，修士的使命并非借着身处世上以帮助世人。他远离世界，并非因为他憎恨世界，而是因为他爱世界。通过远离世界的生活，他将借着自己的祈祷，在凡属人力所不能成就，而只能藉神圣干预方可成就之事上，帮助世界。因此，修士必须与上帝保持持续的交通，领受指示，并向人们指示通往上帝的道路。

我一直不明白罗马上帝教徒如何为某些事情辩解。不久前，当两位来自罗马的罗马上帝教建筑师经过我的隐修小屋（Καλύβι）时，我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他们心怀善意，但有所欠缺。

「他们问我，修道士们在这里坐着做什么？为什么不走向世界去从事社会工作呢？」

我对他们说：「灯塔难道不应该永远矗立在岩石之上吗？难道它们必须跑到城市里，加入路灯的行列吗？灯塔有灯塔的使命，路灯有路灯的使命。」修道士不是路灯，不能被安置在城市街道的一角，去照亮行人，使他们不至跌倒。修道士是遥远的灯塔，高耸在岩石之上，用其闪烁的光芒照亮海洋和洋面，指引船只的方向，使它们能够抵达最终的目的地——上帝。

隐修者无声的宣讲

我会祈祷，希望你们三位见习修女（δόκιμες）不要长大，就这样保持着，戴着这些蓝色的头巾，保持着这个身高、这个年龄！

你们知道当人们看见你们时，他们是多么安静地得到帮助吗？因为在今天的世界上，人们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正确的）年轻女子。大多数人都很暴躁（agriemenes，意为野化了的），手里拿着香烟，做着各种鬼脸（μορφασμούς）……

而他们在这里看到了奉献的年轻女子，她们唱诵着，她们喜乐着……

他们会自言自语：「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定有些特别的事情。说她们是愚蠢的？她们不是。说她们缺少了什么？她们没有缺少。看来，存在着某种更崇高（ανώτερο，意为更高的）的东西。」

事实上，你们知道这有多大的帮助吗？

当平信徒去修道院，看到真正的修士时，即使他们是无信仰者，只要心意良善，他们也会成为信徒。许多无神论科学家仅仅是为了访问阿索斯山（圣山）而来，却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他们以良善的方式感到困惑，并得到帮助。他们看到年轻而喜乐的人，这些人本拥有在世上取得成就的一切条件，却放下财富、职位等等，过着苦修的生活，带着祈祷和警醒，于是他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有上帝，如果真的有来生，如果真的有地狱，那我自己在做什么？」 这样，他们就刹住了自己罪恶的生活，甚至纠正了它。我知道一个案例：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试图自杀，割断了自己的静脉，但被及时救了回来。后来遇到了一位修士，他带着她去了一所女修道院。这个可怜的女孩本来很暴躁。但当她在那里看到女修士们时，她清醒过来了。她说：「我在这里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我能留下来吗？」

这就是修士的无声宣讲。许多人讲道，但很少有人能启发信任，因为他们的生活与他们所说的话并不相符。修士不会大声宣讲让别人听见，而是以他的生命默默地宣讲基督，并以他的祈祷提供帮助。他活出福音，而上帝的恩典就借着他流露出来（或：显明出来）。这就是宣讲福音的最切实（positive）的方式，也是世人，尤其是今日世人所渴求的。当修士开口说话时，他所说的不仅仅是一个想法；他所说的乃是一个经验。即便他说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也是受光照的。

– 长老，有些人说，有些年轻人或年轻女子去修道院，有时是因为感到失望，有时是因为他们有某种残疾，或者因为他们头脑轻浮。

——看来，这些人心里记着一两个这样的事件，然后就因为心存恶意或嫉妒，不公地对待了百分之九十的修士。然而，如果他们查考这些事情，看到事实并非如此，那么他们就会说：这里面有某种更高的东西，有上帝。

因此，修士必须时刻为世人作榜样——「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1198。一位真正的修士是世界之光。圣约翰·克利马科斯说了什么？「天使是修士的光，修士是世俗者1199的光。」当修士与世俗者有所不同时，他才能积极地提供帮助。因为，能帮助那些为虚妄之事而受苦的世俗者的，正是圣洁。这种圣洁，以其简朴，教导他们领悟生命的深层意义，好让心头的重压得以消散。

修士与世界的复兴

修士是基督的常备军，正因如此，他们不支取报酬。你看，许多人怎能忘怀阿索斯圣山！他们去其他任何地方，都会被要求支付金钱等等，而在阿索斯圣山，他们只需出示居留证，此后便可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无需付费。他们可以免费用餐，免费住宿。他们找到了别的东西，并因此得到了帮助。

我那时在荣福十字架小院1200，有位有困难的人来到我这里。我们交谈了一个半小时。之后他拿出五百（单位）想要给我。「这是什么？」我问他。「他说：『只是看一次医生，我们都要支付这么多。请您原谅，是不是太少了？』」

欧共体的一些高层人士，在最近一次火灾之后，他们来到阿索斯圣山，查看需要什么并提供帮助时，也经过了隐修小屋（Kalyvi）。在交谈中，我对他们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施予；不是为了获取。」他们对我说：「我们是第一次听到这话，」并立即做了记录1201。我们成为修士是为了获取物质吗？我们成为修士是为了施予属灵之物，而不获取物质。我们应当摆脱世俗事务，以便关切属灵之事。我们为了基督的爱而隐退山林，是为了让我们自己从情欲中得到自由，也让其他人得到自由。

我们的目标是通过祈祷和我们的榜样来帮助人们，使他们获得属灵的重生。当一个人离开世界，进入修道院时，他就成了「父」或「母」，即属灵的父亲或属灵的母亲。一个女孩成为修女时，她就「嫁给」了基督，成了基督的新娘，属灵的母亲，并帮助人们获得属灵的重生。通过祈祷，她帮助例如建立正确的家庭。但除了祈祷之外，在某些情况下，她也必须向人提供属人的帮助。每一位合格的修女，除了为世人所做的祈祷之外，还通过自己的行事方式、以正确的态度、在客房接待室里向朝圣者说的几句属灵的话来提供极大的帮助，使朝圣者领悟生命的更深层意义，或借此坚固一位母亲。然而，如果修女去追求联络等等，那是徒劳的，因为属世的投射与属灵的法则相冲突，只会使我们受苦。你们应当尽力隐而不显地行事。我做一个比较，这让我感到痛心：有些修士追求庆祝活动、探访、属灵的友谊。而我被迫去某个地方进行属灵工作时，我感觉就像受苦一样，我认为那是浪费时间。

– 长老，当一位年事已高的修女，在灵性上却不成熟时，是什么原因呢？

——她不省察自己，也没有做她该做的属灵工作。邪恶正是由此开始的。假设基督没有呼召一个人成为修女，而她留在了世间并成为了母亲。那么她不会对别人有所要求，反而是别人会对她有所要求。她会付出许多，也会因着她所做的牺牲而得到许多。在修道院里，她必须成为一位属灵的母亲；她的使命甚至高于一位母亲的使命。但是现在发生了什么呢？她年纪轻轻来到修道院，如果她没有做她该做的属灵工作，她就会有「自己一直是个孩子」的念头。然而，她必须明白自己不是孩子，不该持有这样的念头：「我们有母亲，我们有家，我们无忧无虑，一切都与我无关。」她必须给予，通过自己的行为来帮助年纪较小的姊妹们实现属灵的重生，或是帮助那些来到修道院、在她服侍的客房、在教堂等地遇到的平信徒；她必须在一切事上牺牲自己，如此，她就会在不寻求中有所收获。如果修女没有这样定位自己，一切就都失去了。她停留在一个不成熟的状态，一直想从年长的和年轻的姊妹那里索取，而自己却不付出。她滋养了一种被破坏（βλαμμένο）的精神，而且无法成熟，因为她没有将自己奉献给他人。

我看到一些修士，他们的状况完全如同我在西奈认识的一位贝都因人。他六十五岁了，却说：「我也没有父亲；我是孤儿！」六十五岁的人，都有孙辈了。两三代人都过去了，他还在说「我也没有父亲」，也就是说，他还在寻求父爱！而我们修士，如果不加留意，就会一直停留在孩子的状态里；这就是弊病所在。

然而，如果修女或修士想到，在这个年纪，他若是在世上会做什么，他就会说：「现在我不该寻求人间的安慰；我应该牺牲自己，而不是提出要求。」

大多数人都是年纪轻轻就来到修道院，找到了属灵的父母，结果可能一直停留在一种孩子的状态，带着孩子的索求，然而，如果他们在世上，本该成为父母了。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停留在孩子的状态，不是指好的意义，而是指幼稚的意义。你会看到，他们可能会变老，但如果心智没有下工夫，可能会因为一块糖果或一件汗衫而感到高兴。

「长老给我买了件毛衣，」一位圣山的老修士说着，并展示着长老给他的汗衫。他高兴得就像一个小孩，因为他妈妈给他买了一件带花边的夹克！

在天真无邪上，我们要成为孩子，而非在心智上成为孩子1202。因为若非如此，勇气（或：豪气）又怎能进入我们的生命？男子气概又怎能进入？一位修士，若想取得进步，就必须软化他所拥有的那份刚硬，也就是说，要让他的心变得稍微有些母性。而一位女修道士，若想取得进步，就必须获得一点男子气概。

属灵的拘谨使他人变质。

——长老，一个灵魂来到修道院，如果他仍带有世俗的心态，一种世俗的习气，他该如何摆脱它呢？

——当她进入修道院时，她必须忘却世界，此后也不要忘记自己身在修道院。好，在她家中，她或许没有得到帮助，没有接受正确的教养（*αγωγή*）；现在，她在此地将接受何种教养，需要加以留意。是修士的教养（*Μοναχική αγωγή*）。修道院是一个神圣的空间，而世界是另一回事。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神圣空间之中时，谦抑（*συστολή*）便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但是，如果一个人忘却了自身，认为自己仍在世俗之中，谦抑又如何能到来呢？女修士当以自然的方式行事，带着纯朴（*απλότητα*）、带着谦卑，而不是装出一副可怜相。那是令人厌恶的，令人反感的。

我看到一些见习修女，她们走路昂首挺胸——这是一种世俗的姿态。她们走起路来像世俗的新娘，不像基督的新娘。然而，我看到另一些人，她们走路时带着一种羞怯（或收敛），这其中有着神圣的特质。两者之间的差异是多么大啊！一个人立刻就能理解何谓修道生活。如果你观察麦穗，你会看到凡是高高竖立、笔直的麦穗，里面都是空的。而那些饱满的麦穗，则垂向下方。

一位修士带着虔诚影响着其他见到他的人。瞧，今天来了一位我熟识已久的修士。尽管他相貌丑陋，也就是说，他没有外在的美貌，但他每当领受圣体时，我都能看到他发光。而即使在他没有领受圣体时，我也能看到他脸上有光芒，一种属灵的光芒。就像沥青，虽然是焦油，但夏天当人从远处看它时，它往往有一种光泽，同样的，你也能在一个丑陋的人身上看到这种光芒。（当然，这个例子不太恰当，但人又能举出什么例子呢？）也就是说，他所拥有的那种属灵状态，也赋予了他外在的光芒。这就是属灵的美，是恩典，是神圣的恩典。还有一些神职人员，他们有着外在的美貌，但却有着属世的精神，举止带着一股属世的习气，这又是多么令人反感！你看到的是一个完全属世的人。也就是说，除了神职身份之外，你再看不到任何其他属灵的东西。人反映在他的面容上。这就是基督所说的：「身体的灯就是眼睛。所以你的眼睛若单纯，全身就光明」1203。（马太福音 6:22）如果一个人拥有单纯，拥有谦卑，就有神圣的照亮，他就会闪耀。瞧，这就是修士必须达到的目标。

– 长老，圣尼洛斯·卡拉夫罗斯说，从某人成为修士的那一刻起，他将成为天使或魔鬼1204。也就是说，难道就没有中间状态吗？

——它的意思是，修士必须做正确的功课。正因如此，当一个大圣装修士犯下致死之罪时，上帝允许其遭受苦难（ράβδος, 杖责），以便得到赎罪。有时我们以为可以通过外在事物、通过人工的、魔术般的方式获得恩典。但这样，上帝不得安息，人自己内在也不得安息，也无法使他人得到安息。例如，有些修士制作宽大、长及脚踝的圣装（σχήματα），上面有红色十字架、玫瑰花、红色枝条，还有一堆字母……与此同时，他们把长袍敞开，好让圣装显露出来，就像法利赛人把衣边䍁子做宽一样1205，为了表明他们做了很多的祷告！然而，你过去所见，只有当修士行走时，长袍下面才能稍微看到一点圣装。许多人甚至在里面穿一个小圣装，以免它完全显露出来。现在（他们做的）都是空洞之物。他们能通过圣装获得恩典吗？圣装厌恶他们，恩典也会离去。目的是让修士从内在成为大圣装（μεγαλόσχημος）。凡是从内在成为大圣装的人，都会隐藏起圣装。外在的事物无法带来内在的改变。这样一来，人就停留在外在之人的状态，最终基督会对我们说：「我不认识你们。」1206

修院的目的在于灵性事务。

修道人关切自身的救赎，也关切所有生者和所有已逝者的救赎。对于修道人而言，那真实、属神的爱，存在于为他灵魂的救赎所承受的痛苦之中，并存在于为整个世界的救赎所承受的痛苦之中。修道人那献身的灵魂，不仅能使其亲属得救，甚至能使其同村人得救。正因如此，在小亚细亚曾有一个美好的传统：每个亲族中至少要有一位修道人，好为所有亲人代祷（πρεσβεύη）。在法拉萨（Φάρασα），当有人成为修道人时，全村都会欢庆。「他将帮助，」他们说，「甚至帮助村庄。」

修士当然绝不会说「我要拯救世界」，但他同时为自己和整个世界的救赎祈祷。当良善的上帝垂听他的祷告并帮助了世界时，修士依然不会说「我拯救了世界」，而会说「是上帝拯救了世界」。修士必须达到这样一种境界，能说出：「我的上帝，不要看顾我，不要怜悯我，而是要怜悯世界。」 这并非因为他自身不需要上帝的怜悯，而是因为他对世界怀有极大的爱。

– 老人家，为了帮助世人，一个修士必须放下自己，直到何种程度？

——直到他看到人们得到帮助为止。如果我完全把自己交给俗世的人，我自己也会变得世俗。当一个修士，假装是为了帮助俗世的人，去做一些与修道生活不相称的事情时，那么俗世的人也得不到帮助。

例如，一位修士可以出色地去做一名出租车司机。他不会收取费用，他也会向人们讲说属灵的事情，但这并非修道之举。你有时会发现修士们拥有世俗的精神，而俗世的人却拥有修道的精神。

正因如此，基督将在来世说：「你把道袍脱下，你来穿上……」俗世的人，当他渴望修士的生活时，他就得以成圣；而修士，当他渴望世俗的生活时，他就遭受惩罚。

——一个人若没有正确的立身之本，能理解吗？

——即使他不明白，如果存在错误，他就不会拥有完全的平安，内心也不会得到安宁。在任何不适合隐修生活（Monachismos）的事物上，他的灵魂也不会找到安宁。而从他的灵魂感觉不到安宁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须寻求并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我一位熟人去了某个修道院，回来后对我说：「那里是个手工作坊；至于那位女院长，她很适合去雅典的莫纳斯特拉基区1207卖纽扣；对于那份工作来说，她再合适不过了！」 也就是说，修道院变成了手工作坊；然后变成了单位，然后变成了超级市场，最后变成了麦德龙（Makro）！可怜的世俗人（κοσμικοί）希望我们修士身上能看到一些更崇高的东西，而为了达到这种崇高，我们必须避免一切来自人的安慰。

修道院的目的是属灵的，不应存在世俗的要素，而应是属天的，这样灵魂才能被天堂般的甘甜所充满。在世俗的事上，我们无法与世俗之人竞争，因为无论如何，世俗之人拥有更多的资源。一座修道院，当它以属灵的方式生活时，你知道它是如何让世人深思的吗？当存在虔敬、敬畏上帝，既没有世俗的逻辑，也没有商业精神时，这才是感动平信徒的东西。但不幸的是，商业精神正慢慢渗入隐修生活的精髓之中。

曾有一位修士来到我的茅蓬，当时我正在编织念珠。他对我说：「你，你把念珠当作祝福赠予。我这串三十三结念珠可以卖到五百德拉克马。而且我编织的方式不像你。我一完成结，就把它剪断，稍微缝一下，以免线松散。我还使用从十字架上剪下的线，把它们接起来，也不用串珠，这样赚得更多。」

「喂，你不觉得羞耻吗？」我对他说，「你不明白你拥有商业精神吗？我从1950年就是修士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态度！」

– 长老啊，灵性上成熟、能够帮助世人的人，实在太少了！

是的，不幸的是，这样的人很少！之后，世人又能做些什么呢？你知道我多么恳求上帝显现正直的人，好让他们能够帮助世人吗？可怜的人们，只需要你稍微疼惜他们，不利用他们；他们别无所求。世人在持续的战争中，他们感到没有安全感。当他们去到一个正确生活的修道院时，他们就会得到帮助，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安全感，这给予了他们勇气，得以继续他们的争战。

在这些艰难的年头里，人们对物质食粮的需求，不如对精神食粮的需求迫切。也就是说，世人需要的不是面包——尽管不幸的是，在不久的将来，人们将没有能力提供面包——而是精神上的帮助。我们要致力于通过祷告来帮助整个世界。比方说，帮助一个家庭不至解体，帮助一位母亲正确地抚养她那些可怜的孩子。我们要稍微稳固一下那些怀有虔敬之心的人们。

精神景况，属灵堡垒

现在是预备灵魂的时候了，因为，万一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将会怎样。愿上帝不容许艰难的日子到来，但是如果它们到来，伴随着一场小地震，一次震动，整个修道团体、整个修道院都将坍塌，因为每个人都会去救自己，然后走上自己的道路。

需要万分谨慎，以免上帝离弃我们。灵魂应当拥有一些属灵的事物。这会给你们带来荣耀。将会有巨大的震动发生。我给你们说了这么多，我说得如此严厉！如果有人对我说了些什么，我会感到忧虑，我会思考他们为何要这样说，他们想要表达什么。姑且不说许多夜晚，我甚至会有一个晚上无法入眠。如果我没有看到这些艰难的岁月即将到来，我就不会如此担忧。但我所看到的却是，你们将来会遭遇极大的困难。你们不明白我的话。届时你们就会明白了。

– 师父，如果有人在艰难的岁月中发现自己孤身一人，他该怎么办？

——你现在要先开始服从，以获得分辨力，然后我们再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要先去除那些坏习性。如果一个人有坏习性，他就无法克服难关。如果他现在对所有事情都抱怨不休，认为自己是英雄好汉，而其他人都一无是处，那么……你们要努力改正自己，这样才有资格得到神圣的帮助。要更进一步地依赖上帝。我们将迎来更加艰难的岁月。现在这些……果子还未成熟；它们还没有熟透。当你们在灵性上成熟时，你们知道你们会成为什么吗？一座堡垒。不仅是为这里，你们还能帮助更远的地方。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你们自己也会需要人的帮助和保护。你们知道一个修道院，里面有那么多修女，却需要平信徒的帮助，这该是多么糟糕的事情吗？

今天，修士必须在灵性上生活，才能准备好克服困难。他必须预备自己，以免匮乏令他烦恼忧愁，因为之后他可能会达到否认（信仰）的地步。会有一个时代来临，河水会干涸，人人都会口渴，人人都会受苦。

对于我们这些修士来说，这并没有那么可怕；即便我们口渴，我们也理应口渴，因为我们正是为着苦修而出发的。我会说：「我作为修士未曾自愿做到的，我现在被迫做到了，好让我明白修士的意义是什么。感谢祢，我的上帝。」

但是，可怜的世人啊！当人们达到发明炸弹，这些炸弹能杀人却不摧毁建筑物的地步时，我还能说什么呢？当基督说「一个灵魂的价值等同于整个世界」1208时，而他们却将建筑物看得比整个世界还重，这是多么可怕啊！

——长老，我感到忧虑、恐惧，关于一切将要临到我们的事。

——这种恐惧帮助我们紧紧依附于基督。不是说人应该为我们所等待的这种状况感到高兴，而是要感到高兴，因为他将为基督而争战。也就是说，我们不会经历希特勒或墨索里尼的占领，而是要为基督接受考验。并非说我们拥有更强大的机枪、原子弹，然后就能胜利。现在的争战将是属灵的。我们将与魔鬼本身搏斗。然而，如果我们不赋予魔鬼权柄，它就没有任何权柄。我们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如果是希特勒或墨索里尼，那情况就不同了。不要有恐惧。让我们为这场争战是属灵的而感到喜乐。

你们若按修道的方式、依教父的方式生活并保持警醒，在仇敌的每一次攻击中，你们都将配得神圣的介入。如果存在着祷告的人，他们是谦卑的，怀有痛苦和爱，他们就是属灵的资本，他们是属灵的「根基」。如果在一座修道院里有两三位神魂（灵魂）顾念他人的痛苦并为此祈祷，这就是一座属灵的堡垒。他们将一切都钉住（遏制）了。

祈祷，正直的生命，榜样

——舍农，修士在今天这个困难的局势中，应该采取什幺正确的立场？

——首先是祈祷、正当的生活、榜样，然后，在需要时以及在需要的地方，才开口说话。

——也就是说，当有了机会（时机）时，修士应该说话吗？

「啊，当然！如果修士不发声，谁会发声呢？修士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其他人害怕，怕的是被从他们的位子上赶走。我们这些献身于上帝的人，如果我们不挺身向前，谁又会挺身向前呢？」

我的心念告诉我，上帝不会任凭（此事继续）；祂不会任凭的！这处境必会澄清。现在，这情形就像有一张大网，将鱼都网在里面，而这张网已经腐烂了。它（网）向这边去一点，向那边去一点，最终会破裂的。而它破裂，不是因为鱼很大，而是因为这张网已经腐烂了。

—— 长老，鱼是基督徒吗？

——是的，基督徒是这样，而其他人则是那些鳗鱼、那些蛇。但我们也要为这种状况向上帝交账。我现在是直言不讳了；我再也忍不住了！

– 也就是说，长老，我们应该做什么？

——首先，我们要在自身下功夫。因为作为一名修道士，我的目标是瓦解我属人（human）的自身精神，首先塑造我自己，使我成为属灵的人（spiritual man）；因为若非如此，我作为修道士的生命就没有意义。然后，在有需要时，我们才要以合宜的方式去交谈，而上帝会帮助我们带来积极的成果。

—— 长老，但是有些人说，静默和祈祷更好。

——你不能无动于衷，当一切都在你周围燃烧的时候。你必须扑灭火焰。痛苦不允许你保持沉默。当然，最主要的，是人要尽其所能，努力活出属灵的生命。而如果需要在某个严肃的问题上表明立场，他就会采取上帝所允许的立场。

要活得谦卑、简单、属灵，这样在艰难的时刻，你们才不会被迫做出妥协。之后，你们要留意那些前来做修女的新人，她们必须具备修道生活的先决条件，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修女。一个人一旦成为好修道士，他就会知道一个问题需要钻研到何种程度；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如何行事。如果他没有成为真正的修道士，一切都会出错。你们明白吗？如果你们成为了真正的修女，你们行事就会有智慧。如果你们没有成为真正的修女，如果你派一个人去某个地方，你就必须告诉她：「这话只能说到那里，那事只能做到那里」，因为不然她可能会说出蠢话。但这是一种不成熟的状态。之后你又该如何应付呢？

因此，那些具备修道潜质的人，应该努力操练自己，成为合格的修女，懂得她们应该说到哪一步，应该说什么；懂得在困难时刻应该做什么。她们将在顺从中行事，因为她们自己的精神将与女长老（Γερόντισσα）的精神相一致。在紧急关头，女长老只需给她们一个眼神暗示，她们就能明白，因为她们在同一频率上运作。否则，村落就无法形成。如果你们不学会这样行事，可能还会有人进入同一频率，说些别的事情，你们却不明白，因而造成巨大的伤害。

修道主义处于危险之中吗

当今世界正在燃烧，而修道主义正在削弱、褪色、失去它的价值。如果修道主义丧失了精神性，那么之后就什么也不剩了。

在圣山（阿索斯山），一位朝圣者对一位修士说：「好家伙，这里难道没有苦修精神了吗？」 「现在，」那位修士告诉他，「是新时代了；那些事儿都过去了！」

有人会说，这不过是碰上了一个疯子。可能还有五到十个这样的疯子；但是，如果他们说出这样的蠢话，就应该把他们关进塔楼里！他们没有权利说出这样的话，这些话在我们的时代侮辱了修道主义，并且绊倒了世人。别人正在找寻这样的机会呢。

你们会看到，渐渐地，一些修道院会废止教父典籍的研读，以免他们受到指正。他们会研读社会性的书籍，因为他们声称，在我们的时代，唯有这些有帮助。我们正朝着这个方向前进！那些可怜的平信徒来到修道院，是为了获得帮助……

就像虔敬的人在世俗中被轻视一样，好的修士在不久之后也将受到轻视。唉，因为如果我们不警惕世俗的精神，在不久的将来，如果一个年轻人去修道院，想要正确地度过修士生活，其他人会对他说：「你在这里有什么事？」人们看到修士与世俗之人没有什么区别时，就会对修道主义感到失望。许多人来找我，说他们对一些修道院感到多么的失望，而我现在该如何纠正这些思虑呢？

世俗精神大量渗入了修道主义，而这种邪恶并未止息。修士们应当立身如同修士，而非如同世俗之人。我们已经失去了老一辈人曾拥有的那种淳朴（ἁπλότητα）。现在，年轻的修士们以一种属人的理性（λογική）和一种世俗的礼貌行事；他们思量着如何不失去自己的声望等等。

几年前，你在隐修院（Κοινόβια）中还能看到一种类似《劳萨克史》（Λαυσαϊκού）1209所描述的状态。有的人因着神圣的热忱进入修道院，有的人则因着悔改。情况各种各样。有的人妻子去世了，他就去了修道院。有的人多年过着世俗生活，后来悔改了，便去了修道院。你也能在修道院中找到被邪魔附身的人，他们遁入那里，藉着教父们的祷告得了医治，然后留下来，成为了修士。如果他们后来又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就会再次被邪魔附身，所以修道院中也存在着被邪魔附身的人。

你还能找到被迷惑的人、为基督的缘故装疯的人（δια Χριστόν σαλούς），以及拥有洞察恩赐（διορατικό χάρισμα）和医治恩赐（ιαματικά χαρίσματα）的修士。种类繁多！

今天，你既找不到拥有洞察恩赐的人，也找不到拥有医治恩赐的人，找不到被邪魔附身的人，也找不到为基督的缘故装疯的人。我们拥有的是另一种沙拉，是世俗的沙拉。我们变成了头脑（ἐγκέφαλοι），正因如此，我们才变得癫狂（παλαβώσαμε）。太多的世俗理性渗入进来，而这种过度的理性毁坏了一切。而邪恶之处在于，我们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现今在某些修道院里，充满了许多便利——便利，却使他们的生活变得困难。他们本不需斤斤计较的事物，他们却斤斤计较。而那属乎灵性的、他们本应专注于其中的事物，他们却放弃了。如果来到修道院的年轻人，是从世俗的焦虑中进入一种服务（工作）的精神，他们是得不到安宁的。之后，他们会想要进行灵性旅游（spiritual tourism）、外出远足，以便放松。你会听到别人对你说：「我需要我的假期」——然而修士却必须怀着痛苦，从他的小室中挣脱出来。

我从许多方面都感到愤怒，这就是我爆发的原因。我很心痛，因为在过去，修士们甚至没有灵修书籍，可怜的他们对修道生活一无所知，然而他们却取得了进步（προκοπή）。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是天生就适合做修士的；而其他来到修道院的人，他们没有受过教育；他们是从五百棵核桃树上摘下的核桃（指来源复杂、资质不一），然而他们却取得了进步。一个人来到修道院，对灵修之事一无所知。他可能待上一两个月，甚至连院长都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当他说自己想成为一名修士时，他会去见神师（Πνευματικός），告解，然后留在修道院。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他的家乡在哪里等等。而他，尽管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仍然前进并进步着。有些人甚至不识字。他们只听餐厅（Τράπεζα）的诵读，听教堂里的圣徒言行录（Συναξάρι），再无其他。而在餐厅里，他们有时甚至听不懂诵读的内容。他们也不懂唱诗；他们在礼仪中会念一些祷文，但他们心存良善的意念（λογισμούς）。然而，那些人却达到了某种属灵尺度和境界，而现在，在有了要理问答（Κατηχητικά），有了灵修书籍，有了如此多的先决条件的情况下，这样的材料（指人才）却被浪费了！……也就是说，那些没有受过教育的人拥有如此高的属灵修养，而那些受过教育的人却一无所有！这就像一块受过某种耕耘的田地，但却连播下的种子都无法结出！这难道不严重吗？你们怎么看？

然而，如果我们不加注意，隐修主义（Monachism）将无法存续；它将被炸得粉碎。当然，未来属于基督，属于那位善良的女主人——至圣圣母——的手中，她将拿起扫帚，清扫并再次治理好她的隐修院。我们必须明白，如果我们不正确地过隐修生活，一切都将失去，我们将在上帝面前以负债者的身份出现。我们立志成为修道士（καλόγεροι），是为了我们灵魂的救赎，并为了以祈祷帮助社会。因此，不要忘记你们向基督许诺了什么，也不要忘记世上那些没有蒙受恩典、未被召唤加入天使品级（Αγγελικό Τάγμα）的人们正在承受着什么。

我们要留下遗产

– 长老，许多人都将他们的希望寄托在修道院里。我深感这份责任之沉重。

——是的，现在唯一剩下的——正如许多人所说——就是再出现几位像圣科斯马斯·埃托洛斯那样的圣人，分散到各个地方去宣讲，去启迪世人。修道院是精神中心。如果当时没有修道院在1821年革命中提供帮助，那场革命又怎能发生呢？在占领时期，修道院也再次挺立。这就是为什么匪徒们摧毁了它们。

大多数修道院不是德国人烧毁的；是那些匪徒们摧毁的。德国人会说：「如果我们在修道院里发现弹药，我们就会烧毁它。」而匪徒们为了让自己显得良善，并给人造成是德国人烧毁的印象，他们就去修道院里留下一些旧捆扎物，或是破损的步枪。与此同时，他们自己却在下面通知说，修道院上面住着匪徒，然后德国人就会去修道院。他们确实找到了军用物资，于是就放火烧了修道院。最终，匪徒们以这种方式烧毁了许多修道院，因为他们害怕修道院。他们说：「即便是无神论政权，如果修道院存在，我们也仍将一事无成，所以不如烧掉它们。」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烧毁了它们。

如今，他们要到修道院去取酵母。但是，就算修道院是徒然无益的，他们又能取到什么呢？他们找不到酵母。

我们要留意保留一点酵母，以备艰难的岁月。现在，那些去求助巫师等等的人，也到修道院来寻求帮助。稍后，我们将会有厌倦罪恶的人。即使你打发他们去饮酒作乐或去犯罪，他们也不会前往。

在这些艰难的岁月中，上帝以独特的呼召召唤人们进入修道生活（Μοναχισμό）。这一代人带着最好的前提条件开始修道生活，他们怀揣着理想，然而魔鬼却使所有这些「材料」变得毫无用处。

下一代人将不会如此。将会有许多不适合修道生活的人来到修道院。他们会处于这样一种境况，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成为修士/修女。他们将是疲惫不堪、被世俗（κόσμος）所伤害的人。夫妻将会离异，无论是否获得了教会的祝福，他们都会进入修道院。厌倦了世俗生活的年轻人会进入修道院，有些人是为了拯救他们的灵魂，另一些人则是为了寻求一丝平静。还有些人想要结婚，却又害怕会与怎样的人纠缠在一起，便会成为修士/修女。

也就是说，在未来的岁月里，可能会有心理疾患患者，或是那些犹豫是否要建立家庭的人进入修道院。「我能找到什么？我能做什么？」他们会这样想。「不如我去当修士/修女吧。」也就是说，有些人将修道生活视作一种安逸的栖身之所（χουζούρι）——他们能取得怎样的成就，那是另一回事。来到修道院的将不会是悔改的人。人们将处于这样一种境况，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成为修士/修女。他们的动机（ελατήριά）将不再纯洁。这就是危险所在。

当一个人开始进入修道生活时，情况就不同了。这些人需要大量的帮助，因为魔鬼会猛烈地攻击他们，因为他们已经尝过世俗的喜乐；而魔鬼对我们的攻击则没有那么猛烈。魔鬼会设法阻碍我们的属灵工作，并使我们陷入懈怠（ακηδία），这样一来，后来的人就找不到属灵的酵母了。

我想要说的这一切是：我们现在必须有所进步（προκοπή），才能帮助这些人。我们要给他们留下教父的（πατερική）遗产。我们拥有属灵的喜乐（πνευματικές χαρές）；但我们没有属天的喜乐（ουράνιες）。我们做一次按手（χειροθεσία），一次彻夜祷告（αγρυπνία），咏唱「仆人要赞美主」（Δούλοι Κύριον...），摇动吊灯，然后就欢喜快乐。但这些并非属天的喜乐；它们是属肉体的喜乐，是出于心（καρδίας）的喜乐，是从好的意义上来说的。属天的喜乐是一种更超乎一切、无法言说的东西。当一个人开始稍稍品尝属天之事时，他的心就会雀跃，甚至变得「疯狂」（παλαβώνει，即欣喜若狂）。我们必须活出属天的喜乐，才能将其传递给后代。

第三章 – 生命更深的意义

预备迎向那另一生命

长老啊，一个年轻人失踪了，他给父母留下一张字条，说他要自杀，因为他不够英俊，并说为此要怪罪他们。

——人们没有领会生命的更深层意义。他们不相信来生。所有的痛苦都源于此。「我受了不公，」他对你说，「别人欢欣喜乐，我却不喜乐。」他们对自己所拥有的并不满足，自我也介入其中，于是他们饱受折磨。上帝爱世上所有的人。祂赐予了每一个人对自己有益的东西，无论是身高、英武、美貌等等，凡是能帮助他、让他得以得救的东西，前提是他能善加利用。但世人却饱受折磨。「为什么我是这样，而他是那样？」但你拥有这些，他拥有别的东西。一位在圣山隐修的为基督而癫狂的罗马尼亚人对一个有此类想法的人说：「一只青蛙看到了水牛，说：『我也想成为水牛。』青蛙鼓啊鼓，最后撑破了。上帝使这个成为青蛙，使那个成为水牛。青蛙想变成水牛，结果撑破了！」每个人都应该因造物主造就他的样子而喜乐。

当人被帮助去相信上帝和那将来的、永恒的生命时——即领悟了生命的深层意义——并且悔改、改变生命，神的安慰便会立刻伴随神的恩典而来，这恩典使他全然改变，并驱逐他所有遗传的缺陷。许多悔改的人，谦卑地凭着真诚的信念（φιλότιμο）奋斗，蒙受了恩典，甚至成为了圣徒。我们现在恭敬地瞻拜他们，并寻求他们的代祷，然而在此之前，他们曾有许多的激情（πάθη）和遗传性的缺陷。例如，那位埃及人圣摩西，虽然他曾是最嗜血的强盗，带有遗传的恶习，但他一旦相信上帝，悔改并进行苦修，所有的激情就都消散了。神的恩典拜访了他，他甚至被赋予了先知性的恩赐。他在情感的敏感度上甚至超越了大阿森尼奥斯1210，后者出身于罗马最显赫的贵族家庭，带有遗传的美德，并拥有渊博的学术教育。

– 长老，那么（您是说）这场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它是哪一个呢？是为我们的家乡，天国，乐园做预备。最重要的，是人要领会生命的这个更深层的意义，即灵魂的救赎。当一个人相信上帝和未来的生命时，他就会明白今生是虚妄的，并为彼世预备他的通行证。我们忘记了，我们所有人都将离去。我们不会在这里扎根。今生不是为了让我们享乐。它是让我们接受考试，以便进入彼世。因此，我们的目标必须是做好预备，好让我们在上帝召唤我们时，能够怀着安歇的良知离去，并飞到祂身边。当基督祝福了五个饼并喂饱了数千人时，众人异口同声地说：「这才是做君王该有的样子！」 他们吃了五个饼和两条鱼，感到非常振奋。然而，基督却告诉他们，不要为这种食物操心，因为我们不会留在这里1211。在今生，每个人都受到考验，看他是否符合上帝所要求的一切。

——长老，人应当总是将什么铭记在心，才能行上帝的旨意呢？

——他（平信徒）的意念要放在上帝身上。他要思考我们为何来到这世上。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凡事都去做，并求得安逸。我们是为着另一生作预备而来的。所以，我们的意念必须持续地放在那里，并放在一切能帮助我们去到那里的事上。藉着光荣上帝的应对，藉着谦卑并光荣上帝的奋斗（agώna），人才能理解灵性生命的意义。灵性生命是英勇豪迈，是灵性的盛筵（glénti）。你们知道盛筵意味着什么！要领会修士制度（Monachismo）最深层的意义，即灵性的贵气，教父式的敏锐。所有人都有义务领悟生命——不是修士制度，而是生命——最深层的意义。如果他们做到了这一点，就绝不会有任何卑劣行径、抱怨等等。既然有神圣的回报，我们就要看如何为彼世赚取一分钱，而不是看如何在这里拥有我们的尊严，如何享受人间的荣光。

当人将自身置于真正的生命中时，他就会享受一切。他享受着活着，他享受着即将死去。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生命感到厌倦，而是他喜乐于即将死去并去到基督身边。

——您好，长老，为什么您不对上帝所允许发生的事情作出反应呢？

——他感到喜悦，因为他看到今生是暂时的，而彼岸却是永恒的。他并未厌倦生命，而是思考着：「我们该做什么？我们难道不该离开吗？」 他为此做着准备，因为他明白这才是他的归宿，是生命的意义。

看哪，社会工作者们心存良善，这些可怜的人儿，她们奔走忙碌，为他人鞠躬尽瘁。她们学习心理学，但她们前去帮助的方式，在某些情况下会止步不前。例如，有一位（社工）去安慰一个只有一条腿的人，那人对她说：「你用两条腿跟我说『早安』，可我只有一条腿。」她能回答他什么呢？她要如何用心理学去帮助他？如果这个人没有得到帮助去领悟生命的更深层意义，那么任何事物都无法帮助他。他必须明白，对于上帝所允许的这种残疾，如果他不发怨言，在来世就会有为他积存的属天酬报可以领受，他就能因此而喜乐。即使别人是用四条腿走路，他也要说：「我的上帝，我感谢祢，我用一条腿走路。」但是，那些缺乏属灵应对之道的人，她们去安慰病人时，却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例如，社会工作者去安慰一位患有癌症、三十五岁、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妇女。她能对她说什么呢？如果这位母亲没有得到帮助去领悟生命的更深层意义，她就会绝望，因为她会想，孩子们将来会怎样。如果社会工作者没有领悟到更高、更深层的属灵事物，她就会和那位母亲抱有同样的绝望。如果她首先在自身内心没有更深层次的定位，她就无法正确地提供帮助，让神圣的慰藉临到他人身上。因此，这些可怜人（社工）不仅身体上疲惫，精神上也担忧，因为她们无法有效地提供帮助。也就是说，她们承受了双重的疲惫。

将良善视为必须（或）将良善视为需求

人必须将「良善」视为一种需要（ ανάγκη），否则他会饱受折磨（βασανισμένος）。

不能说有些人无法将良善理解为一种需要。我无法为这种说法辩解。甚至一个五岁的小孩都能感受到良善是一种需要。

比方说，一个孩子发烧了。父母请来了医生，医生告诉他们：「按住这个孩子」，然后「咻」地一下给他打了针。之后，这个孩子只要一再见到医生，就会大哭着跑开。

但是，如果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你看，你生病了，你发烧了，你既不能去上学，也不能玩耍，而别的孩子都在玩。不过，如果你让医生扎一下，你的烧就会退下去，之后你就能去玩了。」这个孩子会立刻闭上眼睛，自己伸出手来。

我想说的是，既然小孩子都能感受到良善是一种需要，那么成年人就更应该如此了。

从一个人明白什么是正确的时刻起，一切就结束了。比如说，我对你们说：「我要把你们从窗户扔下去。」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即便是一个心智有缺陷的人也明白，如果他从高高的窗户上跌下去，他的腿会摔断。他明白什么是悬崖，什么是平地；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一个读过教父言行录和福音书的成年人，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从那时起，就需要扭转那个「开关」了。但是很多时候，你对一些灵魂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不明白这是不对的吗？」他们就开始了：「唉，很不幸，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我以前就是这样的。」「别管你以前是怎样的。现在我告诉你了，你做了什么来改正自己呢？」这又另当别论，如果他们心智上无法理解。但只有小婴儿才会抓起木炭而不是糖果，因为他没有那个分辨能力。

– 长老，您的母亲既然如此敏感且如此爱您，她又是如何在您最早的童年时期就给了您如此严厉的教养呢？

——人从小就可以得到帮助，以便领悟生命的更深层意义，并获得正确的喜悦。当我还是个孩子时，跑步总能超过其他孩子。他们不让我跑，把我赶走。他们叫我「难民娃」。后来我哭着去找我的母亲。「你有什么事哭啊？」她问我。「孩子们不让我跑步，」我告诉她。「你想跑步吗？院子在这里，跑吧。你为什么非得要在那里跑，好让别人看见你、夸奖你呢？这里面有骄傲。」

另一次，我想玩皮球，但孩子们不让我玩。我再次哭着去找我的母亲。「怎么了，为什么又哭啦？」她问我。「孩子们不让我玩皮球！」我告诉她。「我们有大院子，你也有皮球，在这里玩。你为什么想要别人看着你，好让他们夸赞你呢？这里面有骄傲。」

那时我心想：「母亲说得对。」就这样，我渐渐地既不想在众人面前跑步，也不想在众人面前玩皮球了，因为我明白这其中包含着骄傲，我对自己说：「确实，这些是多么虚妄的事啊！她是对的。」后来我对此变得毫不在意，以至于当我看见其他孩子跑步、踢球并洋洋得意时，我会笑出来，说：「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子，上小学三年级。

后来我过着一种正常的生活。所以现在，如果他们问我：「你更喜欢什么？是光着脚在八月份登上阿索斯山，穿梭在栎叶灌木丛中；还是参加一场为你穿上长袍等等的仪式？」我会说，我更愿意光着脚去阿索斯山。这并非出于谦卑，而是因为这能使我安歇（或：使我得享安宁）。

有骄傲的人小时候在家中没有得到帮助。属世的心思折磨人。如果对此不加留意，而父母在孩子小时不帮助他们，之后就会变成一种惯常的状态。在某种程度上称赞一个孩子，以防他灰心，与煽动他的自我中心是两回事。

例如，他念了一首诗，念得不好，他感到灰心。这时母亲会对他说：「哎，你念得不错。」但如果他把诗念得很好，母亲却在别人面前开始说：「太棒了，你念得比所有孩子都好！我的孩子是最好的！」那就不好了。父母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在孩子身上培养了骄傲。

又例如，孩子在学校做了错事，老师责骂他。孩子回家后告诉父母：「老师冤枉我。」当父亲或母亲支持孩子，甚至在他面前说：「我会让他知道，我的孩子是……」之后，那个孩子就会认为自己所做的是对的，最终他会因虚无之事而受折磨。

一切的基础是孩子从家中理解一些事情。如果人从小就领会了生命的深层意义，那么之后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否则，人就会满足于地上的事物，满足于人的称赞——而这些实际上并不能带来安息——并始终停留在属世的人的境地。

我们应该帮助世人悔改。

——长老，今天有什么能最帮助世人？

——今天，若世人能被教导悔改，唯有悔改能提供助益。我们要尽可能多地阅读那些强调悔改的圣人生平，以获得帮助。向上帝寻求悔改，意味着我们在寻求光照。当我们寻求悔改并更多地悔改时，我们自然会更加谦卑，届时，神圣的恩典（Χάρις），神圣的光照，也必然会更多地降临。当一个人处于悔改之中时，他便能保守上帝的恩典。但无论如何，世人是良善的。你看，大多数人既不办告解也不去教会，他们怀有极大的无知，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又来向我寻求帮助。这其中蕴含着某种意义。

– 长者，难道考验（δοκιμασίες）会成为人们亲近上帝的契机吗？

– 那些心意良善的人，因着试炼而得到帮助；那些心意不良善的人，则归咎于上帝，咒骂等等。坏就坏在他们不说「我犯了罪」（ήμαρτον），却饱受折磨。魔鬼在世上拥有巨大的权柄。我们给了它许多权利。如今的人竟然变成了这样！坏就坏在，他阻碍了神圣的干预，因为他没有悔改（μετάνοια）。如果有了悔改，事情就会被安排妥当。我们要经历风暴，风暴！愿上帝伸出祂的手！我们要为整个世界，并为那些冷酷无情地损害教会且无意悔改的人，祈求悔改，愿上帝赐予他们悔改，然后将他们取走。

我们应当尽我们所能，帮助世人悔改，好使我们得以领受上帝的祝福。悔改与告解，这是当今所需要的。我持续建议人们悔改与告解，好叫魔鬼丧失其权柄，并切断外来的邪魔影响。人们需要受到震动，才能明白，才能悔改。例如，有人告解自己犯了奸淫。神师给予他赦免，也给他一个补赎，但就不再进一步了。神师必须帮助他明白，那恶行不只是奸淫；他所做的，是犯下了罪行，他拆散了两个家庭。然而，有些神师既不深入追查，也不引导人反思。

——师父，有些人很好，但他们不常去教会，也没有规律的圣事生活。

——有时候，一个人可能不常去教会，但如果他内心拥有虔敬和良善，上帝就能找到居所并居住其中。如果这些人也能拥有圣事生活，他们将在属灵生命中大有长进。然而你看，还有一些人，他们去教会、办告解、领圣餐，做了一切，但上帝却无法在他们内心找到居所并居住，因为他们缺少谦卑、良善和真实的悔改。仅仅向神师办告解，不足以使人得以安顿；还需要悔改。一个人所做的每一次祷告，都必须从向上帝的忏悔开始。但这不是指哭泣着说「我是这样、这样、这样的」，然后又重蹈覆辙。那不是觉悟（sunaisthesi）。只有存在觉悟时，才会有一点点改善。

你们看到以色列人祷告时是何等的淳朴吗？他们说：「求祢兴起，主啊，祢为何沉睡？」1212 也就是说，「主啊，祢醒来，祢为何沉睡？」然后主「就醒了，像睡着的人，像因酒而力量充沛的勇士，击打了……」1213。他们以何等的淳朴、何等的谦卑，但又以何等的直言不讳说：「主啊，我们现在要对列国说什么呢？祢把我们从红海中拯救出来，而现在却要我们在旷野中死去，或被异族人屠杀吗？不要让我们蒙羞！」1214 我们可不要说出这样的话，例如「神啊，祢为何沉睡，为何不看顾？」，因为祂会给我们一记耳光。那是无礼。他们是以谦卑和淳朴说出这些话的。他们不是在指责神，说「祢为何这么做？」，而是说「我们本应承受更大的灾祸，但现在我们要对列国说什么呢？」你们看到了吗？一加一就使神屈服了。你们明白吗？他们承认自己的过错，他们悔改了，于是神介入了，「击打了……」。如果我们也陷入困境，却未能以属灵的方式应对，那么世俗的人就会对我们说：「你们的祷告在哪里？你们说你们在祷告，但你们在做什么？」我们就会蒙羞。

悔改有助于恶的消失。

当我们为世人向上帝寻求悔改时，我们也要将自己置于那些犯错者之中，不要说：「帮助那有罪的世人。」三少年生于被掳之地，然而他们没有说：「我们犯了什么错？」反而说：「我们受之无愧，甚至理应受更多的苦。」他们的言语，仿佛他们是巴比伦被掳之前那些违背了上帝诫命的人中的一员，仿佛他们也是罪恶的同谋者，尽管他们那时尚未出生，本与罪无份。当他们身处火窑之中时所做的祷告，是多么地令我感动！「主啊，祢向我们所行的一切事都是公义的……因为我们犯了罪，行了不法之事……现在我们无言以对。求祢不要将我们全然弃绝……不要因祢所爱的亚伯拉罕，就收回祢的怜悯。」也就是说：「主啊，祢公义地惩罚我们，因为我们犯了罪，但只为了祢所爱的亚伯拉罕——他没有犯罪——的缘故，求祢不要丢弃我们。」他们也将自己置于罪人之中，并且深信不疑，正因如此，火窑变成了清凉之地。然而，那个前去观看火窑的拜偶像之人，却被火焰吞噬了1215。

人若不这样用功，就会不断地为自己开脱。「是魔鬼诱使我犯了罪，」或「是亚当的错，是夏娃的错；不是我的错。」

一位神学家有一次对我说：「那么现在我们凭什么要因夏娃的缘故而受苦呢？」「蒙福的人啊，」我对他说，「这妨碍你得救吗？」可怜的亚当或是悲惨的夏娃，他们有什么错呢？他们犯了一次错，就被关在阴间里许多个世纪，而基督来到，救赎了我们。「即便你们犯了七十个七次的罪，只要你们悔改，我也宽恕你们！」1216 我们犯了成千上万次的罪，基督都宽恕我们——只要我们真诚地悔改——我们却要说这是亚当和夏娃的错？

你们看，他们甚至不取夏娃这个名字——我们应该给一个姊妹取名叫夏娃，或者，如果夏娃这个名字太难取，至少取名叫佐伊（Zoe，意为「生命」）！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她是我们的母亲，是全人类的母亲，我们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听闻。而本质上，上帝是将咒诅降给了魔鬼。「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1217。是魔鬼进入蛇的里面，为要欺骗人。

你看，所有人都指责夏娃，说她毁了我们，说若非那次悖逆，我们本可以在乐园里过得好好的！要是基督对我们说：「既然你们犯了一次错，你们就要去阴间这么多世纪，」好吧，那时或许还有人会说些什么！……这世界是何等不知感恩啊！

然而，悔改是一件大事。我们不曾明白，人借着悔改可以改变上帝的决定。这件事绝非小事，人竟有如此大能。你做了错事？上帝就给你一巴掌。你说「我犯了罪」？祂就停止惩罚，并赐予你祝福。也就是说，当那顽皮的孩子幡然醒悟，悔改并受到自己良心的责备时，他的父亲便会以慈爱抚摸他、安慰他。以色列人，因为偏离了上帝的诫命，在被掳中生活了七十五年。最终，当他们悔改时，居鲁士王就出现了，人们可以说，他甚至显得比那些玷污了献祭圣物的以色列子孙更好。上帝改变了他的心意，使他相信天上的上帝。因此，他释放了以色列人，给了他们金钱、建造圣殿的木材，为他们修筑了耶路撒冷的城墙，并展现出一种连以色列人1218在某种程度上都没有展现出的良善和虔敬。这一切，都是因为百姓悔改并改变了1219。悔改对于消除邪恶助益何其大！

你们应该读完所有马加比书。它们非常有力。国王曾下达了怎样的命令啊！要让大象践踏以色列人！

其他人去了，准备好仪式，给五百头大象灌饮了烈酒和乳香（或译：香料），为了激怒它们，然后等着国王出现，好开始仪式。

但是国王忘记了他所下的命令。象队指挥官前去通知国王，因为他还没到场。「陛下，」他对他说，「我们在等您。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大象、犹太人、受邀的宾客都在等待。」「谁叫你们做这种事的？」他问道！高声呵斥，威胁恐吓……

而且这事不是发生了一次，而是三次1220。国王竟忘记了他自己所下的命令，这难道是小事吗？不仅如此，他最终还彻底改变了他对犹太人的态度。

那一切的根基在此：愿世人悔改。

——长老，由不同国家所建立的那些和平协会，对世界和平有帮助吗？

——这要看情况。有些人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当巫师、拜火教徒、新教徒，一大群人——多得找不到边际——聚集在一起，声称要给世界带来和平时，他们又如何能提供帮助呢？愿上帝宽恕我，这些都是魔鬼的破烂玩意儿。能通过一个罪恶的合伙关系带来和平吗？当人们尚未与上帝和解时，和平又怎能降临呢？只有当人与上帝和解时，内在的和平和外在的和平才会随之而来。然而，人若要与上帝和解，就必须醒悟、悔改、按照上帝的诫命生活，届时上帝的恩典与平安才会临到他里面，他才能为周围的和平作出贡献。

索引 – 二. 概念、事物与名称

善 见 好

美善 287

—— ουράνια 245

– 物质 245, 251–254, 259, 260, 280,

284

物质财物的丰盛 259

– 匮乏 284

属灵的欢腾 47, 210, 273,

309

神圣的义怒 51, 52, 229

αγάπη 56, 59, 75, 78, 119, 120, 122,

124, 127, 130, 160, 171, 194, 197,

202, 205, 207, 208, 210, 218, 238,

239, 254, 285, 301, 307, 310, 311,

319, 320

– 圣徒 68

– 无私的 211

– 上帝/上帝（的）22, 47, 68, 257, 258, 291, 308,

343

– 母性 128–130, 238

– 致众圣 134

– 论动物和植物 33

– 趋向上帝（或：归向上帝）30, 33, 81, 150, 234, 235,

237, 238, 240, 241, 266, 319

– 论及邻人 34

αγάπης έλλειψη 36, 60, 129

– 判准 156–158

αγγαρεία 30

光明的天使 75 参见 魔鬼

圣经 见 旧约 和

福音的活出

αγιασμός 189

– 服饰 [或：衣物] 137

– 食粮 138

– 乌达托斯（水的属格） 139

——《灵魂》（ψυχής）239, 314

圣 39, 94, 238, 268, 300, 303, 344

Αγίων βίος 译作圣徒列传，参看《圣徒行实录》。

阿索斯山 323

圣地 104, 106

圣洁 214, 225, 322

获取圣洁 288

阿格莱达，俄西娅（女圣者） 236 页及以下

无知 40–42, 190, 286

纯洁 62, 92

集市 181, 182, 186, 187, 192

共同购买 176

彻夜祈祷 306

άγχος 270及以后， 312

脱离焦虑 322

αγωγή 见 παιδιών αγωγή

αγώνας (属灵争战) 19, 39, 50, 71, 91–97, 109, 110,

115, 119, 209, 219, 226, 258, 287,

288, 332, 333 见 亦 属灵争战

灵修的

——初学者 289–291

——以谦卑 257

——带着骄傲 95, 288

– 带着敬意（*philótimo*）[96, 107, 251, 273]

αγωνία 271, 316, 333

弟兄情谊 119–123, 210, 220, 227

无动于衷（αδιαφορία） 17, 22–23, 26, 29–32, 36,

47, 122, 190, 195, 274, 313

绝境 188, 280

αδικία 不义 127, 187, 286

不公义（αδικίας）的应对（αντιμετώπιση） 51, 52, 345

软弱 287

弱点 参 缺点

不朽（性） 208

无神论 34, 276–280

无神论政权 30

纯真 269

对异端的处理 46

对感官的守护 58, 91

属灵的感官 83

巴比伦之囚 353, 354

俘虏的对待 214

αιωνιότητα 永恒 208, 219, 240 参阅 生命

méllousa

ακακία 326

阿刻狄亚 341

篇章 147, 307

《圣徒仪轨著作》134

日之光芒 181

– 莱泽尔 181, 186

真理 77

真理的认识 42, 191

– 尊重 54

αλληλεγγύη 120

内在的转变 328

– 灵修 75, 196, 263, 273, 327

始祖罪 353及后页

罪 62, 77, 286

——致死（的罪） 328

规避罪恶的诱因 91

– 意识 (synaísthisi) 257, 258, 314, 351, 353,

356

疏忽 111

属灵的防御 18

灵性重生 323–326

属灵的需要 331

– 物质的 250

αναίδεια 54 κ.ε., 132, 276, 352

麻木不仁 111–113, 133, 239, 260,

312–314

内在的属灵安歇

102, 195–201, 210, 328, 330

– 身体的 195 及以后。

残疾 346

ανδραγάθημα 213

男性的本质 132

刚毅 214, 326

刚毅的获得 218

宗教宽容 185

慰藉 154, 259

不敬 133, 137–140, 142

贫乏 154

良善的关切 19, 22, 40, 98, 170,

192

缺乏有益的忧虑 97

悦人意（寻求人的喜悦） 80, 81, 167, 324

有罪之人 268, 285, 294

– 乖谬的 21

—— 外在的 328

– 平信徒 327

—— 帕莱奥斯 72, 84, 156, 269

– 灵修指导者 46, 47, 59–63, 107, 274,

280

– 属肉体的 61

人的堕落 见 罪 原–

教父言行录

无私 82, 202, 210

忍耐 75, 129

– 神 50–51, 60, 150, 179

上帝的酬报 64, 158, 204, 235,

288, 311 公元, 313, 345, 346

基督徒的反应 36–37

代圣体 138

良善-属灵的应对 73,

311, 312

– 世俗 73

– 虔诚（或：爱荣誉） 263, 345

敌基督 175–177, 189, 192

敌基督的占有 188

– 奴役 192

【论及】对标准的放宽 29, 31

良善的绝望 274

απερισκεψία 219

απιστία 不信 45, 261, 274, 277–280, 293,

297

不信的后果 216

简化生命 271

απλότητα 意为：朴实 78, 269, 327, 352

启示录 175, 189, 190

远离上帝 21

独处 202

迷失方向（或精神上的迷失） 18, 21, 278

αποστασία 175

使徒规条 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

疏忽 64, 72, 126

德行 50, 58, 71, 287

德行的影响 124

疾病 50, 293

– 灵修指导 18

疾病的原因 312

– 解药 138

– 应对 194

– 属灵的医治 239

阿尔塞尼奥斯·卡帕多奇亚人，圣人 105

可敬者阿尔塞尼奥斯大 344

教会官长 87

– 隐修士（波利蒂科斯） 17, 43, 49, 87, 298, 299,

301

αρχοντιά 50, 128, 195, 236

– 圣神 50, 285

疾病 见 病症

άσκηση 47, 198, 240–241

– 以及 骄傲 277

苦修主义 241–242

无怜悯心 77, 294

缺乏理解力 67

属灵的安全 331

缺乏安全 270

紊乱 76

——伦理教导 44

«αταξία» 属灵的失序 242

失序的矫正 69, 75

ατύχημα（意外） 248, 303

舍己 171, 194, 205, 206, 210,

211, 229

αυτεξούσιο 285

对自由意志的尊重 315 及后续。

– 克己四十（日）

自我牺牲 206–208, 212, 223, 230

自我批判 98, 99 参见 悖逆–

追随自我

自杀 321, 343

自信 271, 274–276, 283,

286, 292

绝罚 35

忘恩 239, 260, 267, 273

圣洗礼 (Βάπτισμα Άγιο) 85, 178, 189–190,

268, 293

野蛮 226

神的国度-天国 245

亵渎圣物 137–140

贝都因人 246

勉强 290

亵渎 43, 56, 141

– 论圣灵 53–54

应对亵渎（或：应对亵渎之事） 35, 37,

53–54, 56–58, 229

帮助 283

– 天使 九十一

– 圣徒 91, 271, 279, 281, 284

– 上帝（或译：属上帝的） 19, 20, 22, 91, 94–97, 119, 175,

182, 187及续，197, 202, 212, 226,

248, 270, 271, 275, 281–285, 298,

303–305, 317, 332, 334

– 帕纳吉亚斯 91

– 属灵的 23, 45, 49, 50, 71, 72,

102, 301, 310, 314, 316, 317, 319

– 致教会 71

上帝的助佑的感受 303

– 吁求 217, 255

圣波尼法提乌斯，236页及后续

北伊庇鲁斯人 154

上帝的旨意 26

拜占庭 37

神圣事件 135, 256, 261, 269, 277

圣 基甸·卡拉卡利诺斯 237

新的一代 34 参见 亦 新的

慷慨 205

格罗-佩特罗斯·阿约里蒂斯 255

知识 99, 101, 261

《灵知篇》189, 191

蛾摩拉 96

父母 248及后续， 284, 289, 290

女性本性 132, 217

鬼魔 见 魔鬼

魔鬼的影响 111, 123, 276,

351

被鬼附的 337

δαιμονισμός 111, 138, 139, 275 及后页

魔附的缘由 139

怯懦 210, 213, 214, 218, 226

怯懦的；胆小的 220

创世 291

创造（之）热忱 30

披露罪愆 67–70

– 道德上的过失 [或：伦理上的过失] 67–68

诽谤 67

魔鬼 20, 21, 54, 63, 67, 75, 109–

116, 157, 176, 177, 247, 285, 292,

293, 294, 317, 333, 354

魔鬼的权利 315, 350

– 运作 283

– 权柄 85

– 著作 60, 63, 121

– 恶意—仇恨 121

——争战 95

– 诡计 316

【διάθεση 222–223】

– 为祭献 227

– 恶 21, 130

– 良善的（καλή） 40, 47, 91, 95, 107, 151, 163–

165、176、234及以后（页码）、237、247、257、

287, 288, 293–294, 303, 304

– 谦卑 235, 289

– 骄傲的 235

事奉 见 修士的事奉

【分辨 75, 77, 79】

缺乏辨别力 77

基督徒的见证 185, 297

辩护词 129, 353

– 诸情欲 191

– 邻舍的 130

属人的义 159

– 狄娅 [204, 311 及以下]

辩护公义 51–53

δικαίωμα 196

称义 54

魔鬼的独裁 182

——全球性的 183

治理 221

迫害 187

——《基督徒》176, 184

信条 277

教义的变异 134

考验 94, 176, 293, 312, 313, 350

试炼的益处 93

赞美上帝 151, 193, 247, 250,

259, 260, 266, 272, 303, 307

δουλειά 见 εργασία

上帝的仆人 123

外在行动 71

– 内部性 71

能力 275

– 神性 124, 206–208, 226, 234, 250,

259, 270, 276, 291–292, 316

– 灵修篇 124

应对艰难 229

灾祸 见 事故

患难 154

– 灵修 274

西方人 见 罗马上帝教徒

上帝的恩赐 258

希伯来书 141, 177–179, 180

对神的遗弃（或：被神撇弃） 290, 332

——论上帝的护理（或译：神圣的普罗维登斯）253–254

犯罪 214

警醒 80, 179, 315

自我主义 51, 52, 61, 73, 75, 76, 79,

81, 178, 234, 274, 275, 282, 283,

314，343 参阅 傲慢

希西家王 283

希腊民族 19, 45

偶像崇拜 274

亲吻圣像 146–148

– 构筑/结构/构建 142

– 讲道 148

——卷册 80，144–148

——使用 139

圣像破坏运动 34, 37, 80, 233

圣像架 139

属世的真诚 77

– 灵修格言 77, 78

内在平安 94, 330

– 普世 188

平安汇集 355

教会 21, 22, 43, 67, 68, 79, 86, 183

教会文献 350, 351

蒙拣选的 187, 298

选民的迷惑 192

纯洁的源泉 75, 210

缺点 130, 332

责备 75, 172

– 耽溺于情欲者 79

施舍 19, 153–172, 236

– 带着明辨 171

接受施舍 144, 155

上帝的怜悯 284

自由 285

—— 平信徒 184

对自由的尊重 118, 286

– 克己四十（日）

希腊 37, 176, 185

希腊人 34, 220, 222

望 259, 273, 311

神圣经验 参 神圣事件

信靠上帝 94, 213–215,

219, 226, 250, 253, 257, 258–260,

270–272, 282, 292, 311

– 在思想中 222

要点 三十三

能（活动） 281–282, 298, 308, 316

– 自我主义 79

—— 合宜的 271

能的洁净 76, 81

狂热 171

罪责 226

神的诫命 19

遵行上帝的诫命 22, 107, 356

εξαγνισμός（净化/洁净） 75, 92, 93 参见 καθα–（洁）

罗塔

六百六十六（666）179–183，

186, 190, 192

Εξαπτέρυγα 84

六诗篇，第一百四十一（篇）及后文。

灵性省察 157, 202, 290,

345

忏悔录 67页及后页，110页，350页，351页

权力/权威的松弛 31, 35, 186

侍奉 120

机敏 73

επάγγελμα （见 εργασία）

赞美 349

上帝的干预 17, 19, 20, 74, 184,

275, 285 κ.ε., 297, 304, 316, 334, 350

– 基督的 187, 280, 315

επήρεια δαιμονική 见 鬼魔的影–

德拉西

επίγνωση 见 罪的意识

影响 125, 130

与罪人的交通 124

– 属世 324

– 与上帝同在 305, 318, 320

– 灵修篇 124, 151

浮浅 73, 128, 130

επιτίμιο 351

工作 30, 120, 121, 195, 254, 301 及其后各段。

– 灵性 61, 71–72, 84, 92–93,

94, 110, 240, 268, 275, 290, 313, 316,

325, 332, 335, 341

《作品 287》

εργόχειρο 136

– 以及祷告 246

纷争 82, 127

争吵的缘由 86

圣爱 60, 105, 134, 238, 241

与异信者同祷 355

属灵预备 179, 207, 239,

332, 333, 344, 345, 346

预备心志 215, 224–226, 231–232

福音的活现 322

– 讲道 188, 322

– 研习 97, 264

敏感度 111, 171, 197

—— 灵修指导 131, 140

蒙神喜悦 80–82, 97, 108

——（靠近）第82条

属世的优雅 128

感恩 150, 151, 240, 250, 257,

258–260, 307

感恩的表达 150

上帝的恩惠 151, 253, 257–258

《施惠者言行录》卷一第101章

责任 20, 25, 31, 34–38

正直 78

虔敬 79, 103, 106, 111, 131–136,

141–144, 227, 351

– 外在的 136–137

获得虔敬 134

– 传输 133

虔敬的举止 131, 133, 137,

143

上帝的祝福 47, 149, 161, 163, 195,

202, 249–253, 260, 354

欧洲 185

虔敬 132

欧弗罗西妮 160

圣油礼 138

心祷 303 参 祈祷

– 用念珠 306

静修 45–47, 191

缄默 207 κ.ε.

教会之敌 23, 43, 68, 350

嫉妒 343

嫉妒之对抗 127

热心 209

– 愚拙 35, 64, 78–79, 100

天使的生命 272

– 属世的 92, 294

—— μέλλουσα 292, 344

– 隐修的 见 隐修主义

– 神秘的 351

– 正教的-正确的 47, 48–50

——《灵修论》 17, 63, 81, 119, 122,

123, 142, 191, 196, 211, 215, 226,

227, 245, 267, 286, 289, 291 及后，

333, 345

– 基督徒的（实践/教导） 50

动物界 267 页及以后

宁静 46

英勇 35, 205, 208, 211, 214

死亡 206, 208, 218–219, 227, 229–

232, 292, 294, 346

– 突然 207

– 罪人（复数属格） 50

面对死亡 229, 232

– 记念 45 及后, 217, 218, 344

– 畏惧 240

勇气 219–221, 227

θαύμα 195, 264 κ.ε., 275 κ.ε., 303 κ.ε.,

314, 316

上帝的旨意 82, 184, 271, 317, 345

弃绝私意 83, 211

意志 94, 116–118

教会论主题 86, 129

– 《社论集》 86, 297

神学 269

上帝至善 116

— 造物主 248, 267, 344

– 全能者 20, 91, 291–292, 308

– 完全 134

上帝的远离 290, 291

– 临在感 80 及后续

神，藉着恩典（或「因恩典成为神」） 276

兽 192

患难 311

宗教 185

香气集 149, 151

熏香 151

怒气 54, 75

– 极公义者 [51–53]

牺牲 26, 30, 119, 157, 193–196, 213,

236, 273, 274, 301, 311

圣依格那提 238

理想 194

独居制 166

私利 23, 26, 36, 37, 75, 82, 274,

288

宣教使命 七十二

神职 327

上主见证人 146, 176

犹大书 96, 127, 171

伊萨克长老（阿巴） 101

以色列民族 354

Ιταλοί 204 κ.ε.

约翰尼斯（又译：约阿尼斯）福音传道者 180, 188, 190

约安尼斯·库库泽利斯，圣者 136

纯净 60, 61, 62 亦见 εξα–

磨砺

职责 23

属灵职责 二〇九

上帝教徒 见 罗马上帝教徒

κακία 21, 75, 124, 130, 214

恶 213, 214, 226

恶 175, 256 及其后

应对邪恶 225

– 运用 20

– 修正 68

– 查验 43

– 争战 298, 352

– 克制（或「谦逊」，「抑制」） 298

– 仿效 69

κακά（作「祸患」解时），参阅 δοκιμασίες（试炼）

不幸（或作「可怜光景」） 193, 230

良善 32, 72–74, 196, 254, 256 及后, 266,

286, 347–350

好的必要性 [347–350]

– 价值 195

καλογερική 198

καλόγερος 见 莫纳科斯（意：修士）

神圣幔帐之刺绣 136

良善/和善/仁慈 128, 213, 236, 259, 293,

294, 351

仁慈的果效 168, 170, 172

– 修持 160

油灯 138

灯油 138, 150

诵读指导员（译） 62

心 94, 196, 209, 213, 214

– 敏感（或：易感的） 212, 258

– 母性 129

– 严厉 111, 129, 294

心之敏锐（或译：心之觉察） 247

– 广度 129, 155, 160

– 纯净 234

卡尔纳瓦洛斯 297

信用卡 180, 186, 192

定罪（或译「论断」） 126

状态 错误 210, 288

– 灵性 71, 179, 226, 227, 327,

332–334

卡图纳基亚 255

已安息者 [或：那些睡着了的人] 126, 151, 300, 301

《安息者的助佑》 165–166

虚荣 73

蜡烛 148–152

讲道 47–49

《圣徒先驱》227

应对危险 224

属灵遗产 339–342

遗传性 344

圣品人员的培育 49

圣餐 [135, 138, 293, 310]

领受至圣圣体（或：领受神圣恩典）的频率 53

地狱 153

– (译.) 161

地狱的恐惧 107

电脑 182, 186, 192

康迪利斯 211

圣科斯马斯·埃托洛斯 339

κόσμος（与旷野相对）

122

世界的境况 77, 91

疲倦 19 及以下，311

上帝的审判 294

审判 166 参阅 亦或 定罪

将来的审判 20, 143, 188, 273

Κρυπτοχριστιανός 179, 233 等

圣徒基里尔（耶路撒冷的） 191

君士坦丁大帝 23, 241

Λαός 21

神圣敬拜（λατρεία θεία） 149 另见 礼仪（Λειτουργία）

神圣的

λεβεντιά 34, 203, 214, 237–239

—— 灵修 [著作] [卷] 50, 194

神圣礼仪 101, 114, 135, 149

λειτουργός κοινωνικός 346 及以后页

圣髑 236

忘却 133

连祷 306

简朴 163, 187, 335 参看 纯一/单纯–

泰塔

圣隆吉努斯 237

语录 77

– 不加区别的（或「无辨识的」） 78

理性 84, 172, 265, 271, 316

– 俗世的/属世的 143, 156, 338

λογ思 126, 201, 287

– 罪人 113

—— 不信 261–265

– 左 130, 266

– 恶 60

—— καλός-δεξιός 266

– 属肉体的 (或 属血气的) 21

—— 谦卑者 108

– 骄傲的/傲慢的 108, 287, 293

– 爱慕美德的 263

意念的安息 306

忧伤 见 患难

罗得 96

魔法 177, 265

马卡比 355

马克力伊安尼斯 205

玛门 181

玛娜 129, 193, 216, 238, 324

吗哪 246

马克思主义 278, 280

烈士/殉道者（Mártyras）39, 236, 237, 241, 279

μαρτυρία 见 ομολογία

马尔提里何西阿书 19:227-229，234-237

虚空 107, 344

属灵争战 333 另见 搏斗

属灵操练 97–101, 119, 355

默想 99, 245

媒体 (电视) 182

弥赛亚 176, 178, 179

– 希伯来书 44:176

客旅 285

μετάνοια 50, 54, 108, 240, 344, 350–

356

教父言行录 100–

101

μητέρα 见 μάνα

– 属灵的 324

小亚细亚 83

报酬 见 神圣的酬报

污染 138

修道院 319–342 参见 隐修–

σμός

女修士 326

修道精神 330

隐修主义 21, 38, 209, 327

– 以及 O.Γ.A. 的保险 38

– 和 希腊民族 340

– 以及商业精神 330 公元。

– 以及医疗援助 282 及之后。

– 和 传教 282, 320

– 和世俗精神 329页以下，336–

339, 340

– 以及世界 256, 317, 319, 321, 323–

326、327、329–334、336及以下。

——以及现代手段 330, 338

– 以及祷文 307

– 和艰难的时期 332–336, 340

– παλαιός 337, 338

– 在将来 340–341

– 现代教父言行录 337, 338, 339

隐修制度的变迁 328, 329 等及后续，

336–339

– 控告者 282, 322

– 义理 345

隐修士 319–326

– 和 纯朴 337

– 和 虔诚 336

– 和 祭献 208–212

– 以及讲道 321–322

– 和 殉道 239–242

– 还有 认信（Homologia） 334, 335

– 以及 祷文 312–318, 319, 320, 323,

329, 331, 334, 335

– 以及世界的救赎 329

– 和 灵性成熟 324–

326

– 大圣服修道士 328

– 索斯托斯 335

修士之爱 329

– 灵修指引 326

– 弃绝 (ἀποταγή) 119, 240, 253, 312, 320,

321, 322, 323, 324, 326, 329, 335,

337, 338–339, 340–341

舍己 210

– 事工 160, 166, 324, 330

– 作品 316, 319–320, 323, 327, 329–

331, 335, 339

– 手工 246, 331

– 示例 322，323

– 祷文 301

——应许 112, 339

– 爱人（φιλανθρωπία） 246, 319

– 好客（或：爱客人，或：款待） 323

伊维龙修道院 19

– 司托米乌 253, 254, 256

神本的陶成 99

– 以及 骄傲 277

拜占庭音乐 135

巴鲁克利 231, 232

使用理智 83, 325

众香膏女 226

神的奥秘 269

摩西 51

摩西斯·艾提欧普斯 圣徒 344

Ναός 101, 134, 135, 136

– 圣索菲亚君士坦丁堡大教堂 231

圣灵的圣殿 102, 131, 147

圣殿的玷污 140

– 熔炉 138

νεκροί 见 κεκοιμημένοι

新（人）（néos）248, 262, 276, 278

斋戒 47，240 及以后。

生命之义 322, 343–350

对神圣观念的默想 135

νόμισμα 183

钱币的使用 187

律法的字句 78–80

属灵法则 168, 354

– 平信徒生活（或：公民生活） 22, 39, 43

– 论自然 269

νουθεσία 见 συμβουλή

努斯 302

努的集中 135

诺厄 23, 282

挪亚 洪水 23

– 方舟 282

家庭 31, 59, 193, 248–249

经纶 162, 259

– 神 257, 275, 284

– 普世的 181

神圣的经纶 263

普世主义 176, 230, 355

懈怠 282

欧摩洛伊提斯 46, 208, 279

认信 55

– 信（德） 36, 39, 43–44, 228 及以下（页）

—— 基督徒（卷） 37

美 327

– 属灵生活 136, 327

神的震怒 185

正教 37, 39, 45, 183

ορθολογισμός 232 参见 逻辑

孤儿 154

诸情 124, 286, 288

斩除诸情欲 93

孩子们 289

παιδιών αγωγή 284, 290 等等, 347,

348, 349

– 陶冶 193

帕伊西奥斯二世 主教 230–232

帕伊西奥斯大可敬者 133

旧约 177 及以下，180，190，

263.见和合本圣经索引（索引条目截止于「圣经」一词）

关于圣教父著述选段。

旧约研习 97

手相 182

勇毅 94, 204–206, 211, 213–

216, 220, 223, 230

– 属灵指导 225

恐慌 219–222

帕帕-蒂洪 阿索斯山者，148页，250页及其后。

范例 47–50

《乐园》273，291，344

– (译本) 76

传统 143

圣母恳请 147

保惠师 见 圣灵

不服从 282

自我检视 64, 93, 94,

290, 291, 324

属人的安慰 241, 272, 284,

330

– 神圣（或属神）47, 102, 148, 153, 192, 196, 229,

241, 272, 285, 310–312, 344, 347, 354

第二次显现 188

对上帝的坦诚 225

圣教父 238

《圣教父文选》100, 101

故土 31

对故土的爱 31

– 辩护 36

爱国主义 32, 34

保罗使徒 264

顺服 221–222

属灵经验 92

试探 114, 115, 157, 283 另见

διάβολος

应对试探 306

试炼 63, 81, 109, 157

五旬节 84, 85

环境 96

好奇心 92

分心 114, 115, 313

应对分心 99

彼得使徒 189, 265

信仰 22, 23, 30, 136, 137, 144, 191, 201,

245, 246, 253, 257, 261–280, 344

– 和 爱 273–274

– 和 谦卑 269

否认信仰 188–190, 191, 216,

227, 229 κ.ε., 232–234, 333

– 增长 266

– 拆毁 20

– 德纳迈（力量） 268–270

– 缺欠 292

信徒 123, 205, 227

受迷惑的 337

πλάνη 176, 293 及以后

谬误的成因 61, 134

贪婪 161

邻舍 157

财富 165

圣灵 82, 85, 96, 190

获取圣灵 85

争战精神 见 争战

– 敌基督 175

– 欧洲篇 81

– θυσίας 见 祭献

– 平信徒 137, 326, 330

– 门徒训练 79

– 宽松的 29, 39, 46, 215

属灵导师 110, 122, 351

属灵建议 126，183

《牧职学》 68–70, 351

– 患病者 346

– 离婚（者） 41

– 持异议者 65–67, 127

– 沉醉吧 172

——抱怨的 129

《牧人》 121 章及后续章节

牧人的爱 95

羊群 121 及之后。

争战 38, 122, 202, 203, 206, 208, 209,

213, 216, 219, 220, 298 及后, 333

– 属灵指导者 25, 112, 122

修行生活 22

邪恶 62

劳苦 307

– 属心的 [或 心中的，指与心相关的] 47, 157, 285, 305–307,

310, 311, 313, 315 等, 335

– 灵性导师 26, 75, 94, 301

温和（πραότητα） 46

意愿 见 倾向

解决问题 72, 73–74

投射自我 81

背叛 205, 220, 225

精神预备 45, 191 及以后

上帝神恩（或：上帝护理） 182, 217, 245–260

πρόοδος πνευματική 91, 94–97, 117–

118, 130, 275, 290

属灵进步的准则 158

预定 320, 346

宣传 280

祷文 18, 19, 24, 32, 33, 43, 50, 58,

59, 73, 74, 102, 128, 134, 135, 138,

151, 184, 209 及以后, 226, 246 及以后,

250, 254, 255, 262, 266, 270, 271,

272, 283, 284, 285–287, 292, 294,

297–318, 352

– 永不间断的（祷告） 305

– 义人 302 页及以下。

—— ευπρόσδεκτη 289, 307, 313

– 和操练 305

– 以及坚忍不拔 307–308

– 和工作 301

– 和 劳苦 47

– 和信心 270, 308

– 以及 心中之痛 302, 306, 309–

310

——以及汇编 307

– 以及谦卑 289, 313, 314

– 和 骄傲 288, 314

– 以及《圣咏集》317

属心的 165, 306 及以后, 309, 310,

313, 317

祷告请求 151, 299–302

– 结果 169, 302–305

– δύναμη 304 及后页

– 成就 308, 309

– 本质（或译：性质） 305–307

– 数量 307

– 前提条件 308

προσκλαίοντες 232

朝拜 101–106, 162

专注 93, 118, 135

努力 317

奉献 153–156，159–160 亦可参阅

怜悯；施舍；济贫

新教徒 154 及后续

预言 177

预言的实现 [177, 179]

180, 190, 263, 279, 298

– 释义 178, 190–192

先知 263

原祖 353 及以后

跌倒 184

善用堕落 92

– 辩护词 54及下文，63

火灾 281

售卖 181, 182, 186, 187, 192

拉比们 178及之后

罗马上帝教徒 222, 320

为基督的愚拙 337

撒但（σατανάς） 110 参阅 邪魔（διάβολος）

撒但崇拜者 177

撒旦崇拜 177

敬意 276

圣塞瓦斯蒂亚诺斯 233

时代征兆 175–177

西奈 246, 259

锡安主义 230

锡安主义者 176, 177

【110】 绊脚石

抵御（或「处理」）绊脚石（或「冒犯」）63, 64, 128

绊倒（或作冒犯/得罪/绊脚石） 44, 59及以后, 65–67

– 平信徒 43

避免令人跌倒（或作冒犯） 63–65

省思 73, 292, 297

思虑的成熟 73

所多玛 96

圣所罗门妮 237

所罗门的圣殿 177, 354

苏利 公元220

神的智慧 267

σπατάλη 162

十字架的能力 189, 268 及后。

十字架的记号 141, 271

忧患 45, 312

– 属灵的 312

应对困苦 102

剥夺 333

军队 29, 31, 57–58, 214, 220, 290

与上帝的亲缘关系 82, 307, 351

– 灵修指引 123–125

宽恕 353, 354

灵性对谈 126

建议 128 见《灵修指导》/《属灵导师》

建议

强盗 340

行为 76

– 伴随着极端行为 79

– 关于明辨（或：辨别力）74–76

益处 参看 私利/利己

灾难的起因 139

交往（或译：共同生活，与人相处） 125–128

——卡利（καλή） 119–123

– 带着虔诚的 133

交往的影响 127

会集 101, 134, 227, 262, 350

公议会 302

良心省察 172, 197

缺乏沟通 17, 82, 86

协同 121, 126

σύνεση (明辨/慎思) 24, 67, 71–76, 93, 297

断绝恶习 92, 116

– 辩解 116

συντριβή 293

敌基督的系统 181, 187, 188

—— 经济（管理/经纶）181

συστολή 131, 136, 326–328

过错 参阅 罪过

承认错误 352

印记 176, 179–183, 185–190, 192

圣印 189, 190

– 阿尼乌 268

受印记的后果 181

大圣装（大斯希玛） – 天使品 328

救恩 258, 291, 294

– 灵魂 93, 107–108, 126

塔加拉基 62, 63 参阅 亦见 恶魔

谦卑 61, 76, 79, 81, 152, 234–

237, 287–289, 290, 298, 307, 327,

350, 352

新身份 183–185, 189

节译：产子 248

圣殿 奥马尔 177

技术 (或 论述、方法论) 154

电视 见 媒体

致敬/献上尊荣 157

属灵的定位 347

土耳其人 222

三少年 352

吝啬 见 贪爱钱财

应对侮辱 44, 55

健康 272

—— 灵修 [93, 314]

获取属灵的健康 239

神性收纳 59, 123

灭亡之子 175

唯物主义 280

顺服 211, 336

—— 关于神圣的旨意 184

傲慢 73, 75, 108, 168, 235, 288,

293, 348, 349 参见 还有 私心 (或 参见 还有 自我中心)

忍耐 19, 50, 129

缺乏忍耐 284

顺服 见 顺从

文件 185

狂热主义 178

法拉西奥特斯 56, 143

法利赛人的精神 166

嫉妒 67

仁慈（爱人） 306, 319 另见 怜恤（ελε–）

道德

贪财 160–163

贪财的后果 171

好表现 349

恋权 222

自爱 32–34, 81, 153, 154, 194, 195,

196, 202, 203, 207, 210, 211, 230,

313, 314

友爱 202

φιλοξενία 162 参见 还有 修道士 φι–

款待

φιλότιμο 29, 34, 38, 40, 94, 111, 202,

207, 258, 273, 282, 291

贪爱钱财（φιλοχρηματία） 258及后页。

斐尼亚斯 51

闲谈 126

恐惧 (φόβος) 175, 177, 191, 192, 213, 216–

218, 220, 240, 333

– 论及上帝（Theou） 80, 87, 131, 133, 226

恐惧的原因 216 及以下

– 处理 218

– 远离 218

税收 180

世俗的意念 见 世俗的灵—

微小

– 谦卑的 289

贫穷 154

逃避辛劳 35, 203, 232

囚犯 299

植物王国 267

圣光 103

神圣光照 75, 76, 83, 84–88, 176,

266, 299, 327, 350

喜乐 119, 196, 238, 241, 248, 273, 346

– 属人的 159

– 神圣 157, 158–160

– 献祭 [193–204]

– 世俗的 45, 46, 129

– 属天之事 341

– 属天事物 195, 219, 272

– 属灵的 46, 47, 333, 341

– 奉献饼（Prosforas） 161, 169

– 属肉体的 341

印记 181, 182, 189, 192

– 成果 182

神恩 19, 72, 84, 123, 190, 276

277, 289

– 以及谦卑 287–289

神恩的获得 132, 212,

287–289, 328, 350

– 远离 54, 84, 85, 138, 140,

143, 152, 234, 286, 289

– 影响 124

– 传递 124

– 显现 56

恩赐 91, 124, 343

哈吉德斯 105

恩膏 189, 268, 293

基督教 261

基督教的兴盛 23

基督徒 18, 49, 235, 272, 334

基督徒的抗议 [43–44]

初代基督徒 37, 46, 67

基督审判者 188

基督的圣受难 239

– 钉十字架 37, 84, 85, 239, 260, 263,

268

启示录 298

— 背道 177

– 难题 17, 19, 21 及其后, 38, 83, 96,

119, 122, 175, 176, 179, 186, 188,

203, 207, 227, 315, 331, 333

诗篇 135, 209

– 痛悔 135

诗篇 317

错觉 277

灵魂的价值 107, 333

心理学 346

沉着 225

华美 参见 优美

属灵的成熟 290, 331, 332

Слова прп. Паисия Святогорца. Том 3. Духовная борьба.

阿陀斯人圣帕伊西乌斯之言 卷三：灵性争战

导论

话语一•话语二•话语三•话语四•话语五•话语六

目录

Слова. Том 3. Духовная борьба.Λόγοι Γ' – Πνευματικός αγώνας

话语集。第三卷。属灵争战。 Λόγοι Γ' – 属灵争战

导言

荣福的长老帕伊西奥斯，看到在我们这个时代「罪成了时尚」，特别强调了悔改与告解的必要性，这一点也显明在第二卷的最后一章。

「悔改与告解，」他对我们说，「在今天比任何事物都更加需要，以便断绝人们赋予魔鬼的那些权利，结果就是让魔鬼在这个世界上肆虐横行。」

许多人藉着他的帮助，首次被引至告解圣事，改变了他们的生命，他们像上帝忠诚可敬的儿女一样争战，并从此刻就开始体验乐园的生活。「不过，人都是非常好的，」这位长老高兴地告诉我们。「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对某人说让他去告解，而他却不肯去。」当然，促成这一切的也有他那伟大的爱。这爱转化了他所接触之人的灵魂，并将这灵魂从贫瘠不毛之地转变为适于耕种之地。

在现今的第三卷中，该卷的出版承蒙我们新的牧长，卡桑德里亚的至敬大主教尼科迪莫斯阁下（κ.κ.）的祝愿和祝福，其中收录的主题，可以帮助那为罪所苦的人，获得良善的不安，并进行属灵的争战，以便从罪的桎梏中得以自由。活出悔改，他才能脱去他的旧人。旧人，正如这位长老在某处所说，是「我们里面一个恶劣的租客，为了让他离开，我们必须拆毁这座房屋，并开始建造新的房舍，即新人。」

按照教父们的观点，罪的开端是恶念（*logismos*）。因此，在这部书的第一部分，特意选录了老者（Γέροντας）告诉我们的一些关于意念（*logismoi*）的内容。「意念，」他说道，「显明了我们的属灵状态。」

善念具有巨大的力量；它在属灵上改变人。相反地，恶念折磨他。当人驱逐恶念，培养善念时，他的心智和心灵就会得以洁净，而上帝的恩典就居于他内。

第二部分所提及的是，当人遭受不公并以属灵的方式面对这不公时，他从上帝那里领受的极大祝福。甚至连属灵的人也忽略了这一真理；他们称自己为义，甚至到了「制定他们自己的福音」的地步。如此一来，他们就与上帝隔绝了，因为属人的公义与属灵生命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们想要与基督结亲，就必须获得神圣的公义，其中包含着「尊荣、高贵、牺牲」。

第三部分论及罪，这罪使尘世的生活成为地狱，而尘世的生活通过属灵的争战可以变为天堂。如果人愿意「走出罪恶的黑暗」，他必须省察自己的良知，即上帝赐予他的「首要的神圣律法」，并谦卑地承认自己的过失。如此，他将被引向悔改，悔改是「一项永不完结的劳作」，并将神圣的安慰带给灵魂。

在第四部分中指出，黑暗的权势通过其工具——即行邪术者、受迷惑者等等——来运作。这些权势本身是无力的，但当人通过某种严重的罪恶赋予它们权利时，它们就会变得强大，人也因此接受了鬼魔的影响。为了摆脱这种影响，他必须找出自己在何处犯了过犯，悔改，告解，并成为教会中有意识的成员。

最后，在第五部分中强调：告解圣事对于罪的赦免是必不可少的；并且，基督徒为了在属灵生命中安稳前行，需要一位属灵导师。文中对精神科医师的工作与属灵导师的工作（这二者在我们今日有时会被混淆）进行了明确的区分，并提及了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在他亲自针对灵魂所做的属灵工作中的经验。

长者（格隆达斯），一如既往，对向他提出的具体提问作出简短的回答，而不对主题进行系统的分析，也不穷尽他所论及的主题。他的目标是帮助灵魂得救；「于我而言，」他说，「灵魂的救恩就是安慰和喜乐。」他依照他所洞察到的、能够帮助每一次具体的灵魂在其属灵争战中的内容来说话，给予她所需的「属灵的维他命」，并经常提及一些恰当的榜样。长者相信榜样助益良多。「我希望，」他说，「能写一写——但我没有时间——关于一些生活正直的人，一些少女和少年，以及一些过着圣洁生活的有家庭的人（已婚人士）。借着这些美好的榜样，那些将罪恶视为时尚的人便会受到责备。「通过责备恶，通常毫无益处。然而，通过呈现善，恶自然而然地就受到了责备。」

尽管众所周知，这些问题源自修女，且这位长老（格隆达斯）是针对修女们讲话，但这些答复也关乎每一个正在或想要「打那美好的仗」的人。在他的一封信中，他特别写下了教会教父们所强调的观点：「诫命对平信徒和修士都是一样的，并且乐园只有一个。」再者，他也经常发现有些平信徒过着极具灵性的生活，并在他们自身上做着精微的工夫。

我们感谢所有欣然接受阅读本卷手稿并告知我们他们的想法的人，这些想法使得本书得以更完善地呈现。

愿这位长老的祝愿得以成就：「愿良善的上帝光照我们，并赐予我们美好的悔改，使我们众人得以配得那良善的乐园，就是祂作为一位慈爱的父亲为我们预备的。」阿门。

2001年2月11日

浪子主日

圣隐修院院长

菲洛塞娅 女修士

以及与我同在基督里的众姐妹

– 师父，动物们是如何察觉到一个人的善良的呢？

—— 它们有直觉，它们能明白你是否爱它们，是否伤害它们。在乐园中，动物们能感知到恩典的馨香，并服事亚当。悖逆之后，受造界便与人一同叹息。你看，例如那可怜的兔子，总是恐惧地四处张望。它的心「哒-哒-哒」地跳动。这个可怜的小东西根本睡不着觉。这个无辜的生灵因着我们的缘故，承受了多少痛苦啊！然而，当一个人回归到堕落前的状态时，动物们就会再次毫无畏惧地靠近他。

第一部分 – 意念之争

人，当他看到一切时，

借着良善的思念，得以净化。

和[他/她]蒙受了上帝的恩典。

带着左道（不义）的思虑去论断人。

并使他人蒙受不公/并损害他人，

阻碍/妨碍神圣恩典的降临，

那魔鬼就来，把他筛净。

（或译：那魔鬼就来，把他扬净/打碎。）

第一章 – 善与恶的意念[21]

善念的力量

神师，在《旧约》的《马加比书》第四卷中，有如此记载：「虔诚的理性并非诸情欲的根除者，而是它们的对抗者」22。这是什么意思？

— 你看：情欲（诸情）在我们里面根深蒂固，但那虔诚的、良善的思虑，帮助我们不被其辖制（奴役）。当一个人只产生良善的思虑，并稳定地保持在一个良善的状态时，情欲就会停止活动，那时它们就如同不存在一般。也就是说，虔诚的思虑并不能根除情欲，但它与情欲争战，并能够将其克服。我想，作者描述了圣七童子、他们的母亲圣撒罗默尼（Solomoni）以及他们的导师圣厄勒阿扎尔（Eleazaros）23 凭着虔诚的思虑所能承受的痛苦，正是为了展现良善思虑的力量。

一个好的心念（λογισμός）等同于一次长时间的彻夜守夜（αγρυπνία）！它拥有巨大的力量。正如现在某些新型武器使用激光束在导弹的发射基座上将其截停，阻止其发射一样，好的心念也先发制人，将邪恶的心念钉死在魔鬼的「飞机场」上，也就是它们开始发源的地方。因此，你们要尽力而为，在诱惑（πειρασμός）来得及在你们心中播种邪恶心念之前，你们自己先播种好的心念，好让你们的心成为一座花园，使你们的祷告伴随着你们心中的神圣芬芳。

当一个人对某人怀有哪怕一丝「左」（即邪恶）的意念时，无论他进行何种苦修操练，禁食、守夜等等，都是徒劳白费的。

如果他不同时努力不去接纳那些邪恶的意念，这种操练对他有何益处呢？

他为何不先将陶罐里所有仅能用来做肥皂的油渣倒空，然后再倒入好油，却要将好油与无用的东西混杂，将其玷污呢？

一个纯洁、良善的意念，比任何苦修都拥有更大的力量。例如，某个年轻人正被魔鬼攻击，心中怀有不洁的意念（*logismoi*），他进行彻夜的守斋、禁食，甚至三日的禁食，为要摆脱它们。然而，他若带来一个纯洁的意念，这意念比他所做的守斋和禁食都更有力量，并能更有效地帮助他。

——导师，您所说的「纯净的意念」，是指特定的方面，还是也指更普遍的方面？

– 广而言之。因为人，当他以善意的意念看待一切时，便得以洁净，并蒙受上帝的恩典。以恶意的意念，他便论断并亏负他人，阻碍了神圣恩典的降临，随后魔鬼便到来，将他蹂躏。

——那么，长老，因为他论断他人，就赋予了魔鬼权柄，任由魔鬼彻底碾轧（磨难）他吗？

– 是的。根基全在于善念（καλός λογισμός）。正是它提升人，使人向着良善而转变（αλλοιώνει）。人必须达到一个能将万事万物都看得清楚明白的境地。这正是基督所说的：「不可按外貌断定是非，总要按公义判断」24。之后，人便达到了一种境况，能以属灵的眼睛而非属人的眼睛去看待一切。他能以良善（在好的意义上）去理解万事万物。

我们必须留心，不接受魔鬼的恶毒讯息，以免玷污「圣灵的殿」25，从而使上帝的恩宠远离，结果导致我们陷于昏昧。圣灵，当祂看见我们内心纯净时，就来住在我们里面，因为祂爱慕纯洁——正因如此，祂才以鸽子的形象显现。

最大的疾病：左方的意念

— 司祭，当我必须处理一个问题时，我会感到焦虑，而且无法入眠。

——你最根本的问题是多虑（λογισμοί，*logismoi*）。如果你没有这些多虑，你可以在你的侍奉中和你的属灵事务上产出多得多的果实。听我说一个方法，来避免这些多虑：当你的头脑中浮现出一些你打算明天要去做的事情时，你要对你的心思（λογισμός）说：「这件工作不是为了今天；我明天再来思考它。」同样，当你需要对某事作出决定时，不要因为想要找到最好的办法而烦扰自己，以致于持续推迟。选择一个并向前推进。然后将后续的事情交给上帝来照管。努力避免学究气（σχολαστικότητα，*scholasticity*），以免使你的头脑晕眩。你要以虔诚心（φιλότιμο，*filotimo*）尽你所能，并以简单和极大的信靠上帝的方式行动。当我们将我们的未来和希望都托付于祂时，我们就在某种程度上「迫使」上帝来帮助我们。

多虑甚至能使一个健康的人变得无用。一个患病和受苦的人，如果他感到烦恼，尚情有可原。但一个拥有健康、却因左派的意念（ἀριστεροί λογισμοί，*left-sided logismoi*，即邪恶或负面意念）而头晕目眩、受苦的人，他就该被绑起来！本该全然安好，却被自己的意念所折磨！

在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病症是世俗之人的虚妄思念（λογισμοί）。人们可以拥有万物，唯独缺少良好的思念。他们受苦，是因为他们未能以属灵的方式面对事物。举例来说，一个人出发去某个地方，他的汽车引擎出了点小故障，耽搁了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如果他怀有良好的思念，他会说：「看来，仁慈的上帝带来了这个阻碍，因为如果我没有这次耽搁，也许我会遭遇一些事故。我的上帝啊，我该如何为此感谢您呢？」然后他会赞美上帝。然而，如果他没有良好的思念，他就不会以属灵的方式应对这种状况，他会归咎于上帝并咒骂：「看，我本来可以早点去的，我迟到了，真是倒霉！还有这位上帝……」

当一个人以正直的思辨（δεξιό λογισμό）接受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时，他便得到了帮助。而当他以偏邪的方式（δουλεύη αριστερά）行事时，他就会受折磨，被损耗，直至发疯。

多年前有一次，我们为了从乌拉努波利斯（Ουρανούπολη）前往塞萨洛尼基（Θεσσαλονίκη），上了一辆卡车，车上用木板当作座位。车厢里一片混乱：手提箱、橘子、鱼、人们要退回的装鱼的脏板条箱、阿索尼亚斯神学院（Αθωνιάδα）的孩子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修士们，还有平信徒……

一位平信徒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他很胖，因为挤得有些憋屈，便大喊起来：「这是个什么鬼情况啊！……」

再往那边是一位修士，可怜的他，一直被蜷缩在板条箱下面，只有头露在外面。与此同时，随着卡车的晃动——道路是一条被毁损的马车道——堆放的板条箱不断掉落，可怜的他用双手左右拨开它们，以免被砸到头。而另一个人却因为坐得稍微拥挤一些而大喊大叫。

我对他说：「你没看到吗？你看那位修士的情况如何，你还在这里喊叫？」

我问那修士：「你过得怎么样，神父？」

他微笑着对我说：「长老啊，这里比地狱好！」

一个人受着折磨，即便他有座位；另一个人却很快乐，尽管板条箱几乎要把他盖住。而且我们得走两个小时的路程，这可不近。

那位平信徒的心思在如果他乘坐公共汽车所能享受的舒适上打转，因此他快要气炸了；而那位修士则想到如果他身处地狱所要遭受的苦楚，因此他感到喜乐。

他思忖着：「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会抵达并下车，而那些可怜人在地狱里要遭受永恒的折磨。再者，那里没有板条箱、人群等等，而是地狱。赞美祢，我的上帝，我在这里好多了。」

——导师，比方说，两位平信徒对他们的导师所持有的信任程度为何会存在差异呢？

—— 论心思。一个人可以对任何事、任何人怀有败坏的心思。如果一个人没有好的心思，并且没有将「自我」从其行为中除去——也就是说，如果他出于私心行事——那么即使有一位圣人也帮不了他。他即使拥有圣洁的长者（Γέροντα）或圣洁的修女长者（Γερόντισσα），即使拥有圣安东尼（Άγιο Αντώνιο）作为他的长者，甚至拥有所有的圣人，他都无法得到帮助。连上帝自己也无法帮助这样的人，尽管祂非常渴望这样做。当一个人爱自己，也就是有自爱（φιλαυτία）时，他会根据「自我」所喜爱的来解释一切。你看，有些人以罪恶的方式解释，有些人则根据让他们安适的方式解释，而渐渐地，这些不合理（παράλογες）的解释对他们来说就变得正常了。无论你如何行事，他们都会因此而跌倒（σκανδαλίζονται）。

有些人，你若稍微关注他们一下，你若对他们说句好话，他们就会振奋起来。但若你不关注他们，他们就会非常难过，走极端，而走极端是出于诱惑（试探）。

例如，他们看到某个举动，就说：「啊！肯定是那样发生的」，然后他们最终深信事情就是那样发生的。或者他们看到别人严肃，就以为那个人与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而实际上那个人可能只是因为有心事才严肃。

几天前，有个人也来找我，对我说：「为什么某某人以前跟我说话，现在却不跟我说话了？我以前对他提过一个意见，是不是因为这个？」 我对他说：「你看，他可能看见了你，但没注意到你，或者他家里有人生病了，心里正想着要找医生，或者要找外汇出国等等。」

事实上，那个人确实有病人，有一大堆的操心事，而这个人却要求他停下来与他交谈，并产生了一大堆的念头（逻辑推理）。

良善的思念带来属灵的健康。

——长老，软弱理智的特征是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 您曾说过，若一个人心生偏邪的意念（字面义：左侧的意念），去误解一个行为……

– 而我竟称这意念为无力的吗？

——我记起那个人了，他曾想留在您身边作您的顺从者（subordinate/disciple），而您对他说：「我不留你，因为你有软弱的理智（心志）。」

— 不，我不是那样说的。我跟他说：「我不收你作顺服者，因为你不具备属灵的健康。」他问我：「属灵的健康是什么意思？」我说：「你没有好的念头（λογισμούς）。作为一个人，我会有我的缺点；作为一名多年修行的修士，我也会有一些美德。如果你没有好的念头，你就会被我的缺点所妨碍，也会被我的美德所妨碍。」对于一个小孩，人们可以说他有软弱的念头，因为他尚未成熟；但对于一个成年人则不能这样说。

—— 长老，所有伟人都是成熟的吗？

– 某些人思想（或：头脑）不成熟。而他被「切断」（指纠正、斥责）则是另一回事。当一个人行动不单纯时，他的意念（λογισμός）就会导向邪恶，并且他会把一切都看作是错的（或：歪曲一切）。这个人没有属灵的健康，甚至连良善也不能帮助他；他还会因为良善而受折磨。

– 长老，如果我们看到一桩失序的行为，去寻找是谁做的，这有益处吗？

——你先查找，看是不是你造成的。这（样做）是更好的！

——但若，长老，是别人给了我（可生气的）缘由呢？

——你给过多少引发（他人错误）的缘由呢？如果你思考这一点，你就会明白，你这样处理事情是错误的。

— 当我们说：「这事恐怕是某位姊妹做的吧，」这也是一种左侧意念吗？

——你确定是这位姊妹做的吗？

——不，但因为他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 那仍然是左边的意念（ λογισμός），因为你不确定。况且，就算那位姊妹真的这么做了，谁知道她是怎么做、为什么做的呢。

——但是，当，比如说，我看到一位姊妹有某种情欲（πάθος）时，长老？

「您是女长老吗？女长老担负着责任，正因如此，她必须检视你们的诸般情欲。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检视他人的情欲呢？你们还没有学会在自己身上做工。倘若你们想在自己身上做工，就不要检视周围的人在做什么，而是要对你们在他人身上所看到的无论是好是坏的事情，都生出良善的意念。无论别人做某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你们都要生出一个良善的意念。良善的意念内含爱，它能解除他人的武装，使他善待你。你们还记得那些曾将一个强盗认作阿爸的修女们吗？当那强盗的身份被揭穿后，她们认为他是在为基督的缘故装疯，假装成强盗，并且更加敬重他。最终，她们拯救了他和他的同伴们26。」

– 长老啊，当一位姊妹对我说了谎话时……

——「如果她是因为你才不得不说了谎，或者她忘记了，而她告诉你的并非谎言呢？例如，主妇向厨师要沙拉，而厨师说『我没有』，但主妇知道她有。如果主妇没有良善的思想，她会说：『她骗我。』但如果她有良善的思想，她会说：『可怜的她，一定是忘记了她有沙拉，因为她有太多工作了』，或者『她是留着准备给别的什么情况用呢。』你没有属灵的健康，所以你才会这样思考。如果你有属灵的健康，你甚至会把不洁净的事物看作是洁净的。你会以看待水果的方式来看待粪肥，因为粪肥帮助了水果的生长。」

拥有美好思虑的人，拥有属灵的健康，并将恶转化为善。我记得在「占据」（Κατοχή，指二战期间轴心国占领希腊时期）时，那些身体强健的孩子，会津津有味地吃一块玉米面包27，全身健康。然而，有些富家子弟，虽然吃着黄油面包，但因为身体不强健，却体弱多病。

属灵生活也是如此。一个人若拥有美好的思虑，即便你冤枉了他，他也会说：「这是上帝允许的，好让我偿还旧日的过失，感谢上帝！」 而另一个没有美好思虑的人，即便你上前爱抚他，他也会以为你打算击打他。

以一个醉汉为例。如果他是恶人，他会在醉酒时砸碎所有东西。如果他是好人，他要么哭泣，要么宽恕。一位醉汉曾说：「我把一桶金币送给所有嫉妒我的人！」

凡有善念者，一切皆视为美好。

一些人告诉我，他们因看到教会中有诸多弊端而感到被冒犯（「绊倒」），我便对他们说：如果你问一只苍蝇：「这片区域有鲜花吗？」它会说：「我不知道；在那下面的水沟里有罐头盒、粪便、污秽之物，」然后会向你罗列它去过的所有脏东西。但如果你问一只蜜蜂：「你在这片区域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吗？」它会说：「污秽之物？不，我哪里都没看到；这地方满是芬芳的花朵，」然后会给你列举一长串花园、田野等地方的鲜花。你瞧，苍蝇只知道哪里有垃圾，而蜜蜂却知道那边有一株百合，再过去一点是一朵风信子……

据我所知，有些人像蜜蜂，有些人像苍蝇。那些像苍蝇的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在寻找有什么恶，并只关注于此；他们看不到任何良善。那些像蜜蜂的人，则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所有的良善。

头脑迟钝的人，思想也迟钝，他把一切都看作是错的，他看一切事物都是颠倒的。

然而，那些拥有良善想法（ λογισμούς）的人，无论他看到什么，无论你对他说什么，他都会注入良善的想法（λογισμό）。

一次，一个读初二的孩子来到小屋（Καλύβι），敲响了门上的铁环。我有一大袋信件要读，但我说，我出去看看他想要什么。「怎么了，小伙子？」我问他。「这是派西奥斯神父（πατρός Παϊσίου）的小屋吗？」他问我。「我想找派西奥斯神父。」「这是他的小屋，但他不在这里；他去买香烟了，」我对他说。「看来他是去帮助别人了，」他用善念（καλό λογισμό）回答我。「他是去给自己买的，」我说。「他的烟抽完了，急得像个疯子一样。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回来晚了，我就起身离开了。」他的眼睛湿润了，又用善念说道：「我们让长老（Γέροντα）太操劳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我问。「我想得到他的祝福（ευχή），」他说。「你得到什么祝福啊，孩子！他是个受迷惑的人（πλανεμένος）；他一无是处；我很了解他。你别白等了，因为即使他回来了，也会很生气，也许还喝醉了，因为他也会喝酒。」但那个孩子一直保持着善念。「总之，」我对他说，「我再等一会儿，你想让我对他说什么？」「我有一封信要给他，他说，但我也会等着得到他的祝福。」你们看到了吗？无论我对他说什么，他都以善念接受。我说：「他为香烟急得像个疯子一样」，可怜的孩子叹了口气，眼睛湿润了。「谁知道呢，」他说，「他可能是想帮助某个人。」别人读了这么多书，而他，一个初二的孩子，竟然拥有如此美好的善念！你破坏他的念头，他却能建立起更好的念头，得出更美好的结论。我赞叹不已！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

圣洁之人的思虑与恶人之思虑

——长老，拥有圣德的人能分辨谁是邪恶的（或「恶毒的」）吗？

——是的，他了解那邪恶者，正如他了解一位圣徒的圣洁一样。他看到那恶，但同时他也看到内在的人，并分辨出那恶是试探所致，且来自外部。藉着他灵魂的眼睛，他看待自己的过错为大，而他人的过错为小。他是真正看到它们是小的，而非虚假地看待。他或许能看到那些是罪行（*εγκλήματα*），但他会以良善的含义来原谅那恶人的邪恶（*πονυριές*）；他不会藐视他，不会认为他不如自己。他甚至可能认为那人比自己更好，并出于许多原因而有意识地容忍他。例如，他看到一个罪犯的恶行，但会想到那人之所以走到犯下罪行的地步，是因为没有得到帮助，而且若非上帝帮助他，他自己也可能身处那人的位置。如此，他领受了许多恩典。与此相反，那邪恶的人，虽然看到了他人的圣洁，却不了解那人所怀有的良善的思念（*λογισμούς*），正如魔鬼也不了解它们一样。

凡从事精微修行的人，总是替别人辩护，而不是替自己辩护。他在灵性上越是长进，就越得着自由，就越爱上帝和世人。那时，他便无法理解邪恶为何物，因为他对别人总是怀着良善的意念，总是以纯净的心思去思想，以属灵的、神圣的眼光去看待一切。他甚至能从同伴的跌倒中受益，他将这些跌倒用作自己的坚固刹车，好提醒自己不要出轨。相反地，一个没有得到洁净的人，他的思想是恶毒的，他看待一切事物都是恶毒的。他甚至用自己的恶毒玷污了良善的事物。他从别人的美德中也得不到益处，因为他被那杀人者（魔鬼）的黑暗所蒙蔽，所以他甚至用他那恶毒的词典来诠释这些美德。他总是心怀愁苦，并用他这种属灵的黑暗给他的同伴带来烦恼。如果他想获得自由，就必须明白自己需要洁净，如此灵性的清明、心智与心灵的涤净才会降临。

– 那如果，长老，这个人他本人时而邪恶时而良善呢？

——那么他就会接受相应的影响和变质。人是可变的。邪恶的意念，有时是来自试探，有时则是人自己思虑邪恶。也就是说，试探常常会制造出一些境况，以使人们产生恶念。有一次，一位修士院长第一次来到小室（Kalyvi），我没能见到他。他第二次来的时候，我无法见他，因为我病得很重，我告诉他下次再来，以便我们能交谈。那时他心生意念，觉得我不喜欢他，觉得我对他有什么意见，他就下山去了修道院，发了些牢骚。这整件事都是来自试探。

人的心思意念显露出他的灵性状态

——长老，为什么同一件事两个人会看出不同的样子呢？

—— 难道所有的眼睛都看得一样清晰吗？若要看得清晰，人必须拥有至为健康的灵魂之眼，因为那时他才拥有内在的纯净。

— 老人家，为什么有时候，同一样事情，一个人认为它是祝福，而另一个人却认为它是苦难呢？

——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心思来解释它。每件事你都可以从好的方面去看，也可以从坏的方面去看。我曾听说过这样一件事：在一座位于居民区附近的修道院里，按照惯例，他们在午夜举行晚祷和早祷，俗世的人也会去参加，因为这座修道院被逐渐建在附近的房屋所环绕。有一次，一位初学的年轻修士忘了锁他的小室（cell），一位妇女走了进去。当他得知此事时，他感到苦恼，糟了！噢，小室被玷污了！太可怕了，世界末日了！他拿起酒精，倒在地板上，点燃了火，试图消毒！他差点把修道院烧掉。他烧毁了他小室的地板，但他的心思却没有被烧掉。他本该烧毁心思，因为邪恶就存在于他的心思之中。如果他带来良善的心思，说那位妇女出于虔诚进入小室，是为了得到益处，获得恩典，好让她也能在自己的家里奋斗，那么他就会在属灵上有所改变，并会荣耀上帝。

一个人意念的品质，显明了他的属灵光景。人们依照他们内在的内涵来评判事物。如果他们没有属灵的内涵，就会得出错误的结论，并亏负他人。

举例来说，如果一个夜晚施舍的人（为避免被人看见）深夜在外面看到了某人，他绝不会心生恶念。然而，如果一个彻夜沉溺于罪恶的人看到了他，他会说：「这怪物，谁知道他熬夜去了哪里」，因为他拥有的是这类经验。

或者，如果夜间从楼上传来咚咚的声响，一个怀有良善意念的人会说：「他正在行忏悔礼」，而一个不怀良善意念的人会说：「他整夜都在跳舞」。如果听见旋律，一人会说：「多么美妙的圣歌吟诵」，而另一人则会说：「这些是什么歌？」

你们还记得那两个与祂同钉十字架的强盗是如何对待基督的吗？他们二人都看见基督在十字架上，大地在震动，等等。然而，一人心怀何种意念，另一人又心怀何种意念啊！

其中一个，在左边的（或作：在恶者这边的），亵渎说：「你若是基督，可以救自己和我们吧！」28

另一个，在右边的（或作：在善者这边的），说：「我们是理所当然地受刑，因我们所行的与所受的相称；但这个人没有做过一件不当的事。」29

一个人得救了，另一个人受了刑罚。

第二章 – 亵渎之思（Logismoi）

哪些意念是亵渎的？

长老，我不明白一个念头（或：思虑）何时是亵渎的。

——当丑陋的意象进入我们的心神，关乎基督，关乎圣母，关乎圣者们，或关乎任何神圣且敬虔的事物，甚至关乎我们的属灵父亲等等，这些就是亵渎性的意念。人甚至根本不应谈论这些意念。

——甚至不能对你的神父说？

– 如果我们对神父说：「我心中产生了亵渎基督、或圣灵、或圣母、或众圣徒、或您这位我的神父的意念」，这就足够了。这些亵渎和罪恶全部都属于魔鬼；它们不属于我们。因此，我们没有必要为魔鬼的罪恶而感到忧伤。当我还是个初学修士时，有一段时间，魔鬼甚至在教堂里也给我带来亵渎的意念，这让我非常苦恼。当我还是个士兵时，我听别人说的那些骂人话等等，魔鬼就把它们带入我的脑海中，用来亵渎众圣徒。我的神父对我说：「这些意念是魔鬼的。当一个人因为那些在他脑海中闪过的、针对神圣事物的污秽意念而感到忧伤时，这证明它们不属于他自己，而是来自外部。」我那时仍然忧伤。我离开，去往尊贵前驱者（提米乌·普罗德罗莫斯/施洗约翰）的小礼拜堂祈祷，当我俯首敬拜时，他的圣像散发出芬芳。当再次有类似的意念降临时，我就会再回到小礼拜堂，圣像再次散发出芬芳！有一天，在神圣礼仪期间，在《三圣颂》时，我也低声唱着尼莱乌斯210的《神圣哉上帝》。那时，我看到一个巨大、可怕、有着狗头的野兽从教堂廊厅211的门走进来。它口中和眼中喷着火焰！它转向我，对我比了两个下流的手势（指两个五指张开的巴掌），因为我在唱《神圣哉上帝》！我朝旁边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看到它，但没有人看到。后来我对神父说：「发生了这样的事。」神父对我说：「看，你看到它了？就是它。你现在放心了吗？」

——人，我的长老，总是能认出一种意念是否是亵渎的吗？

——如果他肯使用上帝赐予他的心智，他就能明白。例如，有些人对我说：「长老，怎么可能存在地狱呢？我们看到有人被关在监狱里都感到难过，更何况是在地狱里。」然而，这是亵渎，因为这样一来，他们把自己表现得比上帝更公义。上帝知道祂在做什么。你们还记得圣格里戈里奥斯·蒂亚洛戈斯（圣大格里高利）提到的一个事例吗？有一次，富尔图纳托斯主教（Bishop Fortunatus）从一个被鬼附身的人身上赶出了一个恶魔。后来，这个恶魔扮作一个穷人，在城里四处游荡，控告那位主教。「那个无情的人把我赶走了！」他大喊道。「哎呀，愿咒诅临到他，」有人对他说，「他为什么要赶你走呢？他是怎么做到的？进来，到我的屋子里来吧。」魔鬼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魔鬼对他说：「我冷，往壁炉里添些木柴。」那人便往壁炉里添柴，扔进去大块的木头，给他生火。最终，当炉子烧得火旺时，魔鬼进入了他的孩子体内，那可怜的孩子被附身了，跳进了火里被烧死了。这时，那人才明白，主教赶走的是什么，而他自己接纳的又是什么。富尔图纳托斯主教能够赶走它，是他知道一些事情的212。

亵渎的意念（ λογισμοί）源自何处

——「长老，请您为我们讲讲关于『善意的冷漠』（καλή αδιαφορία）的道理吧。」

——一个被那恶者213以各种意念所折磨的超敏感者，需要「好的淡然」。在这种情况下，最好在好的意义上变得稍微不敏感一点，不要对某些事情过度细究。或者，它也适用于这样的人：他在许多事上或许能保持淡然，但在某一件事上，试探却给他制造了过度敏感，目的是使他失去灵性上的功用。那么，在一段时期内，好的淡然将会帮助他。

然而，这需要监督。他必须说出他的意念，并由神师来跟进；否则，他可能会慢慢地把所有事情全盘推翻，达到另一个极端，变得彻底冷漠。

——长老，为什么当我陷入忧伤时，会有亵渎的念头呢？

——你瞧，事情是这样的。当那个「坏家伙」（魔鬼）看到你忧伤时，它就会利用这一点，给你一块世俗的糖果，一个有罪的意念。在你第一次跌倒之后，它会引你陷入更大的痛苦，让你没有力量去反抗。因此，你绝不该滞留于忧伤的状态，而应该去做一些属灵的事情，这将帮助你走出这种状态。

– 司祭啊，我正被某些思想（逻各斯谟斯）严重困扰……

——那是出于试探。要保持平安，不要听从它们。你很敏感。魔鬼利用你的敏感性，使你对某些事情吹毛求疵，让你的心智停滞在那里，使你白白受苦。它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好的意念，例如针对女长老（Gerontissa）的，或者针对我本人的。不要理会它们。一个亵渎的意念，如果你稍微给予它一点关注，它就能折磨你，压垮你。你需要一些良好的漠不关心（ἀδιαφορία）。

魔鬼通常用亵渎的思想折磨那些非常虔诚和非常敏感的人。它夸大他们的堕落，好使他们忧伤；如果它不能使他们陷入绝望以至于自杀，它至少会试图使他们发狂并变得毫无用处。即使它连这也做不到，能使他们陷入哪怕一丝忧郁，它也感到满足。

我曾遇到过一个人，他不停地吐唾沫。人们对我说：「他被魔鬼附身了。」 我告诉他们：「被魔鬼附身的人不会这样。」 后来我发现，这个可怜人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以至于被魔鬼附身。他从小是个孤儿，性情敏感；他也有一些左倾的思维和少许想象力，魔鬼就利用这些来作工，给他带来亵渎的意念（* λογισμοί*）。因此，当魔鬼给他带来这样的意念时，他会反抗，会颤抖，并吐掉（* έφτυνε*）那些亵渎的意念。看到这一幕的旁人就以为他被魔鬼附身了。这个可怜人不过是性情敏感，吐掉那些亵渎的意念，却被人说：「你被魔鬼附身了」！

亵渎的意念很多时候也来自魔鬼的嫉妒。有时甚至是在守夜礼（agrypnia）之后，当人因疲惫而筋疲力尽、无力抵御时，那作恶多端的魔鬼就将亵渎的意念带给他；接着，为了迷惑他或使他陷入绝望，魔鬼便开始对他说：「连魔鬼都不会带来这样的意念！你现在无法得救了……」它甚至可能给他带来关于至圣之灵的亵渎意念，然后告诉他这种罪是不可饶恕的，等等。

—— 导师，是否会因为我们自己的缘故，而产生亵渎的意念（*λογισμός*）呢？

——是的，人自己也可能成为由头。当缺乏属灵的敏感（ευαισθησία）时，亵渎的意念（βλάσφημοι λογισμοί）是源于骄傲、论断等等。因此，当你们进行操练（άσκηση）并出现不信的、亵渎的意念时，你们要明白，这操练是带着骄傲进行的。人心因骄傲而被遮蔽，不信就此开始，人也因此被剥夺了上帝的恩典（Χάρη του Θεού）。或者，当一个人在没有相应先决条件的情况下，涉足教义性（δογματικά）的议题时，随后也会产生亵渎的意念。

对亵渎性意念的蔑视

——长老，阿巴依撒格说，我们「是借着谦卑，而不是借着轻蔑」来战胜诸情214。轻蔑一种情欲与轻蔑亵渎的意念是同一回事吗？

——不，对一个（属灵）热情的蔑视是带有骄傲、自负的，更糟的是，它带有自我辩解。你等于是在为自己辩解，不接受你的热情。这就像在说：「这个热情不是我的，与我无关」，然后你就不去努力摆脱它。然而，对于亵渎的意念，我们必须蔑视它们，因为正如我所说，它们不是我们自己的，而是魔鬼的。

——当一个人在他人面前假装自己怀有某种情欲（比如假装自己是贪食者）时，这是否是在嘲弄魔鬼？

– 那么，他是以良善的伪装（或：假装）在做戏；并不是说他戏弄了魔鬼。你戏弄魔鬼，是当它把亵渎的意念带给你，而你却咏唱赞美诗时。

—长老，我如何在举行圣事时驱逐一个亵渎（神明）的意念（*logismos*）？

——用咏唱。就是那句：「我要张开口……」215。你不懂音乐吗？那就别去挑拨它。蔑视它。当一个人在祈祷时讨论这些念头，就像一个士兵在汇报军情时去挑拨（摆弄）一枚手榴弹一样。

– 那如果他坚持呢？

——如果它（指诱惑或邪念）持续不断，你当知你内在的某个地方有一个窝点（或据点）。完美的解决办法：蔑视魔鬼，因为它（魔鬼）就是奸恶的培训学校。在这种时候，最好连「耶稣祷文」（Ευχή）也不要念，因为那样做表明我们在意这个问题，而魔鬼正瞄准弱点，持续不断地用亵渎的念头轰炸我们。最好是吟诵（圣咏）。你看，小孩子们想要蔑视那个对他们说话的孩子时，他们会说「啦啦啦」，他们会唱歌。我们也该对魔鬼做同样的事。不过，我们要吟诵圣咏，而不是唱歌。圣咏（ψαλμωδία）既是对上帝的祷告，也是对魔鬼的蔑视。如此，这恶者既从这边吃了苦头，又从那边吃了苦头，它终将爆裂（指彻底失败）。

——神师，当我处于这样的状态时，我无法诵唱圣诗，甚至连去领圣餐都觉得困难。

——这非常危险！那个「小魔鬼」正在封锁你！你要去唱诗、去领圣体，因为这些意念不是你自己的。你只要在这件事上听我的话：去唱一首《诚哉可颂》（Ἄξιόν ἐστιν），好让那个「小魔鬼」拿到它的报酬然后离开。我不是给你讲过一个修士的事吗？他十二岁时来到了阿索斯圣山。他是孤儿，失去了肉身母亲的慈爱，就把全部的爱都给了至圣女（帕纳伊亚）。他感觉圣女就是他的母亲。你该看看他怀着怎样的敬畏去亲吻圣像！后来，试探利用了这份爱，给他带来了亵渎的意念。可怜的他甚至不敢再去亲吻圣像。他的长老知道了这件事，就拉着他的手，让他亲吻至圣女和基督圣像的面容、圣手，魔鬼立刻就离开了。亲吻至圣女和基督的面容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不敬，但长老这样做是为了驱散那个修士心中的意念。

何时我们当为亵渎的念头负责

——格隆塔，当我遭受亵渎性思想的侵袭，而我并未同意时，我有过失吗？

——如果你感到苦恼或难过，而没有接受它（指那个提议或劝告），那也无妨。

– 长者，一个人何时会因一个亵渎的意念而有过失呢？

– 如果他为此种意念（logismos）不感到烦恼，反而坐下来讨论它，那么他就有错。并且，他越是接纳亵渎的意念，就越是接纳魔鬼的扰动。因为，当一个亵渎的意念出现在他脑海中，而他用自己的心思去审视和讨论它时，他就是在接纳一种轻微的鬼附（daimonismos）。

– 长老，像这样的意念，又该如何才能除去呢？

——如果有人因这些念头（λογισμοί）的到来而感到烦恼，并且不去与它们议论，这些念头就会自行断绝，因为它们得不到滋养。一棵不被浇灌的树会枯萎。但是，一旦有人对这些念头感到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悦，他就是在滋养它们，旧人（παλαιός άνθρωπος）就会得到浇灌，这些念头就很难枯萎了。

——长老，有时候我接受了那些亵渎的意念，与它们同谋（或：表示赞同），然后我才意识到，但我已经无法将它们驱逐出去了。

——你知道你正在遭受什么吗？有时候，你的心神游离，你变得心不在焉，张着嘴巴发呆。这时，那小魔鬼（ταγκαλάκι）就来了，它朝你的嘴里扔进一颗糖，而你就开始吮吸它。你感受到了它的味道，然后就很难把它吐掉。你必须在它刚让你尝到一点甜头的时候，就立刻把它吐掉。

——「圣者啊，当一个亵渎的 λογ念掠过时，我是否要稍加接纳，然后再将其驱逐呢？」

「那么，这就好比魔鬼给了你一颗糖，你吸吮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吐了出来。你必须立刻把它吐掉。否则，它一开始会用糖果欺骗你，然后就会给你灌下毒药，嘲弄你。」

第三章 相信理性

信赖自己的理智（或心思）是妄想（或偏差）的开端。

师父，当我生气时，我就像一条急流，我控制不住自己。

– 你为何不能克制自己呢？

——因为我信任我的心思（或「理性」）。

——唉，那么你有你自己的信条，你自己的信仰象征了！……这是自负在作祟。不要为你的心思找借口。一个败坏216的心思，你要自己把它丢弃，不要接纳它。

——那我又如何得知一个意念（*logismos*）是虚妄不实的呢？

——呃，如果你不明白，就告诉女长者（Γερόντισσα），然后，听从她所说的去做，将其迅速抛开。一个属灵的人信赖自己的理性（λογισμό），是错谬（πλάνης）的开端。他的心思会被骄傲遮蔽，并可能陷入迷误（πλανηθή）。他疯掉都比这好，因为那样他还有减轻罪责的理由（ελαφρυντικά）。

——除了他者之外，难道就没有帮助了吗，长老？

——为了让他从他所处的境况中得到帮助，他自己也必须帮助自己。他必须明白，相信告诉他的意念——比如，他比所有人都好，他是圣人等等——这是妄想。如果他自己抓着这个意念不放，就算用火炮也无法将其驱离。他必须谦卑自己，才能让它离开。有些人有时会请我为这类情况祷告。我能作什么祷告呢？既然他内心拥有魔鬼的引信，他还会再次爆发。这就像是有人手里握着爆破筒的导火索，却请求你帮助他，以免被炸毁。

— 长老，我变得暴躁了。

——是谁说的？是你的意念吗？我从阿索斯圣山一直关注着你。我有着我的心智。你还没有变得刚硬。但如果你相信你的意念，那么它就会使你刚硬。不要相信你的意念，无论它告诉你你有多么糟糕，无论它告诉你你有多么神圣。

信任逻辑思辨会引发心理问题。

– 长老，如果有人心想每个人都在关注他等等，他该如何驱除这种想法呢？

—— 这是试探，要使他生病。他应该置之不理，完全不要相信这个意念。比如，一个多疑的人，如果看见一位熟人正小声地和另一个人说话，他就会想：「他们说的是我；我真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然而，他们谈论的却是另一个话题。如果他不留心，这就会慢慢发展，最终会发展到何种地步！他会以为有人在监视他，有人在迫害他。即使他有具体的证据表明别人正在针对他，他也该知道，这些都是仇敌自己如此安排的，目的是为了说服他。魔鬼组合这些事情的手段何等高明啊！

我认识一个年轻人，他极其聪明，却相信自己的「思想」（logismos），这些思想告诉他自己是不平衡的（不正常的）。由于他接受了那恶者（tagkalaki）带给他的思想，他内心产生了一大堆情结（complexes）。他曾企图自杀，令他的父母饱受折磨。上帝赐予了他能力和恩赐，但仇敌将这一切都使之作废，因此他和他身边的人都饱受折磨。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们会接受这些源自那恶者的思想，让自己的生活充满苦难，甚至还因此迁怒于那如此厚赐和爱我们的上帝。无论你对这样的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如果他不止息相信仇敌带给他的思想，你只会徒然辛劳。

师父，敏感的人是灵魂上软弱的，是生病的吗？

——不是的，自尊心（φιλότιμο）和敏感（ευαισθησία）是自然的恩赐，但不幸的是魔鬼会设法利用它们。它常常让一个敏感的人将事情夸大，以至于他无法承担某个困难，或者他虽然承担了一小会儿，但随后就屈服了、灰心了、痛苦了，最终被摧毁。如果他能善用这遗传的敏感性，他就能变得属天。如果他任凭魔鬼利用它，它就会被浪费掉。因为，如果人不好好利用自己的恩赐，魔鬼就会利用它们。这样，他就把上帝的恩赐丢弃了。他非但不感谢上帝，反而将一切颠倒过来。敏感的人若相信自己的想法，最终甚至可能住进精神病院，而那种无所谓的、说着「你烦不烦呀」（δέν βαριέσαι）的人，当然过得也不好，但至少不会住进精神病院。正因为如此，那恶魔（ταγκαλάκι）才追逐那些敏感的人。

还有些人心里起了一个念头，或者不如说，是那恶者（το ταγκαλάκι）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念头，认为他们有遗传的重负，并试图说服他们相信自己确实有些问题。它恐吓他们，好让他们头昏脑胀，在好好的光景中变得毫无用处。

但即使真有什么遗传性的东西存在，在上帝的恩典面前也无法站立得住。你们可记得圣库普里亚诺斯217吗？他从一个术士变成了教会的圣大主教和基督的殉道者！埃塞俄比亚人摩西218呢，他从一个强盗变成了比许多伟大的教父还要敏感（ευαίσθητος）的人。他达到了何等境地！当圣马卡里奥斯去看望他时，问他：「我该怎么办？世人困扰我，我找不到宁静。」 而摩西对他说：「摩西啊，摩西，你太敏感了。你该去佩特拉阿拉伯219，因为你无法将世人赶走！」220。他在敏感性上甚至超过了出身于贵族家庭、受过良好教育、有教养的伟大的阿森尼奥斯（Arsenios），而摩西曾是一个强盗。你看，这就是上帝的恩典所成就的！但他有着极大的谦卑。

癖性（或「怪癖」）始于意念（或「心念」）

——长老，厌恶这种情绪，一个人为什么会经历它呢？

– 告诉我，你憎恶什么？

– 我厌恶所有的一切。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临到你身上！无论是果子或豆子里的虫子，还是面包里的毛发等等，都会如此。

——正是如此，长老！

– 荣耀归于祢，我们的上帝！你看上帝如何帮助你克服它？

长者，这不是由此意念开始的吗？比方说，如果姐妹发现了一根头发，让她把它放到一边去。

——这是福气啊！把它给我，让我领受这福气！……」

唉！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在西奈山（Sinai）和一位修士一起去某个地方，我给了他两个桃子。我看到他没吃。他想去洗干净再吃，他把桃子拿在手里，生怕放进口袋里，口袋里的细菌会污染它们！他有一个有八个孩子的兄弟曾对我说：「他洗手用的肥皂，比我妻子洗八个孩子衣物用的肥皂还多！」你们看他遭遇了什么！在西奈山那里，他们给每位修士配一名贝都因人（Bedouin）为他服务，为他送食物等等。分给这位修士的贝都因人是所有人中最脏的。黑乎乎的！他的衣服发臭，他整个人都发臭。得把他放在浴盆里洗一个星期才能洗干净！他的手……简直别提了！得用抹刀刮才行！然而，当他端起碗，给他送食物时，他总是把两个手指头伸进去。「走开，走开……」那位修士一看到他就大喊。结果，这位修士在西奈山连两周都没待满；他就走了。

我记得，在隐修院（Κοινόβιο）里，我们曾有一位修士，他做平信徒（λαϊκός）时是一名警察局长（νοματάρχης）。他受过教育，所以被安排做读经士（διαβαστής）。他在修道院待了那么多年，却感到厌恶。他哪会去碰门把手！他用脚开门，或者用手肘去推门闩，然后会用酒精清洁他触碰门闩的衣袖！甚至连教堂的门他都用脚打开。结果上帝允许，当他年老时，他的双脚，特别是那只用来开门的脚，生了蛆。

我曾做过护理助理（παρανοσοκόμος）。他第一次来到修道院的病房时，脚上缠着绷带。护士让我解开他的绷带，他自己则去拿纱布。当我解开时，我看到了什么！天啊，天啊，里面全是蛆！

「你去海边，」我对他说，「把它洗干净，让蛆都掉出来，然后我们再来换药。」他竟到了这般地步！这是何等的惩罚！我当时不知所措。护士对我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我知道，」我回答，「因为他用脚开门！」

– 「那么在那种情况下，长老，他是否仍继续用脚开门呢？」

——是的，是用脚！而且他作为修士已经年迈了！

– 他没有明白吗？

——我不知道。后来我去了科尼察（Konitsa）的斯托米乌修道院（Moni Stomiou）。谁知道他（那位隐修士）是怎样去世的！你看，在那里，在那个修道院（科诺维奥/Koenovio）里，一些年轻的修士会去吃那些老修士们（gerontakia）盘子里剩下的残羹剩饭，以便得到祝福（evlogia）！他们收集那些碎屑的残余。还有一些人会亲吻门把手，因为那是教父们（Pateres）接触过的地方，而他（这个修士）在亲吻圣像时，只是用他的胡子轻轻触碰一下圣像。而他的胡子之后要用酒精擦拭（消毒）该是多么麻烦啊！

– 导师，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神圣的事物上时，难道这不是不敬吗？

——但人就是从那里开始，越走越远的。他到了一个地步，甚至拒绝向圣像行敬礼（proskynesis），因为他害怕在他之前亲吻圣像的人可能患有某种疾病！

——也就是说，为要不叫人不生厌弃之心，难道就不应该予以重视吗？

—— 他们看不到自己吞下的垃圾！如果一个人划十字圣号，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疾病恐惧症，基督都会提供帮助。在我的隐修室（Kalyvi）里，有多少人带着各种疾病经过啊！有些朴素的平信徒，那些可怜人，会划十字圣号，拿起我放在那里的杯子，喝水。而另一些害怕的人则不会触碰它。几天前，来了一个在某个部门担任非常重要职位的人。那个可怜人对细菌害怕到什么程度呢，他把双手都磨白了，就为了用酒精来清洁它们。甚至连他的汽车也要用酒精擦拭！我替他感到难过！你知道吗，身居那样的职位却以那种方式行事，这意味着什么？我给了他一块土耳其软糖（loukoumi），但他没有拿，因为我碰过它。即便它放在盒子里，他也不会拿，因为他会想，盒子里的软糖也是别人用手放进去的。我拿起那块软糖，在他的鞋子上擦了擦，然后吃了下去。我对他做了好几次这样的事，好不容易才让他稍微从这种恐惧中解脱出来。喏，今天这里也来了一个患有疾病恐惧症的年轻女子。她进来时没有接受祝福（ευχή），因为她害怕会染上细菌；她离开时，尽管我跟她说了那么多来帮助她，她仍然没有接受祝福。「我不会亲吻您的手，」她对我说，「因为我害怕会染上细菌！」你说能怎么办呢？他们就是这样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片黑暗。

假想中的病患

最大的病症，就是人相信他自己意念所说的，认为他患有某种疾病。这个意念给他带来焦虑，使他忧心忡忡，没有食欲，不能入睡，服用药物，最终他本无病却生病了。一个人患病并接受治疗，我能理解；但是一个人健康却以为自己生病了，并且无缘无故地病倒，这可真是…… 例如，有个人本拥有身体和精神上的力量，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相信了告诉他「情况不佳」的意念，结果导致他在身体和精神上都熄灭了。这并非他在说谎。如果人相信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他就会惊慌失措，完全崩溃，之后就没有勇气做任何事了。这样，他便毫无理由地变得无用。

有些来到小茅屋的人完全被击垮了。「我的意念告诉我，我得了艾滋病，」他们说，并且相信了。我问他们：「是不是发生了那样，那样的事情？」「没有，」他们告诉我。「那么你白白地忧虑了。去检查一下，好让这意念从你身上除去。」「如果检查出来，发现我得了呢？」有些人这样说，不听我的话，然后受尽折磨。然而那些听话的人，去做检查，看到他们什么都没有，你们看，他们的面容都变了，勇气也回来了。另一些人则因为忧虑而躺在床上，连饭都不想吃。好吧，就算你得了艾滋病。对上帝来说，没有难解的问题。如果你活得更属灵一些，告解，领圣体等等，你就会得到帮助。

——长老，一个人开始觉得自己生病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 他慢慢地培养这种意念。很多时候，可能存在某个原因，但它并不严重。之后，意念又会滋生出新的东西，并将其夸大。

我曾在斯托米乌修道院时，科尼察那里有一个一家之主，他以为自己得了肺结核。他甚至不让妻子靠近他。「不要靠近，」他跟她说，「你会传染上的。」可怜的妻子只能把装食物的篮子挂在一个木头上，远远地递给他。这个可怜人已经形销骨立了。他可怜的孩子们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而他其实什么病也没有，但因为阳光照不到他——他整天关在屋里，裹着毯子——他脸色发黄，因此深信自己得了痨病。

我起身去了他家。他一见到我，就对我说：「不要靠近我，修士啊，以免你也传染上，而且修道院那里还有人来人往。我得了痨病。」

「谁跟你说你得了痨病？」我问他。

他妻子端来甜核桃蜜饯招待我。「张开你的嘴，」我对他说，「你现在要顺从。」

他张开了嘴；他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我把核桃蜜饯放进他嘴里，转了两三圈，然后拿出来吃了。「不，不，你会传染上的！」他喊道。

「传染什么！你什么病都没有，」我说。「如果你得了痨病，我这样做不是白白送命吗？站起来，我们出去。」

我告诉他妻子：「把所有东西都扔掉，药物、毯子……」

我把他扶起来，我们走了出去。他关在屋里三年之后，看人时眼神很奇怪。后来，慢慢地，他也去工作了。

意念一旦被培养起来，力量何其大啊！

靠着顺服，万事皆可胜过。

– 师父，当一个人认为自己正在受苦时，该如何得到帮助？

—— 为了得到帮助，他必须有一位神父，信任他，并服从他。他会将自己的念头（λογισμό）告诉神父，神父就会对他说：「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件事你要注意」等等。如果他不信任神父，不服从神父，他的念头就无法消除。你知道吗，当别人向你寻求帮助，而他们自己却什么都不做，这是什么感觉？

有一个生活混乱、有心理问题、受尽折磨的年轻人，带着被香烟熏得通红的眼睛来到我这里，请求我帮助他。他还有一种虚假的虔诚，请求我把圣幛上的圣像给他，作为祝福，但他却是抽着香烟走进我的小室的！

「唉，」我对他说，「你的眼睛被香烟熏得通红，像疯狗的眼睛一样。连年长的人也不会在这里抽烟。我是在这里焚香的。」但他依然故我。他来寻求帮助，却不走出自己的念头。「你为什么不把我治好？」他问我。他想要通过一种神奇的方式康复，而他自己却不想做任何努力。

「你不是为了神迹而来的，」我对他说，「你没有任何问题。你只是相信你自己的念头（λογισμό）。」如果他做到顺服（υπακοή），他就会得到帮助。我注意到，凡是听从的人，就能「哒-哒」地向前迈进，一切顺利。这样，他和他的家人随后都能得到安宁。

有一次，一位司祭去了一座修道院，他们让他咏唱，但他拒绝了。「他们问他：『你为什么不咏唱呢？』」。「因为圣咏说：『愿他们口中称扬上帝，手中拿着两刃的刀221』。」他害怕那刀剑，如果他高声咏唱的话，并且坚持认为咏唱是不好的。「哦，我的好人哪，我的宝贝哪，不是这样的，」其他人对他说，但他一句话也不听，坚持自己的看法。哎，你如何能与这样一个人沟通呢？你该拿他怎么办？即使他所说的内容是正确的，而另一个人对他说：「不，不是这样的，是那样的」，而他顺服了那个人的错误，他仍然会得到恩典，而且是极大的恩典，因为他谦卑了自己。

有多少人就是这样受煎熬多年，只因他们信赖自己的意念却不肯听从！无论你对他们说什么，无论你为他们做什么，他们全都曲解。而这并非是某人信了一次自己的意念，恶果就止步于此，而是那恶正在增长。它被培植、被培植，最终可能达到疯狂的境地。

举例来说，某人建造一所房屋，人们对他说：「你为何这样建造？它会倒塌，将你压垮。」因为是在初期，如果他听从，就能轻易拆除并修正它。但如果他完成了它，之后又怎能拆毁呢？人们对他说：「它会将你压垮」，他自己也看到它会倒塌，他明白这危险，但他心想，既然已经耗费了钱财，又花如此大的力气去建造它，于是他就不拆毁，最终他被压在房屋之内。

– 他能得到帮助吗？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得到帮助。但当你告诉他这样做不对，而他却为自己辩解时，他怎能得到帮助呢？假设一个年轻人患有糖尿病，但他不知道这对他有多大危害，认为这不严重。医生告诉他：「糖尿病有害，你必须节食。」 如果他听从医生，就不会有问题。但如果他说：「我有糖尿病又怎样？我要吃甜食，因为吃了甜食我会感到暖和，睡觉可以不用盖毯子，甚至可以走进雪地里」，既然他坚持己见，你又怎么能和他沟通呢？

– 盖隆塔（导师），一个年轻人去相信他自己的思想，这是正常的吗？

– 一个年轻人，如果相信他自己的推理（或「心思」），他有非常多的自我主义（或「骄傲」）。

– 他将如何明白（它）呢？

——比方说，如果他能回想起自己童年时期的一些事件，这些事件表明了他从小就有的自我（egoism）程度，他就会明白。我曾观察过两个小孩。其中一个拿起一个泡沫（afroleks）枕头，很自然地举了起来。另一个也走过去想举起来，却装作在举一袋水泥。这孩子就有自我。然而，当他长大一些，明白自己当时的举动是源于自我，并在告解中说出来时，上帝的恩典就会降临，他便得到救赎和帮助。要知道，上帝绝非不义！

—— 长老，当我凭着我的一些经验，大约能看到我自身某种状态会有怎样的演变时，这其中存在着自信吗？

—— 你不要自己下结论。使徒彼得，当基督召唤他时，他走在水面上。但当他的意念告诉他自己会沉下去时，他就沉下去了222。而基督任凭了他。「既然你说你会沉，那就沉下去吧。」

你瞧，即便是那些谦卑者，行了奇迹，但他们仍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在约旦曾有一位非常朴实的教士，他行了奇迹。他为人与患有某些疾病的动物诵经，他们就都痊愈了。穆斯林患病时也会去找他，他也医治他们。

这位教士在举行圣祭礼仪之前，会喝一些饮品，吃一点硬面饼干（*paximadi*），然后整天都不再进食。有一次，宗主教得知他在圣祭礼仪前吃东西，就召他去宗主教府。这位教士去了，并不知道他们找他做什么。

在宗主教召见他之前，他与其他人在一间厅里等候。外面天气很热；百叶窗都关着，只有一个小洞透进来一束光线。他以为那是一根绳子。因为他出了汗，就脱下他的长袍，把它挂在了那束光线上。

同在厅里坐着的其他人看到这景象，都惊呆了。他们就去告诉宗主教：「那个在圣祭礼仪前吃点心（*kolatsizi*）的教士，把他的长袍挂在了光线上！」

宗主教召他进去，开始问他：「你做什么？你过得怎样？你多久举行一次圣祭礼仪？你如何准备圣祭礼仪？」

他回答说：「唉，我诵念晨祷的礼仪，也做一些大叩拜，然后我调制一些饮品，吃一点点心，然后举行圣祭礼仪。」

宗主教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教士说：「如果我在圣祭礼仪前稍微吃一点，那么当我进行领圣体223时，基督就往上走了。但是，如果我在圣祭礼仪后才吃，基督就会往下走！」

他是出于一番善意这样做的！

宗主教于是对他说：「不，这不正确。你应当先领圣体，然后才吃一点。」他做了大叩拜，接受了宗主教的建议。

我要说的是，尽管他达到了能行奇迹的境地，他却单纯地接受了它；他没有自己的意愿。然而，如果他相信自己的理性，他可能会说：「我为生病的人和动物诵读祷文，他们就痊愈了，我能行奇迹；这个人对我说些什么？照我所想，这（指他自己的想法）更好，因为不然，食物就要从基督的上方经过了。」

我明白了，顺服（υπακοή）非常有益。一个人即使只有一点点心智，若实行顺服，也会成为一个爱智慧者（φιλόσοφος）。一个人无论是聪明还是愚笨，是身心健康还是患有属灵或肉体的疾病，即使他正被各种思虑（λογισμοί）所折磨，只要他实行顺服，他就会获得自由。顺服即是救赎（Λύτρωση）。

最大的利己主义者（Ο μεγαλύτερος εγωιστής）就是那些随从自己的意念（τους λογισμούς του）而不问任何人的；他是在自我毁灭（αυτοκαταστρέφεται）。一个人可能很聪明、很机敏（τετραπέρατος），但如果他有自己的意愿（θέλημα）、有自信（αυτοπεποίθηση）和自爱（φιλαυτία），他就会持续不断地受折磨（βασανίζεται συνέχεια）。他会陷入极大的困惑（Μπερδεύεται άσχημα），并给自己制造出各种问题。

为了找到他的出路，他必须向一位神师（πνευματικό）敞开心扉，并谦卑地（ταπεινά）请求他的帮助。然而，有些人非但没有去见神师，反而去了精神科医生那里（στον ψυχίατρο）。如果精神科医生是一位信徒，他就会把他们引荐给某位神师。如果不是，他就只会给他们开药。然而，仅仅靠药物并不能解决问题。他们还需要属灵的帮助，才能正确地处理问题，使他们的状况得以改善，不再受苦。

第四章 – 对抗意念的争战

属乎理智的灵性生活，其基础是

我读到，长老，在意大利战争中，希腊人首先尝试破坏敌人的工事，然后才发起进攻。

——「魔鬼也是如此行事。就像敌人发动炮兵攻击前，先用空军轰炸堡垒以将其摧毁一样，魔鬼也是先用思想（ λογισμούς ）轰炸人，然后才攻击他。如果它不破坏人的思想，就不会发起攻击，因为人会用良善的思想进行防御；他就处于他的防空洞224里！」

错误的意念（或译：左面的意念）是异己之物，人必须努力将其驱逐。这场争战我们所有人都有力量去进行。没有任何人可以辩解说自己软弱无力，无法进行这场争战。这既非镐头，亦非重物225，不至于因为双手颤抖而无法举起。我认为把万事都向右面理解并不困难。例如，我为什么要审查别人的怪癖呢？也许在现实中，他所做的并非怪癖，而是他故意如此行，好叫自己得以谦卑。

——长老，我感到忧虑，因为我总是向左运作。我努力奋斗，却无法转向右边。

——认识到哪些思念（*λογισμοί*，逻辑思念/思想）是不洁净的，并为之忧虑、努力去清除它们，这本身就是进步。如果你想进步，当那恶者以邪僻的思念攻击你，并将你拉向他那一侧时，你要用力向相反的方向猛打舵，并忽略他。你要努力为你的姐妹们（无论是较小的还是较大的）带来良善的思念，因为她们正在默默地进行着内在的工作。这是因为那小魔鬼（*ταγκαλάκι*，指魔鬼）败坏你的思念，以便耽误你的属灵进步。如果你没有在你的思念上受阻碍，你会在属灵上突飞猛进。全部的属灵生命都建立在思念之上。属灵生命的进步取决于思念。

– 圣人，我该如何从对抗左翼思绪的属灵争战中得到帮助？

——借着警醒和不间断的祷告。如果你处于警醒状态，你就会留意，并带来好的意念。例如，你看见一个杯子，就会联想到圣爵，神秘晚餐，基督等等。而如果你不处于警醒状态，你的心智可能会转向各种不属灵的事物，甚至转向污秽的事物。因此，努力不要收集意念的垃圾，然后又努力将它们驱逐。要诵念祷文（指耶稣祷文），并集中注意力。如果你的心智跑开了，你要再把它带回来，并持续不断地做同样的事情。不要让你的心智四处游荡。因为，即使心智并非总是处于糟糕的事物中，而是处于中立的事物中，但这些事物也会因分心而使其无效，从而造成浪费。事实上，分心所产生的意念比邪恶的意念更加阴险，因为我们没有察觉它们，也就不会把它们抛弃。

– 长老，我的意念告诉我：「你在修道院的这些年里，没有获得任何长进。」

——请让我听听，意念还对你说了些什么？据我了解，你们非常听信那恶者（*tangalaki*）。祂对你们施行了多么大的欺骗啊！你们为何相信那恶者？为何感到困惑眩晕？要保持平安。你白白地忧愁，无故地受苦。那恶者将事物以法师（*fakir*）的方式呈现给你，使之混乱。祂用悲观的意念使你头晕目眩，为的是消耗你的时间，将你从祷告和对侍奉的专注中分散开来。祂哪怕只使你稍微感到困惑眩晕，使你没有心志去与之争战，仅此就足以让祂得到提升。

你要努力做到，当你独自工作时，要有这样的规程：诵唱、颂赞、心祷或出声的祷告，以避免意念的嘀咕，也就是说，要转换话题。既然魔鬼会转换话题，我们为何不转换呢？

我以前也跟你们说过，在进行某个谈话时，就在我即将对另一个人说出能帮助他的话语的那一刻，会有人进来打断，或者会发生某种噪音等等，迫使我不得不停下来。既然试探会制定这样的计划，我们为何不也对试探制定计划呢？你们要聪明，要嘲弄那恶者。

——长老（Γέροντα），我正被忧愁、懈怠所折磨……我正经历着煎熬（μαρτύριο）。

「殉道之前的殉道！」... 你有自负。左倾的思念已经成为你的常态，所以你受苦。你需要右倾的思念。你必须将你那「工厂」中的邪恶机器，转化为良善的机器。最好的事业，就是人建立一间良善思念的工厂。如此，即使是丑恶的事物，他的心智也能将其塑造为良善。例如：如果你将一个人视为灵魂，视为天使，你就会以天使的样式升到天堂，你的生命就是一场盛宴。如果你从肉体上来看待他，你就会下到地狱。

——长老啊，有时当我生出一个良善的意念时，没过多久，一个邪恶的意念就来了，把这一切都破坏了。难道我不是发自内心地去做吗？

——目标是要你发自内心地去做，如果产生了左边的意念，你要说：「这是外来的。我必须将它驱逐。我现在已经签了字；就这样了，完成了。」

– 耆老啊，当我费尽心思、历经争战驱逐了一个左边的思念（λογισμό）之后，为什么它又会重新回来呢？明明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是的，这件事了结了，可是小鬼还没了结。」「魔鬼永不死去。一位长者曾说：『那条狗，你踢它一两脚，它就走了。魔鬼不会走；它坚持不退。就在那里！就在那里！』我给修室里的圣者们点燃一支蜡烛，好让它离开，而众恶魔对我说：『你是为我们点的这支蜡烛吗？』」

「『喂，你这垃圾，怎么可能是为你们？我是为圣者们点的。』」

「『是的，但是是我们迫使你点的，』它们对我说。」

——长老，当有人遭遇不愉快的事情，开始说：「为什么，我的上帝啊，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这个人会得到帮助吗？

– 怎样才能受益呢！基础是人要用良善的意念解释一切；只有这样，他才能得益。有些人拥有好的「发动机」（机能），具备许多属灵生命的先决条件，但他们的方向盘却方向错误。如果他们把方向盘转向良善意念的方向，那么他们就能坚定地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了。

善念的陶成

——长老，好的意念是自然而然产生的，还是我必须去培养它们呢？

——你必须培养它们。你要留意自己、审视自己，并且努力做到：当仇敌给你带来恶念时，你要驱逐它们，并用善念取而代之。当你如此争战时，你的心境就会得到培养，变得良善。那时，上帝看到你良善的心境，就会迁就（降格）并帮助你，届时恶念在你里面就找不到立足之地了。它们会逃离，而你将拥有自然而然的善念。你会养成一种向善的习惯，良善会进入你的内心，那时你就会在你心中款待基督。然而，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这需要时间，需要持续的争战，才能让灵魂获得胜利的冠冕。到那时，战火就会永远消除，因为战争是内在混乱的爆发，而仇敌的宣传则利用了这种混乱。

——就是说，长老，那些拥有美好意念的人，是通过属灵争战（苦修）得来的吗？

——视情况而定。有些人在灵修生活之初就拥有好的意念，并以此向前迈进。另一些人，虽然一开始有好的意念，但后来没有留意，就开始生出邪恶的意念。还有些人，一开始有邪恶的意念，但借着反省自己，看到自己吃了多少次亏，便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之后就有了好的意念。另一些人，可能一半是好的，一半是坏的意念。还有些人，好的意念多一些，另一些人，坏的意念多一些。

例如，一个打算成为修士的人，根据他所处的环境和他生活过的条件，会拥有好的意念和坏的意念。他可能会有百分之十到二十，甚至百分之八十的坏意念。当他开始做内在的工夫时，他会反省自己，努力驱除坏的意念，并培养好的意念。持续这种努力后，经过一段时间，他达到只拥有好的意念的境地。他过去在世俗中拥有坏意念的时间长短，将决定这些意念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消退。

接下来，好的意念也慢慢停止，他达到了一个空虚的状态。那时，他经历一个时期，既没有好的意念，也没有坏的意念。这个阶段会给灵魂带来某种不安，人开始自问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怎么了？我曾有坏的意念，它们离开了；好的意念来了。现在我既没有坏的，也没有好的。」

在这个空虚之后，心神（努斯）就被神圣的恩典充满，神圣的照明随之而来。

— 这「充满」（充满恩典或圣灵的状态），长老，是怎样的？

——对于一个从未见过星星的人，你无法向他描述太阳是什么样的。如果他至少见过星星，你就能让他大致明白太阳是什么样的。

– 长老，有什么能帮助人达到您所提到的这种「虚空」（άδειασμα）呢？

——属灵的学习、不间断的祈祷、静默和竭诚的苦修。一个热忱投身于与恶念争战的灵魂，能够达到比那些几乎没有恶念的灵魂更好的境界。也就是说，一个在属灵生活之初拥有九十个恶念和十个善念的灵魂，最终可以达到比那些拥有九十个善念和十个恶念的灵魂更好的境界。

心灵与心（脏）的洁净

– 导师，心智（努斯）与心灵的洁净是如何达成的呢？

——我告诉过你，为了使心智（νούς）和心灵（καρδιά）得以洁净，人既不应接受那恶魔（ταγκαλάκι）带给他的邪恶意念（λογισμούς），他自己也不应该心存邪恶的想法。他应当努力，时常抱持良好的意念，不要轻易被冒犯（σκανδαλίζεται），并且要以宽容和爱心看待他人的过错。当良善的意念增多时，人的灵魂就会被洁净，他会以虔敬之心行事，他会得享平安，他的生活就是天堂。否则，他会以猜疑看待一切，而他的生活就会成为地狱。是他自己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了地狱。

我们必须为洁净而努力工作。我们或许承认自身的败坏，但这并不足够。如果我们不接纳恶念，自身也不思想邪恶，而是对人们告知我们的一切、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置入善念，那么心智和心就会得以洁净。

试探当然不会停止向我们发送任何邪恶的电报。即便我们摆脱了我们自己的思虑，魔鬼的引诱也仍会存在，但如果心是洁净的，它们就不会附着。

– 属灵导师，难道祷告不能帮助洁净心智吗？

——单单祷告是不够的。一个人在祷告时，即便焚烧了几公斤的乳香，但如果他的心思里充满着针对他人的恶念，那也是无益的。电报是从心思下降到心中226，使人变成野兽。上帝希望我们拥有「清洁的心」226，而当我们的心思不容许恶念临到他人时，我们的心就是清洁的。

「长老，是人首先产生良善的意念，然后上帝才施以帮助吗？」

——看哪，唯有当人树立善念（或译：正思）时，他才有资格获得神圣的帮助。通过善念，他洁净了他那邪恶的心，因为「从心里发出」227一切的恶事，并且「心里所充满的，口里就说出来」228。神还会因他所持守的善念而奖赏他。

我们应当质疑那些猜疑的意念。

– 长老，什么有助于我驱逐那些猜疑的意念（或：心思）？

—— 一切总是如你所见那般吗？要时刻在你每一个念头前打上一个问号，因为你通常是以「左面」（邪恶/负面）来看待一切的，而且你也不应放过任何一个关于他人的「好念头」，这样你就不会因你的评断而犯罪了。如果你打上两个问号，那就更好了。如果你打上三个，那就更好了。如此一来，你既能得享平安，蒙受益处，也能使他人得益。否则，怀着「左面的念头」，你会恼火、烦躁、忧伤，从而在灵性上受到亏损。当你以「好念头」来对待你所看到的一切时，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一切事物果真如你以「好念头」所看到的那样。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让你看看「左面的念头」是如何运作的。有一天，一位修士来到修道小屋，对我说：「老哈拉兰博斯是个巫师；他施展了魔法。」 「你这个糊涂蛋，你在说什么？你不觉得羞耻吗？」我说道。「是的，」他回答，「我看到他有一天晚上在月光下做了『唔，唔，唔唔唔…』的动作，并用一个大肚瓶子把一些东西倒进了树枝丛里。」

有一天我去找老哈拉兰博斯。「老哈拉兰博斯，怎么回事？」我问道，「你过得怎么样？你在做什么？有人看到你用一个大肚瓶子往那灌木丛里倒东西，还做了『唔，唔，唔唔唔…』的动作。」

「灌木丛里有些百合花，」他告诉我，「我正要去浇灌它们。我一边念诵『欢欣，未婚配的新娘！』一边给一朵百合花浇一点水；『欢欣，未婚配的新娘！』一边给另一朵浇一点水…… 我再装满大肚瓶，再倒。」

你看，另一个人却把他当作巫师了！

我看到，有些平信徒（κοσμικοί）拥有多么美好的心念啊！而另一些可怜人，却被那些根本不存在、甚至连诱惑（πειρασμός）都想象不出的事情折磨得多么痛苦！

有一次，在一场久旱之后的降雨之时，我内心对上帝充满了感恩。我坐在小隐修室（Καλύβι）里，不停地重复说：「我的上帝，我感谢您千百万亿次。」外面，有个平信徒，我不知道他在那里，他听到了我的话。

他后来看到我时，对我说：「神父，我被冒犯了（σκανδαλίσθηκα）。我听到您说『千百万亿』，我就想：『帕伊西奥斯神父到底在说什么？』」

我能对他说什么呢？我指的是向上帝献上对降雨的感谢，而他却以为我在数钱。如果换作是别人，他晚上可能会跑来抢劫我，痛打我一顿，结果却什么也找不到。

还有一次，有个人来了，他的孩子生病了。我带他进小礼拜堂里去看我。当我听完他的问题后，为了帮助他，我对他说：「你自己也必须做点什么，你的孩子才能得到帮助。你又不做大礼拜（μετάνοιες），又不守斋，你又没有钱可以布施，那么就对上帝说：『我的上帝，我没有任何美好的事物可以为我孩子的健康而牺牲，我至少会努力把香烟戒掉。』」

这个可怜人深受感动，并答应我会做到。我起身去给他开门让他离开，他却把打火机和香烟留在了小礼拜堂里，放在基督圣像的下面。我没有注意到。

在他之后，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小礼拜堂。他想对我说些什么，然后他就走出去抽烟了。

我对他说：「年轻人，这里不能抽烟。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在教堂里面就可以抽烟吗？」他问我。

他看到了那个患病孩子的父亲留下的烟盒和打火机，他就起了心念（έβαλε λογισμό），认为我是抽烟的。我让他带着他的心念离开了。

好吧，就算我抽烟，难道我也会在教堂里抽烟吗？你们看，心念（ο λογισμός）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啊！

——导师，暗中揣测（即恶意揣测）和猜疑，能对灵魂造成多大的伤害？

——损害的程度，与猜疑的程度相称。多疑会带来衰弱。

— 如何医治？

——以良善的意念。

——格隆塔，如果一个人意识到他犯过一次错，这对他没有帮助吗？

「——如果他偶然犯错一次，那还罢了；但他要是犯错两次，就会残废。这需要当心，因为即便我们所想的事情，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不是那样，我们也会因此受惩罚。

当我在隐修大团生活时，有一次大斋期，一位老修士，格奥尔基·多罗塞俄斯长老，正在炸西葫芦。有个弟兄看见他把东西放进锅里，就跑来对我说：『你看，多罗塞俄斯长老正在炸很大的红鲱鱼！』

『我说，多罗塞俄斯长老在大斋期，不可能炸红鲱鱼啊。』

『不，他说，我亲眼看见了，那么大的红鲱鱼！』

多罗塞俄斯长老十五岁就来到阿索斯圣山，他就像一位母亲。如果他看到哪个修士身体稍微虚弱，他就会说：『到这里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然后给他一点芝麻酱配捣碎的核桃或其他东西。他会根据情况去照顾那些老修士们。

我后来去了多罗塞俄斯长老那里，结果看到了什么？他正在为医院炸西葫芦！」

——那如果，长老，关于某人的一个猜疑的意念竟然应验了呢？

—— 即使有一次，这样的「理智」证明是真的，是否意味着每次这样的「理智」都会是真的呢？再说，你又怎知上帝是否容许那「理智」证明是真的，是为了让另一个人在谦卑上接受灵性考验呢？

诚然，人需要留意，不要自己也提供缘由，以至于让别人得出错误的结论。譬如，若有人对你生出恶毒的念头（或左边的 λογισμός），也许是他自己心怀怨恨，但你也可能给出了把柄。然而，即便你已经小心翼翼，而那人仍对你心存不利的念头，那么你要赞美上帝，并要为他祈祷。

与诸意念的对谈

——长老，当一个骄傲的意念（*logismos*）袭来时，我感到痛苦。

– 你将他（祂）持守在你内心吗？

– 是的。

——「你为什么留着它？你要把门关上。如果你把它留在里面，你就会受到损害。这个『意念』（λογισμός）像小偷一样进来，你给它开门，让它进去，你和它攀谈，然后它就偷了你的东西。有人会跟小偷攀谈吗？不但不会攀谈，反而会锁上门，不让它进来。你甚至可以不跟它交谈，但你为什么要让它通过呢？我们举个例子：我不是说你有这种意念，但假设你有一个意念袭来，说你本可以成为一位女长老（Γερόντισσα）。好了，意念来了。意念刚一到来，你就对自己说：『很好；你想成为女长老吗？先在你自己的身上成为女长老吧。』这样，你立刻就中断了对话。怎么，我们要和魔鬼对话吗？你看，当魔鬼去试探基督时，祂对魔鬼说：『撒但，退去吧』（马太福音 4:10）229。既然基督都对魔鬼说：『去吧……』，我们还有什么可讨论的呢？」

– 师父，我与一个左面的意念（恶念）进行论辩，以便看清它源自何处，这样做是否不好？

——你犯的错误在于，你以为你在与理性（λογισμό，即「思想」）讨论，但实际上你是在与魔鬼（ταγκαλάκι）讨论。在那时你感到愉悦，但之后你却受苦。你根本不应该讨论这类思想（λογισμούς）。你要拿起手榴弹，把它扔向敌人，从而杀死他。手榴弹的特性是它不会立刻爆炸，而是在两三分钟后。左侧的思想（αριστερός λογισμός）也是如此，如果你立刻驱逐它，它就无法伤害你。但你有时缺乏警醒（εγρήγορη），你不诵念祷文（ευχή），因此无法自卫。魔鬼从外面发出电报，你收下它，阅读它，再三阅读它，相信它，然后把它归档。这些档案魔鬼将会在审判之日呈现出来，用来控告你。

– 长老，左侧意念的侵扰何时构成堕落？

——意念来了，你立刻就把它赶走。这不算失足（πτώση）。它来了，你与它交谈。这是失足。它来了，你接纳它一会儿，然后再把它赶走。这是半失足，因为即便如此，你也遭受了损害，因为魔鬼污染了你的心智（νού σου）。也就是说，这就像魔鬼来了，你对它说：「早上好，怎么样？一切都好吗？请坐，我请你吃点东西。啊，你是魔鬼？现在请你离开。」 既然你看到它是魔鬼，你为什么要让它进来？你款待了它，它还会再来的。

同意意念

—— 为什么，长老，在修道院里，各种恶劣的意念向我袭来，而在世俗中却没有这种情况呢？是我允许了它们吗？

——「不，蒙福的人啊！任凭它们来，任凭它们走。那些从修道院上空飞过，搅扰你安静的飞机，难道会征求你的意见吗？这些思虑也是如此。不要绝望。这些思虑是魔鬼的律例（kanonarchísmata）。它们就像候鸟，当它们在天上飞翔时，观赏起来非常美丽。但如果它们降落，在你家中筑巢，然后生出小鸟，那些小鸟就会弄脏一切。」

—— 但为什么，我的长者（或「神父」），我会生出这样的意念呢？

— 这是试探（πειρασμός）所做的工作。但你里面也有沉渣（κατακάθι）；净化（κάθαρση）尚未完成。然而，只要你不接受它们，你就不必承担责任。让这些狗吠叫吧。不要向它们扔太多的石头。因为你扔的石头越多，它们就越会继续吠叫，而且它们会用这些很多的石头来建造一座修道院或者一座房子，视情况而定……那样你以后就很难将其拆毁了。

– 那么，葛隆达，人是何时对意念作出允诺的呢？

—— 当你像吮吸糖果一样含着它们的时候。你要努力不去吮吸那些外表裹着糖衣、内心却是毒药的念头，否则你随后就会绝望。

坏念头从人心中经过并不值得担忧，因为只有天使和完全人（televious）心中才没有坏念头经过。值得担忧的是，当一个人铲平了他的一部分心田，接纳了那些「暮光之物」——那些小魔鬼（tagkalakia）时。

如果这种事偶尔发生了，要立刻去办告解，耕耘心灵的「飞机场」，栽种结果子的树，好让心再次成为乐园。

第二部分 – 公义与不义

我愿所有人都冤枉（或：亏待）我！

我坦诚地告诉你们，那最甜蜜的属灵喜乐

在不公中，我感受到了她。

第一章 接受不公

面对不公的正确立场

长者，当他们不公对待我时，我的心就刚硬了。

– 为了不让你的心刚硬，你绝不要去想那个亏待你的人是否有错，或者错有多大，而是要想你自己错有多大。你看，当人们彼此争吵时，他们都说自己有理，但他们只是索取了超出他们应得的公道，这就是他们不断产生分歧的原因。例如，他们去警察局，每个人都说：「某某人打了我」——他却不说他自己打了对方多少！——然后就对他提起诉讼。

如果我们想到，受冤屈最大的是基督，我们就会乐意接受不公。祂本是上帝，却出于极大的爱降到地上，在童贞女的腹中被禁闭了九个月。接着，祂静默地生活了三十年。从十五岁到三十岁，祂一直在犹太人那里做木匠。那时他们有什么工具呢？他们使用木制锯子，还有一些木制的销钉。人们会给祂一些木板……并对祂说：「做这个，做那个……」祂又如何刨平木头呢？是用当时他们用来刨木的那些吉普赛人的铁工具刨平的吗？你知道那有多费劲吗？

接着，又是三年的苦难！祂光着脚四处奔走，去宣讲真道！祂医治病人，用泥土打开盲人的眼睛，而这些人却仍然要求神迹。祂从被鬼附的人身上赶出魔鬼，但可悲的是，那些忘恩负义的人却说祂有鬼！尽管有那么多人为祂说了话、做了预言，祂行了那么多的神迹，但最终却遭到了羞辱和钉十字架。

正因如此，受了不公义待遇的人是上帝（上帝）最钟爱的儿女。因为他们作为受害者，心中拥有那位受了不公义待遇的基督，并能在流放之地和监牢之中欢欣鼓舞（或：自得其乐），如同身处乐园（天堂）一般，因为哪里有基督，哪里就是乐园。

——「长老，有没有可能有人背负着超过他所能承受的重担呢？」

– 上帝（上帝）绝不容许超过我们能力（力量）的重担。那些缺乏明辨（undiscerning）的人，才会把沉重的重担加诸于他人。许多时候，美善的上帝容许善良的人落在邪恶之人手中，是为了让他们积攒天上的赏报（薪酬）。

——「抱怨，神父，与忘恩负义有关吗？」

– 是的。甚至有人，当别人出于好意照顾他时，他却无法领会，反而觉得受到委屈而抱怨。

如果他不省察自己，当他犯了错，别人叫他要当心时，他可能会觉得他们冤枉了他，甚至达到厚颜无耻的地步。例如，有一位姐妹放了过多的药剂，以致喷洒时烧伤了橄榄树的叶子。别人对她提出建议，她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说声「请您祝福（我）」，反而觉得受到了委屈而哭泣。「他们冤枉了我，」她说，「如果蝗虫来了破坏树木，他们就不会说话了，而现在是我毁坏了它们，他们却大声嚷嚷。我的基督啊，只有您了解我」，然后就止不住地流泪！她甚至可能感到喜悦，因为她认为她所受到的冤屈会给她带来报偿，并为此感谢基督！这是一种错误的境况，是巨大的谬误。

接纳不义的喜乐

– 盖伦塔，当我欣然接受对于我所造成的损失（或：所犯的过失）的斥责时，我所感受到的情感是纯净的吗？

——你看，如果你造成了损失，且他们责骂你，而你不抱怨，却欢喜着说：「荣耀归于你，哦，上帝，这是我所需要的」，你将获得一半的喜乐。但如果你没有造成损失，却被不公地责骂，而你带着美好的心意接受它，那么你将拥有完整的喜乐。我不是说你要自己去追求不公，因为那样的话，那小魔鬼会把你投入骄傲之中，而是要接受不公，当它自然而然地到来时，并为你蒙受不公而欢喜。

处理不公之事，共有四个阶段。例如，有人不公正地打了你。如果你处于第一阶段，你会以牙还牙。如果你处于第二阶段，你内心会感到极度的烦乱，但能克制自己不作声。在第三阶段，你不会烦乱。而在第四阶段，你会感到极大的喜乐，极大的心灵欢腾。当一个人受到不公对待，并且证明自己没有错时，他得到了伸冤和平反，从而感到满足。这时他感受到的是一种世俗的喜乐。但是，如果他以属灵的方式、以良善的心思来面对不公，并且不费心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就会感受到属灵的喜乐。也就是说，那时他内心拥有神圣的慰藉，并在赞美的境域中运行。要知道，一个灵魂若受到不公对待而不为自己辩白，不去追求别人对他说「好样的」或「对不起」，他会拥有怎样的喜乐呢？他现在因受到不公而感到的喜乐，比他得到平反时还要大。那些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想要感谢那个亏负他的人，不仅是为了那人在这今生带给他们的喜乐，也是为了那人替他们确保的永恒喜乐。属灵的与世俗的，差异何其大！

在属灵生命中，事情是颠倒的。如果你自己承担那丑恶之事，你就会感觉美好。如果你把它转嫁给别人，你就会感觉丑恶。当你接受不公，并为你的邻人辩解时，你就将那饱受冤屈的基督接纳到你的心中。那时，基督就会带着那租约230住在你里面，并以平安和欢欣充满你。

孩子们哪，你们去试试活出这份喜乐吧！要学会以这种属灵的喜乐为乐，而不是以世俗的喜乐为乐。那时，你每日都将拥有逾越节。

当你领受不公时所感受到的喜乐，没有比这更大的喜乐了。愿所有人都冤枉我！我真诚地告诉你们，我是在不公中感受到了最甘甜的属灵喜乐。你们知道吗，当有人说我被迷惑了（犯错/走岔了路）时，我多么喜悦？我说：「上帝啊，荣耀归于祢，因着这，我有报偿；然而，如果他们称我为圣人，我反而亏欠了。」没有比不公更甘甜的事物了！

一天早上，有人敲响了我在茅舍门上的小铁块。我从窗户向外看是谁，因为还没到开门的时间。我看到一个年轻人，面容焕发着光芒，我明白他拥有属灵的体验，因为上帝的恩典显明了他。因此，尽管我很忙，我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打开了门，请他进来，递给他一杯水，然后巧妙地开始询问他的生活，因为我看出他有属灵的内涵。

「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问他。

「什么工作，神父？」他说。「我是在监狱里长大的。我生命中大部分的岁月都是在那里度过的。我现在二十六岁了。」

「好吧，小伙子，你做了什么，他们把你关进了监狱？」我问道。

他向我敞开了心扉：「从小，我就很痛苦，每当看到不幸的人。我不只认识我本堂教区，也认识其他教区所有受苦的人。因为我们本堂教区的神父和执事们不断地募集资金，建造楼宇、大厅等等，或者进行各种美化工程，完全忽视了那些贫困的家庭。我不会评判他们所建造的东西是否必要，但我看到有很多不幸的人存在。

「于是，我偷偷地去偷他们从募捐中收集的钱。我拿了不少；我没有全部拿走。然后我买了食物和各种物品，偷偷地放在穷人家门外。然后我立刻去警察局，以免有人被冤枉抓住，我说：『我偷了教会的钱，并花掉了。』我没有说任何其他事情。

「他们开始对我拳打脚踢，辱骂我是『流氓，小偷』；我保持沉默。之后他们把我关进监狱。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好几年。我所住的整个城镇——三万居民——以及其他城镇都知道我，他们叫我『流氓』，又叫我『小偷』。我保持沉默，内心却感到喜乐。有一次，他们甚至把我关在监狱里整整三年。

「有时他们错误地将我关进监狱，当他们抓到真正的犯人时，就会释放我。如果他们抓不到犯人，我就会在里面待着，待满那个犯人应坐的时间。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您说，神父，我生命中大部分的岁月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我仔细听完他的话，对他说：「小伙子，无论这看起来多么好，它终究不是好的，你不应该再做了。听我说。你会听我的吗？」

「我会听您的，神父，」他说。

「你要远离这个城镇，」我对他说，「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去那个城，我会设法让你与好人联系。你要工作，并用你的不足之处来帮助受苦的人，因为这更有价值。而且，当一个人没有什么可以给穷人，但心却为之痛苦时，他所施舍的是更高层次的施舍，因为他是用他心头的血来施舍。因为如果他有东西可以施舍并施舍出去，他会感到喜乐；而当他没有什么可以施舍时，他感到心痛。」

他向我保证会听从我的建议，然后高兴地离开了。

七个月后，我收到他从科里达洛斯监狱寄来的一封信，信中写道：「神父，您一定会感到惊讶，在您给了我那么多建议，在我向您做出了承诺之后，我竟然再次从监狱给您写信。您要知道，这一次我是在服一个我已经服过的刑期；一定是出了什么错误。幸好没有世俗的人间公义，否则属灵的人就会受委屈，因为他们会失去天国的奖赏。」

当我读到最后这些话时，我惊叹于这个年轻人，他如此热切地接受了属灵生活，如此深刻地领悟了生命的深层意义！他是为了基督而做的小偷！他的内心拥有基督。他无法抑制自己感受到的喜乐。这是一种神圣的痴狂，他内心拥有盛宴！

– 长者，喜乐是从羞辱中生发的吗？

——喜乐从不义中而来。他本是个世俗之人，既未读过《圣人言行录》（Συναξάρια），也未读过《教父言行录》（Πατερικά），却在无辜受鞭打时、被关进监牢时，被城里人视作流浪汉、恶棍、窃贼时，蒙受耻辱时，他始终一言不发，以如此属灵的方式面对一切！他年纪轻轻，关心的不是如何恢复声誉，而是如何帮助他人！那些大盗窃贼常常连一次牢狱都不用坐，然而这位可怜人却为了同一桩盗窃被监禁了两次，更为了其他的盗窃无辜入狱，直到找出真正的窃贼为止！但他所拥有的喜乐，城中所有居民却都未曾拥有。三万种喜乐也无法比拟他的喜乐。

因此我说，一个属灵的人是没有忧患的。当爱增长，而心被神圣的爱慕所焚烧时，忧患就再也无法立足了。对基督的伟大的爱，能战胜人们加诸于他身上的痛苦和磨难。

不义之财

– 长老，当我因一位姊妹对我所说的话而感到被定罪时，即使我并无过错，我也无法忍受，并对她心生冷淡。

——等一下！教会的《规章》（Typikon）对此有何说法？它属于哪种情况？你怎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助益？假设事情真如你所说，你没有错。哎，如果你受到了冤屈，你就有了收获。而另一个人，如果她说了对你不利的话来为自己辩解，事后良心会责备她、省察她，她会悔改，并以更多的爱来看待你。两三个益处一起到来。这样，你就有机会变得富足，成为一位贵妇（archontopoúla），而不是一个吉普赛人（tsingganáki）。既然上帝给你机会成为一位贵妇，并能够施予他人，你为何还想保持一个吉普赛人的样子呢？

——我的意念固执地要求我去问那位姊妹，她是如何理解我的行为并判定我有罪的。

——当然，那恶魔（*tagkalaki*）能忍受你存有积蓄吗？它逼迫你要求伸张你那所谓的「公道」或「权利」，好让你从内心驱逐基督。

——长老，我希望，当我犯了错误时，别人能偶尔宽容我。

——「什么？你希望别人为你辩解（或开脱）吗？我们姑且说他们为你辩解（或开脱）了。你通过这件事在灵性上是得益了，还是受损了呢？」

——我正在遭受损失。

– 如果你有一间商店，你会想要盈利，还是亏损呢？

– 去赢得。

– 既然我们不愿在物质的、虚妄的事物上遭受损失，那么更何况在属灵的事物上，我们更应该留意如何不遭受损失！世俗之人追求物质利益，不愿让它白白流失；而属灵之人难道理应将属灵的利益抛弃吗？再者，即便是世俗之人，他们花费他们的金钱，浪费的也只是物质的东西；而我们呢，当我们不接受不公时，我们浪费的却是属灵的、属天的事物。我们把一切都在这里耗尽了。为什么要用属天的事物去交换属地的事物呢？更何况，那些可怜的世俗之人还有属灵上的无知，而我们却是知道的；我们成为修士，是为了赢得属天的事物，结果却是：我们本为一处启程，却走向了另一处。对于一个世俗之人来说，被处决、被殴打，或者仅仅被无辜驱逐，都是极其痛苦的。然而，我们却应当寻求这些，并为着基督的爱而忍受它们。我们应当寻求羞辱、蔑视、侮辱，因为它们给我们的灵魂带来益处。例如，一个有家室的人，他有生活所需，他寻求得到公义，因为他会想，如果他失去了声誉或破产了，他和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将如何生活。因此，世俗之人有可减轻罪责的情由，而我们却没有任何可减轻罪责的情由。

当我们遭受不公，而我们接纳这不公时，那么本质上我们是蒙受了恩惠。举例来说，他们诽谤我犯了某种罪行，并冤枉地将我关进监狱？没关系。既然我没有犯罪，我的良心就得到了安息，我也有了天上的赏赐。难道还有更大的恩惠吗？我不发怨言，而是颂赞上帝：「我的上帝，我当如何感谢祢，因为我没有犯下那罪行？如果我犯了罪，我就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了。」那时，监狱就成了乐园。

有人不公正地殴打我？「愿荣耀归于祢，主啊！或许我可以偿清一些罪孽；我过去也曾打过别人。」有人不公正地辱骂我？「愿荣耀归于祢，主啊！我为着祢的爱而接纳这辱骂，因为祢曾为我的缘故被掌掴、受凌辱。」

天上的储蓄

– 尊者，当别人对我的看法不好时，我感到苦恼。

——「你告诉我这件事真是太好了！从今天起，我要为你祝愿：愿其他人永远不要对你有好评，因为这对你有益，我亲爱的孩子。上帝安排世人冤枉我们，或对我们说些负面的话，是为了让我们偿清某些罪愆，或是为了让我们在来世积攒一些福分。我不明白，你们到底想要怎样度过灵性生活？你们还没有明白你们的灵性利益，就想在此世得到偿清；你们一点也不为天国留下什么。你为何这样看待事物？你读了些什么？你读了《施恩集》231吗？它没有告诉你该怎么做吗？你读《福音书》吗？要每天诵读。」

—— 司祭，当我行善时，如果别人没有认可它，我就会感到难过。

——那么，你想要什么，是来自基督的认可，还是来自人的认可？难道你从基督的认可中得不到更大的益处吗？被人关注对你有什么帮助呢？如果人们现在就认可你所行的善事，在来生你将听到：「你已经受了你的福分」232。当别人不认可我们的辛劳、不报答我们时，我们应当欢喜，因为上帝会将这些辛劳纳入考虑，并以永恒的报偿回报我们。既然有神圣的报答，我们就当设法在上帝的储蓄所里存入几块德拉克马。我们应当将不公正视为一种极大的祝福，因为我们正由此积攒天上的福分。

——长老，当一个人遭受不公时，不是因为他考虑到将来的审判（Kρίση），而是因为他认为这件事本身是好的，这是正确的吗？

——那么，这个最终导向的不是那个吗？他只需要注意，不要仅仅为了成为一个好人而去这样做，因为欧洲人233就是这样做的。他应当思考自己是如何作为上帝的肖像而存在的，并必须肖似他的造物主。如果存在这个动机，他走的路就是正确的。否则，他就有陷入欧洲人234的人道主义（ ανθρωπισμό）的危险。

圣洁的伪善

– 盖隆塔（老者），在阿索斯山有多少隐修士235？

——我不清楚；他们说有七个236。这几年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进行苦修，已经非常困难了。因此，一些教父们，当阿索斯山还有独居制237修道院的时候，他们就找到了另一种进行苦修的方式。比如，他们会说：「我在这里得不到安宁，我要去某个独居制修道院工作，以便攒钱。」其他人也就相信了。他们去独居制修道院，在那里工作三四个月，然后要求大幅增加薪水。因为修道院不给增加，他们就说：「这对我来说不划算；我要走了。」他们拿走一些硬饼干，然后离开，躲到某个洞穴里开始苦修。其他人则以为他们是去了别处工作。如果有人问修道院：「怎么样，那位教父经过了吗？」他们就会说：「是的，经过了，但他真是个古怪的人！他想从这里攒钱。他要求增加薪水。一个修道士，竟然要求增加薪水！他算什么修道士？」如此一来，这位隐修者就从他所进行的苦修中获益，也从别人的非议中获益，甚至还从强盗那里获益。因为强盗听说某某人有钱，就跑到他的洞穴里，折磨他，但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 长老，一位姊妹的美德，当她隐藏起来时，我如何能效法呢？

—— 他若不隐藏，就亏损了吗？圣徒们为隐藏他们的德行所付出的努力，比他们为获取德行所付出的努力更大。你们知道那些「为基督而愚拙者」（δια Χριστόν σαλοί）做了些什么吗？他们首先逃离了世界的虚伪，进入了福音真理的境地。但就连这也不足以使他们满足，因此，他们为了基督的爱，进一步实行了圣洁的虚假伪装（holy hypocrisy）。此后，无论别人对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们都毫不介意。然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非常大的谦卑。然而，一个世俗之人，如果另一个人对他说了什么，他就会感到被冒犯；或者，如果别人没有为他所做之事称赞他，他就会感到沮丧；但对于这些圣徒，当人们对他们抱持败坏的念头时，他们反而感到喜悦。

以前，曾有教父甚至装作被邪魔附身，为的是隐藏他们的德行，并破坏他人对他们所存有的美好念头（*λογισμό*）。当年我身在菲洛塞乌修道院238时（那时它还属于自制修道院），有一位教父，他先前曾在维格拉（Vigla）239潜修。他一察觉那里的教父们已嗅到他苦修的气息和他的属灵进展，便带着他神师（*πνευματικού*）的祝福离开了。「去吧，」他对他们说，「我厌倦了在这里吃发霉的干面包。我要去一个自制修道院，可以吃肉，过得像个人！留在这里就是虚度光阴吗？」

于是他来到了菲洛塞乌修道院，并装作被邪魔附身。他的同修240们听闻他被魔鬼附了身，便彼此议论说：「可惜啊，可怜人被魔鬼附了。嗯，他被附身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离开那里是因为厌倦了发霉的干面包，跑到自制修道院去吃肉。」

然而，他是怎么做的呢？超过二十五年，他既不烹饪也不睡觉。他整夜提着灯笼在走廊里徘徊，以防自己睡着。当他疲惫时，会靠在墙上稍作歇息，可一旦睡意袭来，他便会猛地跳起来，小声念诵一会儿「主耶稣基督……」的祷文，然后转为心祷。有时祷文会脱口而出，被他人听见。当他遇到任何弟兄时，就会对他说：「请为我祈祷，请为我祈祷，让魔鬼离开。」就这样，所有人都认为他被邪魔附了身。

有一天，一位十五岁的小修士对我说：「看那个被邪魔附身的家伙！」「不要这么说，」我对他说，「他有许多德行，但他是在装作被邪魔附身。」之后，这小修士便开始敬重他。

他去世后，教父们发现他手里握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每一位弟兄的名字，名字旁边都写着一个绰号，为的是在他死后，也要驱散可能有人对他存有的最微小的美好念头。最终，他的遗体散发出了芬芳。

你看，他试图隐藏自己，但上帝的恩典却将他揭示了出来。

正因如此，人不应仅凭所见的表象就对他人妄下结论，除非他能洞察隐藏在其中的真相。

第二章 – 辩解驱逐上帝的恩典

辩解妨碍属灵进益。

长老，当他们说圣经中没有「托词/辩白」（δικαιολογία）时，他们指的是什么？

— 辩解在任何方面都无法被合理化。

——长者，当我为自己辩护时，事后我想到，辩护并非修道人的特质。

——为自己辩护不仅不符合修士的身份，而且与属灵生命毫不相干。我必须明白，当我为自己辩护时，我就处于一种错误的状态。我切断了与上帝的交流，并被剥夺了神圣的恩典，因为神圣的恩典不会降临到错误的状态中。从一个人为不合理之事辩解的那一刻起，他就与上帝隔绝了。隔绝物——橡皮，进入了人与上帝之间。电流能穿过橡皮吗？不能。人被隔绝了。对于神圣的恩典来说，没有比为自己辩护更强的绝缘体了！这就像是你在建造一堵墙，将自己与上帝隔开，从而断绝了与祂的一切关系。

——长老，您经常说：「我们至少要努力抓住精神基础。」什么是精神基础？

——谦卑地承认自己的过失（或「错误」），并且至少，当人犯了错且有人对他提出指正时，他不应在知情的情况下为自己辩护或开脱。当他没有犯错却被指控时，仍不为自己辩护，这才是最卓越的境地。凡为自己辩护的人，非但无法取得属灵上的进步，其内心也无法得享安歇。上帝不会因我们所犯的一个过失就定我们的罪，但我们不应当为我们的过失辩护，且将其视作理所当然。

– 如果有人说我在某件事上犯了错，但我不能理解我到底错在哪里，我是应该提问，以便下次注意，还是应该保持沉默？

—— 即使你承认自己犯了百分之二十五的错误，而实际上只犯了百分之五，难道就没有益处吗？你要多加一些（错误），好让你稳妥（或：被涵盖）。这就是你必须做的属灵工作：找出你的错误，抓住你的自我。否则，你就会被你的自我抓住，为自己辩护，但却得不到安息。

——长老，当一个人有习惯为自己辩护时，但他之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怜悯自己，这对他有益吗？

——他至少还保有经验，如果他善加利用，他就会得益处。如果上帝说：「既然他明白了并且悔改了，那就让我赐予他一些东西吧」，那么他就会从另一个库房获得一些东西，从悔改的库房获得。

辩解源于自我主义（或：辩解归咎于自我主义）

— 尊者/导师，当我不能为他人的某个行为开脱时，这是否意味着我心肠刚硬？

– 你不为他人开脱，却为自己开脱？到后天，基督也不会为你开脱。人心可以在一瞬间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如果人以恶意行事；也可以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温柔，如果人以爱心行事。你要去获得一颗母亲般的心。你看，母亲会原谅一切，有时还会假装看不见。

任何从事正确灵修工作的人，都能为所有人找到开脱的理由，为所有人辩护，而绝不为自己辩护，即便自己有理也是如此。他总是说自己有错，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利用好赐予他的机会。

比如，他看见有人偷窃，他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得到帮助，他会比那个人偷得更多。他会说：「上帝帮助了我，而我却窃取了上帝的恩赐。这是更大的偷窃。区别在于别人的偷窃是显而易见的，而我的偷窃却是隐而不见的。」

就这样，他谴责自己，并以宽容对待他的邻人。或者，如果他看见别人有缺点，无论是大是小，他都会通过怀有良善的心思来为那人辩护。他会想，自己也有许多缺点，这些缺点是别人看得见的。因为，如果人仔细审查自己，就会发现自己有许多过失，这样就能很容易地为别人辩护。我们犯下了多少过失啊！「求你不要记念我幼年的罪愆，和我的过犯。主啊」241。

– 长者（格隆达），当有人向我寻求帮助（或服务，*εξυπηρέτηση*），我欣然应允，但因匆忙之中造成了一点小小的损坏，他们因此批评我时，我会为自己辩解。

——你去做了一件善事，却也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损失。接受关于这小小损失的指正，以便获得完整的奖赏。魔鬼非常狡猾。它深知自己的伎俩，将多年的经验运用得炉火纯青！它诱使你为自己辩解，从而让你失去所行善事的益处。当你看到一个人汗流浃背地将重物扛在肩上，而你上前接过重物，想为他减轻负担时，这倒还算自然。你看到了他所背负的重担，出于爱德（或：美德）而行动，跑去帮助他。但是，要承受他人不公正地对你所说的一句话，这才是有价值的（或：才是真功夫）。如果当别人对我们提出指正时，我们立即为自己辩解，这表明世俗的心意仍在我们里面活生生地存在着。

——长老，辩解（或「为自己开脱」）是因何而起呢？

——出于自我主义（egoism）。辩解是堕落，它驱逐了上帝的恩典（Χάρη του Θεού）。一个人不仅不应当为自己辩解，反而要爱那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不公。正是这种辩解将我们逐出了伊甸园（Παράδεισο）。亚当不就是这样做的吗？当上帝问他：「你是否吃了我告诉你不许吃的树上的果子？」他没有说：「我犯了罪，我的上帝啊，是的，我错了」，而是为自己辩解。他说：「你赐给我的那个女人，她给了我，我就吃了。」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是你错了，因为你创造了夏娃！」难道亚当在这个问题上有义务听从夏娃吗？上帝又问夏娃，她回答说：「那蛇欺骗了我」242。如果亚当当时说：「我犯了罪，我的上帝啊，我错了」，如果夏娃也说：「我错了」，一切都会被妥善处理。但他们立刻就只有辩解，辩解。

——长老，当一个人不明白自我辩护（或：找借口）有多么邪恶时，问题出在哪里呢？

——错在哪里？错就在这里！当一个人持续不断地为自己辩护，认为别人不理解他，所有人都对他不公，而他才是受苦的那一个，是受害者时，从那时起他就变得无法自控了。有时更奇怪的是什么呢？明明是他自己错了，是他有亏负，他却说：「我本可以接受这份不公，但我不想让那个人沉沦受罚（κολασθή）。」 也就是说，他去辩白自己，假借是出于……爱，好让那个他认为亏负了他的人能够觉悟，从而不至于沉沦受罚！或者他开始给出大量的解释，唯恐别人理解错了什么，以致于……沉沦受罚！你们看，魔鬼的工作多么精细？

凡为自己辩护者，灵性上必不能得助。

我观察到，如今无论老少，都用一种撒旦式的逻辑来为一切事物辩解。魔鬼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们解读这一切，因此他们脱离了现实。辩解（找借口）就是撒旦式的解读。

—— 「那么，神父，为什么有些人对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找到反驳的理由呢？」

——哦，与一个习惯于自我辩护的人交谈是件可怕的事！这就像与一个被魔鬼附身的人说话！那些自我辩护的人——愿上帝宽恕我——他们的导师是魔鬼。他们是饱受折磨的人。他们内心没有平安。他们已经把这当成了一门「科学」。也就是说，就像一个小偷整夜不睡，琢磨着如何才能成功偷窃一样，他们也持续不断地思考如何为自己的这一个或那一个错误辩解。或者，就像有人思忖如何找到机会去做一件善事或如何谦卑自己一样，这些人则恰恰相反，他们思考的却是如何为那些不可辩护之事进行辩护。他们变成了律师！你无法与他们相处。这就像与魔鬼本身交谈。我遇到过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告诉他：「你做的那件事是错的，另一件事你需要留意，你做得不好，你需要做这个和那个……」，而他为每件事都找到了借口，最后他竟对我说：「你没有告诉我该做什么」！「我亲爱的朋友，我们这么长时间在说什么？我们说的是你的错误，说你做得不好，而你却一直在辩护。你折磨了我三个小时，把我快耗尽了！我怎么可能没告诉你呢？」你要举出例子给他听，让他明白，他处理事物的方式是撒旦式的自负，他受到了魔鬼的影响，如果他不改变，他就完了，结果他还是说：「你没有告诉我该做什么」！说实话，这难道不会让人气馁吗？如果一个人漠不关心，他会用「算了，无所谓」来跳过这一切。但是，如果不是漠不关心，人就会感到气恼。我称那些漠不关心的人是有福的。

——但您无论如何，老人家（Γέροντα），都不会想要变得冷漠（αδιάφορος）。

「孩子，至少，那个冷漠的人不会这样徒然地烦躁不安。为受苦之人而受苦，这才有意义。但你却与他一同消磨，告诉他这许多、那许多，最终他却对你说：『你没告诉我该做什么』，并为不可辩驳之事辩解！如此一来，他简直从人沦为了魔鬼！太可怕了！如果他能稍微考虑一下你所付出的辛劳——且不论痛苦——为了帮助他，他会改变一点。因为他看到你在受苦、在劳碌、在困顿，却不将这放在心上！」

– 长老，当某人针对他所犯下的不当行为为自己辩解时，你对他说：「这是辩解。」但他却继续为自己辩解，以证明那不是辩解，他有可能得到改正吗？

——如何改正呢？他明白这是错的，因为他很痛苦，但他出于自负（egoism）不愿承认。这太可怕了！

——是的，但是（他）说：「你没有帮助我；我希望你帮助我；你不叫我来谈话，你蔑视我。」

哎，这又是从自我出发的。这就等于是说：「我没有错，是你错了，才导致我做得不好！」 最终归结于此。随他去吧；没有人需要理会他，因为它得不到助益。灵父、长老或女长老，对于这样的灵魂不负有任何责任。这是撒旦式的自我；它不是人性的。人性的自我，是表现在一个人不会谦卑地去说「请祝福」，但至少他不会开口为自己辩解。凡是犯错时为自己辩解的人，就是把自己的心变成魔鬼的藏身之所。若他不破碎他的自我，他会继续犯更多的错，并将徒劳无益地被他的自我所击碎。当一个人不知道为自己辩解是多么恶劣的行为时，他尚有情有可原之处。但是，当他知道，或者别人告诉过他时，他就没有情有可原之处了。

当我们去帮助一个习惯于为自己辩解的人时，需要非常小心谨慎。因为有时会出现以下情况：

既然他为自己辩解，就意味着他有很强的自负（egoism）。所以，当你告诉他所做之事不对时，他会说出更多的谎言和更多的辩解，直到他能向你证明这是对的，那是对的，以保全自己的面子，不受到触犯。

然而，如此一来，你——这个本想去证明他有错的人——反而成了导致他变得更自负、更说谎的原因。

从你看到他继续辩解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必再向他证明什么了。

只管献上祷告，求上帝光照他。

你若不为自己申辩，上帝必为你伸冤。

– 司祭，很多时候，当他们对我提出异议（或「意见」）时，我总觉得有必要解释一番，于是我说：「是的，确实如此，但是……」

——你为何要用这个「但是」呢？「但是」里面没有……盐分，它会把一切都带坏。你应该说：「请祝福（我），借着您的祝祷，我下次会留心注意的。」

——长老，如果有人对我的行为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我需要解释我行动的动机吗？

——如果你有属灵力量，即谦卑，就要接受你犯了错，不要说话。任凭上帝为你伸冤。如果你不说话，之后上帝会说话。你看，约瑟243被他的兄弟们卖掉时，他没有说：「我是他们的兄弟；我不是奴隶；我父亲爱我胜过爱他所有的孩子。」 他没有说话，之后上帝说话了，使他成了君王244。你以为上帝不会启示吗？如果上帝为了你的益处而显明真相，那很好。但如果祂没有显明，那仍将是为了你的益处。当有人冤枉你时，你要思考，他不是出于恶意冤枉你，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事情如此。其次，如果他没有恶意，上帝会启示他，他会明白他冤枉了人，并会悔改。只有当存在恶意时，上帝才不会启示，因为上帝运作的频率是谦卑——爱。

——老人家，在误解发生后，我可以要求（别人给出）解释吗？

– 你的心思（或意念）败坏了吗？

– 不。

——如果你的思想（或判断力）没有败坏，就不需要别人向你解释。如果你的思想败坏了，那么最好给你一个解释，以免它败坏得更深。

——长老，如果不是为了解释、为自己辩护，而是陈述你如何处理某一事件，如何行事等等呢？

– 不需要。最好你说「请祝福」，而不要解释。除非他们要求你给出解释，那时你再谦卑地说出事情的经过。

——也就是说，长老，人什么时候应该告解呢？

—— 当误解涉及他人时，那么就有必要解释清楚，以便帮助改善局面。或者，如果一个人比较敏感，带有一点自负（egoism），而若他不发声解释，他可能会因此而沮丧（καμφθή, meaning 'to be defeated/crushed' emotionally），那么最好是解释他当时是如何行动的。

– 圣人（Geronta），有时候我们分不清「辩解」（δικαιολογία）和「解释」（εξήγηση）之间的区别。

– 辩解（δικαιολογία）不会给灵魂带来安歇（ανάπαυση），而解释（εξήγηση）会带来安歇与和平（ειρήνη）。

凡是正确审视自己的人，就不会为自己辩护。

——长老（Γέροντα），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感受到了自己的软弱，却还要找借口为自己辩护？

——你没有感受到你的软弱，所以你为自己辩护。如果你感受到了，你就不会为自己辩护了。我们爱自己；我们不愿吃苦；我们不爱劳苦。我们常常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财产。至少我们应该承认，我们对待事物的方式，在灵性上是行不通的，并应当谦卑下来。但现在，既没有劳苦，也没有承认。

— 人能否研习（或默想），省察自己，并称自己为义呢？

——

——任何正确省察自己的人，都不会为自己辩护。你看，有些人很聪明，精明透顶，但最终却做出最大的蠢事。因为其中存在着贪图方便（βόλεμα）的心态。「如何让我方便，如何能对我有利。」

——长老，一个为自己辩护（自我辩解）的人，难道看不到他在灵修挣扎（agώνας）中的跌倒吗？

——无论他做什么，魔鬼都会欺骗他，并为这一切找借口开脱：为他的己意、固执、自我主义、谎言。

—— 在教父文献中，尤其是在《圣经》中省察他自己，难道不会对他有帮助吗？

对于一个思维正确、属灵的人来说，所有问题都能通过圣经和教父书籍得到解决。他在其中看得一清二楚。然而，对于一个不做属灵工作、且灵魂未曾洁净的人，甚至连圣经也帮不了他，因为他把一切都解释反了。最好是把他的意念（λογισμός）告诉他的神师，而不要独自解释他所阅读的内容。假如他阅读旧约（例如），他可能会邪恶地解释所读的内容，从而被玷污。

我注意到，有些人从他们所阅读的属灵书籍中提取某些内容，并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进行解释。这并非因为他们缺乏洞察力或不理解所读的内容，而是他们以这种方式解释，来为自己辩护。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而且，对于他们听到的属灵教导，我明白他们很少能正确地领会。比方说，我讲了一个事件来强调某件事。然而，我本意是要强调另一点，可有些人却试图在整个事件中寻找某些东西来抓住不放，为他们自身的缺陷或错误辩护，也就是说，为了安抚他们的情欲。他们不去思考我提到的那个人是因为不小心才落到那样的下场，反而会说：「既然有人处于如此糟糕的境地，那么我们做得已经很好了，」就这样来为自己辩护。魔鬼可以从辩解中找到一大堆借口。

辩解带不来安息。

凡为自己辩护者，找不到安宁。他没有慰藉。为自己辩护者，他自身会辩护他吗？他自身，他的良知，不会辩护他，他也就没有安宁。这表明他有错。

上帝安排得何等奇妙！祂赐予人良知，这是何等可畏！一个人或许能以野蛮的方式，或以诡诈，或以奉承，来达成他所想要的，但他找不到安宁。由此他自己便能确知，他所行的并不合宜。

当一个人接受不公时，他就像获得了属灵的产业，并为此喜乐。然而，当他为自己辩护时，他就像在消耗自己产业中的一部分，也感受不到喜乐。我的意思是，他没有那种如果他不为自己辩护本可以拥有的属灵安歇。更何况当他本没有道理却仍为自己辩护时！他积攒了上帝的震怒，因为那时这就是一种掠夺；他挥霍了那赐予他的产业。挥霍的人能找到安歇吗？

人因自我辩护而致盲。

即便他杀了人，魔鬼也会为他开脱。「你怎能忍受他这么久？」魔鬼对他说，「你早该杀了他。」而且，他可能还想因自己所忍受的这几年，从基督那里得到赏报！你明白吗？事情就恶化到如此地步！

——既然，长老，为自己辩护的人是受苦的，为什么他会承受这种良心的折磨呢？

– 这是一个习气。要革除它，就需要意志力。

并且他必须学会不仅不为自己辩解，也要学会正确地摆正自己的位置。如果他不自辩，但在内心却相信自己受到了委屈，那么情况就更糟了。因为，如果他自辩，对方也会对他有所言说，他就能借此认识自己，并走出错谬。否则，他也许不会开口说话，但在内心却说：「我是对的，只是我没有说出来，因为我有优越感」，从而停留在错谬之中。

承受我们的重担

– 司祭，您昨天说过，忍耐（υπομονή）是一回事，宽容（ανοχή）是另一回事。您指的是什么？

——忍耐并非是容忍他人。当我宣称我在容忍他人时，就仿佛在说：「那个人糟糕透顶，我很好，因此我容忍他。」真正的忍耐是为他的境况感到内疚，并为他心痛。这包含着极大的谦卑与爱，那时我便接纳了上帝的恩典，那个人也因此得到了帮助。假设我看见一个瘸子、一个聋子或一个瘾君子，我必须这样想：「如果我处于良好的属灵状态，我就会祈求上帝，祂就会治愈他。」因为基督曾说过：「我将赐予你们能力，去行比我更大的奇迹」245，如此，那种为他人的痛苦和爱就随之而来了。然而，如果我说：「哎，我能拿他怎么办呢？他是个残疾人，我就在他身边待一会儿吧；反正我还会得到我的报偿。」那么，我就是在容忍他人，并且为自己辩解说我尽了我的责任。

——长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总是有帮助的吗？

——如果担得起，会有很大帮助。你要为所有的一切自责。你要将别人的过错揽过来，归咎于自己，并祈求基督赐予你力量去承担。当你承担的重量超过你所犯的错误，或者，即便你根本没有犯错，你也要以某种方式相信自己犯了错，那么你将永远不会因自己的承担而骄傲，你将不会自负，并会丰足地拥有上帝的恩典。然而，你必须注意，看看自己能否承担更重的分量。因为，如果你不能，你会得疝气、椎间盘突出……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是疝气和椎间盘疾病？

– 如果你承担了，比如说，一个你无法承受的错误，而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之后你就会发怨言、愤愤不平、心生论断……

——可是，如果我解释，这难道不就成了辩解（或：借口）吗？

— 嗯，你要留意体谅你所不能承受的，而把另一些放掉。假如有人例如很敏感，他应当留意去承受他所能承受的；不要假装刚强。他应该省察自己，并带着明辨来衡量自己，依照他所能承担的重负，以免仇敌利用他的过度敏感压垮他，将他投入绝望，并使他毫无用处。

——长老，我有时不仅难以接受不公，还会将我跌倒的责任转嫁到他人身上。

「——你们啊，不仅没有出于爱心背负他人的土囊（负担），反而还想把你们自己沉重的土囊，不仅压在健康人的身上，甚至也压在体弱者的身上！你们需要获得属灵的英勇（pallykaria，指勇气和刚毅），才能将自己罪责的全部责任承担起来。我们越是给自己增加重负，主动承担他人的过失，那位美善的上帝就越是减轻我们的负荷，使我们感受到属天的欢欣。」

一个人如果身体强健，出于爱心背起两袋水泥，替一个无法承重、身体虚弱的人卸下重负，这所具有的价值，不如背负他人的错误，将其视为己有，即便在他人看来仿佛是自己犯了错。这是伟大的美德，伟大的谦卑。

在阿索斯山（圣山）的一座共住修道院里，有位实习修士曾对咏唱规范监督246出言不逊。这位监督同时也是一位神职修士（即神职修士）。原因在于，监督在他咏唱礼仪（事奉）时，指示他应先唱哪首颂歌（κοντάκιο）。监督本是前去帮助他，然而这位实习修士却勃然大怒。

礼仪结束后，这位实习修士愤怒地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小室里。咏唱规范监督反躬自省，将责任担在自己身上，并感到忧伤难过，因为他心想：是自己导致了这位弟兄做出如此反应。他的良心着实不安。虽然他作为规范监督对礼仪负有责任，但他并没有考虑这份责任，反而说：「是我犯了错，才让这位弟兄发了脾气。」

于是他去了实习修士的小室，向他行大忏（μετάνοια）。然而那人却把门锁上了，没有开门。于是监督就坐在门外，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三点敲响晚课的钟声，这时实习修士不得不出来。

监督立刻俯伏在地，向他行大忏，并对他说：「请您原谅我，弟兄，是我犯了错！」

上帝的恩典（Χάρις）就是这样临到的。

第三章 – 神圣的公义与属人的公义

师父，神圣的公义是什么？

—— 神圣的公义在于做使他人得到安息的事情。例如，如果你需要与另一个人分享某物，你给他的不应当是你所有的一半，而是他想要多少就给他多少。你要对他说：「你想要多少？两份半？三份？拿去吧。」你要给出好的，保留坏的；给出多的，保留少的。比如说，现在一位姊妹给我们带来了十个李子。如果我因为贪吃，吃了八个，给你留下两个，我就亏待了你。如果我说：「既然我们两个人，我吃五个，给你留下另外五个」，那么我拥有的是人间的公义。但如果我看到你喜欢吃李子，而我只吃一个，然后对你说：「请做个慈爱，你吃剩下的吧，因为我不是很喜欢吃，而且它们对我的肠胃有害处」，那么我拥有的就是神圣的公义。

– 那么，人类的公义（或：正义）是什么？

——人的公义就是，假如比方说，你需要与另一个人分享某物时，你给出那一半，而留下另一半。

——长老，人间的正义在属灵生命中处于何种地位？

——人间的公义不适用于属灵的人；它是对属世之人的约束。属灵的人如果着眼于人间的公义，那是愚昧的，因为在神圣的公义面前，人间的公义微不足道。但即便是属世的人，如果他今生通过实行人间的公义取得了一些成就，他也不会拥有真正的喜乐与安歇。

我们来假设有两个弟兄，他们有一块十「斯特雷马」（στρέμμα，亩）的地产。人类的公义是每人各得五「斯特雷马」。神圣的公义是每人各得他所需之物。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弟兄有七个孩子，而另一个只有两个；或者，一个弟兄的工作比另一个的差，那么有更大需要的那个人，就应该得到更多。在这种情况下，第二个弟兄如果得到和第一个人一样多，那就是不公义。然而，世俗之人不会考虑到他的弟兄度日艰难。他不明白他打算进行的分配是不公义的，因为他没有属灵的思考。你对他说：「你必须帮助你的家人接受，给你有需要的弟兄更多」；他却回答你：「凭什么？我没有亏负他呀！」

如果他是属灵之人，即使他的妻子和孩子反对，他也应该说服他们，去接受他的弟兄所给予他的一切。如果他的弟兄说：「你拿一『斯特雷马』」，他便应该拿那一「斯特雷马」，一言不发，好让拿走其余部分的弟兄心感宽慰。

总之，《福音书》作出了最好的分配。

亚伯拉罕的尊贵风范令我印象深刻。当罗得和亚伯拉罕的牧人们为牧场争吵时，亚伯拉罕去到罗得那里，对他说：「我们不可相争；我们是亲人。你去哪里得享安息？你愿意往这边走呢，还是愿意往那边走呢？」罗得行事时带有一点属人的（人性的）动因，他选择了所多玛和蛾摩拉，因为那里有青草和牧场247，结果他后来遭遇了什么！亚伯拉罕则以神圣的公义行事，他愿意让罗得得享安息，并且罗得去了更好的地方，他为此感到喜乐。

上帝的公义判决

—— 长老，上帝的公义审判（δικαιοκρισία）是什么？

——上帝的公义审判（δικαιοκρισία）是祂的恒久忍耐（μακροθυμία），其中包含着谦卑（ταπείνωση）与爱。上帝是极其公义的，但也是极其慈悲的，祂的慈悲（ευσπλαχνία）胜过了祂的公义（δικαιοσύνη）。我给你举个例子，好让你明白。如果有人从未有机会听闻上帝，他将不会按照他所处的境况受审判，而是按照他若是认识了上帝，本应处于的境况受审判。因为否则上帝就不算是公义的。神圣的公义有其自身的数学法则；一加一有时等于二，有时却等于两百万。

– 长老，神圣的公义是如何在一个犯错的人身上施行的？

—— 人间的公义说：你犯了错吗？你必须受惩罚。神圣的公义说：你承认你的错误并忏悔吗？你被赦免了。你看，即使在人间的法律中，当一个人真诚地忏悔，自己前往并承认他所犯的罪行，而他的身份原本毫无嫌疑时，他也会被从宽审判。如果他被人类从宽审判，何况是那公义的审判者、那极其仁慈的上帝呢！

我们都在上帝手中。上帝精确地看顾着我们，祂知晓每个人的心。祂不会亏待我们。既然存在着神圣的公义和神圣的回报，并且最重要的是，上帝爱我们，那么一个人所做的任何善行都不会失落。因此，那些寻求从人那里获得称义的人，是失落的，是完全有欠缺的。

我观察到，当人蒙受不公而实践了神圣的公义时，上帝甚至会在今生就使他得蒙洗雪。

我记得，战后，在军队里，将军前来颁发勋章。那天我刚好不在。当他喊到我的名字时，一个来自色萨利的士兵走了出来，把勋章领走了。其他的士兵都没有说话，因为当时如果你说谎，是要坐牢的。

将军走后，那个人就躲了起来，因为其他人会把他活活打死。我回来后，他也怕我。他拐弯抹角地走过来，然后对我说：「请你原谅我，我做了这个事。」「你做得好，把它拿走了，」我说，「我要它做什么呢？」后来他在阅兵时就佩戴着它。

四十年后，第一集团军的元帅，来自色萨利，来到这座修道院，他给我带来了一枚亚历山大大帝的勋章。当我看到它时，我禁不住笑了出来。四十年后！这让我印象深刻：那个士兵来自色萨利，这位元帅也来自色萨利！你们看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然而，当我们受到不公时，如果要求自己得蒙洗雪，我们最终会失去这些世上的事物，也会失去基督为我们在来生预备的那些奖赏。也就是说，我们为了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反而失去了更重要的、永恒的事物。因为这些世上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会失去的，我们要它们做什么呢？

修士的权利[248]，基督将其保留给来世。

——长老，什么是权利（或：正义）？

– 权利是世俗的逻辑。一个人越是属世的，他就拥有越多的权利；一个人越是属灵的，他就拥有越少的权利。特别是修士，他只有义务；他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权利。我的意思是说，他不应当对任何人或任何事物有所要求。修士既然为着基督的爱舍弃了一切，却仍在这生命中寻求权利，是全然错误的。他是在辱骂基督、辱骂修道主义。属世之人拥有许多权利；他们是属世的。修士的权利，以及属灵之人的权利，基督都为下一生而保留着。

这种自以为是（或称「权利感」）如今几乎呈现在所有年轻人身上，也呈现在年轻的修士（和修女）身上。一些年轻的修士不知道他们为何成为了修士，也不知道修道主义意味着什么，因此，他们从各方面都带有一种自以为是，一种世俗的精神，一种古怪的逻辑，一种属人的公义。这种属人的公义源自欧洲的精神，并已进入了修道主义之中。

在修道生活中，现今这个时代，人们经常会遇到这样一种精神：「我不伤害别人，我也不想他伤害我；我不亏负他；我做得无可指摘。」「我做了我的份内事，」有些人说，「我在那里帮了忙，完成了。我做得无可指摘。另一份工作不归我管，我走了；我去小室（隐修房）做灵修。」他们不去察验别人是否身体虚弱或头痛而不能工作，或者是否因为守夜（通宵祈祷）而更加疲倦，所以工作得少些。

或者他们说：「这是我的份，我应得的，」却不去察验别人是否更软弱，或者他的身体消耗更多，需要更多的食物。因此，他们最终是身处在属灵的境界中，却持有属世的心态，就这样成了彻头彻尾的世俗之人。

要知道，看到属灵的人以属世的方式处理事情意味着什么吗？多多少少，我观察到不少修士有以下情况：他们会禁食、会祈祷、会参与日课、会完成服事，他们穿着修道服装，有着修道士的作息，但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与其说是属灵的，不如说是属世的，因为他们只在意如何不被人说三道四，如何不被亏待。也就是说，他们停留在属世的公义层面，而且很多时候甚至连属世的公义也达不到。现在，你要如何与这些人进行属灵的交流呢？

他们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好叫基督将来不必费神与他们清算……账目！然而，基督正在留意每个人受了多少亏负，作了多少牺牲，并将照此予以赏报，可这些人却想要自己把账目理清。

我对如今在一些年轻修士身上所看到的这种心态，深感愤慨。这是一种属人的公义！属人的公义怎能容纳于属灵生命之中？即便在世俗生活中，属人的公义也无法让你长久，更遑论在属灵生命中了。

当年我在修道院（Κοινόβιο）时，每个人都只顾着如何做出一些牺牲。在工作上、在饮食上、在一切事情上，都存在着这种精神：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别人，因此他们活出了天堂的生活。

比如，有人在食堂（τράπεζα）用餐吗？他会尽量少吃，以便能留下更多给别人。即使他自己身体虚弱，他也不会考虑这一点。他也不会去审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只管做出牺牲。他也不会运用自己的判断力说：「如果他吃得太多，对他身体会有害处。」

从修士开始关注自己不被亏待、不至于太过劳累、不至于白费力气的那一刻起，他就仿佛不相信有上帝，不相信有来世，不相信有将来的审判和神圣的报偿了。

即使他多做了一点工，这一点也不会白费。只有动物的劳苦才会白费。那些可怜的动物，尽管是由于我们的缘故而受苦——在始祖违犯诫命之后，受造界与人一同叹息（罗马书 8:22）——它们却在为我们牺牲！

这是多么可怕！你们看，野生动物被猎人打伤时，它们遭受了些什么！残废了，腿断了，无法奔跑，被大型动物掏空腹部，吃掉，却得不到任何回报！

一个人如果连这些都不能领悟，他就不能算是人了。正因如此，上帝赐予了他头脑，让他能正确地运用它，找到自己的道路。我现在并不是要说你们必须劳累至死，而是说，必须要有奉献的精神（φιλότιμο）。

– 那么，长老，您的意思是，您是希望我们的心能够雀跃欢欣，切望使他人得享安息。

——是的，因为当你专注于如何让别人得到安歇，并将自己完全交托在上帝手中时，你就不会感到疲累。但如果你感到疲累，并且说你累了，那么，你就失败了。基督难道会为你的悲惨景况而付你工价吗？祂只会给你一记耳光。

你们要尽其所能，关注此事。这是你们必须履行的属灵工作。即使你们操练苦修，也没有益处，因为，若无人做这项工作，他所工作的频率就与神的频率不同。之后，一切都会白费，无论是大忏悔（metanoies）还是禁食……我不是说这些事不应该做，而是不要有人认为，只要他做了这个，做了那个……他就没问题了！

他们制定了另一个福音（或：他们另行撰写了福音）

——长老，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被称为义人？

——属世的义人，是按照人的律法来审判的人。然而，完美之处在于，人所拥有的公义不应是人的公义，而应是神圣的公义，如此，上帝便会赐福于他。当我在我的行为中从不将自我和私利置于首位时，我可以这样说，我就迫使上帝将神圣的恩典降予我。

任何人类的义（δικαιοσύνη），即便那是最完美的义，也总是包含着属人的成分。只要属人的义仍存在于属灵之人（πνευματικό άνθρωπο）内，圣灵（το Πνεύμα）就会努力将其作为异物（ξένο σώμα）排除出去，而这个人则在起伏不定中挣扎，心神疲惫（κουράζεται ψυχικά）。当他获得神圣的义（θεϊκή δικαιοσύνη）时，净化（λαμπικάρισμα）和神圣的启迪（θείος φωτισμός）便会降临。

– 长老，如果我对一个说自己受到不公待遇的人说：「有神圣的公义存在」，这对他会有帮助吗？

– 不，你最好告诉他：「要以属灵的方式，根据福音来审视这些事。」因为，如果你告诉他：「有神圣的公义」，他就会相信自己受到了不公的对待，而他自己说不定也曾亏待过别人。

实在地，你的灵魂很痛……我认识一个人，他定时上教堂、守斋等等，他自己觉得他过着属灵的生活。与此同时，他拥有五套公寓，两份薪水，又没有孩子，但他一德拉克马（drachma）都不肯给穷人。我对他说：「你瞧，你有这么多贫困的亲戚，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些东西呢？你要拿这些钱做什么？把它们给寡妇、给孤儿吧。」你们知道他怎么回答我吗？「哎呀，难道我不应该向我那个守寡的姐妹收房租吗？」

我一听这话，血立刻冲上了头。看哪，这就是世俗的公义！「既然挨饿的不是我的孩子，」另一个人对你说，「我就没有责任。我没有冤枉他。唉，我怎么可能冤枉人呢！」他们以自己的方式来安抚自己的思虑，但他们没有真正的安歇。他们带着一种人类的理性，一种世俗的公义，在严重的处境面前无动于衷。这样，他们之后又怎能感受到任何属灵的事物呢？有些人可能会施予一幢房子作为祝福，但另一方面，如果有人欠了他们房租，他们却会起诉那人。你们如何解释这种现象呢？

——导师，这是属人的公义吗？

——这也不是属人的公义。它只含有极少量。一方面，他们给了某人十万（德拉克马）；另一方面，他们又和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为了区区一千德拉克马把他送去旅游警察局。您对此作何解释？

——他们是不是心智有问题，长老？

– 不，很好。

– 也许，长老，他们是出于骄傲而施予，好让自己得到满足吗？

——就是这样。他们带着骄傲施舍许多；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荣耀他们自己，而不是为了上帝的荣耀。他们甚至可能把一切都施舍出去，却没有爱。

如今存在一种错误的灵性（精神）。甚至属灵人士也在寻求一种法理上的公义（公正），并且声称他们也信靠上帝（上帝）！「你的公义，我的公义。」愿这理性的福音，这怪异理性的福音，不曾存在！他们说：「别让我被人当傻瓜耍。」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基督徒是如何诉诸法庭的吗？即使他们有理，也不应该去法院，更何况他们没理的时候。正因如此，有些人因他们而变得不信。他们看到，一个既不去教会也不守彻夜祷告的人，也许不会做这种事；而另一个去教会、守彻夜祷告等等的人，却为了别人欠他的一点钱，只为寻求自己的公义，就把一个穷人告上了法庭。我曾对一个想将欠他钱的人告上法庭的人说：「你是不是有需要？你是不是孩子太多了？是不是你的妻子给你施加压力，让你处于困境？」他说：「不是，我这样做，是为了寻求我的公义。」

人能说什么呢？这也是过去某些灵修圈子所给予的一种教导（或：规范）。多年来我一直记得一件事，无法忘怀。

在一所育婴堂里，有几位献身的护士在服务。医生需要对一个生病的孩子做一项放射性检查，他要求一位护士去帮助他，但她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去，因为她们害怕自己会受到放射性的伤害。

首先，既然她们是献身的（人），本来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如果她们考虑结婚，那么放射性才会影响她们。但即使她们考虑组建家庭，作为灵性之人，她们仍应该做出牺牲。按理来说，她们应该争抢着去看谁能去帮忙。

然而最终，赶去帮助医生的却是另一位，她既没有过灵性生活，也正在考虑结婚，因为她怜悯那个孩子。

而最糟的是，这些人的良心并不为此不安，因为他们说：「这些不是为我们预备的。我们是为灵性的事。」他们甚至可能心存这样的意念：「那人藉着牺牲获得安息，而我藉着保持安静获得安息……」有时他们甚至还会论断那人，说他没有属灵的光景。但基督在何处获得安息呢？是在有高尚情操、有牺牲精神、有寂静无声、有默默无闻之处。

——长老，当你看到别人遇到困难时，难道不应该伸出援手吗，无论你处于什么境况？

——当然！但我观察到，许多属灵之人身上已滋生出一种世俗心念。他们炮制了自己的一套世俗福音，一套按着他们自身尺度量身定制的福音。他们告诉你：「基督徒必须有自己的尊严；绝不能以某种方式显得像个傻瓜。」也就是说，他们以世俗的逻辑和公正来应对一切。「这是我应得的，」他告诉你，「我没有亏待他；我也不想他亏待我！」同时，他的思想还安息于自己有理的念头。你在这样的人身上能看到所有世俗的权利。他没有荣誉感，没有牺牲，什么都没有，他自创了一套福音，与上帝毫无关联。那么，上帝的恩典之后又如何能荫庇他呢？

我服兵役时，空军有一位无线电操作员，他常来我们部队接收信号249。我们有来往，他是神学家，也讲道。但所有人都称他为耶稣会士250，因为他不仅没有做过任何牺牲，甚至连一点小小的帮忙也不肯。有时我告诉他：「既然你要去飞机场，请你顺便把某某的这些信号也带上。」他说：「不，我带了我自己的，他应该自己去送他的，」就这样，他的思想安息于自己没有亏待别人的念头。

然而，基督所说的并非仅仅是：「若有人求你同走一里路，你就走二里，」而是说：「若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你就走二里」251。他所说的也不是：「若有人向你要里衣，就连外衣也给他，」而是「若有人夺去你的里衣，就连外衣也给他」252。基督如此教导，而另一个人，虽然自认为属灵之人，却说：「我带了我自己的，他应该自己去送他的」？这等于是说：「我难道是傻瓜吗，他求我走一里路，我就走二里？」

那么，上帝的恩典又如何能临近这样的人呢？

相反，当一个人实践那段经文，若有人强逼他走一里路，他走得更远时，基督便在其中作工，而强逼他的那个人也会在灵性上发生变化，并开始反思：「瞧，」他说，「我强逼他走了一里路，他却走得更远！多么大的良善啊！」

如果基督也拥有许多属灵人士现今所持有的这种世俗逻辑，祂就不会离开祂天上的宝座，降临地上，遭受我们这些卑贱之人的磨难与钉十字架。然而，在祂这种按着人的看法而言的失败之中，却隐藏着所有人的救恩。但为了拯救我们，祂经历了何等痛苦！甚至任凭人掴祂耳光，对祂说：「你预言一下，是谁打你！」[他们]犹太人竟然拿基督来开玩笑。你知道吗，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看到孩子们玩捉迷藏（μπίζ）时，我有多么难过？而现在，他们竟然拿基督来玩这种游戏！……「你预言一下，是谁打你！……啪！」哦，太可怕了！而我们却寻求一种没有十字架、直接进入复活的基督信仰。我们塑造了一种我们自己想要的基督信仰，一种我们自己想要的修道主义。我们不想缺少任何东西。

然而，为了活出（或经历）超自然的事物，我们就必须以超自然的方式生活。

第三部 – 罪与悔改

真正的悔改，首先是要感觉到

人，要为自己的过错而痛苦。

向上帝求得宽恕，然后要

告解吧。如此，神圣的慰藉将会来临。

因此，我总是建议忏悔与告解。

我从不建议（一个人）只做告解。

第一章 – 罪恶折磨着人

净化心灵

埃尔德（神父），基督容得下所有的心灵吗？

——基督是容得下的，但人却容不下祂，是因为他们不努力修正自己。为了让基督容纳在我们内里，我们的心必须被洁净。

「上帝啊，求祢在我里面，造清洁的心……」253。

– 戈隆塔，为什么野兽不伤害圣徒呢？

——当人类变得驯服（温顺）时，野兽也会变得驯服，并认出人类是它们的主人。在堕落之前，于伊甸园内，野兽会虔敬地舔舐原初受造者（亚当与夏娃），但堕落之后，它们却试图撕碎他们。当一个人回归到前堕落的状态时，动物会再次承认他是它们的主人。然而，今天你看到有些人比野兽更恶劣，比毒蛇更恶劣。他们利用没有保护的孩子，夺走他们的钱财，当这些孩子陷入困境时，他们反而归咎于他们，召唤警察，甚至把他们送去精神病院。因此，圣阿塞尼奥斯，卡帕多奇亚的（圣人），过去常常诵读第147篇圣咏（诗篇147），为的是让野兽变得驯服，不再伤害人类。如今，我诵读这篇圣咏，却是为了让人类变得驯服，不再伤害他们的同胞和动物。

—— 长老，人如何才能回到堕落前的状态呢？

——人心必须得到洁净。必须获得心灵的纯净，即真诚、正直、无私、谦卑、良善、不报复、牺牲。如此，人便与上帝相契合，而神圣的恩典也安歇在他里面。当一个人拥有身体的纯净，却没有心灵的纯净时，上帝不会安歇在他身上，因为他里面存有邪恶、骄傲、恶毒等等。那时，他的生活就是一场嘲弄。你们的属灵争战当从此开始：努力争取获得心灵的纯净。

——长老，一个坏习惯能立刻被斩断吗？

——首先，人必须明白这种习惯正在伤害他，并愿意去努力，以便切断它。一个人需要有强大的意愿，才能立刻切断它。例如，绳索慢慢地在井口磨出一道小凹槽，不再滑动；同样，每一种习惯也一点一点地在心中刻下一道凹槽，使人难以摆脱。因此，一个人必须非常小心，不要养成坏习惯，因为之后需要极大的谦卑和强大的意愿，才能将它们去除。帕帕-提科翁（Papa-Tychon）曾说：「好习惯，我的孩子，是德行；坏习惯，是激情（pássi）。」

我观察到，当一个人在努力挣扎时，如果他继续犯错而不改变，其原因就是自私、自爱和利己心。他缺少谦卑和爱，因此神圣的干预受到了阻碍。人自己并没有帮助上帝，好让上帝帮助他。例如，如果上帝帮助他克服了他的一种情欲，他会把功劳归于自己，他会变得骄傲，因为他会认为他是靠自己、没有上帝的帮助而克服的。

摆脱罪恶的黑暗

– 导师，玷污圣洗礼是否极沉重？

——取决于它被玷污的程度。有的人玷污得很严重，有的人轻微一些，有的人留下了一个污点，有的人留下了两个……

——那么，那些大罪会玷污洗礼吗？

——哦，当然，致死的罪污秽了它（指人），那时，神圣的恩典就会从人身上退去。当然，恩典没有彻底遗弃他，就像他的守护天使也没有遗弃他一样。你们还记得魔鬼对那个偶像祭司说了什么吗？当时那个祭司的女儿正被一个想要娶她的修士所追求。魔鬼说：「不要着急；这个人已经撇弃了上帝，但上帝还没有撇弃他」254。

——师父，一个人是否可以活在罪恶的黑暗中，却感受不到它？

——不，所有人都有那种感受，但存在着冷漠。要进入基督的光中，人必须愿意走出罪恶的黑暗。我们以一个不慎被困在黑暗地下室里的人为例。他一旦看到一道光束穿过裂缝照进来，就会想方设法走到光里去。他会慢慢地扩大裂缝，以便找到门，然后走出去。同样地，人一旦感受到良善是一种需要，一旦心中产生了良善的不安（*καλή ανησυχία*），他就会付出努力，走出罪恶的黑暗。如果他心想：「我所做的错了，我的状态不好」，他便谦卑下来，上帝的恩典就降临了，从那时起他就能正常地向前迈进。但是，如果他心中没有产生良善的不安，就很难得到帮助。例如，某人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感觉很不好。你对他说：「起来，打开门，出去呼吸点氧气，好让你恢复过来」，而他却开始说：「我不能出去。我为什么会被关在里面无法呼吸？我为什么没有氧气？为什么上帝把我放在这里，却把其他人放在外面？」哎，这样的人能得到帮助吗？你们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受折磨，就因为他们不听从那个能够在精神上帮助他们的人的建议吗？

一个人若带着罪，就会将地上的天堂变为地上的地狱。如果他的灵魂被致死之罪玷污，他所过的就是一种魔鬼般的生活；他会反抗，受折磨，没有平安。相反地，凡亲近上帝的人，心意专注于神圣的意念，并恒常保持良善的思念，他就是平安的，在地上就活出了天堂。这样的人与远离上帝的人有着明显的区别，这种区别对他人也是显而易见的。瞧，这就是神圣的恩典（Χάρις），它会泄露这个人，即便他试图隐藏自己。

故意的错误

我们必须非常警惕那些故意的过失，因为上帝将要察验的是我们的意图。我们因疏忽大意所犯的过失是较轻的。有些罪是罪，但也有减轻罪责的情节。

之后，当我们无意中犯错时，上帝如此安排万事，使得我们的错误被用来成就益处。也就是说，并非是我们必须犯错才能成就这益处，而是既然我们无意中犯了错，上帝便善用我们的错误，产生了益处。但是当我们明知故犯地犯错，之后我们悔改了，就要祈愿我们的错误所带来的后果不会产生恶果。

——长老，那个《施恩者言行录》里提到的修士，他十年间每天都犯某种罪，但又每天都悔改255，他是怎么得救的呢？

——那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被罪恶所主宰、所掳获。他并非心怀恶意，但因未曾获得帮助，被推向了邪恶，因此他理应获得神圣的帮助。他挣扎着，痛苦着，怀有真诚的悔改，而上帝最终拯救了他。

你看，一个人可能心地善良；但如果从小就未曾得到帮助，并被诱入邪恶之中，那么之后就很难再站起来。他会努力尝试，又跌倒，又爬起来；也就是说，他在挣扎。上帝不会抛弃这样的人，因为这可怜的人正在尽他微小的努力，他也在寻求神圣的帮助，并且他不是冷酷地（*en psychro*）犯罪。

例如，某人动身去某个地方，本无意犯罪，但在路上遭遇了诱惑，便陷入了某种罪恶之中。他悔改了，他做出了努力，但又有人给他设下了陷阱，虽然他本无意做任何恶事，这可怜人却再次跌倒，然后他再次悔改。这个人具有减轻罪责的情节，因为他不想作恶，但他被诱入了邪恶，然后他悔改了。

然而，如果有人说：「为了达成那个目的，我必须做出这种不义之事；为了达成另一个目的，我必须耍出那种诡计」，等等，那么这个人就是蓄意地、知情地犯罪。也就是说，他精心策划了他的罪恶计划，并与魔鬼一同制定了将要犯何种罪的日程表。这极其恶劣，因为它是有预谋的。这不是说他陷入了诱惑，而是他与诱惑一同开始去作恶。

这样的人绝不会得到帮助，因为他不配获得神圣的帮助，最终他会死于不悔改之中。

然而，那些说等年老时才会悔改的人，又怎能确定他们来得及悔改，而不会死于猝然之亡呢？

曾有一位承包商说：「等我老了，我要去耶路撒冷，在约旦河里受洗，这样我所有的罪都会被洗净。」但他却继续过着罪恶的生活。最终，当他彻底失去精力，仅能勉强行走时，他决定动身前往。

他对他的一位工匠说：「工匠啊，我决定去耶路撒冷，要在约旦河里受洗。」

那位工匠回答他说：「哦，老板，如果你的心是洁净的，你就能去；如果你的心不洁净，你会死在路上！」

说这话的人简直像是在预言！他刚到雅典去办理他的文件，就死了！其他人拿走了他所有的钱，把他送到了一个殡仪馆，然后用棺材把他送回了他的家乡。

出于对基督的爱而行善（做美善之事）

——长老，当我想到我们在等候的艰难岁月时，我感到害怕。

——你害怕什么？害怕去地狱，与那些恶魔一起受苦吗？我说：「帮助我，我的基督，让我去天堂，这样我就不会让你难过了，因为在你为我做了这一切之后，如果你感觉到我在地狱里，那会是多么沉重。」——我理解这种说法。但是，如果你想去天堂只是为了享福，那就不够有*爱主心*（φιλότιμο）。我这样说，不是让我们放荡生活，为非作歹，然后去地狱，而是因为很多时候我们会有这样一种努力256：我要行善，以免失去天堂。如果我们有*爱主心*，我们就会想：「这么多可怜人要去地狱，他们在今生也未曾感受过真正的喜悦，难道我要只顾自己吗？」老实说，我去哪里并不困扰我。我已经把自己抛弃了。这并非是我想远离基督，所以才不在乎是否去天堂，而是我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去天堂才行善。「基督啊，」我说，「即使你把我扔掉，我也会很满足；我不配得天堂。」

今天，我们的生活变得乏味而艰难，因为英雄主义（英勇精神）、*φιλότιμο*（高尚情操/好客精神）减少了。甚至连属灵的人都以「杂货店老板」的方式思考（精打细算）。他们满足于过一种所谓的「属灵生活」。他们只顾享受自己想要的一切，直到不构成罪过的那个界限。他们盘算着：「这会招致惩罚吗？不会。那么我就可以享受它。」 比如在守斋的问题上，他们说：「明天是星期五。那么今晚我可以吃肉，直到午夜差五分钟；拿来，让我们吃吧。但过了午夜就不行了；日子变了；那就是罪了。」 也就是说，他们既不想失去天堂，也想尽情享受今生。他们就是这样以「杂货店老板」的方式来对待罪和地狱的。然而，如果他们是以*φιλότιμο*的方式思考，他们会说：「基督为我被钉在十字架上，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又怎能用我的一个罪行来伤害祂呢？我不想下地狱，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我无法忍受基督为我在地狱里而感到忧愁。」

我们行善，不应带着算计，为了获取回报，而应出于对基督的爱而奋斗。凡我们所做的，都当为基督而做，保持纯洁；我们当留意，不让属人的因素，诸如自爱、自私自利等等掺杂其中。我们心里要牢记基督正在看着我们，观察着我们，并努力不使祂忧愁。否则，我们的信仰和爱都会贬值（失去价值）。

而如果我们考察我们在灵修生活中所行的事，例如苦修（*άσκηση*）、禁食、彻夜不寐（*αγρυπνία*）等等，我们会看到，所有这些都有助于我们拥有良好的身体健康。有人睡在硬床上吗？医生也建议说：「要睡在硬床垫上，因为睡在柔软的地方没有益处。」或者有人行大拜（*μετάνοιες*）吗？其他人做体操是为了使肌肉强健。他睡得少吗？睡眠过多会使人变得迟钝麻木。「这个人是睡着的，那个人是清醒的」，人们不是这样说的吗？也就是说，他所行的灵修之事也对他的身体健康有益处。

其次，节制（*εγκράτεια*）对人有很大的帮助。你看，那些从事研究等等的人，也都力求过着纯洁的生活，不让自己头脑昏沉，以便保持清晰的思路（*διαύγεια*）。当然，我们禁欲节制并非出于这个原因，但通过我们所行的这些灵修之事，世人所追求的东西也会随之产生。我们行了属灵之事，而身体的健康也从中得以产生。

我们生命中的试探

上帝允许试探临到我们，是根据我们属灵的光景。有时，祂允许我们犯下一个过失，例如一次小小的疏忽，好让我们下次能够谨慎小心，从而避开，或者更确切地说，抢先预防恶者可能加诸于我们身上的更大恶行。有时，祂任凭魔鬼试探我们，目的是为了考验我们。也就是说，我们是在经历考验，而魔鬼非但没有行恶，反而为我们成就了美善。请记住老者菲拉列托斯（Γερο-Φιλάρετο）曾说：「孩子，今日若无试探，便是被上帝离弃了」257。他渴望每日与试探争战，好能从基督那里得着冠冕。

像盖罗-菲拉列托斯（Gero-Filaretos）那样刚强的人，不会回避试探，而是会对基督说：「我的基督，请差遣试探给我，并赐予我勇气去争战。」然而，一个软弱的人会说：「我的基督，请不要允许我受试探。」「不叫我们遇见试探……」258。但是我们许多次，当遇到试探时，会说：「哎，我也是人啊；我再也撑不住了！」而我们本应说：「我不是人；我是个恶人（palianthropos）。我的上帝，帮助我成为人。」我并不是说我们应该主动寻求试探，而是当试探来临时，要以坚忍和祷告去面对它们。

在每一个属灵的寒冬里，我们都应带着忍耐和希望等待属灵的春天。最大的诱惑通常是转瞬即逝的，如果在那个瞬间我们逃离了它们，魔鬼的方阵就会过去、离开，我们也就得救了。当人与上帝联合时，他就再也没有诱惑了。他可以

魔鬼能伤害天使吗？不能，它被灼烧。

属灵生命是极其简单和容易的；我们使它变得困难，因为我们没有正确地争战。一个人只需要少许的努力，很多的谦卑和对上帝的信赖，就能大有长进。因为，哪里有谦卑，哪里魔鬼就无容身之地；并且，哪里没有魔鬼，哪里自然也就没有试探了。

– 司祭，堕入罪恶是否可能是在上帝的允许下发生的？

——不，说上帝容许我们犯罪，这话太沉重了。上帝绝不容许我们犯罪。是我们自己做出了「容许」（让步），然后魔鬼才来试探我们。比如说，当我心存傲慢时，我就驱逐了神圣恩典，我的守护天使离开了，另一个「天使」，也就是魔鬼，就来了，然后我就摔得鼻青脸肿。这是我自己的「容许」，而不是上帝的。

——灵性导师，当我们有了堕落时，说：「是诱惑将我打倒了」，这样做是否正确呢？

——我也有很多次听到一些人说，他们受苦是因为诱惑在作怪，而实际上是他们自己没有正确地面对事物。再说，诱惑就是诱惑。它能阻止我们行恶吗？它只是在做它的工作。我们不应该把一切都归咎于诱惑。

一位住在一间茅屋里，与他的老修士（格隆塔斯）同住的修道士（希： υποτακτικός），有一次他独自待了一会儿，他拿了一个鸡蛋，把它放在一把钥匙上——是那种很大的旧钥匙——然后在下面点了一根蜡烛，想把它烤熟！老修士突然进来了，看到了他。「你在那里做什么？」他问。「喏，老修士，是诱惑让我在这里烤一个鸡蛋，」他的修道士回答。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个野蛮的声音：「这种伎俩我可不知道；我是从他身上学到的！」魔鬼有时在睡觉，而我们却在挑衅它。

罪人有丰富的材料可以谦卑。

那些过着罪恶生活，后来悔改并开始过属灵生活的人，必须持续地以喜乐的心接受降临在他们身上的谦卑与苦难（磨难/忧患），因为这是他们偿清罪债的方式。我们看到圣玛利亚（玛利亚）这位埃及的圣者，她曾过着罪恶的生活，当她悔改并改变生活后，世俗的欲望折磨着她。然而，她进行了巨大的争战来驱逐这些欲望。魔鬼对她说：「如果你去看一眼亚历山大城，你会失去什么呢？我不是叫你去享乐，只是让你远远地看一眼」，而她却连转头去看一眼都不肯。她是何等的悔改！其他没有过世俗生活的女圣者（奥西娅斯），就没有这样的争战。圣玛利亚（奥西娅），因为曾过过世俗生活，所以她有争战。这种磨难就是对罪恶伤口的烙印（烧灼）。因此，最终他们（指有争战的和没有争战的）都能达到同样的境地。

——长老，在这些情况下，难道全然没有神圣的慰藉吗？

– 怎么！很多，很多！圣洁的玛利亚在灵性上达到了如此的境界，以至于她在祷告时，会凌驾于大地之上，高出地面一肘的距离。

那些罪孽深重的人，如果认识到自己，自然就有大量的素材可以用来谦卑。每一次的跌倒自然都是跌倒，但同时也是用来谦卑和祈祷的素材。罪恶，如果用来实现谦卑，就像我们洒在植物上的粪肥一样。那么，为什么不利用这种素材，来肥沃他灵魂的田地，使其变得丰饶并结出果实呢？也就是说，一个犯下大罪的人，如果他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深，并说：「我不该昂首挺胸，去见人」，因为他非常谦卑，他就能接受到丰厚的恩典，稳步前进，并能达到很高的属灵境界。而一个没有犯下大罪的人，如果不能正确地定位自己，去说：「是上帝保守我脱离了那么多的险境；我是多么忘恩负义啊，我比最罪孽深重的人还要有罪」，那么他在属灵上就会落后于另一个人。

请回想，例如，法利赛人和税吏259的故事。法利赛人有善行，但他也有骄傲。税吏有罪孽，但他有认知、痛悔和谦卑——这是基督要求于人最主要的东西——正因如此，他以轻松的方式得救了。

你们看到在一幅圣像中是如何描绘法利赛人的吗！他用手指着税吏说：「我可不像这个人！」……可怜的税吏藏在柱子后面；他没有脸面四处张望。而法利赛人竟然向基督指明了税吏所在的位置！你们注意到这一点了吗？仿佛基督不知道税吏在哪里似的！

法利赛人尽管做了所有外在的仪式，一切却都付诸东流了。骄傲会造成何种后果啊！当一个人有罪孽但却没有谦卑时，那么他既有税吏的罪孽，又有法利赛人的骄傲。双重……「恩赐」！正如伊庇鲁斯人所说的：「既是麻风病患，又是痨病鬼。」

你们当竭尽所能，努力除去灵性毒素——即诸情欲，以便获得你们的灵性健康。

第二章 – 维护良知

研究我们的良心

美善的上帝赐予了始祖们良知（或称良心），这是第一条神圣的律法。祂将其深深地铭刻在他们的心中，自那时起，每个人都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它。当一个人行事不当时，良知便在他内心运作，责备他，并引导他走向悔改。

然而，人必须进行正确的属灵操练（或译：属灵工作），并省察自己的良知，才能时刻听清它的声音。如果他不省察良知，那么无论是属灵研习（或译：属灵的学习），还是圣洁长老们的建议，都对他毫无益处；他甚至也无法持守上帝的诫命。

「长老，一个人是否可能全然无法觉察到自己，并且看不见自己正走在谬误之中？」

—— 当一个人不警惕自己，不掸净自己的良心时，他的良心就会慢慢结垢（积垢），变得麻木不仁。他犯罪，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 长老，您能给我们讲讲关于良心操持的一些话吗？

一个人要确信他所做的就是他良心所告诉他的，他必须观察自己，并向他的神父敞开自己。因为他可能已经践踏了自己的良心，却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或者他可能已经形成了错误的良心，尽管犯下了罪行，却以为自己是做了善事。或者，他甚至可能使自己的良心变得过度敏感，从而遭受亏损。

– 长老，我在内心深处论断（他人），却没有相应的自责。我是不是变得麻木了，所以才无法自省？

– 这需要非常多的谨慎。你看，当一个人初次初次犯罪时，他会感到某种责备，感到忧苦。如果他第二次重复这罪行，他感到的责备就少了一些；如果他没有留心，继续犯罪，他的良心就会麻木。

有些人，例如，当你指正他们某个错误时，他们会转移话题，好让良心不去搅扰他们，不去忧苦，就像那些行「涅槃」的印度人一样260。有一个年轻人在喜马拉雅山脉那里，杀死了五个意大利登山者，把他们埋葬后，就开始做自我内观（autoconsentracion）。他坐在那里，说了两个小时的「木头—木头…」，为了进入虚空，遗忘一切，使意念（λογισμός）不再搅扰他。

比如说，我现在责备一位修女，因为她做了一件不合规矩的事。如果这位修女没有做正确的灵修工夫，没有留心如何去改正，她可能在那时对我（指格奥尔基长老）说：「我们今天晚祷要早点敲钟了…」，以此来转移话题。

之后，魔鬼会迷惑她，对她说：「不要担心；你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长老难过。」魔鬼甚至为她辩解！她不说：「我这样做是为了践踏我的良心」，却说：「我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长老难过」！

你们看这个小鬼（ταγκαλάκι）做了什么？多么精细的工夫！它把按钮转到另一个频率，好让我们看不到自己的错误。

——长老，一个人有可能只注意到细节，而忽略了那些大的过错吗？

——「怎么会不能呢！有一次，我一位熟识的司祭（灵父）给我讲述了下面这个故事：一位妇女去办告解时，不停地哭泣，并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她。』那位司祭对她说：『你看，只要有悔改，上帝就会宽恕；上帝宽恕了达味261。』她却说：『是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司祭问她：『那好吧，你是怎么杀死她的呢？』她说：『是这样的，我当时在掸灰尘，我用抹布拍了一下，就把那只苍蝇打死了。我不是故意的！』与此同时，她嘲弄她的丈夫，抛弃她的孩子，拆散了她的家庭，在街上游荡，而这些事她提起来时，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司祭对她说：『对于这些事情，你需要（接受）圣诫（教会的惩诫）』。她却反问司祭：『为什么这些事情也需要圣诫？』唉，这样的人，该怎么帮助她呢？」

被封盖的良知

—— 师父，当他们对我说：「这种渴望处于潜意识中，但你并未察觉」，我该如何才能察觉到呢？

——如果你留意，你会看到，虽然你说自己没什么事，但你的感觉并不好。因此，需要检查。当一个人感觉不好，出现身体衰弱等等时，医生会给他做微生物学检查、轴向断层扫描（CT），以便找出他这种感觉的来源。如果你看到自己没有平静，而是忧愁，你要知道你内心有某些未被整理好的事物，你必须找到它，以便去纠正它。

假设你犯了一个错误；你感到忧愁，但你没有去告解。之后，你遇到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并感到喜乐。这种喜乐掩盖了你因错误而产生的忧愁，然后你渐渐忘记了它；你看不到它，因为它被喜乐遮蔽了。

喜乐掩盖了过犯，将其带得更低、更深，但它却在内在运作着。这样，人就开始刚硬，因为他践踏了自己的良心，而他的心也逐渐染上了污垢。随后，那小鬼为他所做的一切进行开脱：「这算不了什么，那很正常。」然而，他却没有安息，因为苦闷在下面运作着。他感到一种不安，没有内在的宁静。他活在持续的焦虑之中，备受折磨。他找不到自己的过错在哪里，因为他的过犯都被掩盖了。他不明白自己受苦是因为他犯了罪。

——长老，如果告诉这样一个受苦的人，其痛苦的根源是什么，能对他有所帮助吗？

——你要留意，这需要小心，因为当你将事情安排妥当时，良知会被唤醒，并开始责备。如果他不肯谦卑，可能会陷入绝望，因为他无法承受真相。但若他肯谦卑，就会得到帮助。

——长老，有没有人是带着刚硬的良心出生的？

— 不，没有人生而就带着一颗刚硬的良心。上帝并未造出那样的良心。然而，当一个人遮掩自己的过失时，他的良心便会渐渐结垢，不再责备他。

– 长老啊，他变得自主了，他制定自己的法则。

– 是的，这太可怕了。

——是谬误吗？

——嗯，那是谬误（或：错谬）。

错误的良知

——长老，您经常说人必须小心，不要形成错误的良心。错误的良心是如何产生的呢？

——当一个人安抚（满足）他的思想（*λογισμός*）时，他便践踏了自己的良心（*συνείδηση*）。当他长久地安抚（满足）他的思想时，他就会造出另一个、属于他自己的良心，一个按照他的尺度量制的良心，也就是说，一个错误的良心。但此时，他心中却没有安宁（*ανάπαυση*），因为错误的良心不能带来内在的安宁。你看，即使有人犯了错误，而另一个人告诉他：「你没有错，你担心什么？」或者装作不理解他的错误，他仍然找不到安宁。有些人跟随着古鲁（*γκουρού*）等等，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时，就会来问我。当我告诉他们一些帮助他们的话时，他们却依然坚持：「不，我们所相信的是对的。」「好吧，既然是对的，既然你从这『对的』之中得到了安宁，你又何必来问我呢？」他们明明在错误中得不到安宁，却仍旧坚持，试图从这里或那里获得虚假的安宁，但他们找不到真正的安宁。

——「长老，难道一个人可以带着错误的良知度过他的一生吗？」

– 如果他相信自己的理智（或：思想），他就可以。

—— 他将如何修正它呢？

如果他存谦卑的意念，不信赖自己的思虑，并与属灵导师商讨。

—— Γέροντα，一个人如果拥有某种敏锐的感受力（ευαισθησία），是否可能因此而形成错误的良知（συνείδηση）呢？

——为了形成错误的良心（或意识），他的敏感度不会是好的。一个错误会引发另一个错误。有些人虽然说：「我很敏感」，但他们却粗暴地对待他人，并无缘由地训斥他们。

– 老者，那些自我辩解之人的良心，是否结垢变硬了呢？

——那个自我辩护（或自我省察）的人，内心尚存一丝自责；他并非麻木不仁。当一个人并非麻木不仁时，他会为自己的过错感到痛苦，随后神圣的慰藉便会降临。但是，任何人若是形成了错误的良知，就会达到麻木不仁的地步；这种人甚至会为自己的罪行而夸口。我见过一些人，他们明明犯下了罪行，却以一种方式讲述出来，将之描绘成伟大的功绩。因为，如果一个人发展出错误的良知，这就不只是刚硬（πώρωση），而是比刚硬更严重的东西。

我在科尼察（Κόνιτσα）的斯托米乌修道院（Μονή Στομίου）时，有个人来对我说：「我想告解。」我说：「我不是神父。」他说：「不，我只想对你讲。」当时那里还有几位妇女，她们是上山来朝拜的。我对她们说：「你们最好现在离开。」那人却对她们说：「没关系，你们坐着。」

他便开始讲述他年轻时所做的事情：「我年轻时，本是去学做鞋匠的，但我总是犯困，因为夜里我跟着一个帮派去偷窃。在我们那个地区有个叫『查乌西斯』262的人，他会对我们说：『你们去偷吧。我要两只公绵羊。除此之外，你们想偷什么就偷什么。』于是我们去基督徒的家里，我把斗篷铺在地上，用我带着的一根山茱萸（κρανιά）棍子，狠狠地打向狗的下颌，然后我们就进去了。我们偷两只公绵羊，以及我们能带走的羔羊。我们把公绵羊交给查乌西斯，把羔羊藏在我们的马厩里。查乌西斯会立刻把我们关进监狱。那些看见我们偷窃的主人，早上就会去警察局说：『某某和某某偷了我们的东西。』（警察会说：）『某某和某某？可是他们正在监狱里啊。你们为什么要诽谤他们？』接着就是一顿毒打……

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羊群，它由一个高高的瓦拉赫（βλαχάκι）孩子和他的父亲看守。其他人对我说：『我们怎么进入羊群呢？他们会把我们像火柴棍一样扔出去的。』我于是拿起格拉263步枪，瞄准了那个瓦拉赫孩子，『砰』地一声，他倒在了地上。我又把他的父亲捆在一棵梨树上……我们拿啊，拿啊……」

他把所有这些事都当作功绩来讲，而且还笑着！错误的良知将人引向何处啊！

我也认识一位在转运部门服役的警察，他总是哭泣，这个可怜人，因为他曾奉命押送一名犯人从一座监狱到另一座监狱，而那犯人后来被送上了军事法庭并被处决，因为他犯下了许多罪行。他去寻找并找到了那犯人的亲属，向他们请求原谅。但是犯人的一位在美国的兄弟回答他：「他们早该杀了他，因为这样能救不少人。」你们看，这两种境况有着怎样的不同啊！这位警察仅仅是根据他部门的命令押送了一名罪犯，就认为自己有罪；而另一个人，却把他的罪行当作功绩来讲述，并为此夸耀！

虚假不予安歇

——长老，如果有人因相信自己的「理智」（λογισμό/Logismós）而构建了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他能通过他人的代祷得到帮助吗？

——他既然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还需要什么帮助呢？…… 一个人造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是件小事吗？……

你看，如果有人在他的意念中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你觉得他会有安息吗？也就是说，他会感受到喜乐吗？这是谎言。谎言不能使人获得满足。

比如说，一个人被迫说谎是为了拯救某人。他也许救了这个人，甚至使他免于死亡，但他说出的谎言仍然是半个罪过。

又或者，有人有时出于好意念说了一个谎，是为了帮助一个境况，避免引起丑闻。例如，一位熟人秘密地来到修道院，倾诉他的一些家庭问题，以便解脱心结。之后，假设他的兄弟来了，问你：「某某人有没有经过这里？」如果你回答「他经过了」，就会引发整个事件，因为那个人（指先来者）就被曝光了。所以你回答「我不知道」。因为如果你说「他来了」，他（指后来的兄弟）甚至可能会去殴打他！

这是另一回事。但是一个人必须小心谨慎，因为如果发生了三四件这样的事情，他可能会慢慢地越走越远。他会习惯于在正常情况下也使用谎言，并形成错误的良知。他会发展到可以说出整篇童话故事，而良知完全不会困扰他。这最终就演变成了一门「科学」。

哎，有些人若是练习起来，撒谎真是滴水不漏！噢！他们能编造出一整套故事，而且能说服你！

有一次，我的一位熟人来我的隐修小屋（Kalyvi）；当时那里还有一群人，是一个我曾帮助过的孩子的同乡。这个可怜的孩子，虽然聪明又善良，却很懒惰；他不想工作。他学会了到处游荡。我努力了四年，想让他醒悟。

于是那次我对他的同乡们说：「请你们帮这个孩子找点工作。我以前也尝试帮助过他。我曾把他送到卡斯托里亚（Kastoria），在我的一些熟人那里，让他学做皮货匠，但他跑了。他还年轻，这样浪费掉实在可惜。他只有一个母亲；他的父亲去世了。」

接着，我的那位熟人就开始对其他人说：「是的，我们曾和帕伊西奥斯教父（Pater Paisios）一起想办法，让这个孩子去那里学皮货匠。后来，当他离开那里时，我寄给他的老板们的电报花了多少钱，就为了让他们别担心！但是没关系；这些都不必提了。我当时就对教父说过，这孩子不会安分的！」

「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心想。我不想说任何话，以免冒犯他。他明明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却编造出了一整套故事，说我们曾一起为那个孩子操心，说我们找到了让他去学皮货匠的解决方案等等！他讲得有板有眼，连我都感到困惑了！

– 他是在您面前说的吗？

—— 他当着我的面说的。其他的人当时也在场。

——他明白了什么？

—— 他当时明白什么呢！那一刻，他感受到一种自私的满足，但事后却饱受折磨。他里面难道有平安吗？

– 当一个人讲述某一事件时略微夸大其词……

– 是的，加一点酱汁！

– 他是出于虚荣心而做这件事吗？

——嗯，他是出于什么动机这么做的？他是出于虚荣心、出于自私（自我中心）这么说的。

– 什么能帮助这样的人纠正这一点？

— 他必须停止说谎。他必须知道，谎言，即便具有减轻情节，仍不失为半罪。

——长者，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出于对我们的照管（或：照顾），而赐予我们一些东西，可我们却以为那是我们应得的呢？

——你看，如果我对你说：「你，姐妹，能达到你圣徒的程度！」你可能会傻笑一下，但你内心不会有安息。虚假的东西不会带来安息，因为它没有上帝的恩典（或：圣宠）。那行不义之人，即便抢夺了东西，说：「这是我的」，他也不会安息。瞧，伊斯坦布尔的土耳其人，尽管距离陷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他们看到去那里的希腊人时，他们感觉自己拥有的是抢来的东西，看我们就像是真正的主人来了！他们是土耳其人，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正确的良知（或：良心）正确地启迪人。

在人里面，没有比安宁的良心更伟大的事了。良心不责备你——因你本可以做某事却未曾做——这是一件伟大的事。那时，人就拥有持续的内在喜乐，他的整个生命都是一场盛宴。这内在的喜乐赐予属灵的力量。

– 长者，一个人怎样才能明白他所行的事是蒙上帝喜悦的呢？

—— 人拥有内在的知识（或：资讯）。

——他自己的信息就足够了吗，还是也需要他人的见证？

——我所说的，是那些拥有正确良知的人；我不是在说那些拥有错误良知的人。正确的良知会正确地告知人。那时，人会感受到确信和希望，并以谦卑说出：「我不配进入天堂；我只配进入地狱，但我相信上帝的爱和怜悯不会离弃我。」

他能感受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正在灵修上争战；他没有闲坐着无所事事，也没有用「上帝会拯救我」来安抚他的理智。

良心……何等可畏！没有比良心的灼烧更大的火，更大的地狱。没有比良心的蛀蚀更可畏、更折磨人的虫蚀（蛀蚀）。受永刑者将永远受苦，因为他们会被这样一种想法折磨：他们为了数年世上的生命——尽管这些生命充满了懊悔和焦虑——而失去了天堂的福益。那时，情欲将无法得到满足，这将是另一种折磨。

——长老，修士如何才能在实践中活出「良心的殉道」呢？

——良知的磨难是为着所有人的；它不单单是为着隐修士。隐修士们此外还有苦修的甜蜜磨难。然而，对于一个正确地争战的人而言，实质上并不存在良知的磨难。因为，一个人属灵上受苦越多，也就是说，他或因着自己的破败景况而受苦，或因着参与主的受难而受苦，他就越是得到神圣的慰藉作为回报。即便他有苦难、忧愁等等，当他的良知是安宁的，他就会在内心感受到神圣的慰藉。

第三章 – 对自我的观察和认识

自我省察

在军队中，在通信兵部门，我们曾有一个监听网络和一个识别面板。我们监听并识别出哪个台站是外部的，哪个是我们自己的，因为有时外部的台站也会插进来。照样，人也必须监听自己的意念（λογισμούς）和自己的行为（ενέργειές），以便查看它们是否与福音的诫命相符，要捕捉自己的错误并努力去纠正。因为，如果他任凭自己的错误被人忽视而溜走，或者当别人指出他某个缺点时，他不坐下来反思，那么他在属灵上就无法进步。

对我们自己的研究，是所有研究中最有益处的。一个人可以研习许多书籍，但是，如果他不省察自己，他所阅读的一切都将白费。然而，如果他省察自己，即使只研习一点点，他也会大有裨益。那时，他的行为举止会在所有表现中变得细腻，否则他会犯下严重的错误却不自知。我注意到在那边的隐居小屋（Καλύβι）：他们看到我从很远的另一端搬来木柴264供他们坐，而当他们起身离开时，却不思考谁会将这些木柴放回原位。或者，他们看到我搬来一根木柴，而没有其他的木柴可供他们坐，他们就等着我去把木柴搬给他们。如果他们稍微思考一下，他们会说：「好吧，我们有五六个人；难道要他一个人从另一边搬来这么多木柴吗？」然后，他们就会哒、哒、哒地去把它们拿来。

– 师父（Γέροντα），一位年轻的修女问我：「师父在做初学修士时，他的修行没有跌倒吗？难道他没有被任何来自左道的意念（λογισμός）侵袭吗？他没有陷入论断（κατάκριση）吗？」

——我呀，当在我的属灵争战中发生了一些事，或者有人对我说了某句话时，我不会让这些事「未被审视地」滑过。

– 师父，「未课税的」是什么意思？

—— 对自己的过失漠不关心，任其掠过。不让过失触及自己；任其从外面经过。就像土地硬化后，无论下多少雨，都不会吸入水分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心灵的田地因漠不关心而硬化，无论别人对他说什么，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触及他，使他感到自己的罪愆并悔改。

例如，如果有人说我是一个伪君子，我不会说：「愿说这话的人遭殃」，而是会设法找出是什么迫使他说出这句话。我会说：「一定出了什么事。不是别人的错。是我自己没有留意某些方面，是我提供了一些借口，导致他对我的行为产生了误解。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我留心并审慎行事，他就不会误解我了。我伤害了别人，我要向上帝交账，」然后我立刻努力找出我的过失并加以纠正。

换句话说，我不会去探究别人是如何说出口的：他是出于嫉妒、出于羡慕，还是听别人说了之后产生了错误的理解。这不关我的事。现在，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是这样做的。例如，如果有人对我说了某句话，我整夜都睡不着。如果事情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我会感到难过，并设法改正自己。如果事实并非如此，我仍然会感到难过，因为我认为我在某些方面犯了错；我在某个地方没有留意，从而绊倒了他。我不会把责任推给别人；我审视的是上帝将如何评判我所做的一切，而不是人们将如何看待我。

如果人不去这样省察事物，他就一无益处。因此，我们常常评价某人说：「他失去了节制。」 你们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节制吗？当人不再关注自己（ παρακολουθή τον εαυτό του ）的时候。当某人思维上受苦（ πάσχη στο μυαλό ），不能节制自己时，他可以获得减轻罪责的理由（ ελαφρυντικά ）。但是，一个头脑清醒，却不节制自己行为的人，因为他没有关注自己，这样的人就没有减轻罪责的理由。

我们跌倒的经验

当您省察自己时，非常有益的做法是，时不时地按顺序回顾您的一生，从童年开始，以便看清您曾经处于何处，现在处于何处，以及您本应处于何处。如果您不将过去与现在进行比较，您就不会明白：您或许处于某种良好的状态，但您并未处于您本应处于的状态，因此让上帝忧伤。当一个人年轻时，如果处于一种不太好的状态，他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当他年长时，如果仍然停留在同样的状态，或者只有微小的改观，那他就不再情有可原了。

随着岁月的流逝，人的灵性也随之成熟；如果他能珍视从过去获得的经验，他就会走得更加稳健、更加谦卑。许多时候，属灵争战中的起伏跌宕，也有助于人朝着至高之处坚定地、积极地迈进。

小小孩，当他开始学走路时，必然会从楼梯上滚落，会把头撞到扶手上，也会爬上椅子再摔下来。他不明白，如果爬上椅子，又踏在边缘上，他就会翻倒。然而，随着他逐渐长大，获得了经验，变得成熟，就开始小心谨慎了。「下次，他心想，我爬到那里，结果摔倒了。这次我不会再爬上去了。」同样地，在我们的争战中，当我们留意并善用所有事物以求益处时，我们便获得了经验，而如果我们善加运用这份经验，它对我们助益良多。

我记得，在科尼察（Konitsa）的家里，我们有六匹马，分大小。有一天，我带着它们经过一座由树干和木板搭成的小桥时，一根腐烂的树干塌陷了，那匹最小的马——它当时四岁——的腿被卡在了木头之间。

从那时起，尽管我把小桥修得更大，换上了结实的木头，但是，当我们到达那里时，这匹小马就会反抗，把头摇来摇去，要么挣断笼头跑掉，要么猛地一跃跳到对面。如果这匹四岁的马——它毕竟是匹马——会利用它的经验，不再把腿踏上那座桥，那么人就更应该利用从跌倒中获得的经验了！

辨明并击打仇敌

——长老（吉隆塔），我没有爱慕谦卑、牺牲、接受不公……

——并不完全像你所说的这样。我并不担忧，因为我看到你心中已经有了那种良性的忧虑。你很快就会摆脱诸般情欲，因为你已经开始察觉自己（捕捉自己）。这比任何其他属灵争战都更有帮助。任何察觉自己的人，都会放下旧我，踏入正确的属灵道路。我们的旧我会窃取新我所做的一切。当我们学会察觉它时，我们就抓住了所有那些窃取上帝所赐予我们的一切美善的盗贼，我们的属灵财富也因此得以留存。

—— 长老，当我为一个过错感到非常忧伤时，例如，因为我对一位姊妹说了难听的话，这对我有所帮助吗？

—— 这会有帮助，但你要小心，不要越界。你要忧伤，但也要喜乐，因为你得到了一个机会，使你的疾病显现出来并得以治愈。你要这样想：「我之所以会说出难听的话并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因为我里面存在着某种情欲，而这次机会让它显露出来，好让我看见它并加以改正。」 你当然也要向那位姊妹请求宽恕。跌倒能帮助你认识自己。一切都浮现出来，慢慢地，美好的工作就完成了。你看，医生有时也会给病人注射各种物质，好让疾病的症状显现出来，以便做出良好的诊断。例如，他们会注射糖分，然后再进行血液检查，看看血糖是否升高了。

在属灵争战中，我们需要找出我们性格上的弱点、我们的缺陷，然后努力去打击它们。在战争中也是如此，当我们对一个地区进行侦察（αναγνώριση）时，我们会标出敌人所在的位置或敌人可能发动攻击的地点，并将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里。因为当你清楚知道敌人在哪些特定点位时，你就能有把握地行动。你摊开地图说：「敌人在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我们必须抢先占领那些点位。我们将从那里请求增援，这里需要这些武器，」等等。也就是说，你能够制定出一个计划。但是，为了知道敌人在哪里，你必须警醒并进行探查；你不能睡大觉。

——长老，是自己发现自己的缺点更好，还是让别人告诉自己更好？

独自探寻并找到（它们）是好的，但当人对他提及它们时，他也不要抗拒；而是要欢喜地接受。因为他或许以为他看见了自己，实际上却是按照他期望的样子来看自己，而不是他真实的境况。

– 长者，别人能比我自己更好地看清我吗？

——如果一个人愿意，他自己独自一人能够更好地审视自己。也就是说，他能更好地定位自己的一个反应、一个错误等等，并找到它产生的原因，而另一个人则是从他所做的假设中得出结论。

——

——长老，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努力去看清真实的自己，却又看不见呢？

——对，如果他在这种努力中存有骄傲，他就无法看清他真实的自我。

在他人身上映照（或照见）我们自己

人只有当他以他人为镜时，才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上帝赐予每个人所需的圣恩（χάρισμα），使他得到帮助，无论他是否善用这圣恩。如果他善用，他就能达到完全（τελειότητα）。

然而，缺陷（ελαττώματα）却是我们自身的；无论我们是由于自己的不谨慎而获得它们，还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它们，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进行相应的属灵争战（αγώνα），以便摆脱它们。

在我们尚未摆脱这些缺陷之前，我们必须以他人的过失（κουσούρια）来映照自身，并检视自己处于何种境地。例如，如果我们看到他身上有一个缺陷，应当立刻问：「让我看看，我是否也有它？」而如果我们有，就应当努力（αγωνισθούμε）将其根除。

——那么，长老，如果意念告诉我，说我没有这个缺点，我该说什么呢？

——你要说：「我有其他更大的（过错）；这个与我自己的相比，实在太小了。」因为有时候你的缺点可能更小，但你却拥有更少的减轻罪责的理由（情有可原之处）。如果一个人这样审视自己，他就会发现自己比别人拥有更大的毛病（过错）。

接着，他还会看到别人的美德。「让我看看，」他会说，「我身上有这种美德吗？没有。哎呀！我离我本该在的位置相差多远啊！」

凡是这样努力的人，会从万事万物中得到帮助，在好的意义上得到转变，并得以完善。他从圣徒那里受益，从属灵的争战者那里受益，甚至从世俗之人那里也能受益。因为，如果他看到一位世俗之人，例如，不看重自己、懂得牺牲，他就会说：「我有这种『爱慕美善』（φιλότιμο）吗？我没有，而我还是一个属灵的人！」于是，他就会努力去效法那世俗之人。

我们所有人都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良善的上帝以祂的智慧，把万事万物都安排得对我们有益。

凡正确认识自己的人，必有谦卑。

——长老，我通常都是在跌倒之后，才能事后察觉到我的骄傲。

——目标是在你跌倒之前理解它。当有人对你说你做了一件好事时，你不要感到自满。不要让那赞美附着于你，不要让它粘在你身上。

– 有什么能帮助我实现这一点呢？

—— 认识你自己。如果人认识了自己，那就圆满了。赞美之后就如同异物；它们无法附着在他身上。例如，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是吉普赛人，那么「自己是国王」的想法就无法附着在他身上。而你，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公主，你就是有欠缺的。

– 倘若我事先就预备好不接受赞美，这难道不会对我有所助益吗？

——这当然是必须的，但有时你准备好了，有时却没准备好。目的是要认识你自己。如果一个人不认识他的旧人，他就不会谦卑，他的个体就无法发生属灵的「分裂」（διάσπαση），从而进入属灵的轨道，而仍然停留在世俗的轨道上。

——请问，长老，我是否可能错误地认识我自己？

——可是我们说的不是错误的状态。正确地认识自己的人，拥有谦卑。当人谦卑时，上帝的恩典就必然会降临。

凡是从事所需之工，以求认识自身者，犹如那深深挖掘并在地深处发现矿物的人。他越是深入于对自身的认识，他就越是看低自己并谦卑下来，然而，上帝的手却持续地将他高举。且当他最终认识自身时，他的谦卑便成为一种状态，而上帝的恩典则被「租赁」（即牢牢占据），如此他便不会遭受骄傲的威胁。反之，那不从事此工者，则持续遮盖自身的污秽，高耸其顶峰，借着骄傲暂时高踞，最终彻底崩塌。

认识我们的病症

——长老（吉荣达），我常常看到别人的缺点并评判他们。

——你了解你自己的病吗？

– 不。

——正因如此，你才知晓他人的病症。倘若你知晓你自身的病症，就不会知晓他人的病症。我并非说你不当分担他们的痛苦，而是说你不应纠缠于他们的过失。如果一个人不致力于自身，试探就会给他开启一份工作，让他去忙于他人之事。但如果他致力于自身的工事，那么他就能认识自己，也就能认识他人。否则，他就会以从自身所推导出的错误结论，来错误地论断他人。

「长老，什么最能帮助一个人得到改正呢？」

——首先是意愿。意愿在某种意义上是良好的开端。其次，人必须明白自己是有病在身的，并开始服用相应的抗生素。因为，如果他生病了却隐瞒自己的病情，总有一天他会突然倒下，猝不及防，届时医学也帮不了他。例如，某人知道自己患有肺结核前期，因此他食欲不振。人们问他：「你为什么不吃东西？」 「哦，」他说，「我不喜欢这道菜！」 接着，他浑身酸痛，走路不便。人们问他：「你为什么走成这样？」 「啊，」他说，「我喜欢慢慢地走；干嘛？难道要像疯子一样跑吗？」 他没有说他浑身酸痛，走不了路。接着，他咳嗽起来。人们问他：「你为什么咳嗽？」 「哦，是过敏，」他说！ 他没有说他的肺部内部已经一团糟了。与此同时，他甚至会咳出带血的痰。「这是什么？」 人们问他。「哦，」他说，「是喉咙发炎了！」

— 长老，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愿显露那肺结核吗？

——是的，因为他掩盖了它。他不断地掩盖、掩盖，然后就患上了急速发展的肺结核。他的肺破裂了，盆里充满了血，他倒在了地上，最终他的疾病暴露了，但也很难得到救助了。然而，如果他承认自己所出现的低烧是源于肺结核，并接受相应的治疗，他就会比健康的人更健康。我的意思是，在属灵生命中也是如此，任何为自己的情欲（πάθη）辩护的人，最终都会受到魔鬼的影响，无法隐藏。你知道人受到魔鬼影响意味着什么吗？他会变得野蛮，变成野兽，他会反抗，言语恶毒，厚颜无耻，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因此，全部的基础在于人首先要认识到自己所患的情欲（πάθηση），并为认识到它而欢欣。从那时起，他必须接受治疗，接受相应的药物，并对医生——即他的神父或长老（Γέροντάς）——心存感激，而不是抗拒。你看，有人伸出胳膊接受输血；他们刺穿他，他很痛苦，但他接受了，因为这将帮助他。或者一场手术要经历多少折磨啊！但人接受手术，是为了康复。

——长者，比如，当我知晓一项严厉的指摘会有助于我时，为何我却无法欣然接受呢？

——你看，也许你不会乐意接纳它，但你至少明白这是不对的吗？

– 是的，我明白。

——「唉，如果你能明白，这本身也是一回事。你看，病人服用一片药丸，这药丸是苦涩的药剂，但他接受它却比接受糖果要好得多，因为他明白这会使他得益。如果他不接受这苦涩的药剂，他就无法痊愈。一个人必须认识到自身的软弱，接受这药剂，如此，基督才能在之后使他刚强。」

第四章——罪恶感的认知感动上帝

承认我们的错误

长老，阿爸伊萨克说，在祷告中，人应当感觉自己像个孩子265。

– 是的，但要感觉自己是一个淘气的孩子。

你要承认你让你的父忧伤了（或者：使你的天父难过了），并为此哭泣。那时你才会感受到神圣的抚慰。不要说：「既然我是个孩子，上帝就必须爱我并宽恕我，那我惹点麻烦（或者：我任性而为）也无妨。」

– 老者，我读到尼萨的圣格里戈里所说的内容时，感到不安，他提到，要称呼上帝为「父」，我们必须达到无情欲266的状态，否则便是「侮辱和诽谤」267。

——蒙福的人啊，不要忧虑。圣人写下这话，是针对那些生活放荡、罪恶深重的人。然而，当一个人犯罪，却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罪过时，他就可以称上帝为「父亲」。

——「长老，我感觉自己在上帝面前做得不够好，这让我很痛苦。」

——从你感觉自己不在正轨，并谦卑地说「我犯了罪，我的神啊」的那一刻起，神就赦免、帮助并施恩于你，即使死亡在那样的状态下临到你，你也会得救。因为你不是简单地说自己不在正轨，然后停留在一个错误的道路上，而是你在努力挣扎着。你不是，愿神保守，处于一种魔鬼的状态。或多或少，在这座修道院里，所有的姐妹们，在神的帮助下，你们都处于悔改的状态中。此外，你要知道，属灵之人，当他觉得自己很糟糕时，他会领受神圣的恩典，因为这种对自己罪性的认识，本身就是一种涤净。

每当有人痛苦地对我说：「我是这样、这样的人」（指犯有各种过错），我便为他感到喜悦。因为既然他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必将从中得到解脱。

我曾遇到过一个人，他住在一个简陋的茅屋里，与猫狗为伴。他甚至不生火，因为他害怕烧毁那间茅屋。他被彻底遗弃了！我感到心痛，怜悯他，但他对我说：「别可怜我，老修士。我理应受苦。如果你知道我做过什么，你就不会可怜我了。对我来说，我现在这个处境已经太好了。」

唉，这样的人，无论他做过什么，难道上帝（上帝）不会眷顾他吗？

还有，268现在我住院时，来了一位女士，她的双臂被输血扎得全是针孔！她状况糟透了！这可怜人身上简直找不到一条能输液的静脉了！

她对我说：「我没有任何善行。也许上帝会因这些苦楚而怜悯我，接我进入天堂！我有那个、那个缺点……」她滔滔不绝地说出一大堆毛病。她在自己身上做了多么精微的功课啊！我从未见过处于这种状态的第二个人！

——尊者，我听见有人说：「我有一个心念，认为基督会宽厚地对待（我们）。」这个心念是正确的吗？

——当一个人拥有极大的谦卑，承认自己的过失，在很大程度上感受到自己的罪责并因此受苦时，基督就会宽厚待他，并会赦免他。「我的孩子，」祂会对他说，「不要再为此烦恼了；已经过去了，结束了。」但如果一个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责，反而以基督会宽厚和怜悯待他这种念头来安抚自己，这是非常危险的。难道基督会奖赏罪人吗？

良好的认清自我感动神，并赐予我们神圣的帮助和乐园的喜乐。假如不认清自我也能帮助我们，神连这一点也不会向我们要求。

「神师，您提到了我们对自身的『良善的认清』；是否存在邪恶的认清呢？」

——是的，一个人可能会对自己有错误的认知，为自己辩护，并使自己的心绪安歇下来。因此，当我说存在对错误的认定时，我的意思是至少要有一点点修正的努力。例如，我欠你五十万德拉克马，当我见到你时，我说：「我欠你五十万。」但我并不关心如何偿还这笔债务；我只是承认我有笔债务。过了一会儿，我又思考了，对你说：「是的，是的，我确实有笔债务。」这不能称之为承认（或认识）。当一个人真正承认自己有笔债务时，他是睡不着的；他会寻找如何偿还的方法。那时，当他说「我有一笔债务」时，对方也会从他说话的方式中得知，他确实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对罪性的意识与在属灵争战中的进益

——长老（格隆塔），当一个人在自己的属灵争战中做得不好时，他说：「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将来也还会是这样。我不会指望从你身上看到任何更好的事」，这样做对吗？

——如果他以这种方式看待自己的处境，他可能会被引入歧途；他甚至会说：「那些该去天堂的人，终究会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争战（属灵的）呢？」 难道圣徒们是未经争战而得以成圣的吗？他自己不愿争战，却期待着能得到纠正，从他的情欲中获得自由。他就好比那位想要吃桑葚的老人，他坐在桑树下，张着嘴，等着会有桑葚掉进他的口中。

——长老，我如何才能明白自己是否有属灵的进步？

— 如果你对自身的罪性存有意识，你必会获得灵性上的长进。你越是认清自身的罪愆有多大，你就越能获得更深的觉知，灵命就越能得以精进。

——长老，一个人是否可能认清自己的过犯，却仍不能进步呢？

— 当人承认自己的过失，却又再次跌倒，并非出于本意时，这意味着存在着骄傲，或者存在着骄傲的倾向，因此，上帝不帮助他获得长进。

一个人若能感受到自己的罪性，这是一种巨大的力量，一件了不起的事。随后，他会厌弃自己，变得谦卑，将一切美善归功于上帝的慈爱与良善，并心怀巨大的感恩。因此，比起那些虽然勤奋苦修，却不承认自己的罪性、没有悔改之心的人，上帝更爱那些承认自己罪性、真心悔改并活在谦卑之中的罪人。

我们当谦卑地祈求上帝的怜悯，以使我们得到修正。

——长老，当教父们说悔改（μετάνοια）是人下定决心不再重犯先前的罪，并为这些罪感到忧伤时，这是否意味着必须持续不断地记着这些罪呢？

——不，他不会单独记起每一项罪，但他持续保有对自身罪性的觉知。人应当思念自身的某一过失，直到某个程度，然后谦卑地祈求上帝的怜悯，若没有骄傲，上帝就会帮助。特别是当某人较为敏感时，最好是忘记那些已经通过忏悔和告解得到妥善处理的旧有罪愆。那小魔鬼（το ταγκαλάκι）可能会提醒他旧有的罪，用意念（λογισμούς）使他头晕目眩，以此消耗他的时间并分散他对祈祷的注意力。然而，对于那些不敏感、并看到骄傲在自己心中滋生的人来说，那么，将自身的罪带到心中，以便于谦卑下来，则是好的。

——长老，一个人可能对自己是有罪的（a-ma-r-to-lo-ti-tos）这一事实具有感觉（sy-nai-sthi-si），但却没有悔改（me-ta-noi-a）之心吗？

——是的，如果他没有谦卑。当自我中心掺杂进忏悔时，人就会不断地想：「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别人会怎么看？他们会形成什么样的看法？」，他因此而受折磨。「我怎么又做这种事了」和「我怎么堕落到这种地步」是出于自我中心；它没有忏悔。

他必须明白自己犯了错，并谦卑地祈求上帝的怜悯。他应该说：「我的上帝啊，我犯错了，请宽恕我。我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求你可怜我。如果祢不帮助我，我可能会变得更糟，我无法变得更好。靠我自己，我不可能自我改正」，然后他要努力不再重犯。

许多犯了错并感到痛苦的人——因为他们伤了上帝，而不是因为他们在人眼中失宠——他们成圣了。

当一个人寻求属世之事，并在之后切断他与属世精神的关系时，他常常会被这种精神所吸引，即便他并不愿意。但他绝不应该灰心丧志。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进步在于那美好的不安（*καλή ανησυχία*）开始涌现，它会责备灵魂所犯的错误，以及它本该做而未做之事。渐渐地，一场争战开始了，人不由自主地被谦卑，并以那美好的绝望（*καλή απελπισία*）而绝望，也就是说，他绝望于他的「自我」（ego）。那时，他将一切都归于上帝的恩典（*Χάρη*），并真实地相信主所说的话：「离了我，你们不能做什么」（约翰福音 15:5）269。如果他随后带着极大的谦卑，满怀敬意地（*φιλότιμα*）去奋斗，并信靠上帝的全能，仁慈的上帝就会怜悯他。

对我们过犯的忧伤

—— 长者（Γέροντα），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得到帮助，不再犯同样的过错？

——如果他真正为自己的错误感到痛苦，他就不会再犯了。必须有内在的痛悔和真诚的忏悔，才能得以改正。因此，阿巴·马可·阿斯凯提斯（苦修者马可）说：「如果一个人不按其过犯的大小而忧伤，他就很容易重蹈覆辙」270。也就是说，如果过犯小，需要的忏悔就小一些；如果过犯大，就需要更大的忏悔。当一个人没有领会他跌倒的严重性，并且没有「按过犯的大小」而悲伤时，那么他很容易就陷入同样的，甚至更大的过犯之中。

– 我们如何才能明白，我们所悲伤的程度并非「与所犯错误成比例」？

——请证明你再次陷入了同样的错误。之后，当你省察自身时，不要只做诊断。你们不断地做微生物检验，找到病菌，看着它说：「我必须杀死它」，但却不开始治疗。好吧，你已经确认自己有一种病症。那么，马上，去看看要如何治愈它。不断地进行分析、分析，却不努力去纠正自己，这有什么益处呢？你说：「我有那种情欲，我有另一种情欲」，但你不斩断它们，反而停留在原地哀叹。这样，你浪费了自己的力量，也糟蹋了自己。你糟蹋了你的头脑，你的心灵。你因忧愁而生病，然后什么也不做。等到你康复之后，你又开始说：「当时我为什么生病？我是怎么生病的？」。

我不是说你不要省察自己，不要让自己的错误被忽略，但是，我的孩子，就连忧愁也该有个限度！不是麻木不仁，但也不能自怜自艾（κακομοιριά）！你做了不正确的事吗？你思考了吗？你看到了吗？你承认了吗？你告解了吗？前进吧，不要滞留。只要将它记在心上，以便下次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机会，你要注意。

如果我们不努力改正错误，那么为自己的错误而忧愁就是毫无意义的。这就像我们不断为一个病人哭泣，却不向他提供帮助以使其康复一样。

——然而，长老，当你因自己的一个过错而正当地遭受苦楚时，那时你也不应该忧伤吗？

——不，你必须悲伤，但这种悲伤必须与你的过失成比例，相称。如果你不感到痛苦，你就会心不在焉，然后会再次陷入同样的错误；你将无法得到改正。然而，如果你从忏悔的悲伤转入了绝望，那就意味着你的悲伤超过了应有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你需要给自己一点勇气，并以一些良好的冷淡（或：良好的超然态度）来面对你的过失。

自咎而非绝望

——格隆塔，从一开始就深刻地感受到我们的罪孽，这容易吗？

——出于爱，上帝在我们的灵性生活之初，不容许我们完全意识到我们的罪性，以免我们遭受挫败。有些具有高尚情操和敏感的灵魂是无法承受的，他们会因此受到损害。祂使我们的眼睛蒙眬，不让我们同时看清自己所有的过失。例如，我们的袖子上可能沾有鸟粪，而我们却以为那是花朵。当我们逐渐在灵性争战（*ἀγώνας*）中前进时，上帝才慢慢允许我们开始看到自己的过失，并赐予我们力量去争战，好加以改正。没有经验时，精微细腻的工作是有害的。

对于意识到上帝的恩惠（*εὐεργεσία*）也是如此。如果一个人在灵性生活之初就看到了上帝的恩惠，他会遭受灵性上的「大出血」（*αιμορραγία*）。因为当人看到上帝的恩惠，又意识到自己的忘恩负义时，他就会在（羞愧中）消融。

– 葛隆达，我看不见我的过失，而且我的心是石头。

——有时候，上帝允许我们看不见自己的过失，任由我们的心如顽石，因为魔鬼可能因此将我们投向绝望。人必须以分辨力来思忖自己的罪性。那内心带有焦虑和绝望的悔改并非来自上帝；其中有恶魔的尾巴插手。人必须留心，因为魔鬼可能从右边，从悔改之处抓住他，然后将他抛到左边，抛到忧伤和沮丧之中，使他身心俱疲，失去功用。也就是说，魔鬼带来了另一种带有焦虑的痛悔，目的是将他击得粉碎。比如，魔鬼可能会对他说：「你罪孽深重，不会得救的。」它假装关心他的灵魂，却给他制造焦虑和绝望！但我不会任凭魔鬼为所欲为。当魔鬼对你说：「你是罪人」时，你要对它说：「这与你何干？当我愿意时，我才会说我是罪人，而不是在你愿意时。」

——长老，许多时候侵袭我们灵魂的忧郁是因何而起的呢？

——抑郁和心灵的重压通常是由于敏感所致的自责，此时人需要去告解，以便从神父那里获得帮助。因为，如果他生性敏感，他所犯的过错可能非常微小，但那仇敌魔鬼却会把它放大；用显微镜向他展示，好让他陷入绝望，并使他丧失功用。魔鬼可能会对他说，例如，他似乎让别人非常忧虑，给他们制造了困难等等，并让他承受比自身能承受的更多的忧虑。既然魔鬼感兴趣，它为何不去试探一个麻木不仁之人的良心呢？然而，对那个麻木不仁的人，魔鬼却会让他把一个巨大的过错视为微不足道，以免他醒悟过来。

人必须认识他如其所是的自己，而不是像仇敌魔鬼所呈现的那样，因为它关心的是我们的危害。绝不要绝望，只要他肯悔改，因为他的罪也比魔鬼的少，并且他具有减轻罪责的缘由，因为他是由尘土所造，因疏忽而跌倒、沾染了污秽。

为了进行一场正确的属灵争战，我们必须反着魔鬼所转动的方向转动轮子。如果它对我们说我们算得了什么，我们就要培养自责。如果它对我们说我们一无是处，我们就要说：「愿上帝怜悯我。」当人以这种简单的方式行事，怀着对上帝的信赖与盼望，悔改和谦卑就会进入他的生命，使他攀登属灵的高峰。

—— 也就是说，长老，自责对属灵争战没有帮助吗？

——有益处，但需要明辨。比如，一个人可以对自己说：「你是个愚蠢的人……」但他要以谦卑说出这话，为要戏弄魔鬼；同时也要以磊落的心态，而非愁苦的心态说出。这是自我谴责，而非绝望。

属灵成熟的标志是：相信自己一无所成；在好的意义上，对自己、对我的自我（ego）感到失望；感觉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只是不断地加上零；并且要继续我的属灵争战，将希望寄望于上帝。那时，良善的上帝，当祂看到我那良善意愿（προαίρεσις）[的努力]所堆积的那些零时，祂会怜悯我，在开头加上「一」这个数字，我的零就有了价值，我就会在灵性上富足。这种对自己失望的谦卑状态中，隐藏着良好的属灵状态。

聚焦下的灵修工作

– 神师，一个人如何能够总是将自己看作是罪人呢？

——当他仔细察验自己时。他越仔细地察验自己，就越发现自己是个罪人。

– 一个人有许多俗务牵挂，他将如何得到帮助来完成这项工作呢？

——在白天诵念一点祷文，并留出一些时间进行省思，这是很好的。你们看，店主每晚都会清点他的钱财。如果他不留意自己赚了什么、欠了什么，他就会破产，并会锒铛入狱。

– 长老，有些人不知道在告解中该说什么。

——这表明他们没有在自己身上做细致的工作。如果我们不对自己做细致的工作，那么粗糙的方面也会从我们身边溜走。我们必须洁净我们灵魂的眼睛。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人，他也能看见；但拥有两只完好眼睛的人看得更清楚。如果他还有望远镜和显微镜，那么无论是远的还是近的，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例如，一个木雕的小圣像，我可以在三个小时内完成。但如果我放几天后再看，我就会发现相当多的不足。同样的物件，我可以雕刻一周、一个月、两年。如果我愿意，我也可以雕刻五年。但之后，我必须借助放大镜来工作。

我想说的是，属灵的工作永无止境。一个人在灵性上越是进步，他灵魂的眼睛就越发洁净，他就会把自己的过错看得越来越大，如此便谦卑下来，上帝的恩典也就临到了。

那些说「我是罪人，我是可怜虫」的圣徒，他们是真心相信的，因为他们灵魂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显微镜。他们越是进步，就越是获得更强大的显微镜，从而看到自己是更大的罪人。

比如，现在我用肉眼看我的手，觉得它很漂亮。但如果我用放大镜去看，我会看到那些现在几乎看不见的汗毛，它们看起来就像柏树一样！我会说：「我的孩子啊，我是个什么？我是个野人吗？」

如果你以这样的方式在灵性上用功，你将会厌恶你旧日的自己。

我们里面的「旧人」（ο παλαιός μας άνθρωπος）是一个恶劣的房客。为了让他离开，我们必须拆毁这房屋，开始建造新的建筑——「新人」（τον καινό άνθρωπο）。

第五章 – 悔改具有巨大的力量

「他醒悟过来……」[271]

上帝离我们很近，却又高高在上。要使人能够「弯下」（ κάμψη）上帝，好叫祂降下来与他同住，人必须谦卑并忏悔。那时，慈悲的上帝，看到他的谦卑，就会将他高举至天庭，并深爱他。《圣福音》说：「在天上有欢乐，为一个罪人悔改」272（路加福音 15:7）。

上帝赐予人理智，使其省察自己的过失，悔改并寻求宽恕。不悔改的人是刚硬的。他是非常愚昧的，因为他不愿悔改，好脱离他正身处的小地狱——这小地狱正将他引向更糟的，即永恒的地狱。如此，他也失去了世上如天堂般的喜乐，而这些喜乐本应持续到天堂里，在上帝身边，伴随着更巨大的、永恒的喜乐。

只要人远离上帝，他就是心神错乱的（εκτός εαυτού，即出离自我）。你看，福音书上写着，浪子「醒悟过来（εις εαυτόν ελθών）就说：『我要起身到我父亲那里去』」。（路加福音 15:17）也就是说，当他醒悟过来，当他悔改时，他才说：「我要回到我父亲那里去。」当他活在罪恶中时，他是出离自我的，他不在自己的理智之中，因为罪恶是脱离理智的。

——长老，阿巴·阿隆尼奥斯说：「如果人愿意，从清晨到黄昏，他就能达到神圣的尺度。」273 他是什么意思？

——属灵生活不需要漫长的岁月。如果一个人悔改，他可以在一瞬间从地狱到达天堂。人是可变的（triptos）。他可以成为天使，也可以成为魔鬼。哎呀，哎呀，哎呀，悔改拥有何等的力量！它能汲取神圣的恩典。如果一个人心中怀有一个谦卑的念头，他就得救了。如果他心怀一个骄傲的念头，又不悔改，死亡就临到他，完了，他就失丧了。当然，谦卑的念头也必须伴随着内在的叹息，内在的痛悔（sintrivi）。因为念头终究是念头，但还有心。「全心、全意、全灵」274，圣诗作者说。然而，我以为，这里的阿爸所指的是一种更为恒久的状态。人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良好的状态。我犯错，我悔改，我此刻就被赦免了。如果我拥有争战的精神，我可以慢慢地稳定一种状态，但在那之前，我仍会摇摆不定。

——老者，一位年长的人能在灵性上帮助他自己吗？

——是的，恰恰相反，当一个人年老时，他反而获得了悔改的机会，因为虚幻的妄想消退了。起初，因为他有体力，没有困难，他就不明白自己的软弱，并认为自己处于良好的状态。现在，当他遭遇困难并抱怨时，这反而能帮助他明白自己并不对劲，自己是瘸腿的，并因此而悔改。如果他能属灵地善用他生命中所剩下的这较少的岁月，并利用他生命中已逝去的较多岁月所留下的经验，基督就不会撇弃他，反而会怜悯他。

忏悔之泪

悔改是眼泪的洗礼。借着悔改，人得以再次受洗，获得重生。使徒彼得因他的否认，在某种程度上背叛了基督，但因为他「痛哭」275，便获得了他堕落的赦免。也就是说，他真诚的悔改再次洗净了他，洁净了他。你看，上帝首先创造了大地、海洋和所有的受造物，然后才取了尘土塑造了人。人首先是属肉体地出生，然后，在洗礼中，他通过上帝的创造物——水，以及圣灵，即神圣恩典——「从水和圣灵」276——得以属灵地重生，成为一个新的人。

——也就是说，长老，上帝当年取了泥土塑造了人，那么现在在洗礼中也是如此，祂使用水来重塑人，是吗？

——是的，水具有洁净的意义，因此在施洗时，神父将人浸入水中。人被洗去原罪，从罪孽中得到洁净，上帝的恩典荫庇他，他穿上基督，成为一个新人，一个重生的人。这就是洗礼的功效。基督在回答尼哥德慕关于人如何能够重生的问题时，曾清楚地告诉他：「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上帝的国」277。通过洗礼，人在堕落之后成为了上帝新的完美创造物。因此，一个人若不玷污圣洗礼，他将拥有丰沛的神圣恩典。但是，即使他玷污了它，仍有悔改的洗礼。如果他能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并为此感到痛心，他就某种程度上被悔改的泪水洗净，上帝的恩典便会再次降临278。

——格隆塔，我多年来都没有为一个错误哭泣过；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这是否意味着我没有真正的悔改？

– 难道你不会为自己所犯的过错而感到痛心吗？

——我感到痛苦，但也许这痛苦是浅薄的。

— 不要从眼泪中得出结论。眼泪诚然是悔改的一个特征，但它并非唯一的特征。有些人一边哭，一边就笑了。心底的痛苦和内在的叹息，才是内在的眼泪，它们比外在的眼泪更胜一筹。

一位可怜的人曾说：「我真是多么刚硬啊，神父！一滴眼泪都没有！我的心像石头一样。多么铁石心肠啊！唉！」他本是非常敏感的人，却因流不出眼泪而觉得自己非常刚硬。然而，他却深深地叹息，他可怜地呻吟着，你会看到一声叹息从他心底深处发出！

而另一个人则是一边哭一边笑，就像春天反复无常的天气。例如，他看到某人不幸，他会感动，哭泣一会儿，然后一步步地对自己说：「啊，我是多么能分担别人的痛苦啊！」或者，如果他祈祷时流了几滴眼泪，他就会说：「啊，我的祈祷蒙垂听了，因为它是在眼泪中进行的！」这样，他的思虑就得到了安慰。

还存在不可安慰的眼泪（ἀπαρηγόρητα δάκρυα）。这些是叛逆的（ταγκαλίστικα）眼泪。它们没有悔改，只有受了伤害的自我中心。那时，人是为自己的堕落自私地哭泣。他感到痛苦，是因为他的疏忽导致他在他人眼中跌落了，而不是因为他使上帝忧伤了，于是他承受着双重的痛苦。

在游击战中，一名游击队队长——愿上帝赐予他悔改——抓捕了一个有九个孩子的贫穷的顾家男人。他把他按倒在地，无情地殴打他，因为他不同意队长的意识形态。这个人实际上曾为他服务过。这个可怜人喊道：「好了，你难道不怜悯我吗？我有九个孩子；难道你不记得我曾把你背在背上吗？我对你做了什么？」

队长的同伴中有人看到他如此残酷地践踏那人，便对他喊道：「嘿，他对你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怜悯他吗？他是个顾家的人。」那队长立刻哭了起来，因为他的自我中心因同伴的批评而受到了伤害！

这些哭泣是出于自我中心（egoistic）的；它们如同犹大的悔悟。他出卖了基督之后，就去到法利赛人那里说：「我犯了罪（ήμαρτον）。」但他们对他说：「你犯了罪，告诉我们做什么？」于是，他感到被冒犯，心生固执，将银钱扔给他们，然后出于自我中心而自缢身亡279。然而，如果他真诚地悔改，去到基督面前说：「请您降福（ευλόγησον）」，他就会得救。

永不终结的手工（或：永无止息的工课）

——长老，喜乐的哀恸是什么？

——它是由我们对自己的错误所产生的悲伤而来的喜乐。在喜乐的哀恸中，既有痛苦，也有喜乐，因此它也被称为喜乐忧愁（χαρμολύπη）。人因敬爱（φιλότιμο）而忧伤，因为他使基督忧伤了；但他却又喜乐，因为他感受到了神圣的安慰。罪人若真诚地悔改，就会得到上帝的赦免，内心感受到神圣的安慰，并能达到灵性的欢腾。

——长老，人可以在其一生中都活在悔改之中，只要他努力奋斗（或：只要他持守属灵争战）吗？

——是的，如果他正确地努力争战，他就看不见自己的进步，而只看见自己的跌倒，并活在不断的忏悔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起初是与一个魔鬼搏斗，而随后可能正在与一个「军团」（ τάγμα）争战。因为一个人投入越多的力量去根除一种情欲并获得一种美德，聚集起来的敌人就越多，他们也从下面拽住根部。这时，他虽然看不见进步，但实际上却是在正向地进步。而且，他可能直到离世都活在这种状态中，看不见进步，因为自己有跌倒，而认为自己没有前进，但在现实中，进步是存在的，因为他持续增强自己的争战，并且与越来越多的「小恶魔」搏斗。

对于奋斗者而言，悔改是一项永不停止的操练。人们为逝者哀哭、将他们埋葬、随后遗忘……但我们将持续不断地为我们的罪哀哭，直到我们离世。然而，这哀哭要带着明辨，并要满怀对那位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盼望，因祂要使我们在灵性上得以复活。

改变生命

一个人若想停止犯下某种罪，就必须努力去避免每一个能引发这种罪的刺激因素。例如，一个酒鬼，如果他想得到帮助不再饮酒，那么他甚至不应该从酒馆外面经过。只需要一点努力和良好的心愿，良善的上帝就会帮助我们克服这些困难。

假设某人有一个私欲偏情（πάθος）。他承认它，努力去断绝它，他悔改，他谦卑自己。他断绝自己私欲偏情的心愿告知了上帝，并得到了上帝的帮助。但是，如果他不付出努力去改变，并继续犯罪，上帝又如何能赐予他恩宠呢？上帝的恩宠不会降临于错误的状态中，因为这对人没有帮助。如果情况是这样，上帝也会把恩宠赐给魔鬼了。

一个不滞留于自己的堕落之中，不滞留于自己的罪恶思虑之中，而是为自己的过犯而悔改，并努力不再犯罪的人，会领受上帝的恩典并得到帮助。然而，若没有悔改，且罪恶被视为时尚，这就是一种魔鬼般的状态。

——盖隆塔，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的两个强盗中，有一个是如何得救的？

——他翻越了墙壁，进入了天堂！「强盗的悔改将天堂劫掠」280。也就是说，他以自己巨大的悔改，将天堂也偷窃了。

– 长老，如果有人改变了生活，不再停留在他旧日的罪恶习惯中，但有时会陷入他过去的一些罪恶里，这是否意味着他没有悔改（metanoia）？

——哎，如果他付出了必要的努力但仍然跌倒了，那他有一些减轻罪责的情况。在开始阶段这并不容易。但是，当一个人真正明白自己所做之事的沉重程度时，他就不会再跌倒了。

从前人们有的是真诚的忏悔。当一个人忏悔时，他就不会回头了。我记得有一位女士，她真诚的忏悔对我帮助多大。她非常羞怯，也不说话。她穿着一身黑衣——就像修女一样——照看着一座小教堂，点燃油灯……仅仅是看到她，你就得到了很大的帮助。现在我看到，有些人一旦改变生活，就开始对别人指手画脚（做别人的老师），然而他们内在仍然存留着旧我。当然，人应该忏悔，停止曾经活过的放荡生活，开始过属灵的生活，这对他人也是一种积极的助益。但如果他从自己曾处于的那种状态，立即以属灵人的姿态出现并宣讲教导，唉，那就是妄想（plani，此处应译为「错觉」或「谬误」，意指属灵上的自我欺骗或错谬）。

——也就是说，长老，他们这样做是出于帮助他人的想法吗？

—— 是的，为了帮助他人。但在这份行动背后，尤其如果他们在世上稍有名声，隐藏着的乃是骄傲的意念（λογισμός）：「现在人们将不再谈论卡莱斯卡基（Karäiskakis）和科洛科特罗尼斯（Kolokotronis），而是要谈论我了！」由此你当明白他们行径是多么错误。如果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过失，在一段时期内，他们不应忘记或变得胆大妄为，而是要非常谨慎小心。当各种想法或意念（λογισμοί）从他们过去的生活中穿过时，他们必须像驱逐亵渎的意念那样将其驱逐。这证明他们不再接受那些事物，证明他们的身体（οργανισμός）正在产生抵触。也就是说，人必须具有极大的谦卑，并且厌恶所有的旧事物，才能真正地改变。如果他保留了旧生活中某些他认为好的东西，那么其他的一切也会随之被玷污。从他对过去的自我（παλαιός εαυτός）哪怕只有一点点想法开始，上帝（ο Θεός）就不会帮助他，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是洁净的。

——长老，当一个人改变了生活方式时，是否需要关心去纠正以前别人对他所持有的看法呢？

——他不会自私地想要去纠正他人的思想；他会关注自己该如何自我改正，这样一来，他们（他人）的思想就会自然而然地被废除。如果他罪恶生活的污点留在了社会上或他的亲密圈子中，这将通过他良好的品行而被抹去。他根本不需要说话。上帝会通过他的忏悔而说话。

「我的罪常在我面前」[281]

——长老，把自己的过犯记下来，以免在告解之前忘记，这样做有益处吗？

——当我对所犯的过错真正感到痛心时，我无法忘记它。我的良知会责备我，我的灵魂会疼痛，我会不断地记起它。从犯错到去告解的这段时间里，这个过错在我心中持续作用，刺痛我的心，使我受到责备。也就是说，我受着苦，但也相应地得到了上帝的酬报。然而，当我犯了一个过错，却不再去思虑它时，这个过错就完全不会刺痛我；我忘记了它，保持着未受修正的状态。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当他们因所犯的过错受到指正时，会笑出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这是厚颜无耻、漠不关心；是完全出于撒旦的行为。你看到达味说了什么吗？「我必述说我的不义，并为我的罪而忧虑」282以及「我的罪常在我面前」283。尽管上帝已经宽恕了他，他却出于敬神之心（filotimo）仍旧在心中痛苦，因此他不断地领受着神圣的慰藉。

另一些人则通过持续地剖析自我而迷失。他们学究气十足地记录、记录着自己的过失，美其名曰要进行更细致的工作，将其反复过滤、提炼，但却迷糊了，也没有得到修正。然而，如果他们能抓住那些主要的缺陷，逐一击破，并努力在这些方面得以修正，那么那些细小的过失也会随之消失。

– 长老，如果一个人没有在悔改中生活，却赞美（δοξολογή）上帝，上帝会接纳这份赞美吗？

—— 不，上帝怎能接受这样的赞颂？他首先需要的（是）悔改。因为，当他仍停留在罪中时，他去说：「荣耀归于祢，那显明了光明的……」这对他有什么益处呢？这纯属僭越。唯一适合他说的，是：「感谢祢，我的上帝，祢没有降下雷电将我焚毁」，因为这种类型的赞颂带有悔改。

强迫性的悔改

—长老，阿布瓦·以撒写道：「一切缺乏决志的忏悔，既不包含喜乐，也不被算作配得赏报。」284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没有他的决志的情况下忏悔呢？

– 他被迫悔改，因为他在别人眼中失了体面，但他并没有谦卑。我是这样理解的。

– 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在没有我们自由选择（或：预先决定）的情况下，获得悔改呢？

——对，那是强迫性的悔改。也就是说，我求你原谅我所做的一件错事，是为了避免承担后果，但我的内心并没有改变。魔鬼化的人假装自己悔改了，他怀着恶意行事，带着虚假的善意做出悔改的姿态，以便迷惑他人。但一个人跑去向神师说出自己的罪，仅仅因为他害怕自己会下地狱，这也不是悔改。因为这不是说他为自己的罪而悔改，而是说他的目的在于不要下地狱！真正的悔改是人首先要意识到自己的过失，感到痛苦，请求上帝的宽恕，然后去告解。如此，上帝的慰藉才会降临。因此，我总是建议（συνιστώ）人悔改和告解。我从不建议（συνιστώ）人只进行告解。

瞧，当地震发生时，人们看到那些心存善意（προαίρεση）的人受到震撼，他们悔改并改变生活。而其余的大多数人，只是片刻间有了觉悟，可一旦危险过去，他们又回到了过去的生活。因此，当有人告诉我他居住的城市发生了强烈地震时，我对他说：「也就是说，这地震结实地摇晃了你们；但它把你们唤醒了吗？」 「唤醒了，唤醒了，」他告诉我。 「然而，你们还会睡着的，」我对他说。

悔改带来神圣的安慰。

——长老，什么是神圣的慰藉？

– 何为神圣的慰藉（θεία παρηγοριά）？我将给你们举一个例子，以便你们更好地理解。一个小孩子造成了一点小小的破坏，例如弄坏了父亲的一件工具，然后他忧愁哭泣，因为他认为那是很大的损失。他哭泣得越厉害，越是承认自己所造成的损失并承受痛苦，他的父亲就越是爱抚他、慰藉他：「好了，我的孩子，不要忧愁，没关系，我们会买一个新的。」

然而，那个孩子看到父亲的慈爱（στοργή），反而出于荣誉感（φιλότιμο）哭得更厉害。「我无法不忧愁，」他说，「你看，现在需要这个工具，可我把它弄坏了。」「我的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它已经旧了，」父亲对他说。但孩子再次忧愁起来。他越是忧愁，他的父亲就越是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亲吻他、爱抚他。

同样，人越是因自己的罪性，或因自己对上帝的不感恩而受苦并忧伤，越是出于荣誉感哭泣，因自己的罪过使上帝圣父忧伤，上帝就越是报偿他神圣的欢欣（θεία αγαλλίαση），并在他内心使他甘甜。这种忧伤虽然带有痛苦，但也带有希望和慰藉。

然而，任何渴望神圣慰藉的人，不应当寻求慰藉。他必须感受到自己的过失，悔改，随后神圣的慰藉自会降临。

曾有一次，阿索斯圣山发生了一个事件，有几个人受到了指责。碰巧其中一个受指责的人遇见了我，他对我说：「啊，我正想见你，好让你来安慰我。」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有人严厉地批评了他。而批评他的那个人是正确的。当我听到他那样说时，我感到惊讶！他犯了错，却要求得到慰藉！如果他不寻求慰藉，而是谦卑下来，说：「我犯了错，我的上帝啊」，那么神圣的慰藉就会进入他内心。

现在，这个人犯了错，却希望我对他说：「没关系，别难过，你的过错没那么严重，不只是你的错，也有别人的错。」唉，这是什么样的慰藉呢？这是嘲弄。

神圣的慰藉来自于悔改。

——长者，当一个人在跌倒之后进入悔改的状态，却感到一种灵魂上和身体上的破碎（或压垮感），这是否意味着他的悔改不够正确呢？

——第一天，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崩溃尚情有可原。然而，在那之后，当存在着真正的悔改时，即使人在内心感到忧伤和痛苦，他也会感受到神圣的安慰。

—— 是的，但他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过失。

– 是的，他不会忘记。他忧伤——又得安慰，忧伤——又得安慰。他因自己所犯的过错而给自己一下责打，又领受了来自上帝的一次抚慰，一下责打——一下抚慰……这便是带来神圣安慰的悔改。

第四部分 – 幽暗的黑色势力

黑暗的势力是无能的。

人使它们成为可能。

以他们远离上帝（或译「上帝」）的状态，

因为他们这样就给了魔鬼可趁之机（或：权利）。

第一章 – 魔法

鉴于我已多次向你们谈及天堂、天使和圣人，以便帮助你们，现在我将再说几句关于地狱和邪魔的事，好让你们认识我们正在与谁搏斗，这同样也是为了帮助你们。

一位来自西藏的年轻法师（μάγος）来到我的隐修小屋（Καλύβι），向我讲述了他生命中的许多事情。这个孩子刚一断奶，三岁时，他的父亲就把他奉献给了西藏的一个由三十位高级法师组成的团体，让他们将他引入他们的技艺。他达到了法术的第十一级；第十二级是最高级别。十六岁时，他离开了西藏，前往瑞典，去看望他的父亲。在那里，他偶然遇到了一位极其虔诚的东正教司祭（ιερέα），并请求与他交谈。这位年轻法师完全不知道东正教司祭意味着什么。

于是，在他们坐下来交谈的房间里，他开始向司祭施展一些他的法术，以展示他的力量。他唤来一个原始285魔鬼，名叫米纳（Mήνας），并对它说：「我要水。」一个杯子从厨房里自行飞起，独自走到水龙头边，水龙头打开，杯子装满水，穿过紧闭的玻璃窗，来到房间里。那个年轻人拿起杯子喝了。然后，他又在房间里向司祭展示了整个宇宙、天空和星星。他使用了四级法术，并且正准备施展直到第十一级的法术。

这时，他问司祭对这一切有何看法。「我当时已经准备好，」他告诉我，「如果他敢侮辱撒旦，我就杀了他。」然而，那位司祭什么也没说。于是，年轻人对他说：「你为什么不也向我行神迹呢？」「我的上帝是谦卑的，」司祭回答，然后他拿出一个十字架，递给年轻人让他拿着。「再行一次神迹，」司祭说。年轻人唤来了米纳，那个原始魔鬼，但米纳浑身颤抖，不敢靠近。他唤来撒旦，撒旦也是一样；它看到十字架，没有靠近。它只告诉年轻人起身回到西藏。年轻人于是咒骂了撒旦：「我现在明白了，」他对撒旦说，「你强大的力量其实是一种巨大的软弱。」

随后，这位善良的司祭向他进行了一些教理讲授，也给他讲了圣地（Αγίους Τόπους）、圣山（Άγιον Όρος）等等。于是，他离开了瑞典，前往耶路撒冷，在那里看到了圣火（Άγιο Φώς）。从那里，他又去了美国，去痛骂他认识的那些撒旦崇拜者，好让他们改变心意——上帝使他成为了最好的宣教士——然后他来到了圣山。

那位美善的上帝以一种近乎「反常」的方式帮助了他，因为他从小就受过不公。然而，你们务要祈祷，因为巫师正与所有邪魔一起攻击他。连我这去帮助他的人，邪魔都要攻击我，更何况是他呢？神父们为他诵读驱魔祷文，掰开他的双手，鲜血直流。这可怜的孩子被邪魔折磨得非常痛苦，要知道，当初他与邪魔为友时，邪魔并不伤害他，反而帮助他，服侍他。请你们祝祷。不过，他自己也必须非常小心，因为福音书上说，污秽的灵从人身上出来后，「它就去，带了另外七个比自己更恶的鬼灵，进到里面住着；那人末后的景况，就比先前更不好了」286。

巫师们也使用各种「圣物」。

——长老，那些行法术的人（或：巫师）是什么？

——他们是巫师。他们使用达味的圣咏、圣徒的名号等等，并且混入了对邪魔的呼求。也就是说，当我们诵读《圣咏集》时，我们是呼求上帝的帮助，并领受神圣的恩宠，而那些人，以他们使用的方式，却是亵渎上帝，拒绝神圣的恩宠，如此一来，邪魔就会满足他们的愿望。

他们告诉我一个孩子的事情，他曾去找一个巫师，希望达成某个目的。那个巫师给他诵读了《圣咏集》中的一些内容，那个孩子也如愿以偿。但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个可怜的孩子就开始消逝、衰弱下去。那个巫师做了什么？他手里拿了一些干果，开始为他诵读第五十圣咏。当他念到「献给上帝的祭献」287这一句时，他将干果扔了出去，借此献祭给邪魔，好让邪魔满足他的愿望。他就是这样用《圣咏集》来亵渎上帝。

– 老人家（格隆塔），有些从事魔法的人使用十字架、圣像……

——是的，我知道。你从中就能明白，在他们所做的这些事情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欺骗！可怜的人们就是这样受了骗。他们看到（她）使用蜡烛、圣像等等，就信任了他们。瞧，有人告诉我，在他居住的城市里，有一个土耳其女人把一张圣母（Panagia）圣像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说：「这块帮助世人的石头！」她不说「圣母」，而说「石头」。基督徒们感到困惑，因为他们看到了圣母的圣像，而一些患有健康问题的人就跑去那里，心想会得到帮助，结果之后他们就被魔鬼碾压得无处可逃。因为，当那个土耳其女人说石头在帮助世人，而不是圣母时，从那一刻起魔鬼就介入了，因为这是对圣母的蔑视。上帝的恩典就此远去，而魔鬼附体就开始了。基督徒们跑去，指望让那石头——那石头和那邪恶的家伙（tagkalaki，指魔鬼）！——把他们治好，但最终他们却受了伤残，因为你能从魔鬼那里得到什么帮助呢？如果他们有点头脑，他们会想：「她是个土耳其女人，穆斯林，她跟圣母圣像有什么关系？」即使她说圣母在施助，但既然她是穆斯林，她跟圣母又有何关联？更何况她现在说的是那块石头在帮助他们！我告诉一个人去通知主教区，并采取措施，以保护世人。

——长老，平信徒们向我们求辟邪物（φυλαχτά）。

——当人们向你们求取护身符时，最好是给他们小小的十字架。不要制作护身符，因为现在连行邪术的人也在制作护身符。他们在护身符外面放上小小的圣像或十字架，但里面却装有各种巫术的物件。人们看到圣像或十字架，就会感到困惑。看，几天前，有人给我带来了一个来自土耳其人易卜拉欣（Ibrahim）制作的护身符，上面还绣着十字架。我还听说有一个不敬畏上帝的人，他把各种小圣像包裹起来，而里面放的是毛发、小木棍、大头针、珠子288等等。当教会指责他时，他说：「我是灵媒」，因为灵媒是自由的，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我曾对一个受到他伤害的人说：「你去告解吧，因为你正受到邪魔的影响。」他去了，告解了。之后他来找我，对我说：「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同。」我问他：「喂，你身上是不是还带着那个迷惑人的东西？」他回答说：「是的，我有一个小盒子，看起来像一本小型福音书。」我拿过来，打开，发现里面包裹着各种小圣像。我一层层打开，在更里面发现了一些珠子、一些毛发、一些像是木头的东西！我拿走了它，那人就得以自由了。你看，魔鬼是多么的诡计多端啊！

这些可怜的人们佩戴着诸如此类的护身符，声称是为了得到帮助，结果却受尽折磨。他们必须把这些东西烧掉，然后把灰烬掩埋起来，或者扔到海里，然后去办告解。唯有如此，他们才能获得解脱。

曾有一位年轻人来到我的隐修小室，他有许多问题，身心都受折磨，时间超过四年多。他过着罪恶的生活，最近一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家里；他不愿意见任何人。他的两位朋友经常来圣山朝圣，经过千辛万苦，他们说服了他，带他一同上山，打算把他带到隐修小室来。

在从乌拉努波利到达夫尼的航程中，每当船停靠在某个修道院的码头时，这年轻人就会瘫倒在地。他的朋友们和船上的一些神父们努力念着祷文（即耶稣祷文），想让他恢复神智。他们历经艰难才抵达隐修小室。

这个可怜的孩子向我敞开了心扉，讲述了他自己的生活。我看出他正受着某种魔鬼影响的折磨。我告诉他，让他去那里找一位神师办告解，并照着神师的话去做，他就会康复。

他确实去了并办了告解。当他们登上回程的船时，他对朋友说，神师告诉他要把一个熟人给他的、他一直戴在身上的护身符扔进海里，但他做不到。无论他的朋友们如何恳求他站起来扔掉它，他都像一座雕像一样僵住，无法从座位上站起来。

于是，他们抓住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带到甲板上。在这两位朋友的帮助下，年轻人设法取下了护身符，让它落入海中，因为他没有力气把它扔出去。

他立即感到自己的手得到了释放，他那受尽折磨的身体也获得了力量。他开始兴奋地在走廊上跳跃，充满活力，并用双手去试验船上的栏杆和墙壁的力量。

所有从事魔法（或：巫术）的人，也说许多谎言。

「长老，那些术士可曾掌握一些信息？」

——他们从魔鬼那里得到信息，但也说了许多谎言。你们在那客房（archontariki）里也要留意。你们必须查验情况。你们要看清来的是什么人，因为可能有人从事巫术活动。你们觉得奇怪吗？在这里的一次守夜礼上，曾来了两个搞巫术的人。他们靠近人们，对他们说了各种事情。他们还撒谎说，他们和坎蒂奥蒂（Kantiotis）也有关系。

他们对一个女人说：「有人对你施了魔法。我们会带着一个我们有的十字架去你家，来解除它们。」他们来参加守夜礼，也会说一些属灵的话，于是别人就（对你）说：「既然他们来参加守夜礼，他们就是虔诚的信徒」，然后就敞开了心扉。

他们用谎言迷惑世人！

有人为了欺骗一位姑娘，就对她说：「帕伊西奥斯神父看到了一个异象，说我将娶你为妻；你拿去穿上这个，不要管它是什么。」然后他给了她一个有魔法的东西。但她很幸运，没有穿上。

「好哇，帕伊西奥斯神父竟然做这种事！」她这样说着，随后就给我写了一封信，满满四页，字迹密密麻麻，充满了咒骂。那真是恶毒的咒骂啊！

我说：「没关系，你骂我吧。让这些咒骂去吧，只要你没有上当去穿那个属于撒但的东西！」

— 他认识您吗，长老？

——不，他/她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不认识她，也不认识他。

魔鬼的、魔法的活动

——导师，您对今天来的门徒说了什么？他们告诉您，他们召了灵（或招了魂）？

——我该对他们说什么呢？我首先狠狠地斥责了他们一番！他们所做的就是否认信仰。从他们呼唤并接纳魔鬼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否认了上帝。正因如此，我首先要求他们要悔改，要真诚地告解，并且今后要谨慎小心；要常去教会，要在他们的神父祝福下领圣餐，好得以洁净。他们有减轻罪责的情节，因为他们是孩子，并且是把它当作游戏来做的。如果他们是成年人，他们会遭受巨大的损害；魔鬼就会在他们身上获得巨大的权柄；但即便如此，现在魔鬼也在震动着他们。

– 也就是说，长老，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

——很多人做这个……他们把一个装有水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在杯子周围摆上字母表中的字母：Α、Β、Γ等等。然后他们把手指伸进水里，召唤灵体，也就是魔鬼。玻璃杯会转动，停在字母面前，形成单词。他们召唤了灵体，当它来了之后，他们问它：「有上帝吗？」它告诉他们：「没有！」他们问它：「你是谁？」它告诉他们：「撒旦！」「有撒旦吗？」「有！」也就是说，这是极度的愚蠢！没有上帝，却有撒旦！当他们再次问它是否有上帝时，它告诉他们：「有。」一会儿说「有」，一会儿说「没有」，这让孩子们陷入了困惑。上帝如此安排，是为了帮助他们。玻璃杯打到了他们同伴中的一个女孩。上帝允许杯子打到她，是为了让其他的孩子们能够清醒过来。

今天，许多人想要伤害某个人的时候，就会求助于使用巫毒蜡像的巫师289。巫师们已经把这当成了游戏、当成了爱好。

– 长老，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制作一个蜡像，当有人要求他们伤害其仇敌，比如伤其双眼时，他们就将一根针扎入蜡像的双眼，念出他们想要伤害之人的名字，并施展各种巫术。而那个人，如果他过着犯罪的生活，并且没有办告解，他的双眼确实会被邪灵的能量所侵扰。他的眼睛痛得简直要掉出来！他去做检查，但医生们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看哪，通灵者又在作恶了！他们不仅拿走人们的钱，还破坏家庭。例如，某人去见通灵者，诉说他所遇到的问题。「看哪，」通灵者对他说，「你的一位亲戚，肤色微黑，个子稍高等等，对你施了魔法。」这个人就开始寻找，在他的亲属中谁具有这些特征。

他会找到某个人，即便只是略微相似。「啊，就是她，」他说，「是她对我施了邪术。」继而他心中对她燃起了仇恨。而那个可怜的女人（指被冤枉者）对此一无所知——她甚至可能还恩待（施恩于）过他——他却对她心怀怨愤（agανάκτηση），甚至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他又回到那位灵媒（μέντιουμ）那里，灵媒对他说：「现在我们必须解除邪术。为了解除它们，你得给些钱。」「哎，既然他找到了（问题的根源），」这个人说，「我必须酬谢他！」于是，他给了钱……

你看，魔鬼做了些什么？它设置了绊脚石（scandals/网罗）。然而一个好人，即便他知道某人做了确切的坏事，他绝不会说：「某某人伤害了你」，而是会努力去帮助他。他会对那人说：「听着，不要容纳（恶劣的）念头。你要去告解，不要害怕。」如此一来，他帮助了这一个人，也帮助了另一个人。因为那个伤害了他人的人，当他看到后者以仁慈待他时，他会从好的意义上进行反思，并且悔改。

魔鬼绝不能行善。

——长老，一个巫师能治好某个病人吗？

——术士可以治愈病人！对于一个被邪魔震颤不已的人，术士可以通过将邪魔驱赶到另一个人身上来使其康复。因为术士与魔鬼是同谋，所以他对魔鬼说：「从这个人身上出来，到那个人身上去。」 于是，他将邪魔从那个人身上驱逐出来，通常是将其送到他某个给魔鬼可乘之机的亲戚或熟人身上。然后，先前被邪魔附身的人就会说：「我受苦了，但某某人治好了我，」 这样就起到了宣传作用。最终，邪魔转移到了亲戚或熟人身上。假设某人因为受魔鬼影响而驼背，术士可以将其身上的邪魔驱逐，将其送到别处，然后那个驼背的人就能站直。但如果他是因残疾而驼背，术士就无法治愈他了。

有人告诉我一个女人，她使用各种神圣之物（*αγιωτικά*）来医治病人。当我听到她所做之事时，我被魔鬼的伎俩（*τέχνη*）震惊了。她拿着一个十字架，唱诵各种颂歌（*τροπάρια*）。比如，她唱诵「童贞女，上帝之母」（*Θεοτόκε Παρθένε*），刚一唱到「你腹中胎儿是蒙福的」，她就朝着十字架附近吐痰。她这是在亵渎基督，所以魔鬼之后会帮助她。这样，一些因着鬼魔的影响而生病、患有忧郁症（*μελαγχολία*）等，并且医生无法治愈的人，她都能治好。因为她将引起重负的鬼魔赶走，将它送往另一个人身上，于是这些人就从悲伤中得到解脱。许多人甚至认为她是圣人！他们向她寻求建议（*συμβουλεύονται*），而她则一点一点地损害（*βλάπτει*）他们的灵魂，将他们引向毁灭。

需要非常谨慎小心。人应当远离魔法师和巫术，就像远离火焰和毒蛇一样。我们不应混淆是非。魔鬼永远无法行善。它所能医治的，唯有它自己引起的疾病。

我曾听闻过如下一个事例：一个年轻人曾与某个巫师纠缠不清，并涉足了魔法。之后他受了损害，生病了，最终住进了医院。他的父亲花费了数月，因为那时他们没有保险，只为了查明他得了什么病。医生们却查不出任何病因。他变得非常糟糕。

魔鬼那时做了什么呢！魔鬼向他显现，伪装成尊荣的先驱者（圣约翰，他们当地的主保圣人），并对他说：「如果你父亲修建一座教堂，我就让你康复。」

孩子把这话告诉了父亲，那个可怜人说：「他是我的孩子，我愿意献上我所拥有的一切，只要他能康复。」于是他向尊荣的先驱者许愿，要为他修建一座教堂。魔鬼离开了，孩子康复了。它行了……「奇迹」！

于是父亲说：「我许愿要修建一座教堂。我必须履行我的誓愿。」他们的经济本就不宽裕，为了修建这座圣殿，他卖掉了他们所有的田地。他献出了全部财产。他的孩子们流落街头。他们心生愤慨，说：「愿正教消亡吧」，然后变成了上主见证人。

你看到魔鬼做了什么吗？看来，在那个地方原本没有上主见证人，它找到了一个方法，让他们那里也出现了上主见证人！

巫术何时奏效？

——长老，巫术总是会奏效吗？

— 要让巫术生效，人必须赋予魔鬼以权利。也就是说，要给出严重的缘由（可乘之机），并且没有通过悔改和告解来整理好（自己的灵性状态）。对于一个进行告解的人，就算他们用铲子往他身上扔巫术，也不会生效。因为当他进行告解并且怀有一颗纯洁的心时，巫师们就不能与魔鬼协作来伤害他。

有一次，一个中年人来到我的隐修室（Καλύβι），带着一股傲慢的气势……我老远一看，就知道他受到了魔鬼的影响。「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他对我说。「请为我祷告，因为我已经头痛一年了，非常可怕，医生却找不到任何病因。」「你身上有魔鬼，」我对他说，「因为你给了魔鬼可乘之机。」「我什么也没做啊，」他回答。「你什么也没做？」我说，「你没有欺骗过一个女孩吗？呃，那个女孩跑去对你施了巫术。你去向那个女孩请求宽恕，然后去告解（ἐξομολογηθής），再为你诵读驱魔祷文（ἐξορκισμούς），这样你才能恢复健康。如果你不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不肯悔改，即使世上所有的神父（πνευματικοί）都聚集在一起为你祝福，魔鬼也不会离开。」当这样的人，带着这种气势来时，我都会直言不讳地对他们说。他们需要被震撼一下，才能清醒过来。

另一个人告诉我，他妻子附有魔鬼。她不断地在家中制造骚乱。她夜里起身，把他们吵醒，把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你领受告解吗？」我问他。「不，」他回答。「你一定是把权利交给了魔鬼，」我对他说。「这件事不会无缘无故发生。」最终我们发现，他曾去拜访一位霍贾，那人给了他一些东西，让他撒在家中作为符咒，希望他的生意顺利，但他甚至没有在意此事。在那之后，魔鬼就在他家中肆意妄为（践踏）。

如何解除法术？

——长老，如果邪术起了作用，要怎样才能破解呢？

——通过悔改和告解。因此，首先要找到人中邪（受魔法/咒语影响）的原因，让人明白自己的过失，然后悔改并告解。有多少人来到我那里（小茅棚）受着折磨，因为他们被施了魔法，他们对我说：「请你祈祷吧，好让我摆脱这个痛苦！」他们向我寻求帮助，却不愿寻找祸患始于何处，以便改正。也就是说，他们要找出自己错在哪里，以至于中了邪，然后悔改、告解，才能停止他们的苦楚。

——长老，当被施了魔法的人陷入这样一种境地，以至于他自己无法帮助自己、无法告解等等时，其他人可以帮助他吗？

– 他们可以请神父到家中施行傅油圣事（Ευχέλαιο）或祝圣（αγιασμό）。给他喝圣水，让邪恶稍微退却，让基督进入他心中一点。一位母亲就是这样为她的孩子做的，她也因此得到了帮助。她曾对我说，她的儿子受了很多苦，因为有人对他施了魔法（μάγια）。「让他去告解，」我对她说。「神父，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去告解呢？」她对我说。「那么，我对她说，去告诉你自己的神师（πνευματικό），请他到家中来，施行祝圣，然后让你儿子喝一些圣水。不过，他会喝吗？」「他会喝的，」她对我说。「唉，我说，就从圣水开始吧，然后试着让你儿子和神父谈谈。如果他能告解，他就会把魔鬼彻底赶走。」事实上，她听从了我的话，孩子得到了帮助。过了一会儿，他就能去告解了，并且恢复了健康。

另一位妇人，这位可怜的女人，她做了什么呢？她的丈夫与巫师纠缠不清，连十字架也不愿佩戴。为了稍微帮助他，她将一个小十字架缝在他夹克的衣领上。

有一次，他需要经过一座桥，到河的对岸去。他刚踏上桥面，就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塔索，塔索，脱下你的夹克，让我们一起过桥。」 幸好天气很冷，他回答说：「我怎么能脱掉呢？我很冷啊！」 「脱掉它，脱掉它，让我们过去，」 他听到同一个声音又在说。

瞧这魔鬼！它想把他扔到河里，但它做不到，因为他身上有那个小十字架。最终，它把他扔在了桥边的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他的家人整夜都在找他，最后发现这个可怜人倒在桥上。如果当时不是天冷，他就会脱下夹克，魔鬼就会把他扔进河里。

是缝在他翻领上的十字架保护了他。他的妻子，这位可怜的妇人，是怀有信德的。如果她没有信德，她会这样做吗？

巫师与鬼魔的勾结

——长老，一位拥有圣德的人，难道不能揭露或阻止一个行邪术的人吗？

——如何能制止他呢？你看，对一个稍有敬畏之心的人说，要他留心注意，因为他现在的生活方式不妥，但他仍然无法脱离自己的习性，遑论那与魔鬼合作的术士了。你拿这种人该怎么办呢？你会告诉他某些事情，但他仍会与魔鬼同在。这毫无办法。只有当术士在你面前，而你诵念祈祷词时，在那一刻，邪魔也许会陷入困惑，以至于术士无法完成他的勾当。

曾有人遭遇困境，一位法师——他是个大骗子——去到那人家中说要帮他。那人当时正在诵念祷文（the prayer）。可怜他是个平信徒（或者译作：单纯的人，根据上下文「απλός」更倾向于「单纯的、没心机的」），他不知道对方是个法师，因此上帝介入了。你们看，上帝允许了什么事发生，好让他明白（真相）！那法师开始被恶魔鞭打，并向那个原本是他要去解决问题的人求助！

——长老，他能看见魔鬼吗？

——那人没有看见魔鬼；他看见的是一幕场景。那术士大喊着「救命」，翻着跟头，倒在地上，伸出手来保护自己的头。因为你们不要以为术士们过得很好，不要以为魔鬼会一直满足他们的心愿。他们只要否认了一次基督，就足够了。起初，术士与魔鬼立下契约，魔鬼会帮助他们，并且魔鬼会在几年内服从他们的命令。可是过了一小段时间后，魔鬼会对他们说：「现在我们要一直和你们打交道吗？」尤其是当术士们无法做到魔鬼所要求的事情时，你们知道他们后来会遭受到什么吗？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隐修小室外面与那位来自西藏的年轻巫师交谈，他突然站了起来，抓住我的手，并将它们扭到后面。他对我说：「现在，让哈泽芬提斯290来解救你吧。」

我说：「滚开，你这魔鬼，离我远点！」然后我把他摔倒在地。听听，他竟敢亵渎圣者！

之后他试图用脚踢我，但没有成功；他的脚停在了我的嘴边。上帝保护了我。我放开他，走进了我的独居室。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他从那边走过来，浑身是刺。「撒但惩罚了我，」他对我说，「因为我没有打败你。它把我拖进了灌木丛里。」

黑暗的权势是软弱无力的。人们因着远离上帝而使它们变得强大，因为如此他们就赋予了魔鬼权利。

第二章 – 论被邪魔附身的人

导师，在加大拉的被鬼附者291身上，有多少污鬼居住着？

——「许多的鬼魔」292，福音书上写道。正因如此，那个被鬼附的人说他的名字是「军团」293。你们看，就像一群鬼魔可以居住在一个被鬼附的人身上一样，所有的圣者们也可以被容纳在信徒的心中。既然基督可以容纳，那圣者们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伟大的奥秘！有一次，我在圣十字架茅棚时，有人敲响了小铃铛。我从窗户往外看，看到了什么呢！一个男人，在他后面跟着一整队的鬼魔，一片黑色的蜂群！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鬼魔控制一个人。这个人是一个通灵者（medium）；他把教会的祈祷词和对鬼魔的祈求混杂在一起，又把基督教书籍和巫术书籍混在一起，结果鬼魔就控制了他。太可怕了！我感到非常难过。

一些精神病医生把被鬼附者视为精神病患者。而一些司祭又把某些精神病患者断定为被鬼附者。然而，一位精神病患者若要得到帮助，必须去一个地方；一位被鬼附者若要得到帮助，则必须去另一个地方。精神病医生如何能帮助被鬼附者294呢？

– 导师，一个被魔鬼附身的人能否理解他犯了什么错，以至于被魔鬼附身？

——是的，他可能会理解，除非他的心智也受到了损害，那样的话，就很难得到帮助了。如果他只是被鬼附（被魔鬼附身），你可以更容易地与他沟通并帮助他，但他必须顺服。否则，如何能得到帮助呢？

有一次，一位来自希腊南部的人来到小隐修院（Kalývi），他曾去过印度，结果被鬼附了。他口出秽言，嘴里冒着白沫。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十分凶恶。我对他说：「不要说这些亵渎的话，因为你这样会招来邪魔。」他不听。但另一方面，他又请求我帮助他。「你帮助我，」他说，「只有你能帮助我。」 「哎，我怎么帮助你呢？」我对他说，「你希望我祈祷，好让你藉基督的恩典得到解救，而你自己却在招引邪魔。你去告解，让人为你诵读驱魔祷文，然后你再来和我谈。」 「我不去，」他对我说。 「你进来，我给你涂抹灯台上的油（圣油），」我对他说。 「我不愿意。我要你帮助我。」 之后他走到一边，与另一个人聊天。有一次，我正在对一群人讲，上帝允许我们经历考验是为了我们的得救，他从远处大喊：「喂，你为什么说上帝在做工，让人得救？我们在天上有位父，在地上有位父，而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统治者295。」 「住口，不要说鬼魔的话，」我对他说，并诵念着祷文（耶稣祷文）。 「你现在把我搞糊涂了，」他对我说。 「你走吧，」我对他说，并把他推到一边。他蜷缩成一团。「你是和谁一伙的？」他问我。 「我是和基督一伙的，」我对他说。 「你说谎，」他对我说，「你不是和基督一伙的，因为我就是基督，你却在打我。」 魔鬼总是把事情颠倒过来呈现给他。

– 这是魔鬼所说的吗？

「——是的，是魔鬼。但是，你看，上帝赐予了他勇气，让他能一直来到阿索斯圣山（Άγιον Όρος）。他从希腊的另一端出发，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来到圣山，这是件了不起的事！但他不听从，情况就变得更糟了。如果他做到顺服（υπακοή），他就会得到帮助。」

人会因着那路西弗式的傲慢而被鬼附。

凡怀有极大骄傲的人，心神是昏暗的。他的心智动荡不安，如同笼罩在废气之中。他犯下粗重的错误，却毫无察觉。「我，」有人对我说，「爱所有人；我也爱魔鬼；他并不坏……」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告诉他。「如果上帝任凭魔鬼完全自由，它早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毁灭了。谁曾从魔鬼那里得过益处，让你也可以得见呢？」然而，他已经陷入了如此的昏暗之中，以至于你无论说什么去帮助他，他都无法理解。他会说你是在压迫他！这是压迫吗？现在你去把他这妄念驱逐出去吧……他不是疯子，因为他的头脑还在运作。他必须明白他所说的是否定，是亵渎。

他们就这样慢慢地陷入了撒旦崇拜。如果你看到拜撒旦教徒，他们看起来像是被魔鬼所掌控了。你能在他们身上看到一种被邪灵附着的状态。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他们被这些人用撒旦式的音乐引导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他们甚至会呼唤撒旦。我听说，某些「摇滚」唱片，如果你将它们倒转播放296，你会听到呼唤撒旦的歌词。他们甚至有对撒旦的赞颂词：「我将自己献给你，撒旦。」多么可怕！

– 也就是说，长老，骄傲可能会导致被邪灵附体吗？

——是的。让我们假设某人犯了错误并为自己辩解。如果别人为了帮助他而说了一句话，他会说他们冤枉了他，他相信自己比他们更好，并评判他们。接着，他开始慢慢地评判圣人。先是较近代的，然后是较古老的：「那位没有行神迹，另一位做了那个......」。不久之后，他进一步开始评判公会议：「公会议以那种方式做出决定......」，因此，在他看来，公会议也没有精确性。最终他达到说出：「而上帝为何要那样做那件事？」的地步。唉，当人达到这种地步时，他不是疯了；他是被鬼魔附身了。

一个自称是上帝的被附魔的人，和他的父亲一起来到我的小茅棚（Kalyvi）。他曾去看望一位世俗中的神父，那位神父因为害怕魔鬼会突然攻击他，就对他说：「请你祝福我！」 你能说什么呢？总之！他后来对他的父亲说：「你瞧，甚至帕伊西奥斯神父也会承认我是上帝。」 他与父亲打赌，赌注是他们身上所有的钱，赌我是否会承认他是上帝。我刚开始摇动我的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他就猛地跳了起来。

「你用这东西在做什么？」他大喊。「我犯了所有的罪。我犯了那个罪，也犯了那个罪……我的体内有魔鬼，但我已经被神化了。你必须承认我是上帝。你啊，你什么都没做，」他对我说。「你只是不停地用这个（念珠）发出『嗡嗡』（βούρ-βούρ）的声音！」

他说了一些极其难听的话！我感到非常愤怒。「好了，你这迷失的人，快从这里走开，」我对他说。我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教训（原意：掸去灰尘/痛打一顿）。他变得暴怒，成了一头野兽。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扔给他的父亲：「拿着吧，」他说，「我输了赌注。」

被魔鬼附身的人（或：被鬼附的人）会对一切神圣之事产生抗拒。

– 长老啊，人如何能分辨某人是被邪魔附身，而非罹患精神疾病呢？

—— 这位虔敬的人啊，一个普通的医生也能明白这一点。那些被邪魔困扰的人，当他们靠近圣物时，会猛然一惊（tinazontai，震动/抽搐）。如此便清晰可见他们身怀邪魔。如果你给他们少许圣水，或用圣髑在他们身上画十字，他们会产生反应，因为恶魔在他们体内被挤压；然而，如果他们只是患有精神疾病，则完全不会有任何反应。甚至你若身上佩戴着十字架靠近他们，他们也会感到不安、烦躁。有一次，在圣山的一次彻夜守夜礼上，教父们告诉我，他们心里在揣摩，在场的某位平信徒可能被邪魔附着。我坐到他旁边的座位（στασίδι）上，把我那带有至圣真木（Τίμιο Ξύλο）的十字架轻轻碰触到他身上。他猛地一跳，站起来走到了另一边。当人群稍稍散去一些后，我又悄悄地走到他身边。结果还是一样。我由此明白，他确实被邪魔附着。

当人们把孩子们带到我的茅庐（Kalyvi），告诉我他们身上有邪魔时，为了确认他们是否被附魔，我有几次会取一块圣阿耳森尼乌斯（Arsenios）的圣髑，藏在我的手掌里。请看，尽管我双手都紧握着，如果孩子身上有邪魔，他会恐惧地盯着我握着圣髑的那只手。但如果他身上没有邪魔，而只是患有某种脑部疾病之类的，他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还有的时候，我会给他们喝水，这水事先浸泡过一块圣髑，但如果他们身上有邪魔，他们就不会喝；他们会避开。

有一次，我给一个被附魔的孩子先吃了一些甜食，让他非常口渴，然后我给他端来了那种水。「我对他说，我要给扬纳基斯（Yannakis）更好的水。」 他刚喝了一点，就开始大喊：「这水烫着我了！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 我对他说。「你对我做了什么？它烫着我了，」 他喊道。「它烫的不是你；它烫的是别人，」 我对他说。我在他头上画十字，他的手和脚就抽搐起来……他经历了一次邪魔发作。邪魔把他卷成了一团。

您还记得以前来过这里的那个大学生吗？「我心里有魔鬼，」他告诉我，「它把我折磨得很厉害。我正在遭受魔鬼的煎熬，因为它强迫我说污秽的话。我已经陷入绝望。我感觉它在我里面挤压我，有时在这里，有时在那里，紧紧地勒着我，」可怜的他指着自己的腹部、胸部、肋骨和手臂。因为他非常敏感，为了不伤害他，也为了安慰他，我对他说：「你看，你心里没有魔鬼；这只是一种外在的魔鬼影响施加在你身上。」

当我们去了教堂，我告诉在那里的修女们为这个上帝的不幸受造物祷告，然后我从圣所里取了一块圣阿森尼奥斯圣髑（圣骸）的碎片，走近他，又问他：「魔鬼是在哪个地方挤压和折磨你？你觉得它在哪里？」

他当时指着自己的肋骨。「在哪里，这里吗？」我问道，然后将我带着圣髑的手掌按了上去。

他立刻发出一声尖叫！「你烧着我了，你烧着我了！我不走……噢……噢！我不走！」他尖叫着，咒骂着，说着污秽的话。

那时我开始在心里默念：「主耶稣基督，主耶稣基督，将这不洁的灵从祢的受造物身上赶走。」并用圣髑在他的身上画十字。这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

接着，魔鬼撕裂了他，把他摔倒在地。他翻滚了好几圈。他的西装沾满了灰尘。我们把他扶了起来。他全身颤抖，做出剧烈的痉挛动作。他抓住圣幛，好让自己站稳。他的手心流着冷汗，就像草地上的露水一样。

过了一会儿，魔鬼离开了，他平静了下来。他痊愈了，现在一切都很好。

不要理会（或「勿要理会」）被邪魔附身者的话语。

– 长老，当一个人与被魔鬼附身的人交谈时，他应当注意什么？

——要持诵祷文，并对他/她以仁慈相待。

– 长老，被鬼附的人在发作时，他们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有些事情他们能记起，有些事情他们却不能记起。我们不知道上帝是如何行事的。有时祂允许他们记起那些事，是为了让他们谦卑并悔改。

当被魔鬼附身的人有所求时，人们不容易分辨这究竟是出于魔鬼，还是他自己有所需要。我曾在某处遇到一个被魔鬼附身的年轻女子。她读过卡赞扎基斯（Kazantzakis）的书，相信一些亵渎神明的事情，结果被魔鬼附身了。忽然间，魔鬼抓住了她，她大声喊叫起来！「我烧起来了，我烧起来了！」她的家人按住她，好让我给她画十字。接着她喊道：「水，水！」我说：「给她拿水来。」「不，不，」他们告诉我，「因为有人跟我们说，不要听从魔鬼。」我说：「现在，这个可怜人是渴了。拿水来。」我能分辨出，那种灼烧感何时是来自魔鬼，何时是源于口渴。这个可怜人喝了一两杯水。「我体内有炭火，」她说，「我感觉到的灼烧就是这么强烈。即便我喝一桶水，我体内的火也熄灭不了。」她感受到的灼烧就是这么强烈！

—— 长老，当一个被附魔者喊叫时，我们如何分辨究竟是魔鬼借着这个人说话，还是这个人自己在说话呢？

——当魔鬼说话时，嘴唇动得不正常；它们动得像机器一样。然而，当人说话时，嘴唇则会自然地动作。当一个被邪魔附身的人在被诵读驱魔祷文或他人为他祈福时呼喊，有时是灵魂本身在受折磨，它会例如对魔鬼说：「走开，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而另一些时候，则是魔鬼在咒骂这个人或司祭，或亵渎基督、至圣圣母、诸圣。有时它说谎，而有时又会被基督圣名的能力所逼迫，不得不说出真相。有时，被邪魔附身的人还会说出一些他自己从所阅读的属灵书籍中得来的话语等等。我该怎么说呢？这些事情非常混乱。因此，当你们与它交谈时，务必要非常小心。不要理会它的话语。它可能会说，比如，「你烧灼着我。」如果你真的烧灼着它，并说「我烧灼着它」，你就被烧灼了（你失败了）。如果你并没有烧灼它，却相信你在烧灼它，你就被烧灼了两次。或者它可能会大喊「污秽者们」，然后对其中一个人说：「你是洁净的。」如果那人相信了它，那就完了，她就失落了。因此，不要与魔鬼做实验。

有人将一个被鬼附者带到了一个修道院。院长吩咐修士们前往教堂，进行念珠祷。院中供奉着兰普萨库斯主教圣帕耳忒尼奥斯297的圣髑头，邪魔深感受制。

同时，院长还委派了一位神父修士，为该被鬼附者诵读驱魔祷文。这位神父修士外表虔敬，但内心却有隐秘的骄傲。他是一位刻苦修行者，凡事一丝不苟。他学识渊博，并能给予他人灵性指导。但他自己却无人帮扶，因为其他人出于敬重，即便看到他有失当之处，也迟疑不敢言说。他为自己营造了一种错觉，认为自己是修道院中最有德行的人，等等。

恶者在那一天找到了害他的机会。它施展诡计，让他产生是自己在将被鬼附者身上的邪魔驱逐出去的印象。所以，他刚开始诵读驱魔祷文，邪魔就开始大喊：「我被焚烧了！你把我赶到哪里去，你这无怜悯者？」 于是他以为是自己的驱魔祷文使邪魔被焚烧——而实际上，魔鬼之所以受制，是因为其他修士们也在祷告——他就回应那魔鬼说：「到我这里来。」

圣帕耳忒尼奥斯曾对一个邪魔说过这话，但那位是圣人。当时，有一个邪魔大喊：「我被焚烧了，我被焚烧了，我要去哪里？」 圣人对它说：「到我这里来。」 那时，邪魔对圣人说：「帕耳忒尼奥斯啊，仅仅是你的名字，就焚烧我了！」 随后，它就离开了那个被它折磨的被鬼附者。

而这位神父修士试图效仿圣帕耳忒尼奥斯，结果他反倒被鬼附了。从那一刻起，他就被魔鬼辖制了。他受了多年的折磨，无处安歇。他不断地游走，有时在外面的世界，有时在圣山之中。这个可怜人遭受了多少痛苦啊！这种状况给他带来了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上的颤抖。请看，他本是一位优秀的司祭298，此后却无法举行圣祭了。你们看到魔鬼做了什么吗？

– 长老，咖啡与一个被魔鬼附身者的反应有什么关联吗？

——当神经系统烦躁不安，并且人喝了许多咖啡时，神经就会动摇（震颤），而恶魔（tangalaki）便会利用这种状态。并非说咖啡本身是带有什么魔性。恶魔只是利用了咖啡对神经的作用，使得被魔鬼附身之人反应更加恶劣。

帮助被鬼附者

—— 长老，有处写道，魔鬼潜伏在被附魔者的心中，但它不愿让人知道此事，以免人以祷文与它争战。确实如此吗？

——是的，因为魔鬼有权在被鬼附者身上停留一段时间，它可能会潜伏起来。然而，借着祷词，它会感到难受、反抗，最终可能会离开。祷词对于魔鬼来说是重型火炮。他们曾给我带来一个被鬼附的年轻人到我的茅篷里，他不停地诵念祷词。他的父亲曾经是一名修士，但后来抛弃了道袍并结了婚，而这个可怜的孩子生来就带有魔鬼。上帝如此安排，是为了让孩子得着报偿，让他的父亲也能得救，也为了让我们这些修士有所警惕，借着那些抛弃道袍的修士的例子，看到他们如今所受的折磨。有一次魔鬼抓住他时，他像母鸡一样大声叫喊：「咯，咯，咯……」「你怎么了？」我问他，同时心里默念着：「奉耶稣基督的名，你这污秽的灵，从上帝所造的受造物身上出来！」「我也想走，」魔鬼喊道，「因为这个人不断地诵念祷词，他把我折磨得太厉害了。我想去巴基斯坦，找点安宁！」

– 长老，既然孩子念诵了祷文，为什么邪魔没有离开呢？

– 看来是连那孩子也给出了一些权利（予鬼魔），而且那鬼魔也有它的主人（上司），并从它那里领受命令。

——导师，当一个人为被鬼附的人祈祷时，他应该说什么呢？

—— Κατ᾿ αρχήν να δοξολογήση τον Θεό: «Σε ευχαριστώ, Θεέ μου, να πή, που με βοήθησες και βρίσκομαι σ᾿ αυτήν την κατάσταση, ενώ κι εγώ μπορούσα να ήμουν στην θέση του και να είχα όχι πέντε-έξι δαιμόνια αλλά χιλιάδες. Σε παρακαλώ, βοήθησε τον δούλο Σου που ταλαιπωρείται τόσο πολύ». Να κάνη δηλαδή πρώτα καρδιακή προσευχή και ύστερα να συνεχίση με την ευχή: «Κύριε Ιησού Χριστέ, ελέησον τον δούλόν Σου».

—— 首先，要赞美上帝：「感谢你，我的上帝，」他要说，「是你帮助了我，使我能处于这样的境地，而我本也可能处于他的位置，并拥有不是五六个而是成千上万个魔鬼。我恳求你，帮助你那受尽苦难的仆人。」也就是说，他首先要做心祷，然后继续念诵这祷文：「主耶稣基督，怜悯你的仆人。」

有时我们这些祷告的人，反而成了那叫鬼不离开被鬼附者的原因，因为我们以骄傲来祷告。如果我们带上一个骄傲的念头，例如：「看哪，我要用我的祷告帮助赶走那鬼，」那么神的帮助立刻就会受到阻碍，我们反而在帮助魔鬼留下来。

我们当常怀谦卑、悲痛和爱去为被魔鬼附身的人祈求。有一个被附身的女人，我的灵魂为她极其痛楚。可怜的她，稍微做了一次顺从，对魔鬼说了一个「是」，结果那恶魔折磨了她整整多年。它焚烧她的肉身。她和她的丈夫带着他们十六岁的女儿四处奔波于各个修道院。他们整夜坐在教堂里守夜（行彻夜祷）。如果她是个男人，我本会紧紧地拥抱他。当你以神圣的爱紧拥被附身者时，那恶魔会遭受极大的痛苦。

当你没有激怒被鬼附之人，也没有与其对抗，而是怜悯他时，魔鬼就会暂时或长久地离去。谦卑是给魔鬼最强烈的「冲击」（shock）。

在一座修道院里，朝圣者正在亲吻朝拜圣髑时，一个被鬼附的人突然跳了出来，凶狠地对院长说：「我们一定要被强迫去（朝拜）吗？」

院长谦卑而和善地对他说：「不是强迫，是出于你们的自愿。」

那时，那人喊道：「我偏要被强迫着去！」然后他猛地冲向圣髑并亲吻了它们。你们看，这魔鬼受到了院长的谦卑与良善的压制。这是魔鬼们所畏惧的。

– 长老，当被邪魔附者在圣者的纪念日前往朝圣时，他们是否能获得圣者们的恩典的帮助？

—— 被魔鬼附身的人最好不要去参加节庆（聚会），因为他们会分散世人（信众）的祷告。会造成混乱。让他们改天去朝拜。即使他们的家人知道那里有能够帮助他的人，也不要在那一天带他进入人群之中。我们是要去进行宣传吗？

当一个被邪灵附体的人呼喊时，众人围聚起来，这也是不妥当的。

一个可怜的被邪灵附体的小孩子，前天对我说道：「我成了个笑柄。」大家都像海鸥一样聚集在他周围。「走开，」我对他们说，「我们是在开马戏团吗？」他们却无动于衷。他们不明白，当一个人身上有缺陷，并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时，他会感到羞辱。

——老者，圣餐对被鬼附的人有帮助吗？

—— 对于那些生来就被魔鬼附体的人，由于他们自身没有过错，频领圣体血（即「常领圣餐」）是最有效的药剂。这些人若不发怨言，直到因着上帝的恩典获得释放，他们将有极大的奖赏。如果他们能忍耐，他们就是殉道者，因此，他们必须常领圣体血。

然而，一个人若是因自己的不谨慎而受魔鬼附体，他就必须悔改、告解并努力争战，才能得医治；并且在适当的时候，经由神师的允许才能领圣体血。如果他没有悔改和告解就领圣体血，他将会被更严重地附体。

有一个被魔鬼附体的人，当人们带他去领圣体血时，他竟把圣体血吐了出来。基督为他牺牲了，祂屈尊将祂的圣体和宝血赐给他，而他却把它吐了出来！太可怕了！你们看，魔鬼是拒绝帮助的。

——长老，我们可以给出他们的名字，以便在奉献礼中被诵读纪念吗？

——是的，当然。当司祭们在预备礼中带着切肤的哀恸宣读那些被魔鬼附身者的名字时，他们会受到极大的帮助。

——灵修导师，当一个曾被魔鬼附身的人已经悔改、告解、领圣体，而魔鬼的影响力仍未消退时，这是怎么回事？

——它（指魔鬼的影响）没有离开，因为他尚未稳定其属灵状态。倘若上帝立即帮助他摆脱这种魔鬼的影响，他会立刻再次走偏。正因如此，上帝出于极大的爱，允许这邪恶慢慢地退去。如此，人既能（为自己的过失）偿还，又能稳定其属灵状态。他越是稳定属灵状态，那邪恶就越是退去。他自己决定了能多快地摆脱魔鬼的影响。

有一次，一位父亲问我，他的孩子被鬼附着：「我的孩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我对他说：「当你稳定了属灵状态，它就会得到帮助。」

可怜的是，这孩子原本过着属灵的生活，但他的父亲却反对他，并对他说，如果不改变生活方式，他会疯掉的。这位父亲甚至亲自带他去了妓院，结果这孩子被诱惑，被魔鬼附身了。每当魔鬼控制他时，他就会带着恶毒的心绪冲向他的母亲。他那可怜的母亲被迫逃到一个岛上，以求活命。

这位父亲后来忏悔了，并努力过着属灵的生活，但他的孩子却未能康复。当他带着孩子走遍了所有朝圣地，学习了所有圣徒的圣人言行录（Συναξάρια），并稳定了（自己的）状态之后，他的孩子才痊愈了。

关于驱魔

——长老，今天他们带来了一个被邪灵附体的人，请求我们让神父为她诵读驱魔祷文。我们该怎么办？

— 这种情况下，您最好说让她找她的神父来处理。魔鬼之所以在她里面，说明要么是她自己犯了某种严重的罪，要么是她的父母犯了罪，从而赋予了魔鬼权利，因为罪会引来魔鬼。如果他们不悔改，不告解，罪就不会离开，因此魔鬼也不会离开。或者也可能因为其他一些原因，是上帝允许她被鬼附。

— 长者，那些被鬼附的人，通过驱魔仪式得到帮助吗？

——看情况。诵读驱魔祷文，对于那些被魔鬼附着、尚未赋予魔鬼权利、不懂得告解的小孩子，或者对于那些神智不清、无法告解的成年人是有帮助的。如果被附魔者神智清醒，首先必须帮助他找到自己因何过失而被附魔，然后他需要悔改、告解，之后，如果需要，再为他诵读驱魔祷文。因为仅仅通过赦罪的祷告，魔鬼就有可能离开。

一些神父聚集起那些被邪魔附体的人，以及其他患有某种疾病的人，然后一起为他们所有人宣读驱魔祷文。有一个人患有帕金森氏症，他们却为他宣读驱魔祷文。

瞧，就在今天，他们带来了一位老人，说他被邪魔附体了。他的左手不住地晃动。他还会发作（惊厥）。

「我问他，你这样有多久了？」「从小时候就这样了，」他回答我。我感到很困惑。

后来我注意到，他的头部左侧有些凹陷。看来他是在分娩时受了伤，此后就有了这个问题。

一个人本就承受着痛苦，却被人告知他被邪魔附体，还为他宣读驱魔祷文——「污秽的灵，出来吧……」——这让他成了世人面前的笑柄！这样做不对！有多少孩子被认为是附魔的，但他们根本没有邪魔附体！

他们给我带来一个二十五岁的孩子，说他被邪魔附体了。我给他喝了圣水，这个可怜的孩子却丝毫没有反应。「这孩子怎么了？」我问他的父亲。「他是什么时候患上这病的？」「六岁的时候，」他告诉我，「那时他祖父的尸体被抬到了店里，孩子刚一看到，就受了惊。」

这个可怜的孩子患了神经衰弱。即便对于成年人来说，发生这种事也可能导致疾病，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结果，现在他们却把他当作被邪魔附体的人！

– 格奥隆塔，驱魔祷文也可以在心中诵读吗？

——默念（更）好。基本上，驱魔祷文应当怀着痛苦、怀着谦卑去诵读，而非怀着骄傲。当神父们大声且骄傲地喊出「出来吧，污秽的灵」，魔鬼会变得凶恶、会发怒，它会利用被附者（egoismós，此处译为自我中心或骄傲）的自我中心，可能会对他说：「瞧，他在众人面前让你丢脸；揍扁这个神父」，这时被附者就开始殴打神父。这样一来，魔鬼没有离开，倒是神父带着他的祈祷书离开了……有一次，一位神父对一个被附者说：「我命令你，污秽的灵，从这个人身上离开！」 「呃，正因如此我才不离开……」魔鬼借着被附者的口对他说。因此我对神父们说，当他们诵读驱魔祷文时，切不可大喊：「出来吧，污秽的灵……」，难道魔鬼们听不见吗！

此外，被附魔者的亲属也不需要告知他人，他们将要请神父来诵读驱魔祷文。最好是说神父将要诵读一篇求恳祷文，并且让他（神父）低声诵读驱魔祷文。

遭受苦难（或：经受折磨）的是被邪灵附体的人（或：被魔鬼附身的人）。

无论如何，那些被邪魔附着的人受尽了折磨，因为他们既被降卑，又被魔鬼所苦害！有一次，我在斯塔夫罗尼基塔修道院遇到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他被邪魔附着。他瘦得皮包骨。外面天寒地冻，圣殿里炉火正旺，而他却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衬衫，坐在圣殿后方的庭廊（λιτή）里。我忍不住了，走过去，递给他一件羊毛衣。「把它穿上，」我对他说，「你不冷吗？」「我怎么会冷呢，教父，」他回答说，「我正被火烧着。」看啊，这就是地狱。

至于一些被附魔的人，他们天性敏感，那恶魔（*tagkalaki*，字面意思为「小魔鬼」）告诉他们，他们不会得救，并怂恿他们自杀。太可怕了！这不是小事！

我认识一个被附魔的人，可怜的他连神父们都受够他了。他去请神父为他诵读驱魔祷文，结果却被赶走了。后来，魔鬼甚至对他提到我：「你不要去找他了，他也不会接纳你的。」魔鬼使他陷入了绝望。

另一个人，他曾因圣阿森尼乌斯的恩典而痊愈，魔鬼对他做了什么啊！他来到这里，想要敬拜圣阿森尼乌斯的圣髑，但修道院关着门。于是，魔鬼在门口以圣阿森尼乌斯的样子向他显现，对他说：「你不要再踏足这里了，我不想要你，帕伊西奥斯也不想要你。」魔鬼把他赶走了。你明白吗？之后他就开始辱骂圣人，也辱骂我。好吧，我这个人被辱骂倒无妨，但是圣人啊！……

结果，这个可怜人又被附魔了。在这里，即使只是行为上稍有不敬，上帝的恩典就会远离，更何况是辱骂圣人呢？

他来到我的小室，大声喊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不要我？你为什么也不帮我？你想要我受苦吗？」

我不得不对他说：「蒙受祝福的人啊，是魔鬼把你赶走的，不是圣人。圣人是不会赶走人的。」但他不听。他相信自己的心思意念。你们知道这些可怜人每天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怎样的折磨吗？

并且，许多被魔鬼附身的人受着苦，好让其他一些人能清醒过来。因为，当他们看到这些人受着何等的折磨时，他们会深思不安，醒悟过来，并且悔改。也就是说，你们不要认为，那些被魔鬼附身的人有更多的罪。但是，上帝允许他们被魔鬼附身，如此，他们得以蒙受羞辱，蒙受谦卑，偿清他们的罪孽，他们自己获得了赏报；而那些看到他们受苦的人，也获得了帮助。

当然会有人说，有的人犯了大量的罪，却没有被鬼附（δαιμονίζονται）；这是怎么回事？当一个人达到完全的麻木（πώρωση）时，魔鬼就不会侵扰他，因为上帝看到这人将不会得到帮助。我们必须知道，被魔鬼的能量侵扰，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上帝赐给罪人的礼物，好让他谦卑下来，悔改，并得救。

第三章 – 可怕的谬误

苦修与妄想

长老，我恐惧陷入迷失（或「错谬」）。

——你做得很好。任何害怕陷入迷失（或「错谬」）的人，就不会迷失，因为他时刻留意，并说出他所有的心念（或「意念」）；他不隐藏任何事情，因此他得到了帮助。

——格隆塔，受迷惑的先决条件是什么？

—— 陷入（精神）错觉的先决条件，是你心中认为自己算个什么，并向他人展示你做了些什么。你可能以为自己达到了属灵的境界，比方说，因为你实行了某种苦修，而其他人尚未领悟属灵生命的意义，于是你就表现得骄傲自大。一个人若出于自我（egoistically）而强迫自己（να ζορίζη）进行苦修，以求达到某位圣人的境界并受到他人的钦佩，这就是错觉的开端。强迫（ζόρισμα）和奋力（βία）是两回事。我曾对一个人说过：「当心，你所采取的这种方式可能会使你陷入错觉；你这样走下去是不对的。」 他对我说：「我，我会陷入错觉？我连肉都不吃。」 他甚至不去告解。他对着圣像说出自己的罪过。「你是个东正教徒还是个新教徒？」 我对他说，「你在哪里读到过这种做法？」 他说：「为什么？难道基督不会听我吗？」 听听这话！

——长者，身体的操练（或：锻炼）是否有助于抵御诸般情欲（或：诸般热忱）的争战？

——如果为着这个目的而使用，它是有帮助的。身体得以谦卑，血肉之躯得以顺服于灵性。然而，干枯的苦修299会制造幻觉，因为它滋养了灵魂的情欲，膨胀了骄傲，增加了自信，并导向了错谬（πλάνος）。于是，人们就会从自己所做的干枯苦修中得出关于其灵性进境的结论。「我做了这事和那事，而某某人却瘸腿了；我达到了那位圣徒的境界，超越了那另一位圣徒」——然后就不断地禁食和彻夜守夜。然而，这一切都白费了，因为他做这些不是为了断除情欲，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我曾认识一位修道士，他出于骄傲而进行苦修，心念告诉他，他是一位伟大的苦修者。他变得十分邋遢不堪；他不吃饭，甚至不洗澡，浑身污秽……他的衣服因为污垢而腐蚀了。我拿去想给他洗，但哪里还能洗呢！它们已经烂掉了。有一次他对我说：「我超越了奥西奥斯（可敬者）*加利维特斯（房中小屋者）的约翰。」「喂，我说，奥西奥斯·加利维特斯的约翰是靠着污秽而圣化的吗？」几天后，他再来时对我说：「我超越了奥西奥斯·卡夫索卡利维特斯（焚烧房中小屋者）的马克西莫斯。」「我是说，你怎么超越他的？」我问他。「你看，他告诉我，我把整个阿索斯圣山都转了一圈。」「喂，我说，奥西奥斯·马克西莫斯当时已经升华到出神状态，在空中飞翔，他不是像你这样转圈的。」他随后也开始做忆念死亡（μνήμη θανάτου），心里想：「现在我在地狱里。」过了一会儿，他假装为了谦卑，开始说：「现在我是魔鬼，是撒旦，我要去招揽追随者」，于是他彻底陷入了错谬。

当心幻想（或：勿专注于幻想/留意想象）

– 长老，您曾说过，我们在祈祷时，必须避免在心中带入基督生平的各种图像等。这是为什么？

——为了避免魔鬼以幻象（φαντασίες）来迷惑我们。幻想（φαντασία）本身是好的，若能加以善用，它是一种巨大的力量。例如，有些人现在看到一处景致，一年之后，他们仍能准确地记住它本来的样子并将其画出来。这是上帝赐予人的能力，但魔鬼却加以利用。

那些被迷惑的人（πλανιούνται），无论他们看到或读到什么，都会按照自己所愿的方式去幻想，然后他们就相信这种虚幻的图像是真实的。为了帮助这些可怜人，他们需要大量的属灵监护（παρακολούθηση），因为魔鬼持续不断地欺骗他们。

因此，任何具有天生幻想（φαντασία）的人，当有人告诉他思考不正确时，必须进行反思，并在自己的理智中打上问号。我认识一位单纯的妇女，她持续不断地祷告，并恳求基督让她在今生得见祂，因为她（自己）说，她在来世将看不到祂。基督确实在领受圣体血（Θείας Κοινωνίας）之时，在圣杯（Άγιο Ποτήριο）中向她显现，形如一个婴孩，头发带着血迹，然后消失了，于是她得以领受圣体血。在这个事件之后，仇敌（指魔鬼，下同）开始利用她的理智（λογισμό）来引诱她，让她觉得自己有些与众不同。从那时起，仇敌就用幻想来引诱她，并不断地给她展现电影般的画面。有一次我下山到俗世中时，在一个家里找到了她，听她向聚集在那里的男男女女讲述她的幻想。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她恢复理智（λογαριασμό）。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在众人面前给她一个彻底的「掸灰」（指严厉的斥责），让她的错谬（πλάνες）公之于众，使她得以谦卑。

——是她的幻觉吗？

– 幻想与迷失。

——长老，她难道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她的神父（属灵导师）吗？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撒但用他们所见的事物欺骗他们，使他们既不感到困扰，也不想到应该将这些告诉神师（属灵指导者）。魔鬼真是个工匠（诡计多端者）啊！太可怕了！

如果一个人不留意自己的幻想，试探（魔鬼）甚至能利用一个简单、自然的事件来迷惑他。在斯托米乌修道院，冬天我诵读晚课时，会点燃炉子。那些偶尔上修道院来的女信徒们曾注意到，圣幛（即圣像屏风）上圣母的圣像在晚课时会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我当时没有注意到——她们彼此说：「就在修士诵读晚课时，圣母的圣像会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当我听到这话时，我说：「让我看看这个发出『咔嗒-咔嗒』声的圣像。」这倒不是因为我不相信神圣的事件；我相信圣母会显现，也会说话，那些处于属灵状态的人能看到她，但我们需要谨慎小心。

于是我爬到一把椅子上查看。发生了什么？这圣像很旧，镶有嵌入式的2100饰边。当炉子点燃时，饰边受热，热胀冷缩导致它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我钉了一根小钉子，噪音就停止了。

后来我问那些女信徒：「你们现在听到什么了吗？」「没有，」她们告诉我。「唉，不要太在意，」我对她们说。需要注意，因为如果幻想（想象力）逐渐发展起来，人的一生都会付诸东流。

「老师，一个人如何分辨一件事，究竟是来自上帝，还是来自魔鬼呢？」

——看来是这样。如果不是源自神，魔鬼就会给他带来骄傲的意念。再者，魔鬼所做的一切都很粗糙、拙劣；它甚至会引人做出亵渎神明之事。曾有一次，一个受迷惑且被邪魔附身的人来到隐修小室（Kalyvi）。我对他说了几句话，帮助了他。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这些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连福音书里我都没读到过！」也就是说，他仿佛是在对我说：「你讲得比基督还要好。」你明白魔鬼会如何行事，以便给你带来骄傲的意念吗？然而，如果一个人不明白他无法凭自己的力量成就任何事，而是他所行的一切都是凭着基督的力量而成就的——那么，即使他从被附者身上赶出了一千个邪魔，他仍旧一无所成。

魔鬼伪装成光明天使

谁若没有感受到那更高的、属乎天堂的喜乐——即没有属灵的体验，若不加警醒，就很容易被迷惑。魔鬼是狡猾的。它稍微刺激一下人心，使人感受到一种愉悦，然后就迷惑他，给他一种错觉，以为这种愉悦是属灵的、神圣的。它偷走了人心，而人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我没有感到不安（或骚动）」，他说。是的，但你感受到的并非真实的、属灵的喜乐。属灵的喜乐是属乎天堂的。

魔鬼也可能以天使或圣徒的形象出现。伪装成天使或圣徒的魔鬼散播的是纷扰——即他自身所有之物——而真正的天使或圣徒所散播的，永远是属天的喜乐和上界的欢欣鼓舞。谦卑且洁净的人，即使缺乏经验，也能分辨出上帝的天使与伪装成光明天使的魔鬼，因为他拥有属灵的纯洁，且与天使性情相近。然而，那骄傲自大和属肉体的人，却很容易被那邪恶的魔鬼所迷惑。当魔鬼伪装成光明的天使出现时，倘若人存有谦卑的意念，它就会立刻消失。

一个晚上，在斯托米乌修道院，诵念晚课（Apodeipno）之后，我坐在小凳子上，在自己的小室里诵念祷文（指耶稣祷文）。忽然间，我听到乐器和单簧管的声音，是从稍远一些的客房传来的。我感到奇怪！「这么近听到的这是什么乐器声啊！」我说。要知道，修道院的庆节已经过去了。我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去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我看到外面一片寂静。这时我才明白，这是来自试探，目的是为了中断我的祷告。我转身回去，继续诵念祷文。

突然，一道强光充满了我的小室。天花板消失了，屋顶裂开，出现了一道光柱，直达天际。在这道光柱的顶端，显现出一张有着长发和胡须的金色头发青年男子的脸，看起来像极了基督。因为我只看到了他半张脸，所以我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想看清他的全貌。这时，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心中说：「你已经配得上看见基督了。」

「我这个不配的人，竟配得上看见基督吗？」我说，并画了十字圣号。

立刻，那光芒和那所谓的基督就消失了，我也看到天花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如果一个人头脑没有很好地锁住，恶者可能会给他植入骄傲的意念，用幻想和虚假的亮光迷惑他，这些亮光不会把人带上天堂，却会使人坠入深渊。因此，我们绝不该寻求亮光、神圣的恩赐等等，而只应寻求悔改。悔改会带来谦卑，之后，美善的上帝会赐予他一切所需的。

我曾在西奈的圣知识隐修室修行。有一次，魔鬼试着来「帮助」我！隐修室有三四级台阶。晚上，当星光皎洁时，我常常去洞穴，为了下台阶，我需要点燃火石。有一次，我正要去点火石，它却点不着。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一块岩石上出现了一道光，就像强力探照灯发出的，唰！哦，它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我不需要这样的亮光，」我说，然后转身回去了。那道光立刻消失了。「看这个魔鬼，它不想让我用火石照明下台阶！」它说：「『他受苦难道不叫人遗憾吗？让我给他亮光吧！』」它的好心肠真是！

– 您是如何知道，长老，那并非来自上帝？

——嗯，您明白的。太可畏了！

梦境是虚妄的。

—— 长老，我被一些噩梦所困扰……

——当你看到一个不好的梦时，绝不要去探究你看到了什么，如何看到的，你是否内疚，或有多大的过失。那恶者，因为白天无法伤害你，便在夜间前来。有时，上帝也会允许它在睡眠中试探我们，好让我们看到「旧人」尚未死去。另一些时候，仇敌会在人睡着时靠近他，给他呈现各种梦境，为的是让人醒来后心生忧虑。因此，你切莫给予任何关注；划十字圣号，在枕头上划十字，将你的十字架和一两幅圣像放在枕头上，并诵念祷文，直到睡着为止。你越是关注它，仇敌就越会前来试探你。这不仅发生在成年人身上，也发生在小孩子身上。即使是那些小小的孩子们，虽然他们是小天使，仇敌也会去惊吓他们，当他们在睡梦中挣扎、惊跳时，他们会带着恐惧与哭泣跑向母亲的怀抱。还有些时候，天使会靠近他们，他们会在睡梦中因喜悦而发笑，或者因极大的喜乐而醒来。因此，试探所带来的梦境，是仇敌在人睡着时施加的一种外部影响。

——长老，当您在睡着时，感受到一种重压（或压抑感）时，又该如何呢？

—— 有时这（指这种状态）源于一个人白天所经历的焦虑状态，或各种恐惧，各种猜疑等等。当然，魔鬼（ταγκαλάκι）会利用所有这些，做一些组合，来使人眩晕。很多时候，睡眠是如此之浅，以至于人以为自己是醒着的，并且在祷告，好让这种压迫感消失，这种压迫感甚至令他的呼吸都受限。

有时候，魔鬼甚至会采取某个人或某位圣人的形象，在人的睡梦中显现。有一次，它在一位病人的梦中以圣阿塞尼乌斯的形象出现，并对他说：「我是圣阿塞尼乌斯。我来告诉你，你快要死了。听见了吗？你快要死了。」这个人被吓坏了。一位圣人绝不会这样对病人说话。如果这位病人真的要去世，而圣人显现来告知他关于他的死亡，祂会用亲切的方式告诉他：「因为上帝看见你受苦，所以祂要把你从这个世界带走。你要好好准备。」祂绝不会说：「听见了吗？你快要死了！」

——而当一个人在睡梦中喊叫时，修道长老啊，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最好他醒来……许多梦都是由于焦虑。当一个人感到焦虑或疲倦时，这些事物在他内心交战，他便在梦中看见它们。我很多时候，白天要面对人们的各种问题，面对发生的各种不公之事等等，然后在我睡觉时，我会在梦中与另一个人争吵：「喂，你这不敬畏上帝的人，」我大喊，「你难道麻木不仁吗？」然后我会被自己的喊声惊醒。

– 耆老啊，人能否从梦中预见将要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不，不要留意梦境。无论是愉快的梦还是不愉快的梦，人都不应相信它们，因为存在着受迷惑（陷于谬误）的危险。百分之九十五的梦境都是虚妄不实的。因此，圣教父们告诫我们不要留意它们。极少数的梦境来自于上帝，但即便要解释这些梦，人也必须具备洁净和其它先决条件，正如约瑟夫2101和达尼尔，他们拥有来自于上帝的恩赐。「达尼尔对纳布科多诺索尔说，我要告诉你，你看到了什么梦，以及这梦意味着什么」2102。但他达到了什么样的境地啊！他置身于狮子群中，而狮子们即便饥饿，也没有伤害他2103。哈巴谷给他送去食物，他说道：「上帝记念了我吗？」2104。如果上帝不记念先知达尼尔，他还会记念谁呢？

– 长老，有些人不做梦。

——「他们看不见反而更好！他们不用花交通费，也不用花汽油钱！在梦里，你在一分钟内就能看到在现实中需要花费数小时、数天才能看到的东西，因为时间被废除了。你看，从这一点上，人就可以理解诗篇中的话：『在你看来，主啊，千年如已过的昨日，又如夜间的一更』2105。」

留心异象（或：提防异象）

—— 长老啊，当人们向我们讲述异象，或说他们看到了某位圣人等等时，我们该说什么呢？

——最好告诉他们要保持警惕。这样更稳妥，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辨别一个异象是来自上帝还是来自魔鬼。但是，即便一个异象是来自上帝的，人也必须不要在一开始就接受它。上帝反而（在某种程度上）会感动，当祂看到自己的受造物不接受它时，因为这显示出他拥有谦卑。如果显现出来的那位确实是圣者，上帝知道之后会用另一种方式告知灵魂，并将它引向祂所愿之事。需要小心提防，因为「那个小恶魔」（ταγκαλάκι）可能会到来，按下按钮，然后「电视」就开始播放了……

有一个灵魂，未曾得蒙人的帮助，正因如此，她配得神圣的帮助。神向她显现了某事，使她得助。然而，魔鬼随后给她植入了意念：「看来，神既使你配得看见这异象——谁知道呢？——祂是否命定你担负更高的使命呢？」从她相信了这样的事那一刻起，魔鬼就开始做祂的工作，并且完全控制了她！

但最终，神再次怜悯了她。她看见一个异象，听见一个声音对她说：「将你所见的一切异象都写给帕伊西奥斯神父。」就这样，她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中记录了她所见的一切异象。试探把她彻底地蹂躏了。那些异象本是真实的，但却都来自试探。在她告诉我的所有异象中，只有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是来自神的。神允许了最后一个异象的出现，是为了使她清醒过来，帮助她摆脱这神魂颠倒（πλάνη，意即「神思错乱」）的境地。最终，这个可怜的人听从了我对她所说的话，得以解脱。

迷失者的特征

——长老，你怎么能判断出某人是处于灵性错谬（πλανεμένος）之中呢？

—— 甚至从他的外表你就能看出来。活在「属灵错谬」中的人会表现出一种外在的、虚假的不动心。他看起来谦卑而温柔，但内心却隐藏着对自己极高的评价。如果你看他的眼睛，你会发现他视他人为可怜人，如同蚂蚁一般。但你也可以通过他所说的话来认出他。曾有一个处于「属灵错谬」中的人，许多人都把他当作圣者。他说基督曾骑着一匹马向他显现，手中拿着一个装葡萄酒的酒瓶，并请他喝了那酒，从那时起他就获得了洞察的恩赐！

有一次他对众人说话时，有人问他：「为什么我不能也行神迹呢？」 他回答说：「因为你犯了那样那样的罪……」 那个可怜人吓坏了，跑来告诉我。我说：「好家伙，」 我对他说，「圣者会当众羞辱人吗？只有魔鬼才会羞辱人。你不明白那是魔鬼在说话吗？即使那个活在错谬中的人说的是实话，那也仍然是魔鬼在说话。」

一位姊妹告诉我，他们曾带一个被鬼附的人去找某人，因为他们听说他能驱逐魔鬼等等。那人带着他们去了一座破旧的小教堂。他们一走进小教堂，他就拿起一条司祭披肩披上。那位姊妹感到很奇怪！他一个平信徒，怎么能穿戴司祭披肩！她问他：「你是神父吗？」 他说：「神父算什么！」 接着他便开始谴责众神父。于是那些可怜人明白了他是活在错谬中，便起身离开了。

迷失与疯狂

——长老，陷入神魂错乱的人也是疯子吗？

– 不总是如此。妄想（πλάνη）是一回事，疯狂（τρέλλα）是另一回事。有些人只是陷入妄想，而另一些人不仅陷入妄想，他们的心智也受到了损害。

我曾认识一位阿索斯圣山上的修士，他不听任何人的话。他离开了他的修道院，在圣山里四处游荡。他声称要去苦修（ασκητέψη）了四五次，我建议他回到他的忏悔2106之处。最终他买了一间克利维（Kalyvi）2107，独自居住。七个月后，他前来找我。「我对他说，你应该回到你的修道院去。」 「他告诉我，我现在已经拿到了修道院的解职书（απολυτήριο）；他们不接纳我了。」

「你务要小心，务要非常小心，」我对他说。「至少你要想办法与一位长老（Γέροντα）建立联系，以便你能履行顺服（υπακοή），而不是活在自己的意志中。」 「我会顺服上帝的旨意，」他告诉我。

「起来，我对他说，去修道院。」 「我现在是一个隐士（ερημίτης）了，我还要回去吗？应该你去才对，」他告诉我。「我自己一个人去吗？如果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去，我将全心全意地去做，」我对他说。「听着，」他告诉我，「如果你厌倦了静修（ησυχία），想去修道院，那你就自己去吧。」

当我看到他如此厚颜无耻（αναίδεια）地行事时，我也放任了他。过了一段时间，我听说他被鬼魔附身了，而且还发了疯。魔鬼曾以圣母（Παναγία）的形象向他显现，并告诉他：「我的孩子，只要你俯伏朝拜我，我就会把圣灵的七种恩赐赐予你……」 于是他心想：「我现在就要拿到这七种恩赐，把所有人都压在下面。」 他便俯伏下去，朝拜了魔鬼。他一朝拜，魔鬼就猛烈地震动了他，他因此被鬼魔附身。然而，魔鬼对他施加的震动也扰乱了他的理智。

之后他去了圣治事会（Ιερά Κοινότητα）2108，想要成为首席监督（Πρωτεπιστάτης）！他将当时在那里的教父们锁在里面，拿起首席监督的权杖，趾高气扬地走下楼梯。外面的人看到有另一位首席监督走下来了！…… 他们用一辆吉普车巧妙地跟随着他，在下方将他带走，送进了精神病院。现在，魔鬼已有所退却，但他的疯狂却留下了。

– 那么，那位受迷惑的人（或受迷误的人），长者，难道不也算是一种被鬼附（或被邪魔附身）的状态吗？

——哎，这是怎么回事？陷于神魂错乱者所拥有的鬼魔，甚至可能比被鬼附者还多。然而，陷于神魂错乱者与被鬼附者是不同的。

警惕那些受迷惑的人

有两个或三位神父，他们既有一点虔敬心，又带有一点伤害性，他们混淆了世人。他们把所有人都说成是被魔鬼附身的。他们不听任何人的意见。他们说：「我是神父，我有权柄！」如果有人向你们提起这类情况，你们要让那些人警醒，因为这些人正在损害教会。你们要告诉他们：「你们应该去找一位正直的导师（πνευματικό），这样你们才能得到帮助。」他们甚至使用我的名字，甚至使用我的照片，来给世人留下他们与我有联系的印象。

当然，他们确实有减轻情节，因为他们本性轻浮。然而，也存在一些恶意的因素，他们将醋说成是酒。有一个人，他起初是做会计的，在某处工作，但现在他游走于整个希腊北部，并声称自己是我的顺从者（υποτακτικός μου，指灵性意义上的弟子/听命者）。他说我给了他洞察力（το διορατικό，指透视/预见的能力）以及其他四五个恩赐，就这样欺骗世人并敛财。

——他是圣职人员（神职人员）吗？

—— 不，他是一位平信徒。他有一次在达夫尼（Dafni）看见我，就躲了起来，以免我看见他，因为他是……我真正的属灵儿女！幸好他喝酒，身上有茴香酒（ouzo）的味道，有些人看见他醉醺醺的样子，稍微有点疑虑。

世上有多少这样的骗子，他们利用世人的痛苦来牟取暴利！有人对一位寡妇说：「你丈夫的一只手还没有腐烂，因为他的灵魂需要祷告。」 「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可怜的女人说，「我得给他钱，让他为我丈夫的灵魂祷告。」 那人从她那里拿走了不少钱后，过了一会儿对她说：「好了，我们避开了第一个危险，现在好了一点……」 她不停地给他钱、给他钱，他拿走了她一半的财产，只为了让她丈夫得到安息！

也有些被迷惑的人（πλανεμένοι）给病人画十字，嘴里咕哝着一些东西，假装把他们治好。人们被欺骗了，他们不去告解（exomologithoun），不去请神父做一次涂油圣事（euchéliao），或者念诵一个祝祷，而是去找这些人。与此同时，他们还付出了一大笔钱。

有人告诉我，在一个村子里，有两个被迷惑的人，他们之间配合得很好！……比方说，魔鬼给他们村里一个人带来剧烈的头痛，或者导致腰部扭伤，然后魔鬼就去找到其中一个被迷惑的人，告诉他：「某某人因为某个原因而剧烈头痛。」

在某个机会，这个被迷惑的人就对他的同村人说：「我知道你头痛的原因，」并立刻向他揭示了原因。「真的！这是何等启示！」那个人说，「现在，我该怎么办才能好起来呢？」「你去找某某人，」他告诉他，然后把他打发到另一个被迷惑的人那里。

你们看到了吗？魔鬼是何等诡诈，为要使人停留在迷惑之中？他让两个被迷惑的人合作，一个负责「诊断」，另一个假装「治疗」，为要使世人远离教会。

被迷惑者的廉价恩赐

——长者，为什么人们遇到问题时，常常求助于受迷惑（或「入迷」）的人呢？

——因为魔鬼的恩赐廉价，人们容易得到它们。它们让他们去做的事并不困难，并且让他们的情欲（паθη）得到安歇。他们不去为作为人所犯的罪孽悔改，也不去见一位神父告解，而是找到一些受迷惑者，也就是魔鬼，并要求它为他们解决问题。之后，他们受尽折磨，却不明白魔鬼已将他们捆绑，并对他们发号施令。

—— 他们是如何相信他们的呢，长老？

——人们都头晕目眩了。有多少人说他们正引导人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他们肩上却扛着一个麻袋，里面藏着魔鬼！然而，良善的上帝不会让他完全藏匿起来。有时，魔鬼会露出它的犄角或尾巴，人们看见了，便惊恐地喊叫：「这是什么？犄角？尾巴？」「不，你们说什么呢？那是茄子！」那些人这样对他们说，目的是欺骗他们，把魔鬼般的事物说成是美好而有益的。

有一天，一个人带着一群被妄想所迷惑的人来到这里。他身边约有十来个人，并且假冒长老（Γέροντας）。我问他们：「你们隶属于哪个组织吗？」 他们没有回应。「哪个协会（sýllogos）吗？」 他们没有回应。「你们有任何神父（πνευματικός）吗？」 依然没有回应。他们开始行大拜（μετάνοιες）。他把他们带到这里，是为了迷惑他们。这样他就可以在事后说：「我们甚至去了帕伊西奥斯神父那里，他同意我们的观点！」 你明白吗？我本不该见他，因为他事后会加以利用。那个人看起来很可疑。他的追随者显然是被误导了。这些可怜的人跪倒在地。

– 您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吗，长老？

——我对他们说了，但那恶者，当他们从这里离开时，会对他们说别的话；它把他们带到这里，带到那里，又把他们带回到它自己的道路上。

——格隆塔，一个人怎样才能防备那些走入歧途的人呢？

——待在我们的教会羊圈内。当然，如果有人因无知而跟随了一个受迷惑的人，上帝也不会弃绝他。祂会帮助他明白自己的错误，并回归真理。

迷途者的矫正

– 长老，什么有助于一个怀有受迷惑的观念的人清醒过来？

要察觉到自己的可怜光景，丝毫不信赖自己的心思意念，向神父告解自己所有的心思意念，并顺服神父所告诉他的一切。要持续寻求上帝的怜悯，好让神圣的恩典再次降临。也就是说，他需要谦卑下来，这样才能恢复过来，并得救。

你看，上帝的审判、上帝的旨意，深不可测。唉，祂的爱没有边界！有个人经常来我的茅屋（Kalyvi），他总是带着被迷惑的念头。我对他说了那么多，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把一切都理解反了。当他离开阿索斯山时，他四处讲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他说他从我这里得到了指令，搞乱了人们的心绪。甚至我曾祝福给他的几本书，他也拿出来展示，好让人相信他是在征求我的建议。有一次，当他正在说一些话时，神圣的恩典（the divine Charis）一瞬间完全离弃了他，他开始极其恶毒地辱骂基督和圣母，于是人们心生疑虑，就四散了。后来，他们用囚车把他带走，关进了精神病院。你们看，上帝的爱达到了何种地步！祂容许自己的圣名被亵渎，只要祂的受造之物能得到帮助、能得到拯救！

– 长老，如果一个迷误者认识到他的谬误并悔改，他的追随者也会悔改吗？

——如果他有真实的悔改，他必须谦卑下来，并告诉他们他犯了错，并努力将他们带回正确的道路。然而，如果某个受迷惑之人的谬误被揭露出来，而他自己仍留在谬误之中，那么他的追随者就需要以某种方式被启迪。由于一些受迷惑之人竟然在教会内部活动，人们担心，如果他们的追随者突然得知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谬误，他们可能会因此跌倒，甚至被连根拔除，离开教会。

第四章 – 「迷惑人的与被迷惑的」[2109]

论五旬节派的谬误

关于这些事，即那些加入五旬宗（Πεντηκοστιανούς）的人所说的，他们看到异象（οράματα）、说方言（γλώσσες）等等，这些是出于想象（φαντασία）还是出于邪魔的作为（δαιμονική ενέργεια）？

—— 这是源于邪魔的能量。因为当（他们）去到五旬节派那里，并再次受洗时，他们就蔑视、否定圣洗礼——《信经》说：「我承认有一洗，为得赦罪」——他们因此脱离了洗礼（*ξεβαπτίζονται*，字面意为「失去洗礼」），接受了邪魔的侵袭，然后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假装是在说「方言」。「他们说，这是五旬节的圣灵在说话。」这不是圣灵；而是一大堆污秽的灵。说什么方言？他们说的话都是语无伦次、毫无逻辑的；他们自己也不明白。他们甚至把这些录下来，然后进行统计，得出结论：「这门语言里有这么多个『哈利路亚』，那门语言里有这么多个……」可是，在那么多「呜呜呜……」的声音里，你总能找到一些听起来像世界上某些语言中的「哈利路亚」的东西！你看，尽管这是一种邪魔性的东西，他们却把这种邪魔附体视为圣灵的作为，并说他们所经历的就是使徒们在五旬节那天所经历的。他们所相信的这些是亵渎，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被魔鬼附身。

——长老，他们为什么重新洗礼呢？

—有人说：「我受洗时年幼无知，现在我以清醒的认知受洗。」他们再受洗，并以此为他们的罪行辩护。如果教会在过去不施行婴儿洗礼，那么那些在受洗前就去世的人，他们的结局会是怎样？正因如此，才有了教父/教母作为担保人，他诵念信经，并对孩子负有责任，直到他长大。难道孩子在年幼时受洗是不公的吗？不，恰恰相反，这对他有帮助，因为他可以领受圣餐。而当他长大后，如果他因某种罪玷污了神圣的洗礼，还有忏悔和告解可以洗净这罪，而不是再去受洗一次！

关于安娜斯泰纳里亚（仪式）

——长老，人们说阿那斯特纳里德斯（Anastenarides），在圣君士坦丁的庆日里，能踩在燃烧的炭火上而不会被烧伤。这是怎么回事？

—— 这既是魔鬼性的，也是欺骗。他们跳舞时拿着圣像或十字架，这是傲慢无礼（或：放肆），这是否认信仰。上帝的恩典因此远离，所以魔鬼才帮助他们。事后魔鬼难道有可能不帮助他们吗？他们是配得他的帮助的！

但也是他们自己的诡计起了作用。他们先走一步，把场地准备好。也就是说，他们焚烧梧桐木，这种木头会留下许多灰烬，这样他们跳舞的时候就知道脚下踩的是什么了。为什么他们不烧冬青或野草莓树（注：指火烧后能留下炭火的灌木）呢？让别人给他们准备好火，之后他们再去那里跳舞吧！

有人对我说：「神迹！阿纳斯特纳里德斯人踏在火上，却不被烧伤。」

「你惊叹于此吗？」我对他说。「魔鬼在地域的火焰之中，如今已有许多年、许多世纪，却不被烧伤。你应当惊叹于此，而不是惊叹于那些只在炭火和灰烬上稍微踏一下，却不被烧伤的人。」

灵魂转生[2110]

——长老，为什么有些人，甚至包括受过教育的人，会相信转世投胎（或「灵魂转生」，metempsychosis）呢？

——轮回说（μετεμψύχωση）迎合了人们的心理，尤其是无神论者和不信者。这是魔鬼最大的诡计。魔鬼用灵魂会在这个世界上轮回往复的念头，将他们牢牢地困在罪恶的生活中。「唉，魔鬼对他们说，如果这次你没有成功，你还会重回生命，下次就会成功；如果还是没有成功，你还会来，还会再来，还会进化……」！因此他们就说：「就算我犯了这个罪也没关系」，然后就放纵自己；他们生活得毫无警惕，不肯悔改。你瞧魔鬼是如何让他们盲目，并将他们钩入地狱的！我从未见过魔鬼为将人们聚集到地狱里去，而设下比这更大的诡计和伎俩！如果魔鬼把你钩住一次，它还会让你回头吗？这是所有印度教理论中最糟糕的理论。

有一次，临近傍晚时分，一个年轻人路过我的小室（Kalyvi）。「年轻人啊，这个时间我要读晚祷了，」我对他说。「您还在忙这些事？」他回答我，然后离开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并向我讲述了一些异象（οράματα）。「你之前是不是吸食过大麻？」我问道。「以前吸过，是的。但是当我看到那些异象时，我没有吸，」他回答我。「你是不是读过关于灵魂转世（μετεμψύχωση）的书？」「是的，」他说。

他就是栽在了那里。他读了关于灵魂转世的书，自我主义（εγωισμός）就乘虚而入，他便开始编织幻梦，说他数千年前曾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一个富人！后来他在异象中看到自己去了天上，但那里并没有他的名字，他们叫他下来。

是魔鬼给他制造了这种状态。「所有这些，」我对他说，「都是些童话故事，你竟然相信？」

不幸的是，甚至有些受过教育的人也相信这类胡言乱语。在我的修道小屋（Καλύβι）附近，我曾把一头驴子命名为纳赛尔（Nasser），因为它很活泼。有一天，一位住在瑞士的希腊人来了，他听见我叫那头驴纳赛尔。过了一段时间他再来时，带来了一盒普通的糖果和一盒精致的糖果。

「这些是给您的，」他对我说，然后把那盒普通的糖果递给了我。「这些好的糖果，」他说，「是给纳赛尔的。上次我就明白了，」他说，「那是纳赛尔。当我遇见他时，他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心都碎了！」

他以为纳赛尔转世投胎成了一头驴！而且他竟然相信！

「喂，你清醒吗？」我告诉他。「我叫它纳赛尔，是因为它是一头活泼的驴子。」

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这算不了什么！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多年前，有些德国人去了克里特岛，想要为在占领时期牺牲在那里的德国人举行一个追思礼拜（μνημόσυνο）。就在他们举行追思礼拜的时候，一位克里特人正牵着他驮着货物的驴子路过。这头驴子一看到那里聚集着人，就开始大声嘶叫。其中一个德国人以为这头驴子是他战死的兄弟转世投胎（μετεμψυχώθηκε）的！他认出了它，并用驴叫声向它致意！于是，这个德国人站直身子，立正（προσοχή），「嗒」的一声，向它行了个军礼……泪水涟涟！……他立刻走到那位克里特人面前，对他说：「你想要多少钱，我把它买下来？」「喂，你走开，」克里特人对他说。德国人给他数着马克：「这么多，这么多。」「走开，别管我，」那人说着。最终，有人对克里特人说：「喂，你这个迷糊鬼，他付出的价钱都能买一辆奔驰车了，把驴子给他吧。」克里特人卸下了他的东西，解下驴鞍，放了它自由，那个德国人含着泪水把它牵走，带回了德国！

——当真，长老？

——确实如此！要不是我从一位严肃的人那里听到，我自己也不会相信。

关于印度教徒的修行[2111]

——长老，印度教徒能达到某种程度的自我掌控，是因为他们进行瑜伽这种艰苦的苦修帮助了他们吗？

——他们做啊做啊，靠着这一切又能得到什么呢？东正教的节制，以及普遍的灵性操练，其目的永远在于更高的灵性目标，即灵魂的成圣。而他们世俗的、魔鬼式的操练，则是为了让身体柔韧灵活，让手脚像纸糊的卡拉吉奥兹（Karagiozis）一样转动，好让一些愚昧人去羡慕他们，让那些可笑的魔鬼来嘲弄他们。他们从小就扭曲自己的双腿，将一只脚放在一个肩膀上，另一只脚放在另一个肩膀上，并以这种姿势进行祈祷。他们操练的方式是长时间用手击打装有碎石的麻袋，直到手上生出老茧，然后他们就能砸碎石头、木头等等。

并且，他们声称自己感受到的东西，都有某种解释。比如，他们把舌头伸到鼻尖，或者吸到喉咙里，就会产生刺激，感到某种甜味，一阵刺痒，然后说：「这就是灵露。」接着，他们按压耳朵附近的某些神经，就听到了「嗡嗡...」的乐声。或者他们按压自己的眼睛，就开始看到星星点点！他们睁着眼睛坐在阳光下，当他们闭上眼睛时，就看到了光！「看，我们成功了！」他们说。「我们看到了非受造的光！」于是魔鬼说：「啊，你们想要光？我会给你们光的。」它培养他们的幻想，然后，即使他们不按压眼睛，也不把眼睛暴露在阳光下，他们也能看到光。魔鬼常常试图迷惑我们——即便我们没有挑衅它，它也会向我们展示光等等，但我们都转身背弃它。更何况你去挑衅它呢！它要的只是一个借口！

– 也就是说，长老，魔鬼向他们呈现各种各样的表象吗？

– 是的，它在很大程度上培养他们的幻想（力），然后欺骗他们。

我们自己的一些人也去印度人那里，印度人教他们用印度的语言说一些辱骂基督、圣母（Παναγία）、圣徒的话语——有些人知道这些是亵渎（βλασφημίες），有些人不知道——然后他们就被魔鬼附身了（δαιμονίζονται）。之后他们开始说出不可言喻的话语（άρρητα ρήματα）。他们达到了一种狂热（έξαλλη）的状态，而其他看到他们的人，以为他们正处于一种属灵的状态！这是一种魔性的状态（δαιμονική κατάσταση）。

印度教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印度人虽然聪明，有形而上的关切，内心也充满热情，但他们却沉迷于所谓的哲学、谬误和巫术。他们用自己的理论席卷了欧洲人。你看看，他们的领袖像公牛一样，而印度本土的其他人却在饥饿中死去！他们甚至来到希腊，用涅槃、懒惰、转世等等来欺骗世人。与此同时，他们在自己的书中也会使用《圣经》、《爱之美善》以及教父文献中的片段，以此来吸引人们。以前，东正教徒怎么可能相信印度教的理论！现在，该怎么说呢，甚至一些正派的人也在支持这样的胡言乱语，并把钱交了出去。印度教已经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 师父，有没有印度人是东正教基督徒？

– 很少。那里曾有一些使徒托马斯所创立的教会的遗留者，但他们被放弃了。一些人成为了上帝教徒，另一些人成为了新教徒。今天在那里的东正教徒屈指可数。

那些其他宗教或异教所宣称的奇迹，与我们自己宗教的奇迹毫无关系。基督向我们所求的是正直的良知（το φιλότιμο）。祂并非希望我们因为祂是全能的而爱祂。如果祂愿意，祂可以行一个神迹，让全世界立刻相信。但以那种方式，祂会束缚人类的自由。正因如此，祂说：「那没有看见就信了的有福了」2112。

东正教拥有奇迹和神圣恩典（Θεία Χάρη）。印度教拥有巫术和哲学。它以巫术取代奇迹，以哲学取代神圣恩典。魔鬼赐予古鲁（Guru）、巫师等人能力，因为他们将权利赋予了魔鬼。这样他们就可以行一些所谓的「奇迹」，而旁观者看到这些就会赞叹他们。

从一个人看到行这些假神迹的人与基督毫无关联的那一刻起，就必须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魔鬼的诡计。魔鬼从不知如何说真话，只会说谎，并欺骗上帝的受造物。

那些心怀善意的人，如果此前对正教略有了解，就会感到困惑，因为他们看到那些术士的生活并不洁净，而是混乱不堪的，而在正教中，他们找到的是洁净的生活与超凡的境界。他们找到的是拥有圣洁并能施行真正神迹的人。

在东正教中，良善是人对上帝和对邻人（即弟兄）之爱的满溢。所有其他由异端（阿尔洛多克索斯）、受迷惑者等所行的良善，不具备基督内的属灵要素，但可能拥有某些良好的人性要素。任何正确活出东正教生活的人，都具有谦卑、爱，并且全然为邻人奉献自己，甘愿牺牲。他所行的苦修、禁食和彻夜守候，同样都是出于对上帝的爱，而不是为了体验某种愉悦。

基督来到世上，是为了对祂受造物的爱而被钉十字架。祂先被钉十字架，然后才复活。寻求属灵的喜乐是廉价的——除非基督赐予他品尝天上的甘甜，那就另当别论了。然而，那些投身于（例如）印度教哲学、瑜伽等等的人，他们所做的一切，旨在达到一种所谓的属灵状态，进入出神状态，感受一种欢愉，或是变得比他人优越，却对他人毫无关切。

我们假设一位印度教徒正身处海边，进行冥想（autosygentrosi，即「自我专注」/「禅定」）。若此时有人在海上遇险并求救，他会完全保持冷漠，不会挪动位置，以免失去他正在体验的那份快感（hedony，即「愉悦」/「享乐」）。然而，如果那里有一位东正教修士正在诵念祷文（the Prayer，即「耶稣祷文」），他会放下念珠（komboschoini），跳入海中去拯救那个人。

人类的误入歧途

——神父（长老），当先知以利亚和以诺来宣扬悔改时，世人会明白从而幡然醒悟吗？

——那些心存善意的人，会理解。那些心存恶意的人，不会理解，并且会迷失。基督已警告我们必须非常小心，因为「有假基督、假先知起来，显大神迹、大奇事，倘若能行，连选民也就迷惑了。」2113（马太福音 24:24）

有一些人将某些受迷惑的人视作先知。多年前，一位新教徒（Προτεστάντης）总是随身带着一个皮革手提箱，上面用英文写着一行字：「我是先知以利亚！」（Είμαι ο Προφήτης Ηλίας!）。他穿着一件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一本英文的《圣经》，声称自己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当人们问他相信什么，属于哪个宗教时，他说：「唉，这些东西现在已经失传了。那时候没有宗教！」 你明白了吗？因为对于他来说，上帝教徒（Καθολικοί）、新教徒（Προτεστάντες）、五旬节派（Πεντηκοστιανοί），所有这些异端和所有这些异端的支流都是一回事。难道从这里人们还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吗？

他给我寄了多少封信啊！他引用《圣经》中的各种经文，但全部都是新教的观点。他不断地给不同的人寄信，有时从英格兰寄来，有时从其他地方寄来，寄了一大堆。

有些人相信他写的东西，甚至想在一本杂志上刊登说先知以利亚来了。「喂，你们没事吧？你们打算做什么？」 我对他们说。

可怜的世人是困惑的！

人即便是只听那些受迷惑之人所说的话，也会犯下罪过。有些人说：「只要你相信事情会这样发生，它就会发生。」这是对他们自己的信仰，但在他们自身背后是魔鬼（tagkalaki）。他们将自己奉为神祇2114，从而被剥夺了神圣的恩典。他们试图用一些诸如此类的理论来欺骗世人。

曾有一个四十五岁的男子，自称毕业于哈尔基修道院神学院，并宣讲各种印度教的哲学。「我对他说，你宣讲着印度人那套经过美化的蠢话，同时又声称自己毕业于哈尔基修道院神学院，这既是在伤害你自己，也是在伤害世人。小心点，你会被魔鬼附身的。」

：「长老，为什么在希腊的各种准宗教力求将自己呈现为社团等等，却不宣称自己是宗教呢？」

— 他们是采取欺骗性的方式来做这件事的。你们看，圣君士坦丁废除了偶像崇拜，并确立基督宗教为整个帝国官方宗教，但现今他们却企图再次引回偶像崇拜。他们允许建造清真寺，允许古鲁拥有他们自己的修道院，允许自由举行讲座，允许设立各种传教中心，共济会可以自由活动，上主见证人也是如此……正教正受到大量理论的围攻。但这些都不会站稳脚跟；它们必将崩塌。

困苦的人们被引入歧途，因为他们远离了上帝，陷入了幽暗！有两位年轻人告诉我，他们去希伯仑朝圣，为了敬拜亚伯拉罕的坟墓，他们被要求戴上犹太人的小圆帽。既然你戴上了犹太人在他们的敬拜中所使用的东西，你这次朝圣又有什么意义呢？

怎么说呢？真是极大的混乱！在巴黎，一座罗马上帝教堂外写着：「教授使用瑜伽方法操练祝愿/祈祷。」他们都到了什么地步！然后心理问题就开始了，他们变得疯狂。他们随后不知道自己在寻求什么。

一些罗马上帝教徒、新教徒等等了解到，倘若有人在东正教会受洗，他就会改变、重生，他们就以为，如果他们受洗，他们的心理问题就会消失。

我曾对某个想成为东正教徒的新教徒说：「你们看，不要给他施洗。他不是为了洗礼而来的。」「不，」他们对我说，「如果他受洗，他会得到帮助。」「但他不是为了洗礼。你们不明白吗？」他们没有听从，带着他，把他带到海边，给他施了洗！

过了两三天他来了，对我说：「我受了洗，但洗礼没有解决我的心理问题。」「好啊，你是为了让心理问题消失才受洗的吗？」我对他说。「你看，如果你是感受到对洗礼的需求，如果你明白洗礼的价值，并为了那份伟大而去受洗，那么那些（心理问题）也就会离开了。但当你去受洗是为了让心理问题消失时，它们怎么会离开呢？它们会以魔术般的方式离开吗？」

他们将魔法与神迹混淆了。他们无法分辨黄金与青铜。于是你看到，一个新教徒（比如）可能领受洗礼成为正教徒，之后又成为罗马公教徒，接着说「我没有得到安宁」，然后又回到新教徒那里，或者再次回到正教徒那里。一位公教徒领受洗礼成为正教徒，成了修士，并在修道院里住了九年。然后有一天他来到我的小室，对我说：「我没有以正教徒的身份过世俗生活，我想回到世间去结婚！」你听听这话！与此同时你告诉他，他所想之事是多么沉重，而他却说：「为什么沉重？我无法理解。」

回归东正教

当今这奇特的世界，在其奇特之处寻求安歇，而非在正道上。世人因印度的巫术而知晓它，即便它在世界的另一端，他们也前往；而阿索斯圣山，就在他们的家园，离他们如此之近，拥有在基督里的真实奥秘生命，他们却全然不知！

一位学生曾告诉我，他去了印度，并在那里居住了三年半。他一直在寻求关于各宗教的真理。最终，一位印度人对他说：「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所寻觅的，就在东正教之中。那里才是光明所在。去阿索斯圣山吧，你就会找到你所寻找的！」2115

于是，他就回到了希腊，来到了阿索斯圣山。

——长老，如果一个东正教徒去了印度教徒那里等等，他之后如果悔改了，是否能再次被东正教教会接纳？

——这个人需要大大的悔改和傅圣膏油。如果他愿意回归东正教，并重新成为教会的一员，按教会法规，他必须首先以书面声明（λίβελλο）2116确认他弃绝他们的异端邪说（κακοδοξίες），并宣认（ομολογεί）正统信仰（ορθόδοξη πίστη）。之后，神父（ιερεύς）要为他诵读为回归真信仰者所设的祷文2117，并用圣膏油（Άγιο Μύρο）膏抹他。

我看到一些希腊年轻人，他们连福音书的一行文字都没有读过，却跑去阅读婆罗门教、佛教、古兰经等等，甚至跑去亲近印度人。之后，他们并未获得安宁，便回到了东正教，但他们已经积累了一大堆「病菌」（毒素）。他们遭受了损伤，之后就很难找到真理了。

一个人必须首先认识东正教，如果之后他不喜欢，再离开。他应当正确地认识东正教，然后才能将它与他听到的各种理论进行比较。因为，如果他认识了东正教，他就能将黄铜和黄金区分开来，或分辨出黄金有多少克拉。他不会轻易受骗，不会把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都当作黄金。

无论如何，我注意到，只有自负的人，在认识了正教之后，才会离开它；一个谦卑的人绝不会离开。

第五部分 – 告解的力量

要感受到安息，人必须抛弃

他的内里的渣滓。这将会成就。

借着告解。当一个人敞开自己时

将自己的心向着神师并说道

他的过错，他谦卑自己，并因此敞开

天国之门，丰沛而至。

上帝的恩典（或：圣宠）并被释放/得以自由。

第一章 – 对属灵导师的需要

藉着认罪，人得以获得救赎（或译：获得解脱）。

格隆塔，在基督教的早期，基督徒曾进行公开的告解。这有帮助吗？

– 但基督教初期是另一回事，现在又是另一回事。今天这样做没有帮助。

——「这是为什么呢，长老？那时他们有更强烈的热忱（或：有更多的热忱/更深的虔诚）吗？」

——他们那时有更多的热忱，并且没有如今人们所拥有的这些（问题）。如今，你看，夫妻们动不动就轻易离异，不像从前那样了。

人们已经疏远了忏悔（告解）的圣奥秘，正因如此，他们被意念和诸情所淹没。有多少人前来寻求我的帮助，解决他们的一些问题，但他们既不告解，也不去教会！我问他们：「你平时去教会吗？」他们回答：「不去。」「你告解过吗？」「没有。我来是想让你治好我。」「可是，怎么治呢？你必须为你的过犯悔改，去告解，去教会，在得到你的神师的祝福后去领圣餐，我才会为你做祈祷，让你得以痊愈。你忘记了还有另一个生命，我们必须为此做准备吗？」那人说：「你看，神父，你说的这些，教会、另一个生命等等，我都不关心。这些都是童话故事。我去找过巫师、灵媒，他们都没能治好我。我听说你能治好我。」

天哪！你和他们谈论告解，谈论那将来的生命，他们却说「这些都是童话故事」，但另一方面又说：「帮帮我，我正在服药。」那么，难道他们会用魔法的方式痊愈吗？

你看，很多人虽然有自身罪孽导致的问题，但他们不去能切实帮助他们的神父（灵修指导者）那里，反而最终向心理学家告解。他们讲述自己的经历，就自身的问题咨询他们，结果就像是要过河时，被扔进了河里，要么被淹死，要么上岸了——但上岸后又会到哪里呢……然而，如果他们去向神父（灵修指导者）告解，他们就能轻松地从桥上到达对岸，因为藉着告解的圣事，上帝的恩典（Χάρις）在运行，使他们得以救赎。

– 希腊长老，有些人说：「我们找不到好的神父（灵父），所以我们不去告解。」

——这都是借口。每一位神父只要穿上圣带，就拥有神圣的权柄。他施行圣事，拥有神圣的恩典，当他诵念赦罪祷文时，上帝就会抹去我们所有以真诚悔改告明的罪愆。我们能从告解圣事中得到多大的助益，取决于我们自己。有一次，一个人带着心理问题来到那里（指我的隐修小屋），他心想我有洞察（未来的）恩赐，或许能帮助他。「你预见我有什么（未来）吗？」他问我。「去找一位神父，向他告解，」我告诉他，「这样你就能像小鸟一样安眠，不必再吃药了。」「如今没有好的神父，」他说，「只有过去才有。」他们怀着希望得到帮助的好意前来，却不接受你所说的话，这真是白费了路费。

然而，我也看到魔鬼的一种新伎俩。他将这种念头植入人们心中：如果他们许了某个誓愿并履行了，如果他们去了某个朝圣地，他们的灵性上就无虞了。

你看到许多人带着蜡烛和还愿祭品前往修道院和朝圣地，将它们悬挂在那里，划大十字圣号，也稍稍哭泣，并满足于此。他们不悔改，不告解，不改正自身，于是那小鬼魔（ταγκαλάκι）便欢欣雀跃了。

—— 耶隆塔，一个人若不办告解，能在内心感到安歇吗？

——如何才能得到安歇？一个人若要感受到安歇，就必须将自己内里的污秽之物抛弃。这要通过告解（即和好圣事）来实现。人向神师敞开心扉，说出自己的过错，便得以谦卑，如此就开启了天堂的门户，上帝的恩典丰沛地降临，使人获得自由。

在告解之前，他的心智顶端被雾气笼罩，他视物模糊，并为自己的过失辩解。因为，当他的心智被罪恶蒙蔽时，他就看不清楚。借着告解，他做了一个「呼——」的动作，雾气散去，视野就清晰了。

因此，对于那些来与我讨论某个议题或请求我给予建议（συμβουλή）等等的人，如果他们从未告解过，我都会先打发他们去告解，然后再回来与我交谈。

有些人对我说：「长老，既然您能明白我该针对这个问题做些什么，请您告诉我吧。」

我告诉他们：「就算我能明白你该做什么，你也不会明白我要对你说的话。因此，你先去告解，然后我们再来讨论。」

因为，当一个人处于另一种频率时，你又如何能与他沟通和理解他呢？

通过告解，人将自己内在所有无用的东西抛弃，并结出属灵的果实。

有一天，我在挖我的园子，准备种一些番茄苗。那时，有个人走过来对我说：「您在做什么，长老？」

「我在做什么？」我回答他，「我在给我的园子告解。」

「真的吗，长老，」他对我说，「园子也需要告解吗？」

「当然需要。我已证实，当我给它告解，也就是把石头、杂草、荆棘等等清理出去时，它才会正式长出菜蔬；不然的话，番茄就会变得黄瘦、弱小！」……

上帝愿意人藉着人得以改正。

– 长老，当我面对一个问题并为此祈祷时，我该如何明白何为神的旨意呢？

——上帝的旨意不是这样寻得的。你最好是就你自身的一个问题去请教他人。只要你能咨询某个人，就不要向上帝索求信息，因为你可能会受迷惑（πλανηθής）。曾有个人去一座教堂，站在圣像屏前说：「我的至圣圣母啊，我该从箱子里拿钱吗？」他的意念（λογισμός）告诉他：「拿走吧。」「是的，我要拿走，」他说，然后他就拿走了钱。一两次，三次之后，一位执事（επίτροπος）感到困惑。「怎么回事？」他说，「一定有人在拿钱」，于是他去观察。他看到了什么？不一会儿，这个人来了，他重复着同样的言语：「我的至圣圣母啊，我该从箱子里拿钱吗？……是的，我要拿走，」他说，这时执事就把他抓住了。

无论何时，当你有属灵人可以请教时，你就必须请教。当你身边没有人可以请教时——比方说，你身处旷野——但你内心却有对服从（υπακοή）的渴慕，那时，美善的上帝就会亲自成为你的长者（Γέροντας），祂会光照你并告知你一切。假设你找不到人来为你解释圣经中的一段经文？那时，上帝会光照你，你便会明白。

—— 长老，人要怎样才能知道，在他灵修奋斗中发生的事情，是出于诱惑，还是出于他自己的疏忽呢？

——他会去问的。

– 那么，他自己一个人就不能理解吗？

——即便他明白一些事，也无法确定。你看，一个有经验的人也会去问别人。对于我个人的事情，我总是会去问。我自己的解决方案，即便它是更智慧的，当涉及我个人事务时，我仍视之为最大的愚蠢。我既不会去找一个知道什么使我安歇的人，而是会去找一个不知道的人。你看，即使是一位医生，为了确定他在一个疑难病例中作出了良好的诊断，也会咨询另一位医生，何况一个学生呢！无论一个人多么属灵，也无论他独自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得多么妥当，他都无法得到安歇，因为上帝希望人能够得到人的帮助，并通过人得到纠正。良善的上帝如此安排，是为了使人谦卑。一个人必须向他的神师陈述他的思虑和他所经历的状态，听取他的建议，对于艰难的问题不要独自决定，也不要独自面对他在修行中所遭遇的困难，在自己身上进行尝试，因为诱惑会使他困惑，并给他制造问题。有些人甚至自行给自己定下规矩。这些事情是非常危险的。

那些没有属灵导师（πνευματικός）可以咨询其属灵道路的人，会感到迷茫、疲惫、迟缓，很难到达他们的目的地。如果一个人独自解决自己的问题，无论他多么聪明，由于他带着自信和骄傲行事，他仍旧停留在黑暗之中。然而，凡是谦卑自己，带着信任和舍己来到属灵导师面前寻求其建议的人，都会得到帮助。因为那时上帝一定会光照这位属灵导师，并赐予他正确的答案。你看，当有人恭敬地来到我面前，认为我是圣人——而我不过是一个空罐子（τενεκές）——我注意到我内心感到一种转变，我对他所说的话并非出自于我。由此我清楚地明白，这个人是带着恭敬之心而来的，而上帝为了不亏待他，便将这种美好的状态赐予了我。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关于一个严肃重大的问题，上帝会启示你，你便能告诉他将会发生什么、何时发生以及如何应对。

在灵性生活中需要一位属灵导师吗？

现今最迫切需要的是人们找到一位神师，向他告解，信任他，并向他请教（或：寻求他的建议）。如果他们有了神师，并制定了一个包含祈祷与少量研读的日程，参加教会礼拜，领受圣体，那么在这生命中，他们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灵魂必须受到神师的照管，以免偏离了自己的道路。举例来说，灵性研习也能帮助这场属灵争战，但是，如果一个人没有属灵向导，他可能会对自己所阅读的内容做出自己的解释，从而陷入迷途。

你看，当一个人驾车去某个地方，而对道路不熟悉时，他可以查阅地图，但他也会停下来询问，以免走错路。假设他从雅典出发前往弗洛里纳。他备有地图并照着查看，但他也会在某个小亭子询问自己是否走得对，道路是否良好，因为在某个岔路口，他有走上另一条路而到达卡瓦拉的危险，或者在某个悬崖处有死亡的危险。当然，有些人可能会询问，但却不走别人告诉他的路，最终却到了别处；或者他没有留意危险的地点，从而遭遇不幸。然而，如果有人向他指明道路，同时对他说：「注意，在某个地点有一个危险的弯道，那里有一个悬崖......」，那个人将会得到他的赏赐。

我想说，在灵性生活中，也必须如此。信徒必须拥有一位神师，神师会以他的建议来引导他，并通过忏悔圣事来帮助他。只有这样，他才能过上正统的灵性生活，并确信自己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任何人当然都会选择自己的属灵导师。他不会将自己的灵魂托付给随便什么人。正如他为身体的健康寻找一位好医生一样，他也会为自己灵魂的健康寻找一位好的属灵指导者，并会定期去见这位灵魂的医生。

送人到神父处。

——长老，很多时候人们一看到我们的修士服，就会向我们倾诉他们的痛苦、他们的问题，甚至向我们告解。我们对他们的态度应该是怎样的？

——首先，当人们向你们提及他们的某些问题时，你们要问他们：「你们有神师吗？」对于那些来到我的隐居小屋外询问某个问题的人，我都是这样说的：「我不是神师；你们要去找你们的神师，做他告诉你们的一切。」人们必须悔改，并有一位神师来做告解，这样魔鬼的权利才会被斩断。一位修女可以听一次某位身陷困境、怀有问题的痛苦妇人倾诉，之后再将她引荐给神师，这一点我是理解的。但不可以继续与她讨论下去。或者，如果一位妇人对她的神师感到不适应（不能心神安歇），或者她从未去做过告解，或者她正处于绝望状态，那么让她听一次倾诉，然后再次将她引荐给神师，并告诉她，你们会为她祈祷。

修女除了没有义务以这种方式帮助他们——即持续倾听他们的问题——之外，人们通过这种方式也得不到帮助。因为人会遭受三种败坏：源于自身、源于他人以及源于魔鬼。他们来到这里，得到了属人的安慰，但是，一旦他们离开修道院回家，他们又会回到自己的境况，重新开始做同样的事情。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应该去见他们的属灵神父。向修女诉说他们的问题是不对的。因为之后他们会说：「我说了；我没问题了」，他们虚假地安抚了他们的意念，因此不再去见属灵神父。这是魔鬼的伎俩，目的是使他们不再去告解。

你们必须明白自己作为修女的使命，不要去做所谓的「传教」，因为你们还没有明白修道的使命。作为修士/修女，我们有义务为他人的问题做祈祷；但我们没有义务去处理他们的问题。属灵导师（神父）有义务这样做，他也有责任。如果他们和你们讨论，他们就把责任推给了你们。属灵导师可以近距离地关注他们，并为他们的问题提供解决方案。也就是说，这需要工作。这项工作不属于修士/修女的职责。他们只需要向我们寻求祈祷。让他们寄来带有名字的信件，好让我们捻一些念珠（做一些祈祷）。

贴近的灵修指导

正如一个人留意让家庭医生尽可能靠近他一样，他也必须留意让神父尽可能靠近他。一位医生，当他靠近病人时，能比大学教授更好地帮助病人——即使他经验没有那么丰富——因为他可以系统地观察（或跟踪）病人；而如果需要，他会将病人转介给专科医生。当我住在疗养院2118时，有一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多患有肺结核的富人待在自己的家里，让大学教授前去为他们进行治疗。然而，事实证明这种治疗毫无效果，因为（教授们）无法系统地观察他们。因此，他们被迫在疗养院内设立了专门的部门，以便在那里接受护理，并得到系统的观察。

我想说的是，就像医生近距离观察病人一样，当他给病人某种治疗时，他会看他所给的药物是否对病人有帮助，或者是否有副作用等等，然后相应地增加或减少剂量，如果需要，甚至可以改变治疗方案。同样，属灵指导者也必须近距离地关注灵魂，因为灵魂不时会呈现出各种变化和反应，这些从远处是无法观察到的，从而无法有效地帮助它。

有一次，我对一个正遭受试探的灵魂说：「你要做这件事，你会看到你会克服它的。」她确实听从了我的话，并且克服了。过了一段时间，她遭受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试探，她用了同样的方法去应对，结果受了苦！这位蒙福的人本可以派人来或写封信来问我该怎么做，因为她面临着另一种困难。我会给她另一种药物，即另一种建议。因为我离得远，她难以问我。因此，如果我对一个人不甚了解，并且与他没有密切的沟通，我通常不会从远处给出建议。

家庭中的神师

——长老，有什么书可以帮助夫妻吗？

—— 对夫妻最有助益的，是双方都不要为自己辩解。如果他们都为自己辩解，那么无论读多少本灵修书籍，都毫无益处。如果他们心存善意，又有一位神师并服从他，就不会遇到难题。没有神师作为仲裁者，事情是行不通的。

最好是夫妻拥有同一位神父（平信徒的灵性指导者，通常也是告解神父）。丈夫不要有另一位神父，妻子不要有另一位神父。如果两块木头由两位木匠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刨削，它们永远无法契合。然而，当他们拥有同一位神父时，这位神父会刨削掉其中一方的突起——即是缺陷——也会刨削掉另一方的突起，这样，困难就会得以消除。但是今天，即使是过着灵性生活的夫妻，也拥有不同的神父。他们很少两人拥有同一位神父，正因如此，他们无法获得帮助。我曾见过原本契合的夫妻，但因为没有同一位神父来帮助他们，最终分开了。而另一些原本不契合的夫妻，因为拥有同一位神父，反而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当然，如果全家都有一位相同的神父（灵父/告解师），那会更好。神父会聆听他们所有人，并根据情况处理某个问题。有时他会严厉地对待父亲或母亲，有时他会召集孩子们，如果他不能从父母告诉他的事情中得出结论。或者，如果夫妻之间存在问题，并且是妻子（例如）的错，他可能会召见丈夫，建议他应当如何表现，或者他可能会请求他们的一位亲戚或熟人谨慎地提供帮助。

更换灵父/属灵导师

——长老，当有人因某种原因被迫更换属灵导师时，是否需要再次告解那些已经告解过的罪？

——向新的神父禀明情况是好的，就像病人更换医生时，会再次讲述他的病史一样，以便医生能更好地帮助他。

– 格隆塔，当有人想要更换属灵指导者并问我们这是否正确时，我们应该怎么说？

—— 他当从他的辅导神父那里获取祝福。一个人轻易更换辅导神父是不好的。如果工程师和建筑工人持续更换，一座建筑将永远无法正确建成。

过去，人们常去见长老，是为了针对困扰他们的问题寻求建议，并得到帮助。今天，许多人去并非是为了建议，而是为了给自己辩护，或是为了说他们也向某某长老咨询过了。「我去了某某那里，也去了某某那里，关于这个问题，我还问了派西奥神父，」那个人说，而我可能斥责了他，或者他可能只是到了门口却没有敲门！因此，他们最终辗转于一位又一位神父之间，没有一位固定的属灵指导者，结果就是他们陷入了困惑。

另一些人又犯下了一个过失，却不去向自己的神父忏悔，而是去向另一位神父倾诉，为的是不让他们失掉自己的尊严。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又犯下同样的过失，就告诉给另一位神父，再然后是另一位，最终，他们向这位神父表明自己只犯了一次，向那位神父也表明只犯了一次，如此他们便持续地犯错，并仍旧保持着未受纠正的状态。

我曾观察到，有些人避讳将一些事情告诉他们的神父（属灵导师），尽管他们知道神父会帮助他们，并且不会将此事传播出去；他们反而告诉了某个熟人，而那个熟人既帮不了他们，又肯定会把事情告诉别人。

我记得，当我还是共住修道院2119的初学修士时，有个人来共修。他待了一段时间后，就有了离开的念头（λογισμούς）。他既没有去找院长（ηγούμενο）倾诉他的念头，也没有找任何别的神父，而是告诉了一个在修道院里工作的，来自耶里索斯（Ιερισσό）的工人。

当他倾诉时，我也在附近；我正在厨房外面剥洋葱。于是，他开始在两米开外大声向工人告解（εξομολόγηση）：「我后悔成为修士了。」

「你来的时候，没有试着待过吗？」工人问他。

「我试了两年。」

「那好，为什么不早点走呢？」

「唉，我没走成。」

「难道是强迫你做修士的吗？」

「不，我自己也愿意。」

「那好，」工人说，「你把这些告诉院长了吗？」

「没有，」他回答。

「你告诉我这些，能有什么益处呢？」工人说。

那人把他的整个经历都告诉了工人。你们看？他本该告诉院长以寻求帮助，但他没有说，反而跑去向那个工人告解。而那个工人会在周末到耶里索斯的咖啡馆里把这些事说出来供人取笑，结果全村都会知道。

难道说这个人头脑有问题吗？你们知道他有多少本字典吗？他掌握古希腊语，简直是完美无缺，从未出错。

– 长者，如果一位平信徒的属灵指导者不在，他可以向他的属灵弟兄询问他所面对的一个问题或一个试探吗？

——他不能给他的属灵导师打电话吗？教友有时能提供帮助，有时则不能；或者，尽管他心怀善意，甚至可能对他造成伤害。在有紧急需要时，只需给属灵导师打个电话，事情就能得到解决。如果他无法联系上他的属灵导师，而此事又严重且紧急，他可以去请教另一位属灵导师。最好事先询问他的属灵导师，在遇到这类情况时可以向哪位导师寻求建议，以便他能找到一位与其心性相通（拥有同一精神）的人。因为每位工程师都有自己的设计图。两种设计图可能都很好，但它们是不同的。

第二章 – 论正确的告解

包扎我们的创伤

长老，当我在我的争战中有了跌倒的时候，我会感到恐慌。

——不要害怕。这是一场争战，我们难免会受伤。借着告解，这些伤口就会得到医治。你看，战场上的士兵，当他们在战斗中受伤时，会立刻跑向医生，包扎伤口，然后继续光荣地战斗。与此同时，他们也从受伤中汲取了经验，更好地保护自己，以免再次受伤。同样，当我们在这场争战中受伤时，我们不应胆怯，而应该跑向医生——也就是神师——向他展示我们的伤口，在灵性上获得医治，然后再次继续「打那美好的仗」2120。真正糟糕的是，当我们不去找寻灵魂的可怕敌人——诸情欲，并且不争战以消灭它们时。

——长老，有些人出于荣光心（philotimo）不去办告解。他们说：「既然我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那我又何必去告解呢？难道是为了嘲弄神父吗？」

– 这不对！这就好比一个士兵受伤时说：「既然战争没有结束，我可能还会再次受伤，为什么要包扎我的伤口？」但是，如果他不包扎，他会失血而死。他们可能因为顾惜颜面而不去告解，但最终却变得无用。你看，魔鬼连恩赐都会利用。当我们跌倒污秽时，若不通过告解来洁净我们的灵魂，却又抱着我们还会再次跌倒、再次污秽的念头（ λογισμό），我们就是在旧泥泞上又加上新泥泞，事后就很难再洁净了。

告解的需要

——长老，圣马尔库斯隐士说：「有识之士向上帝忏悔，不是通过列举自己的过犯，而是通过忍耐临近的苦难。」2121这是什么意思？

– 这两者都必须做到。信徒向属灵导师告解，也在祷告前谦卑地向上帝告解，剖白自己：「我的上帝啊，我犯了错，我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但与此同时，他也接受临到他身上的磨难作为药物。圣人并没有说不要进行这第一次和第二次告解，而只是说要忍受磨难。

「我告解」（εξομολογούμαι）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指「我向外承认我内里所拥有的」吗？如果你内里拥有良善，那么你就是「向主颂扬」2122，也就是赞美上帝。如果你内里拥有恶，你就是告解你的罪。

——长老，一个人第一次去告解的时候，需要向神师讲述自己过去所有的生活吗？

——第一次他要进行一次总告解。正如病人入院时，会提供自己的病史，例如说：「我曾患有肺部疾病，但现在已经痊愈了，我做过一次全麻或局部麻醉的手术等等。」同样地，在第一次告解时，人应努力将自己生活的细节告知神师（属灵父亲），他（神师）便会找到创伤，以便治愈它。许多时候，一个你没有给予重视的打击，日后会带来后果。当然，第一次去见神师时，我们假设他有一百桩罪要告明。第二次他将有一百一十桩，因为魔鬼会更猛烈地攻击他，因为他告解了，破坏了魔鬼的计划。第三次他可能会有一百五十桩，但此后这个数字会持续减少，直到他去告解时，只有极少的罪要告明。

正确的告解

——为什么我们有时明知良心在责备我们，却不作出相应的努力去争战（或：属灵争战），以求得到改正呢？

——这可能也源于一种心灵上的破碎。当一个人被某个试探（πειρασμός）所困扰、陷入恐慌时，他想要去争战，却没有意愿，没有心灵的力量。那时，他就需要通过告解在内在得到整理。通过告解，他得到安慰，得到振作，并藉着上帝的恩典重新找到争战的勇气。如果他没有整理好自己，可能会有另一个试探临到他，这样，他就会因为本已有的忧伤而更加破碎，思虑（λογισμοί）会淹没他，他会绝望，然后就完全无法争战了。

——那如果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呢？

——如果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人就必须经常整理自己（认罪），向神师敞开心扉，以便获得勇气。当他整理好自己后，他必须让机器启动，努力拼搏，刻苦奋进，以便追上那从「这里」跑出去的（指魔鬼或旧我）。

– 长老，当我感觉不到领受告解（即：告罪、告解礼）的需要时，是什么原因？

——莫非你没有省察自己？告解是圣事。你只管去，简单地述说你的罪。为什么，你以为呢？你没有倔强吗？你没有自我中心吗？你没有伤害姐妹吗？你没有论断吗？难道我去了说什么？「我发怒了，我论断了……」然后神父给我念赦罪祷文。但即便小罪也有其分量。当我去找老神父提丰2123告解时，我没有严重的事情可说，他便对我说：「沙子啊，我的孩子，沙子！」 小罪堆积起来，就形成一堆沙子，这堆沙子比一块大石头还要沉重。那犯下大罪的人，他会持续地思索它，悔改并谦卑下来。而你有许多小罪。但是，如果你审视一下你成长的环境以及他人成长的环境，你会发现你比那人更糟。

此外，你要努力在告解时具体明确。仅仅说「例如，我嫉妒、我发怒等等」是不够的，而必须说出具体的跌倒，这样才能得到帮助。当涉及到严重的过失，比如恶毒时，就必须说出自己是如何思想的，又是如何行动的；否则就是愚弄基督。如果一个人不对神父承认事实，不向他揭示自己的过错，以致神父无法帮助他，那么他就会遭受亏损。这就像病人对自己的健康造成大害，如果他向医生隐瞒病情的话。相反，当他如实地将自己暴露出来时，神父就能更好地了解他，并更积极地帮助他。

接着，如果有人因自己的行为而亏负或伤害了另一个人，他必须首先谦卑地前去向对方请求宽恕，与他和解，然后才向神师忏悔自己的过犯，以获得赦免。这样，上帝的恩典才会降临。如果他向神师说出自己的过错，却事先没有向他所伤害的人请求宽恕，他的灵魂就不可能获得平静，因为他没有谦卑自己。除非他所伤害的人已经离世，或者他无法找到那人，因为那人搬了住址，他没有对方的地址，以至于他无法向其请求——即使是书面的——原谅，但他有心意想去做，那么上帝就会宽恕他，因为上帝看到了他的心意。

——倘若，神父，我们寻求宽恕而他却不宽恕我们呢？

——那么，我们来做祷告，求上帝软化他的心。然而，也存在一种可能，就是上帝不帮助软化他的心，因为，如果他原谅了我们，我们可能会再次陷入同样的错误。

——长老（修道父），当一个人犯下严重的过犯时，有没有可能他无法立刻去告解（忏悔）？

——为什么他要把它留下？难道是为了让它变酸吗？你留存一个腐败的东西越久，它就越腐败。为什么他要等到一两个月过去了，才去见神师告解呢？他应当尽快前去。如果他有一个开放的伤口，他会等一个月才去治疗吗？他也不应该等到神师有很多时间的时候再去，以便拥有更多的从容（余裕）。他应该把这一个过犯，「嗒—嗒」地立刻说出来，然后，等到神师有时间的时候，再去进行更深入的、长时间的交谈等等。

不需要很长时间，我就能给出关于我自己的描述（图像/画面）。当良心运作正确时，人只需用两句话就能描绘出他自身的状态。然而，当他内心存在困惑时，他可能说很多，却无法给出清晰的描述。看，我看到有些人给我写了整本笔记本，二三十页密密麻麻的报告，还有好几页的附言（P.S.）……他们写的所有这些，本来都可以在一页纸上解决。

在我们的告解中，那些减轻罪责的因素（或：开脱之词）会变成良心的加重罪责因素。

—司祭啊，当一个人在忏悔一项罪时，没有感受到他犯下该罪时曾感受到的那种痛苦，这是否意味着没有真实的悔改？

——如果从他犯下这罪的那时起，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那么伤口就会愈合，因此他感受不到同样的痛苦。他需要注意的是，在告解时不要为自己辩护。我呢，当我前去告解，比如说我说「我发了脾气」——哪怕当时需要我扇一巴掌——我也不会提及这件事，以免我的神师给我减轻罪责的理由。任何人在告解时若为自己辩护，无论他多么缺乏良知，内心都不会有安宁。他在告解时所使用的开脱之词，反而会成为他良心的重担。反之，那些由于良心敏锐而夸大自己过失，并接受神师所给的重规矩（*κανόνα*）的人，会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有些人，如果他们偷了，比如说，一颗葡萄，他们会觉得仿佛偷了许多篮葡萄，并不断思索他们的过失。他们整夜睡不着觉，直到告解了此事为止。而另一些人，虽然偷了整篮葡萄，却为自己辩护，说他们只拿了一串。然而，那些不仅不为自己辩护，反而夸大自己微小过失，并因自己一个小小的失序而烦恼不已、承受巨大痛苦的人，你们知道他们会感受到何等神圣的安慰吗？在这里，你看到了神圣的公义，看到了仁慈的上帝是如何给予报偿的。

我观察到，那些谦卑地向神师揭露自己的过错并使自己受辱的人，会发出光芒，因为他们领受了上帝的恩典。一位退役军人带着何等的痛悔向我讲述了他从八岁孩童时所做的一切。他曾拿走一个小孩子的一个球，只留了一晚——第二天他就还给了那孩子——但他却哭了，因为他使那孩子伤心了。当他退役后，他四处寻找并找到了所有他在服役期间曾伤害过的人——无论当时他是否是在执行公务——并向他们请求原谅！这让我印象深刻！他将所有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现在住在一个村庄，将自己的钱财都用于施舍。他也在服侍他九十五岁的老母亲，母亲卧病在床，半身不遂，而当他照料她时，因看到她的身体，意念（λογισμός）便会试探他。他说：「如果含（Χάμ）因看见父亲的赤身而受到惩罚2124，那么我……」他持续地哭泣。他的面容憔悴。我从他的痛悔中得到了何等的教益啊！

——长者，有没有可能有人为了显示自己做着细致的（属灵）工作，而夸大自己的过错呢？

—— 那是另一回事；那时，他是因谦卑而心生骄傲了。

忏悔之后

——长老，告解之后，感到重负（负担）是否合理？

– 你为什么要感到有重担？借着一次恰当的告解，所有旧事都一笔勾销。开启了新的簿册。上帝的恩典降临，人就彻底改变了。纷扰、暴躁和焦虑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宁静、安谧。这种感受是如此明显，甚至在外表上也是如此，所以我告诉一些人，让他们在告解前和告解后拍照，好让他们亲身确认这种美好的转变，因为人内在的精神状态会描画在脸上。教会的奥秘（圣事）会行奇迹。一个人越是亲近神人（Theanthropos）耶稣基督，他就越能被神化（theōsis），自然而然就会焕发神圣的光芒，并由这神圣的恩典（神恩）显明出来。

——也就是说，长老，在一次真诚的告解之后，你会立刻感受到喜乐吗？

——不一定总是如此。你也许不会立刻感到喜乐，而是喜乐会慢慢地在你心中诞生。告解之后，需要有带着敬爱与尊荣感的承认。你应当感受自己就像一个被宽免了债务的人那样，出于敬爱与尊荣感，而对他的施恩者感到感恩和亏欠。你当感谢上帝，但同时也要活出诗篇中的话语：「我的不法我承认，我的罪常在我面前」2125，以免你变得放肆，重复同样的过错。

– 长老啊（Γέροντα），我曾在某处读到，即便只是一个我们没有告解的邪恶意念（κακό λογισμό），恶魔也会在来世为此而折磨我们。

—— 你看，当一个人悔改，并将他所记得的一切都告诉神父（属灵导师），而毫无隐藏任何事物的意图时，事情就了结了；恶魔对他不再有任何权柄。然而，当他有意识地不告明他的一些罪过时，他将为了这些罪过在另一生中受折磨。

– 师父，当一个人告解了自己年少时的过错，但又再次想起它们并因此受苦时，这样的应对方式正确吗？

— 如果他对自己的年少时的过犯有深切的痛悔，并且已经告解了，就没有理由再受折磨了，既然上帝从他告解的那一刻起就宽恕了他。从今以后，他不该再翻掘旧事，特别是肉体的罪过，因为他可能会遭受损伤。例如，在战争中，一枚手榴弹落在一位士兵身边，但上帝护佑他，手榴弹没有爆炸。当战争结束后，这位士兵找到了那枚没有爆炸的手榴弹，开始把玩它，结果在和平时期被炸上了天。

信赖神师

——导师，如果有人因为被神父（*注：此处指灵修导师*）指责了他的某个过错而感到非常苦恼，并陷入忧伤之中，这其中是否含有自我主义（egoism）呢？

——嗯，当然，里面也有自私。如果他为着神而忧伤，他就会有安慰，也会有进步，因为他会努力不再重犯。他必须向神师说出他的困难、他的意念、他的跌倒，并乐意接受神师温和或严厉的举止，因为这一切都出于爱与关怀，是为了他灵魂的进步。

——「那么，长老啊，如果我不接受责骂或指正呢？」

– 若你不肯领受，你将保持未得修正的状态。那些不接受劝诫，哪怕是来自爱他们之人的劝诫，最终将滞留为冥顽不化的朽木，在灵性上自我败坏。正如木板若不肯领受木匠的刨削，就无法成为家具，最终只能被用于混凝土或脚手架，任人践踏和玷污，直到落入火中一样；这些人最终也将被毁灭。

– 长老，当有人在一个问题上与他的灵性导师意见相左时，他该怎么做？

—— 他应当简单、谦卑地讲出自己的思念。当然，在选择神师时需要非常谨慎，这样人才能信任他，并在他的指导下获得安息。

—— 长者，如果一个人所见与他的属灵指导者不同，他坚持自己的看法是否有益？

——不，因为他不知道在他认为不正确的事情背后隐藏着什么。例如，为了让一个人明白在他的神父（πνευματικός）的某个举动背后隐藏着什么，也许神父需要告诉他另一个人的告解。他可以透露另一个人的告解吗？当然不可以。假设他已经和神父约定在某个时间见他，但在那个时间，另一个心怀自杀念头的人也来了，神父先接见了那个人。于是他（第一个人）心想：「他先接见了那个人，他藐视我。」 但是，神父如何告诉他那个人已经到了企图自杀的地步呢？如果他解释了，他就毁灭了，就陷害了另一个人。然而，如果这个人因此而跌倒，或者拉下脸来，也不会造成大恶。

有一次，一些来小茅屋（Καλύβι）的人就这样跌倒了。有个人是他的家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他来与我们交谈的，我非常高兴地接见了他。我亲吻了他，给了他念珠和圣像。其他人感到被冒犯了。「长老，」他们说，「甚至都没理会我们。」 这个可怜人是个浪子；我知道他生活的细节。之后，他变成了一个新人离开了。

宁可让其他人跌倒一千次。你不能为了通过解释来安慰一个人，而毁掉另一个人。

与神父（属灵导师）的正确沟通

一位属灵的人，当他想帮助某人时，他努力将此人与基督连接，而非将其系于自己。随后，当他成功地将此人与基督连接时，他便欢喜；而那另一个人则仰望基督，奋力修行。这时，双方都得到了各自的酬报，事情也进展顺利。

然而，如果一个人在奋力修行时，却只顾着如何去取悦这位试图将他与基督连接起来的人——即，只顾着他的某个行为会令那人忧愁还是喜乐，却不顾基督是如何看待他的这一行为——那么他既没有取悦这位帮助他的人，也没有取悦基督，他自己也得不着益处，因为他没有领受神圣的帮助。也就是说，基督和这位属灵的人都不会为他所做之事而欢喜，他自己也不会得到帮助去克服困难。

假设一位姊妹在咏唱圣诗，心想：「我唱得好吗？院长嬷嬷会高兴吗？」 嗯，这样她就得不着帮助。相反，如果她是为基督而咏唱，事情就会进展顺利：她不仅会唱得好，也会令院长嬷嬷喜悦。

——长老，当一个人没有正确理解神父对他所说的话时，他是否有过错？

你看，如果他没有理解清楚，因为他心中怀着一个私欲，并且他的心智已经定在那里了，他仍然有过失。有些人将他们自己的意愿当作上帝的旨意。举例来说，某人向他的神父询问他的某个问题，但他心中早已有了他想要的、令他心安的解决方法。他的神父告诉他该做什么，而他却理解成神父是让他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欣然去做，甚至以为自己是在行顺服。如果神父事后问他：「你为何如此行事？」，他会回答：「您不正是让我这样做吗？」

但有时，神师所说的话，人不能按字面领受。那可能是一种表达方式。我给你们讲一个例子，好让你们明白。

有一位四十五岁的女教师，她也有自己的孩子，却与一名十六岁的学生牵扯不清。那个孩子离开了家，与那位教师同居。孩子的父亲来到我的隐居小室（Kαλύβι），向我诉说他的痛苦时，我告诉他，关于此事，要听从他的神师对他所说的一切。

于是，这位可怜人去找了神师，之后又来找我。我那天正在处理宗主教区2126的教务，无法与他详谈，我就告诉他：「要遵照你的神师告诉你的去做。」

他没有离开——幸好他没有离开，并且坚持留了下来。等到我空闲下来时，我抽空见了他一会儿，他对我说：「老人家（Γέροντα），我决定杀死这个女人，因为我的神师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等等，我的好人，」我告诉他，「你的神师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他告诉我：『这个女人该杀（是用来杀的）』。」

你们明白了吗？神师说的是「这个女人该杀」，这是一种表达方式，不是让他真的去杀了她！

从那时起，我不再对任何人说：「要遵照你的神师告诉你的去做」，而是要问清楚神师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 长老，是否有人既向他的神父寻求帮助，同时又提出解决的办法？

——那么，他到底寻求什么样的帮助呢？谦卑地把自己的想法作为一种意念（λογισμό）告诉他的神父，说他认为什么会帮助他——这是必要的——但如果他坚持认为他自己的这个意念是正确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时候，这个人就无法取得进步。这就好比他去看医生，然后对医生说：「你得给我这种药。」病人必须听从医生的话；他不能向医生指明该给他哪种药。这不是关于喜好的问题，不像食物或甜点，可以说：「我想要果仁蜜饼，或者我想要卡代伊夫（希腊甜点）。」医生是根据病情来开药的。

第三章灵魂的神医

迫切需要好的神师（或：精神导师）。

如今的人们被罪恶和自私弄得疲惫不堪、头昏眼花、心智昏暗。正因如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优秀且经验丰富的神父（*πνευματικούς*），他们能以朴实和真挚的爱接近人群，并以明辨力指引他们，使他们获得平安。没有优秀的神父，教会就会空虚，而精神病院、监狱和医院就会人满为患。人们必须认识到，他们遭受磨难是因为他们远离了上帝，他们需要悔改，并谦卑地告明他们的罪。

神师的工作是内在的治疗。没有比经验丰富的神师更高明的医师，他以自身的圣洁激发人的信赖，将魔鬼带来的意念驱逐出上帝敏感的受造物（指人），并借着上帝的恩典，无需药物即可治愈灵魂和身体。

属灵导师若有神圣的亮光和上帝的灵，就能明白和辨别各种境况，并能为灵魂提供正确的指引。最好是，他不要有太多事务缠身，这样才能为每个灵魂分配所需的时间，并正确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否则，他就会像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那样，如果每天要做很多台手术，他会疲惫不堪，自然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因此，他不需要介入所有家庭事务，而应将自己限定于与当时特定的灵魂相关的事情，以便有时间有效地帮助她。然而，接受告解的人也不应以那些可以询问更合适的人士的问题来占用属灵导师的时间，例如，询问他应该租哪栋房子，或者应该把孩子送到哪个补习班等等。

在告解中，接受审度的既是告解者，也是神师。属灵的自由对灵魂的引导大有助益。这就是说，神师不应遵循他人给他划定的路线，而应查阅教父们所言，并根据具体的人、他的堕落（罪愆）、他的忏悔，以分辨力行事。但我有时看到，缺乏真诚。有些对灵魂负有责任的人，不会坐下来对那些例如卷入巫术、被迷惑者等事务的人说一句话，稍微让他们反思一下，表明一个立场，为的是避免与他们发生争执。也就是说，为了不与这个人或那个人闹僵，为了让他们说我们的好话，难道我们就要任凭那人毁灭，让魔鬼欢喜吗？

属灵导师的洞察与经验

——长老，在我们这个时代，世上有如此多的罪恶，属灵指导者的境况有时难道不困难吗？

——是的，这很难。因此，在开始时，属灵导师最好努力纠正那些非常严重的罪孽，直到上帝的受造物身上的许多罪恶消除，他们变得更加容易接受（教导）。他应当以宽容相待，但同时以某种方式引导这个人，使他能明白自己的过错，并向上帝寻求宽恕。有必要向领受告解者强调，他需要悔改，需要改变生活，才能领受上帝的怜悯。此外，用爱向人们谈论上帝的伟大之爱，也能大有助益，好使他们自己受到激励，感受到自己的错误并改变习惯。

一位年轻的灵修指导者，在获得经验之前，最好先帮助那些简单的情况。例如，一个棘手的灵魂可能会以她制造的破坏（σαμποτάζ）来耽误他的灵性进展，并耗尽他所有的时间。如果他不小心，出于他的好意，他总是会重视这样一个灵魂所制造的场景，他将徒劳地消耗自己的力量，并受尽折磨。当他获得经验之后，他就会知道何时应该重视，何时应该不予理会。

瞧，现在我对于他们寄给我的信件，只是匆匆一瞥，如果是严重的，我才会予以关注。很多时候这也是来自试探（πειρασμός）。有的人对你说：「两分钟，我在这门边有事要对你说」，然后却留住了你一个小时。你浑身是汗，同时被气流吹着，你在发抖，但他却在给你讲故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呃，这是从上帝那里来的吗？之后你生病了，你既不能为世界也不能为你自己做祷告，而且你好几天都无法派上用场（αχρηστεύεσαι）。然后，来了个可怜的人，他有着真实的需要，你却帮不了他。

对于那些有某种严重问题的人，光是听听他们，看看他们痛苦，然后对他们说：「吃片阿司匹林」，这可不够。「耽误您一分钟，一些人这样说，因为我的车要走了」，然后他们说出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就好比有人得了癌症，对医生说：「快做手术，因为我马上要赶飞机了！」每一种病痛都需要相应的时间。你需要观察它是从何处开始的，有什么症状等等。对于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不能给出草率的解决办法。一位见习修士在圣山上圣周更新周期间举行的游行中接近我，那时我们刚爬上一个坡，他想让我给他讲讲关于心祷的事情。他来我的茅庐（Kalyvi）那么多次，却从未问过这个问题，而就在那里，在爬坡的时候，他却有了灵感来询问这样一个如此微妙的问题！一个微妙而严重的问题，既不适合站着讨论，也不适合在爬坡时讨论……

神父（或灵性导师）决定信徒领受圣体圣事（领圣餐）的频率。

– 长老（Γέροντα），使徒保罗写道：「因为吃喝的人，若不分辨是主的身体，就是吃喝自己的罪了。」2127 一个人何时算是「不相称地」（αναξίως）领受圣餐呢？

——基本上，我们必须怀着对自身不配的意识去领受神圣圣体。基督要求我们痛悔和谦卑。当有事物困扰我们的良心时，我们必须将之理清。例如，如果我们与某人争吵了，我们必须与他和解，然后才能领圣体。

– 长者，有些人虽然从神师那里获得了领圣体的祝福，却在迟疑。

一个人不应独自决定是否领受圣餐。如果他独自决定领受或不领受圣餐，魔鬼就会利用这一点，开启作祟之机。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是配得的，而实际上并非如此；或者有时，我们按律法而言确实是不配得的，但根据圣教父们的精神，为了疗养治愈与获得神圣的安慰，需要神圣的输注，因为过度痛悔的忏悔，仇敌可能会从右侧而来，使我们陷入绝望。

——也就是说，长老，一个人应该多久领一次圣餐？

— 一个人应当多久领受一次圣餐，以及在领受圣餐前应当斋戒多久，这些都没有固定模式。属灵导师会凭着辨识力来决定他应当多久领受一次圣餐，以及斋戒多久，这要取决于他所拥有的忍耐力。同时，导师也会引导他进行属灵的斋戒，即远离情欲（ πάθη），并根据他的属灵敏感度来调整这种斋戒的程度，也就是说，要根据他对自身过错的感知程度，并考虑到仇敌（魔鬼）在攻击一个敏感的灵魂时可能造成的伤害，以免将这灵魂引入绝望。

例如，对于犯了肉体上的过失（ σαρκικές）的人，教会通常会规定四十天不得领受圣餐作为教规（ κανόνας）。但是，魔鬼可能会在第三十五天再次引诱这灵魂跌倒；如果再给予一个新的四十天教规，魔鬼就会排兵布阵（ πάρει φαλάγγι）攻击这灵魂，使它头晕目眩、陷入绝望。在这种情况下，属灵导师可以在第一个教规结束后说：「看，你要小心谨慎一周，然后领圣餐，」之后他就可以在每一次圣礼仪中持续领受圣餐，以便灵魂能够重新振作，魔鬼也会退去。

另一个人，如果他过着属灵且警醒的生活，他就会在感受到圣餐是必需品时，而不是出于习惯时，前来领受这圣奥秘。但即便是这样，也必须得到他的属灵导师的祝福。

惩戒（epitimia）的使用

– 圣者，精确地遵守诫命，是否有助于我们获得对上帝的感知？

– 哪些诫命？是摩西律法的吗？

– 不，是福音书的。

——遵守诫命是很有帮助的，但必须是正确的遵守，因为人也可能错误地遵守诫命。在属灵生命中，需要的是神圣的公义，而非律法的刻板应用（ξερή εφαρμογή）。我们看到圣教父们带着何等的分辨力（διάκριση）教导人们应用神圣的法规（ιεροί κανόνες）啊！教会中最严格的教父，撰写了最严格法规的圣大巴西略（Μέγας Βασίλειος），在提到针对某一罪行的法规时，之后又亲口补充道：「不要审察时间，而要审察悔改的方式（τρόπο μετανοίας）」2128。也就是说，如果两个人犯了同样的罪，神师（πνευματικός）可以根据他们各自的悔改程度，规定其中一人两年不能领圣体，而另一人两个月不能领圣体。看，差别就是这么大！

– 长老，苦修诫律（*epitímio*）有助于斩断一个情欲（*páthos*）吗？

——他必须明白，这「补赎」（epitimio）会帮助他。不然，人又能说什么呢？如果你试图用木棒来纠正一个人，你一无所成。在审判之日，基督会对你这个试图用强力纠正他的人说：「你是戴克里先（Diocletian）吗？」而对那个人，祂会说：「你所做的，是迫于强力而做的。」我们不会溺死他人，以便将他送入天堂，而是要帮助他主动请求完成某种苦修（askisi）。他应达到一个境地，因活着而喜悦，因死去而喜悦。

补赎（的制定）在于神师的辨别。对于那些冷酷犯罪的人，神师必须毫不退让地严格。而对于那些被击败，但真心悔改、自卑，并羞涩地请求宽恕的人，神师则会以辨别力帮助他们再次亲近上帝（上帝）。许多圣徒也是如此行事。

例如，圣阿尔塞尼奥斯·卡帕多基（圣阿瑟尼奥斯）作为神师，通常不给人们规定苦修规范（κανόνα）。他努力让他们生发自觉意识，好叫他们出于高贵的品德（出于良知，φιλότιμο），自己主动要求进行苦修或施舍，或做其他类型的善行。

当他看到一个被魔鬼附身或瘫痪的孩子，并意识到是父母导致这个可怜的孩子受苦时，他会先治愈这个孩子，然后给父母规定苦修规范，让他们在将来（对此）留心注意。

有人说：「啊，某某神师，他非常具有教父性。非常严格！他很聪明，记忆力好，把《航舵》2129背得滚瓜烂熟。」然而，一位神师如果照字面应用《航舵》中所载的诸项规条，可能会给教会带来伤害。神师拿起《航舵》并开始说：「你犯了什么罪？是这个。这里针对这种情况写了什么？要禁领圣体这么多年！你做了什么？是这个。这里写了什么？要守这条规条！」——这样做并没有助益。

——一个人，长老，必须将几十桩事情放在心上。

– 是的，尤其是在现今这个时代，人不应该带着一种不加分辨的严苛去实践教会的全部律法，而必须在人心中培养起「斐洛蒂摩」（*philotimo*，高尚的品德/良知）。他必须先在自己身上下功夫，才能帮助灵魂，否则就会把事情搞砸（直译：打碎头颅）。

《航舵》之所以被称为「航舵」，是因为它时而用这种方式、时而用那种方式将人导向救恩，正如船长驾驶航舵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以便将船带到岸边。倘若他直直地驾驶，而不按需转向，就会把船撞到礁石上，使船沉没，人也必溺亡。如果神父（πνευματικός，指忏悔神师/属灵导师）运用圣规时，将其视作……「大炮」（κανόνια），而不是根据个体、根据其悔改程度等，以分辨力（διάκριση）来使用，那么他非但无法治愈灵魂，反倒会犯罪。

宽恕的祷告

有些神父有一个习惯：当告解者不被允许领圣餐时，他们就不为他诵读赦罪祷词（synghoritiki efkhi）。还有一些神父说：「我们的方针是并非总是诵读赦罪祷词。」这听起来有点像新教的做法……

有一个孩子来到我的茅篷，他犯了一些过失。他去做了告解，但神父没有为他诵读赦罪祷词。这个可怜的孩子陷入了绝望。他心想：「既然神父不为我诵读祷词，那就意味着上帝也没有赦免我。」他甚至想要自杀。

我对他说：「你要去请神父为你诵读祷词。如果那位神父不为你诵读，你就去找另一位神父。」

若无人得蒙赦罪的祝祷（συγχωρητική ευχή），人便会持续跌倒，因为魔鬼并未丧失其权利。既然魔鬼仍拥有权利，人又如何能争战呢？他尚未得蒙释放；他正承受着邪魔的影响。然而，借着赦罪的祝祷，这些影响就被截断了，（心灵的）地土得以被重新占领。这样，这可怜人（指人）就得了帮助，能够争战、奋斗，从而摆脱诸般情欲（πάθη）。

第四章——神师在灵魂中的工作

治理灵魂是微妙的。

长老，有些人性格很困难，很别扭（拧巴），他们该如何得到帮助呢？

——我曾是木匠，工作时也会处理扭曲的木材。但这需要耐心，因为你从这边刨那些扭曲的木材，它们会逆纹翘起；你从那边刨，它们又会逆纹翘起。所以我就用双刃刀削磨它们，这边逆着削一点，那边再削一点，这样就能将它们处理得当。它们实际上变得非常漂亮，因为它们不仅拥有美丽的纹理，而且不易折断；它们具有很强的耐用性。如果你不了解这一点，你可能会就这样看着它们然后把它们扔掉。我想说的是，那些性格困难的人，他们的内在拥有力量，如果他们允许你雕琢他们，他们能在灵性生活中突飞猛进，但你需要投入相当多的时间。

此后，我从不使用大钉子去强行固定两块弯曲的木板，而是先将它们刨平，让它们合乎标准（对齐），然后用小钉子将它们连接起来。我不会勉强它们强行贴合，因为当我们试图用大钉子去迫使弯曲的木板贴合时，它们会裂开，并再次从被强迫贴合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如此一来，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在与灵魂打交道时，需要辨识力，并且需要更多的辨识力。在属灵生活中，没有一种固定的配方，没有一个普适的准则。每一个灵魂都有其自身的特质和容纳度。有的器皿容纳度大，有的器皿容纳度小。有些是塑料的，不耐久；有些是金属的，则能承受。当属灵导师了解了灵魂的特质和容纳度后，他就会根据其拥有的能力、遗传因素以及所取得的进步来采取相应的行动。他的行为举止将取决于忏悔者的状态、他所犯的罪以及其他一系列因素。对于粗鲁无礼的人，他会小心，不给对方留下放肆的机会。对于敏感的灵魂，他会设法帮助它，让它能以男子气概（阳刚之气）来面对自身的问题。

此外，还需要谨慎，不要单凭一个人外在所见来判断，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告诉他的话并得出结论，特别是如果他没有看得更深远的恩赐。有些木板，虽然外面看起来满是裂缝，里面却尽是纤维。当它们外面覆盖的绒毛被刨去时，才能显出它们的真面目。另一些木板，虽然外面看起来毫无用处，里面却是松脂木（δᾳδένιες）2130。

对心灵的处理是精妙的。在开立药方时，绝不能出错。您看，每个机体都需要它所缺乏的维生素，而每种病痛都需要相应的药物。

不要让别人安息于他的诸情欲之中。

——长老，当某个妇人对我们说：「神师没有理解我」，我们该对她说什么呢？

——你要对她说：「难道你没有让他明白吗？难道错误在你吗？」在这些情况下，你要让对方多思考，不要轻易为他辩解。事情非常微妙。在这里，你看，甚至连神父（灵修指导者）都会被他们搞糊涂。

——那如果她告诉我们，她无法在自己的神师那里得到安宁呢？

——为了让那人得不到「安歇」，或许责任也在他自己。或许他要求神父（属灵导师）在他的私欲上让他得到「安歇」。比方说，有个人对他的家庭漠不关心，总是和妻子争吵不休。他想和她离婚，于是来向我抱怨，要求我站在他那一边，以便拆散他的家庭！如果我对他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责，他就会说我没有让他得到安歇。也就是说，有些人会说：「神父（属灵导师）没有让我得到安歇」，因为神父没有告诉他们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如果灵性导师为每个人的情欲开脱，他可以使所有人都得到安息，但人们并不能因此而得到帮助。如果我们要使每一个人都在他们的情欲中得到安息，那我们不如也使魔鬼得到安息。

比如，你来到我这里，对我说：「某位姊妹对我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哎，我对你说，别理会她，」我就使你得到了安息。接着过了一会儿，这位姊妹来了，她向我谈论你的事：「某位姊妹做了这样那样的事。」「哎，我对她说，好了，你还不了解她吗？别把她看得太认真了。」我也使她得到了安息。

如此一来，我使所有人都得到了安息，但同时我也使所有人都被束缚了！

然而，我应该对你说：「过来；那位姊妹之所以对你说难听的话，是因为你对她做了什么事，」这样你就会感受到自己的罪咎，并得到改正。因为，从你感受到自己罪咎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真正的安息，是在人被正确地安置好时才会到来。

目标是如何在天堂得享安息，而非如何在地上得享安息。有些神师会使他人的理智得享安息，然后那人便说：「这位神师使我得了极大的安息」，但此人却依然故我，没有得到改正。然而，（神师）应当帮助人发现自己的缺陷，使他得到改正，然后再去引导他。唯有如此，真正的安息才会到来。使他人在其情欲中得享安息，这不是帮助；对我而言，这是罪行。

为了让属灵导师能够帮助两个有关系的人，他必须与他们两人都有沟通。例如，当他听取两个有分歧之人的心思意念时，他必须了解这两个灵魂，因为每个人都可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呈现问题。他只能在他们愿意接受按照《福音书》来解决分歧的情况下，才接受调解他们的分歧，因为所有其他的解决方案都是持续不断的头痛，并且需要不停地服用阿司匹林。接着，他要让每个人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为任何人辩护。他要对每个人指出他们的过错，如此一来，一块弯曲之处被修凿，另一块也被修凿，他们就能和睦相处、相互理解。

我唯一的优点是这个：我绝不为任何人开脱，即便他没有错。比方说，当妻子们来找我，说她们家里有问题，是丈夫的错时，我责骂妻子们。当丈夫们来，抱怨他们的妻子时，我责骂丈夫们。我不安抚他们的理智（逻辑/想法），而是指出他们各自的错误之处；我告诉每个人他所需要听的话，好让他得到帮助。否则，这一个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另一个人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回到家里他们又互相争吵起来。「他/她说了你的那些事，他/她是对的！」「你知道他/她又对我说了你什么吗？」我的意思是，我绝不安抚任何人在他们的情欲（或：坏习惯）之中。我甚至对许多人训斥得非常严厉——当然是为了他们好——但他们离开时，却是真正得到了安抚（平静）。他们也许会带着苦涩离开，但在他们内心深处明白，我比他们更加痛苦，而这一点安慰了他们（或：让他们得到确信）。

– 圣者（或「长老」），有些人，当您责备他们时，反而感到踏实。

——是的，因为我不会干巴巴地责骂别人。我会告诉他，他有这些优点，好让他善加利用；也有这些缺陷，好让他予以改正。当你没有告诉他真相时，那么在某个他不再受到谄媚（或：奉承）的时刻，他就会发狂（或：失去理智）。

应对绝望的境况

一位年轻人心绪不宁地来到我跟前，对我说：「长老，我恐怕是无法得救（或：无法得到矫正）了。我的神师对我说：『这些也是遗传的…』」他被绝望攫住了。

我呢，每当有人向我倾诉他有什么难题等等，我就会告诉他：「发生这事是出于这个和那个原因；若想改变，你就必须去做这事和那事。」

比如，有个人被一个意念（*logismos*）折磨，无法入眠，他服用治疗头痛和胃痛的药片，然后问我：「我该停药吗？」

「不，」我告诉他，「不要停药。你要丢弃那个折磨你的意念，然后才能停药。如果你不丢弃那个意念，你就会这样下去；你会继续受苦的。」

因为，如果他把折磨他的意念保留在心中，他停药又有什么益处呢？

属灵导师最好不要走到点亮红灯（即最终禁绝或断绝）的地步；要稍微容忍一下这种境况，但当然，另一个人也必须正确地努力，才能得到帮助。有一次，一个年轻人苛求他的未婚妻——谁知道他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因愤懑难平，驾车离开，结果在路上丧生了。后来这个年轻人想要自杀，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导致这个女孩死亡的原因。当他来告诉我这件事时，尽管从本质上说他犯下了罪行，我还是安慰了他，使他恢复了理智。然而，在那之后，他彻底放任自己，变得完全冷漠，并且在此期间又找到了另一个女孩。当他两三年后再来时，我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猛击，因为那时他已经没有自杀的危险了。既然他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就需要这一击。「你不明白吗？」我告诉他，「你犯了谋杀罪，你成了导致这个女孩死亡的原因？」如果他正确地努力，他会继续承受痛苦，但会得到神圣的安慰作为奖赏；他不会陷入这种冷漠无耻的状态。

这也就是说需要非常谨慎。如果有人犯了一个错误，就会陷入绝望。在那一刻你可以安慰他，但为了不让他受损，也需要他自身的善意努力（φιλότιμο）。

有一次，一个绝望的年轻人来到了隐修室（Καλύβι），因为他总是陷入肉体上的罪，无法摆脱这种情欲。他曾去拜访过两位属灵导师，他们试图用严厉的方式帮助他认识到他所做之事是严重的。孩子绝望了。「既然我知道我所做的是罪，」他说，「但我又无法停止并改正，那么我将切断我与上帝之间的一切关系。」

当我听到他的问题时，我为这个可怜的孩子感到心疼，于是我对他说：「听着，蒙福的孩子，永远不要从你做不到的事情开始你的属灵争战，而要从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开始。让我们看看你能做什么，然后从这些事情开始。你能否做到每个主日都进堂？」「我能，」他回答我。「你能否做到每个周三和周五都守斋？」「我能。」「你能否将你薪水的十分之一施舍出去，或者探访病人并帮助他们？」「我能。」「你能否每晚祈祷，哪怕你犯了罪，也要说：『我的上帝，拯救我的灵魂』？」「长老，我会照做的，」他回答我。「那么，我告诉你，」我说，「从今天开始，去行所有你力所能及的事，而全能的上帝会去成就那件你做不到的事。」

这个可怜的孩子平静了下来，并不断地说：「感谢您，神父。」你看，他有善意努力（φιλότιμο），良善的上帝帮助了他。

对无礼者施以严厉，对敬业者施以宽厚。

如果一个人拥有良善的意愿（προαίρεση），但从小未获得帮助，那么告诉他你在他身上所看到的优点，并非是谄媚（κολακεία）。因为这样他会得到帮助并得以转变，因为他有资格获得神圣的帮助。

我曾对某人说：「你是良善的。你所做的这些事不适合你。」我之所以这样告诉他，是因为我看到了他那片良善的田地，以及他所撒下的那颗恶劣的种子。我看到他内在是良善的，而他所做的任何恶行都是外在的。我告诉他「你是良善的」，不是为了奉承他，而是为了帮助他，以激发他的荣誉心（φιλότιμο）。

有些人有以下这种刻板的做法：无论别人有没有某种恩赐，他们都会对他说：「你没有恩赐。」这看似是为了让他不至骄傲并受亏损。这也就是说，一种平均主义的做法。然而，当一个人因自己所做的恶而绝望时，他也会对自己所拥有的善感到绝望，那么，他又怎能鼓起勇气，甘心乐意地去争战（属灵上的努力）呢？反之，如果你告诉他所拥有的美好，培养他的爱德（filotimo，指荣誉感、高贵的心灵）和君子之风，他就会得到帮助，得以成长并向前迈进。

我有个规矩：当我看到某人有恩赐，或是在他的苦修中表现良好时，我就告诉他；而当我看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时，我就要拿出湿木板（予以纠正）…… 我不会去想心灵是否会因为这第一种或第二种方式而受损，因为这两种方式都出于爱。如果它因我的举动而受损，那就意味着它本就会有损害。如果，比如说，一位姊妹所做的圣像很好，我会告诉她这是好的。如果我看到她骄傲起来，并开始变得无礼，我会给她一击，并把她推开。当然，如果她心生骄傲，她接下来就会画出漫画式的作品，那么她就会再挨一次批评。如果她再次谦卑下来，她就能再次做出好的工作。生病的事物不能使我安宁。弯曲的事物我无法忍受。我会这样弄一弄，那样弄一弄，好让它们回到自己的位置。怎么？我要迁就生病的状态吗？

——乔隆塔，当一个无耻之人因你给予他的关爱而变得更加无耻时，你该如何帮助他呢？

——我要告诉你：当我看到我的关怀、我的好意、我的爱对另一个人没有帮助时，我就会说我与他没有亲缘关系，并不得不不再对他以善相待。照理说，别人对你表现出多少好意，你就应该随之被改变多少、被消解多少、被融化多少。

过去有个人遇到了些事。起初，为了帮助他，我不得不告诉他一些我所经历过的神圣事件。然而，他非但没有说：「我的上帝啊，我该如何为这份慰藉感谢祢等等」，然后放下自己（dissolve），反而变得大胆，态度傲慢无礼。那时，我采取了严格的立场。「我要在远处以祈祷来帮助他，」我说。我这样做，不是因为我不爱他，而是因为这种方式会对他有益。

– 长老，那若是他明白了自身的错误并请求宽恕呢？

——如果他能理解，那很好，我们就能沟通。否则，如果我的「好意」（*filótimo*）帮不到他，我就得不到回应，我与他也就没有亲近感了。当另一个人有虔敬、谦卑、没有放肆时，你的举止就会很单纯。我从一开始就对所有人表现出放松和单纯。我的举止并不受限，并非是假装为避免给对方鼓励而伤害他。我全身心地付出，好让他能在爱的氛围中得到帮助和成长，然后我再慢慢告诉他他的缺点。根据他的年龄，我把他看作我的弟兄、我的父亲、我的祖父。我放出阳光，让所有的蛇、蝎子、甲虫——即他的诸般情欲——都出来，然后我再帮助他去杀死它们。但是，如果我看到他不珍视这一点，我的行为帮不到他，反而利用了我的单纯和真实的爱，并开始表现得放肆时，我就会慢慢退缩，以免他变得更加放肆。但在一开始，我却是全身心付出的，正因如此，我的良心之后是安宁的。有一次，在斯托米乌修道院（Moni Stomiou），我收留了一个孩子，想帮助他，也想教他木匠手艺。我待他非常和善，把他当作弟兄。但我看到了一些让我不安的事情。有一次我问他：「现在几点了？」他回答我说：「你的钟表是跟着你自己的想法走的！」哎，那时我就想：「我不宜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要慢慢收回『我的想法』，因为他得不到益处。」按理说，如果他是个好意的人，以我待他的方式，他应该会感到惭愧。但我看到他无法容纳我，他不理解我。后来他自己离开了；我没有赶走他。你看，宽容和爱会使放肆的人变得更加放肆，使好意的人变得更加好意。

仁慈损害不悔改之人。

——长老，我记得有一次您严厉地责备了我。

——如果需要，我还会再责备你，好让我们都能一起去天堂。现在我要采取严厉的措施了！……你看，我的规矩是：首先要让对方明白他需要被责备，然后才责备他。我做得不对吗？我因为责备那些做出严重错事的人，就变成了坏人。但我能怎么办呢？为了能表面上对他好，就让他安于自己的情欲中，然后我们大家一起下地狱吗？我的良知从不会不安，即使我责备了某人或对他提出意见，而他因此感到难过，因为我这样做是出于爱，是为了他的益处。我看到他还不明白他所做之事给基督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所以我才责备他。我当时很痛苦，心在煎熬，但我的良知不会因为责备了他而不安。我可以平静地去领圣餐，无需告解。我内心感到一种安慰，一种喜悦。因为对我来说，安慰和喜悦就是灵魂的救赎。

——导师，我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就是您对我说话总是带有安慰的语气：要么是因为我无法承受严厉的教导，要么是因为您多次让我去做某件事，而我没有做，所以您就任凭我了。

——蒙福的灵魂啊，我会拿你灵魂的救赎来开玩笑吗？新人需要练习，而成熟的人经过辨析，会稳步前行。你要感到安心。如果我看到任何不妥之处，无论是远的还是近的，我都会告诉你。你只管信赖并保持平静。啊，你们没有理解我！我会轻易地平息各种思虑吗？当我看到一个灵魂敏感，或因意识到自己的过错而全然震撼时，我该说什么呢？那时我便安慰她，以免她陷入绝望。但当我看到一颗石心时，我便会严厉地说话，以便将她撼醒。如果一个人正走向悬崖，而我对他说：「走吧，你做得很好」，难道我不是在犯罪吗？有些人问题在于，当告诉他们不要担忧时，他们不相信，并因此受尽折磨。如果我看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我怎能不说呢？怎能任凭他人走向地狱？当你肩负责任时，在必要时你也会大声疾呼。对我来说，最好是不要说话，但当我身负责任时，我不能保持沉默。

接下来，人要注意这一点：比如说，你对我做了一件坏事；我饶恕你。你又对我做了另一件坏事；我再次饶恕你。我这边是没问题，但是，如果你不改正自己，仅仅因为我饶恕了你，那后果是非常沉重的。如果你完全无法改正，那是另一回事。然而，你要努力改正，尽你所能。

不要安息你的意念，说：「既然他饶恕我了，那就没关系了，我一切都处理好了，不麻烦了，不需要忧虑了。」一个人可能会犯错，但如果他悔改，哭泣，带着羞惭请求饶恕，并努力改正自己，那么，这种行为就得到了认可，并且灵性指导者也必须饶恕他。

然而，如果他不悔改，并继续他的老一套做法，那么那位对他的灵魂负有责任的人（指灵性指导者）就不能一笑置之。善良会伤害不肯悔改的人。

对他人自由的尊重

——长老，一个人是否可能故意向他的神父隐瞒自己的堕落（或过犯）？

——是的，但是，即使神父知道或察觉到他的跌倒，告诉他也不合适，对他也没有益处。很多时候，我看到别人的挣扎，我理解或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出于尊重，如果他自己不告诉我，我是不会告诉他的。我认为，在他自己不愿意主动揭示的情况下，我告诉他，这是一种胁迫、一种不光彩的行为。这个问题很微妙，因为你会让他蒙羞。你怎能强迫他人呢？存在着自由。除非我看到他处于危险之中，无法从别处获得帮助，或者他出于无知，即将碰壁，行将毁灭，那时我才会想办法委婉地告诉他一些事情。

给别人指明错在哪里，最好是在他开口要求的时候，让他自己击打他的旧人，因为这样他痛苦会少一些。你看，即使是一个小孩子，如果他自己跌倒受伤，他哭得也比他因为被另一个孩子推倒而受伤哭得少。要对别人说让他去做某件事，那么听的人必须是谦卑的，而说的人必须比他谦卑十倍，并且要努力去实行他自己所说的话。我会先做一件事半（的努力），然后才会告诉别人去做一件事（的努力），而且我仍然会仔细考虑是否要说出来。

当然，纠正或责备的对象，总归是你亲近的人或熟人。神父会查看对方给予了他什么样的权利，以及他对那人负有怎样的责任，然后据此行事。当他承担了灵魂的责任时，责备或纠正就是必须的，当然要带着分辨力。然而，如果你没有得到对方的授权，那么扮演他的老师，去指责他的习惯，是没有益处的。这就好比有人未经我的允许，就进入我的小室，挪动我的物品，把我的油灯放在这里，床放在那里，把念珠挂到另一个地方。

属灵导师对告解者的爱

充满神恩的灵父（或：神师）爱护灵魂，并为灵魂受苦，因为他深知灵魂的巨大价值。他帮助灵魂悔改，借着告解使灵魂卸下重负，使它从焦虑中得以自由，并引导它进入天堂。

灵父被称为「父亲」，因此他必须努力成为一位真正的父亲：他当以神圣的爱和慈爱来教导劝诫。他必须设身处地为每一个告解者着想，体验告解者的痛苦，这样告解者才能在他脸上看到自己痛苦的映射。

这在我们这个时代尤为需要，因为人们需要的是一点凉爽的清水，而不是强烈的醋。大多数人因为受到魔鬼的影响，很难接受属灵的建议或指正。因此，责骂也必须带着爱来施行；对于错误的指出，应当以巧妙的方式，带着笑容或用一个玩笑来进行。

爱予人启迪，而魂性的情欲则出卖人。当没有爱时，即使我们的评论以美好的方式道出，对方也会抗拒，因为他感受到我们行为中的属人元素。然而，当责备是出于痛苦和爱时，对方或许会感到难过，但在内心深处并不会受伤，因为他感受到了爱。我认识一位神父，他相当胖——当然，这有他的体质因素，但也可能是他在饮食上不太注意——但你们知道他为他人承受了多少痛苦吗？他为那些受苦之人倾注了多少关怀？他拥有谦卑，因为他说自己没有做苦修，但同时他拥有极大的良善，因此许多人在他这里得到的安歇，比在一个苦修的神父那里得到的更多。

一位属灵导师，若没有下定决心为着他属灵儿女的爱，甚至前往地狱，那他就不是一位属灵导师。

索引

二、教父言行录选段

圣安菲洛希奥斯伊科尼乌姆，《善行集》，卷一，论题一，马特.拉格斯编，雅典，1980年，第34页及后续。

圣巴西流大帝，书信二一七，第八十四段，PG32，808B

《教父言行录》，「阿斯蒂尔」出版社，雅典 1981 年

阿巴·阿洛尼奥斯 三，页 20

阿拔斯·马卡里奥斯（埃及人）《教父言行录》第二十二篇，第68页。

圣格里高利对话者，《恩惠集》，第一卷，提纲第三十五篇，马太欧斯·朗伊出版，雅典 1980年，第510页

圣格里高利·尼萨 论祷告，第二篇，PG44, 1141Α

《施恩者言行集》，卷一，论题一，马特索斯·兰吉编订，雅典，1980年，页54及其后。

叙利亚人阿巴·以撒，

《苦修言论》，

「星」出版社，雅典 1961年出版

《讲论十九》，第58页及以下。

《第三十讲》，第111页

信 丁，页 329

《母言录》（Μητερικόν），D. 察米斯，第三卷，塞萨洛尼基 1992年，第18–24页

圣马可隐修士（奥修·马可斯·阿斯基图）

论那些以为因行为得称义的人

（选自《圣洁静修教父文献集》（爱德集），第一卷，阿斯泰尔出版社，雅典 1984年）

第二一五章，第124页

第一百五十五章，第120页

三. 概念、事物与名称

亚伯拉罕 族长 100 κ.ε.

欢欣 73, 74, 97, 165, 171

– 属天之事 214

αγανάκτηση 97,183

αγάπη 29 及后页, 65, 77, 78, 87, 88, 92,

九十六，九十七 κ.ε.，一百零一，一百零八，一百一十四，一百二十，一百八十三，

202, 287, 288

– 上主 71, 102, 113, 135, 143, 154,

159, 202, 204, 225, 234

– 献给/朝向上帝 30, 77, 78, 79, 118, 119 及后续（章节）等，

233

– 呈献至至圣女（帕纳吉亚） 39

– 论本性 105

缺乏爱 97, 107

αγγαρεία 109

天使 68, 214, 216

– 守卫者 115, 122

άγγελος φωτός 见 διάβολος

圣化 187, 195

阿索斯山 238

圣 113, 150, 158, 191, 214, 219

圣徒显现 216, 218

– 效法 209

– 恩典 202

圣洁 29 及其后, 113, 150, 152, 234

神圣的显现 84

纯洁 21

– 属身体的 114

——ψυχική 114

αγρυπνία 37, 234

焦虑 47, 128, 135, 155

争战 30, 32, 38, 55, 89, 94, 113, 114,

115 等，117，118–120，122 等，123，

135，137，138及以下（页/段），140–142，148，149，

150, 151, 153, 154, 155, 156, 160, 165,

169, 257, 259 及后页, 268, 278, 286, 289,

290 参见 属灵争战

– 圣人言行录 160 C.E.

– 关于意念，参见 意念的争战

– κατά παθών [19, 143, 150, 165, 166 等。]

209

– 谦卑的 152

—— 热忱 152

属灵争战的起伏 140

亚当 88

无动于衷（αδιαφορία） 42, 43, 90, 107, 115, 138, 169

– 佳美的 35, 36, 154

受冤屈者 72

αδικία 100

处理不公 73, 92, 102, 106

—— 接受 71–84, 88, 95

– κέρδος 77–79

软弱 146

ακολουθία 参见 隐修士的受戒礼

属灵的放射 264

真理 128

– 福音性 82

异信者 234, 237

变质 30, 92, 250

– 好/美的 248, 264, 267

– 灵修读本 110, 143

αμάρτημα 见 αμαρτία

—— 原祖的 88, 105, 113, 162

罪 33, 37, 88, 113–124, 125, 156, 160,

166, 204

– εν ψυχρώ 117, 277

– 忏悔相关（主题/内容） 260页及以后

—— 刻意的（或蓄意的） 117 等等（或及以后）

– 致命的 115

– 和 附魔 208

– 属肉体的（或肉欲的） 265, 284

罪的感受 115

– 利用 123

– 解脱 115–116, 273

– 避免 166

– 煎熬 128, 133, 159

– 辩白 228

– 责任 97

– 洁净 162

– 黑暗 115–116

– 觉察 参阅 过失觉察 –

觉知；感知

– 后果 271

αμαρτιών λύπη 见 λύπη αμαρτιών

– 记忆 151, 167, 168–169, 172, 265

– 宽恕 79, 244, 265

αμαρτωλός [123–124, 149]

罪人的宽恕 165

– 救恩 208

不悔改 159, 229

对付不悔改（不思悔改）之心 289

属灵的防卫 55

拖延 22

属灵的重生 162

认 知 (或 认 识) 80, 149

– 罪恶状态 61

– 误读（参见误读）–

ριση

ανάδοχος 228

αναίδεια (a) 72, 146, 169, 228, 286

应对厚颜 280, 287 及后

αναισθησία 灵性麻木 126, 130, 156

——卡利（卡莉） 35

内在的安息 86, 93, 95–96,

100, 128, 129, 134, 245, 263

– 意念 (λογισμού) 见 意念的安息 (λογισμού επανάπαυση)

– 邻人 99, 105

属灵的重建 162

属灵的复活 165

心底的叹息 163

αναστενάρια 228–229

隐士 81, 82

ανδρόγυνο 见 夫妻

ανεξικακία 114

不敬 45 及续, 50, 64

忧虑 128

——（页码）115，141，142，152 之一：καλή 之一

悦人 80

人道主义（或译：人文主义） 80及其后（页码）

人（άνθρωπος）156, 160

– 成圣的 [29–31]

– 重生者 163

– 被魔鬼缠住的 170

– 唯我主义者 214

– 卡萨罗斯 214

– 凯诺斯（kainos） [新] 141, 158, 162, 163

– 平信徒 79, 82, 100, 103

– 帕莱奥斯 (Palaios) 141, 144, 158, 290

– 属灵导师 100, 103, 104, 106, 108,

116, 119

– 邪恶（者） 29–31

– 属肉体的 214

– 谦卑 214

– 完美的 [或：完全的] 68

– 蒙恩的 116

ανιδιοτέλεια 24, 114

厌食症 47

忍耐 29 及其后, 96, 288

神圣的报应（或译：神圣的酬报） 80, 102, 104, 120

反对论 89

面对世俗/处理世俗事务 104

– 错误的 25

– 灵修篇 22

– 谦卑的 130

尊严 109

阿帕蒂亚 147

悲观 57

απατεωνία 228

绝望 68, 128, 154–157, 207, 278

– 好的 152, 156

不信 105, 107

单纯 25

绝望（απόγνωση） 36, 37, 43, 97, 154, 275

失望 155

享受 119

未来的辩护 138

远离上帝 85, 159, 190, 237

与上帝的隔离 85

弃绝 见 隐修士的弃绝

《天上的积存》 79–81

决议 22

疏忽 121

αρετή 98, 114

隐藏德行 82 章及以下

– 效法 82

疾病 196

– 属灵生活 141, 145–146

– 论灵魂的 47 及以下，49 及以下。

应对疾病 63

阿塞尼奥斯·卡帕多奇亚斯 圣徒 114,

207, 277

大圣阿瑟尼奥斯 44

αρχοντιά 77 及后，108

依心想病的（或译：疑病症） 47–49

操练 20, 37, 81, 83, 105, 120, 135,

234, 276

– 印度教徒（复数），见 印度教徒的修行

– 和 灵魂的圣化 231

——和对抗情欲的争战 209页起

– 和 骄傲 (或 傲慢) [参看] 第209页及以后。

– 泽雷 210

– 殷勤（或「崇高的心志」） 60

浪子 159及之后。

αταξία 25

羞辱 186

守夜 47

自我否定 104, 108

自知 见 认识自身

自我牺牲 108

αυτοκριτική 51, 87, 97, 128, 138 及后页，

139、143、153、169，参见并继续/跟随——

追随自我

自杀 36, 207

αυτομεμψία 29, 71, 86, 87, 96–98, 143,

148, 150, 154–157, 165

自信 38, 52, 54, 57, 248

自敛 126

隐遁 108

觉醒 170

忘恩负义 72

圣洗 162 及其后，228，237 及其后。

否认圣洗 227

– 污染 115, 228

眼泪的洗礼 162

– 悔改 163

天国 163

大巴西略 276

βία 209

灵性损伤 62

亵渎 34, 184, 189, 192, 194, 213,

225, 228, 232

– 圣灵 37

βοήθεια 192, 193, 243, 247, 250, 255,

268

– 神圣 22, 24, 30, 47, 48, 59, 62, 114, 117,

118, 146, 152, 162, 166, 176, 182, 193,

213, 215, 219, 225, 248

– 属灵 [著作] 41页及以后，50页，51页，54页，91页，94页。

116, 143, 187, 188, 267 等等, 276, 278

排除神助 208

上帝的旨意 225

βουντού 182

宁静 128

宁静的缺乏 见 骚动

神圣的事件 213

长老言行录 24, 91

修道母 24, 91

女长老的责任 26

格罗-菲拉列托斯·阿约雷提斯 121

照料老人 264

施法者 177

瑜伽 231页及后续, 235, 237

「格鲁」 234

讲方言 227

自我认知 86, 87, 93, 96, 123, 137–

146, 156

– 错误的 127

抱怨 97

蛾摩拉 101

父母 204

父母之罪的后果 201

先知大卫 169

邪灵（δαίμονας） 175, 176 参见 恶魔（διάβολος）

驱逐魔鬼 见 驱逐邪灵（εκ–）

逼迫

– 权柄 191

– 呼求（Epiclesis） 192

– 侵袭 208

δαιμονική ενέργεια：恶魔的活动/魔鬼的能量 181–183, 227, 228

– 影响 90, 146, 180, 184, 216, 227,

278, 291

脱离邪灵的侵扰 186

203及其后

– 确认性的认知 [195–196]

鬼魔 177, 188, 201

——原初篇章 175，176

驱逐魔鬼（δαιμονίου εκδίωξη） 184, 185, 199, 200,

201, 202

附魔者 35, 36, 177, 184, 186,

191–208, 221

– 加达拉人的事迹 191

敏感的 – 207

– 和 告解 203, 204, 205

– 以及祷文两百遍及以上。

– 和 圣餐 203

——以及咖啡 200

– 悔改 203, 204, 205

– 和 节庆 202

– 和 赦罪祷文 205

——和精神病理学 192

被魔鬼附身者的需要 198

– 对抗/反应 195–197, 198, 200, 206

—— 帮助 200–204

——治愈 197

– 审判 196, 197 等, 201

——《言论集》197–200

– 苦难 196, 198, 200, 203, 206–

208

被鬼附者受折磨的起因 208

被鬼附的孩子 205

邪魔附身 40, 194, 227 及后页, 232

– 以及路西法式的骄傲 193–

195

引发附魔（或：被魔鬼附体的）原因 204 页及以下, 207, 221

邪魔学 193

不竭的眼泪 164

– 内在篇 163 及以后

—— μετανοίας（悔改/忏悔）162–164

– 塔加利斯蒂卡 164

Δανιήλ 217及后续内容。

创造人（类）162

– 世界（的） 162

魔鬼 33, 34, 35, 36, 38, 39, 40, 42, 43,

55, 56, 57, 58, 59, 67, 78, 89, 94, 121,

122，126及后续（页），128，145，151，155及后续（页）。

156, 165, 178, 179, 183, 184–185, 186,

188, 193, 198, 199, 200, 203, 207, 211,

212, 213, 215, 216, 218, 220, 223, 224,

230, 248, 258, 275 参看 试探

– 如光明天使 213–215

– 作为圣徒 213

魔鬼的欺骗 232, 234, 245

– 权义 (δικαίωμα) 186, 190, 234, 250, 278

—— δύναμη 176, 279

– 权柄 182

– 影响 见 邪恶影响（或译：魔鬼影响）

——祈求 182, 194

– 实践（或译「经验」）88

– 战争 21

– 邪恶 88, 213, 229

– 协同 228

– 嫉妒 37

美好的品行 168

离婚 243, 253, 281

διάθεση 见 προαίρεση

职事 57

事奉 见 修士的事奉

辨别/分辨 84, 155, 156

灵性澄明 三十

异议 71

公义 71

上帝的公义审判 101–102

辩解 38, 41, 51, 77, 85–98, 130,

149, 194, 252

– 和属灵的帮助 89–91

– 还有属灵的进步 85–86

– 邻舍 87

辩解的原因 86–89

义人 106

义德（δικαιοσύνη）基础入门

– 人性 [或：属人的] 76, 99–110

– 属神/神圣 99–110, 263, 276

– κοσμική（世俗的/俗世的）104, 106, 107, 109

– 律法论 107

获得神圣的公义 106

义理 103

– 以及属灵的人 103

– 世俗的 109

称义 73, 78, 95, 102

——出自上帝 92

修正 145, 152, 153, 168, 169, 246–

248, 266, 276, 289

教义 37

试炼 136, 192

赞颂词 63, 79, 169, 201

——《属神者》22:43

能力 279

– 灵修 92, 135

黑暗的权势 190

Δυτικός 参见 罗马公教

上帝的恩赐 43

节制 120, 231

警醒 56

缺乏警醒 40, 66

自我主义 41, 51, 52, 53, 88, 90 及以后, 93,

106, 114, 134, 151, 164, 210, 240, 266

– 撒但的 90, 91

偶像崇拜 237

神的形象 80

图像的亲吻（或：恭敬） 39, 46

– 叩拜 39

真诚 114, 272

平安 61, 62, 74, 93, 116

缺乏平安 见 纷扰

埃伊茨 48

教会 27

教会成员 225

圣事礼拜 182, 243, 248

蒙拣选者 235

出神 235

缺陷 141

– 世袭（的） 142 世纪（或公元）

缺陷的认知 142

圣以利亚撒 20

审查 290 及以后

丧失自我控制 139

ελεημοσύνη（怜悯/施舍） 75, 76, 106, 107, 264

– 和 傲慢 107

上帝的怜悯 135, 273

寻求上帝的怜悯 151–152

自由 234

– 论灵修 (Pnevmatikí) 30, 53, 272

希望 121, 135, 156, 171

嘲弄魔鬼 38, 57

属灵经验 213

对长老的信任 23

– 对上帝 22, 105, 122, 156

– 论心念 请参阅 心念的信赖–

σύνη

– 致神师 49, 248, 266–267

鬼魔的活动 参 鬼魔的活动–

你好

– 魔法 (magiki) 见 魔法行为 (magiki energeia)

定罪（或译：归罪） 77 及后页

遵守上帝诫命 125, 276

与上帝的合一 121

以诺书 235

εξαγνισμός 30, 61, 113–115

忏悔 参 思想告明

属灵考察 65, 86, 121

释义 91–93, 267

εξομολόγηση 34, 35, 48, 52, 54, 68,

126, 127, 128, 130, 151, 153, 155, 157,

168, 170, 179, 180, 182, 183, 186, 187,

209, 212, 223, 224, 228, 243–246, 248,

249, 250, 253, 254, 257–270, 271,

288

– 公共事务 243

– 真诚的/纯洁的（形容词） 261, 265

– 及辩护（*dikailogia*）262–263

– 带着谦卑 263

– 第一 259

– 正确的 259–264, 272

忏悔的必要性 258–259, 262

– 秘密 267

– 结果 187, 260, 264–266

驱魔 176, 198, 199, 204–206

智慧语 54, 93

赞美 144

神圣干预 114

影响 30

仁慈 87, 101, 149

联谊（επικοινωνία）见人际关系（σχέση ανθρώπων）

恒心 267, 269

申斥 73, 283, 284, 288, 291

斥责的应对 87, 91, 126,

142, 146, 168, 171, 266

教会惩罚 248, 263, 275

使用「补赎」/「惩戒」 276–278

七圣童 19

《作品集》（εργασία）21章及续页（κ.ε.），57，143，286页。

– 内部 60

– 细目 30, 148, 154, 157

– 灵性指导（或 属灵篇章） 26, 86, 87, 94, 105, 125,

126, 141, 142, 143, 144, 145, 157–158,

277, 279, 287

纷争 见 好争辩

注释 31 段及后，249 页

– 罪妇 24

– 卡利 58

– 谬误 94

– 属撒旦的 89

神圣之爱 77

Εύα 88

福音 282

福音书的遵行 100, 137

世俗福音 106–110

敏锐感受 35, 36, 43, 93, 97, 130, 131,

151, 154, 155, 263

– 灵修集 44, 275

处理敏感性 196, 280

– 继承财产的利用 43

取悦上帝 135, 139, 268

感恩 265

——致神 63, 150

虔敬 36, 46, 50, 61, 248

祝福 80, 106

Ευρωπαίοι 80, 233

上帝的慈悲 101

神圣感恩祭 见 神圣领圣体

对神的感恩 63

圣油礼 187, 223

祷文 38, 56, 83, 157, 188 及以后, 193, 197,

198, 201, 214, 235, 250

– 睡前祷告 216

– 赦罪的 244, 278

属灵的亏损 78

生命 61, 119

– αμαρτωλή（罪妇/女罪人）118, 123, 147, 229

– 属地之事 116

– 属世生活 104

– 将来的 135, 243, 265

– 隐修的 见 隐修主义

– 东正教 249

– 属灵的 48, 55–58, 60, 74, 79, 85,

100, 104, 119, 120, 121, 154, 160, 248–

249, 276

– 超自然的（或译：属灵的、神恩的） 110

生命的转变 152, 166–168

– 罪的后果 183

ζωικό βασίλειο 105, 113, 140

Ηγούμενος 见 长老

Ηγουμένη 见 格隆蒂萨

逸乐 235

先知以利亚 235

英雄主义 119

静修主义 81

死亡 148

– 突如其来的（事物） 118

奇迹 52, 53, 96, 233及其后, 238

旨意 54

– 上主 246

– ιδιον 268, 281

意志 95, 114, 115, 145

上帝公义的审判者 102

– 洞察人心的（上帝） 102

– 全能者 152

– 教父 147, 148

– 极其怜悯者 102, 159

– 谦卑者 176

神的良善 150

– 存在 182

– 仁爱 150

灵性疗法 146, 257, 269,

271, 273 公元, 280

神视默观 21

– 恰当 27–29

神化 121, 264

西藏 175

患难 36, 77, 123, 136, 155, 258

宗教 233

怒火 41

θυσία 104 及后页, 108, 109, 114, 234

多马使徒 233

Ιδιόρρυθμο 81

Ιδιόρρυθμο 83

自私 114, 120

怪癖 56

自是之缘由 44–47

上主见证人 185

以满足 73

Ινδία 238

印度人 126, 192, 232, 236

印度人的欺骗 233

– 神魂迷失 233

印度教 229, 231, 233–235

印度教徒 235

印度教徒的灵修操练 231–233

自我归心 235

约旦河 118

犹大书 164

ισχυρογνωμοσύνη 50, 51, 267, 269

Ιωσήφ Πάγκαλος 92, 217

纯洁 参 洁净

– 内部 31

净化 67, 157

– 心灵与心 30, 61–62

καθήκον 96, 124

属灵义务 21, 36, 120

指导 266, 271, 272, 282

Καθολικός（公教）见 Ρωμαιοκαθολικός（罗马公教）

κακία：30, 87, 92, 113, 114

恶 117, 122

悲惨的境遇 [153, 156]

好 115

优秀工作 118–120

修士生活 见 修道主义

καλόγερος 见 莫纳科斯（意：修士）

良善 114, 183, 197

– 和 不悔改（不忏悔） 288–289

仁慈的应对 286

定规 参见 补赎

神圣法规 276

吸烟 64

心 62, 68, 113–115, 160

– 纯洁 61 等, 186

– 母性 87

论断 20 κ.ε., 37, 97, 108, 194

κατάλυση 见 圣餐/神圣的共融（κα–）

瓦解

压迫 193

邪魔状态 116, 166, 233

—— 狂乱 233

– 内部 264

——卡利（卡莉） 139, 160

– 错误的 72 及下，85，166

– 灵修的 204

– 堕落前（时期的） 113, 114

咖啡 200

属灵的恶病质 64

καχυποψία 意为猜疑 24, 42, 61, 64 等。

虚荣 134

讲道 176

窃贼 77

遗传性 44

隐修院 104

神圣圣餐（Κοινωνία Θεία） 48, 52 及续页，182, 203,

243, 248, 288

神圣共融的禁领 39

– 开斋 53

– 频率 274–275

地狱 32, 34, 118, 135, 159, 175, 207,

229, 265

第四十三段

平信徒 见 世俗之人

疲乏 105

– 属灵的 106

上帝的审判 225

κρίση 26, 32, 62, 145, 194

– 狄凯娅 21

– 表面上（或：根据外观） 21, 84, 280

上帝的审判 139

– 米卢萨 87, 101, 104, 138, 149, 276

圣库普里亚诺斯 44

圣 康斯坦丁 237

君士坦丁堡 134

气概 156

神圣礼仪 52页及后续

圣髑 195, 196, 197

窃贼 32, 166

书卷 239

λογική 103, 107, 109

纯洁的意念 20

—— 软弱者 25

– 罪人 36

– 不信 37

– 左侧 20, 22, 26, 28, 36, 55, 56, 57,

58, 62, 65

– 亵渎者 33–40, 167

– 右（侧） 22, 55

– 虔敬者 19

—— 及其精神生活 55–58

– 和 属灵的状态 31–32

– 恶 19–32, 59, 60, 67

– καλός 19–32, 55, 58, 60, 62, 87, 116

– 恶者 30, 61

– 撒旦的 89

– 谦卑的 160, 214

– 骄傲的 65, 160, 167, 213, 214 及以后

意念之病 22

——词语表 266，269

– 信任 41–54，130

– 安息 129, 149, 164, 250, 289

– 侵袭 67

– 同意 67–68

—— 谈话 40，65–67

亵渎意念（或：思想）的成因 35–37

– 告解 33

– 坚忍 38

——轻蔑 37–39

– 侵袭 39–40

– 同意 39–40

良善意念的力量 20

– καλλιέργεια 59–60

意念之争 20, 55–68

– 忏悔 41, 209, 247, 255

– 观察 137

λύπη 36, 141, 171 见 还有 θλίψη

– 罪（复数所有格） 152–154

– 依循上帝之道 266

救赎 245

老者洛特 100 及后续

《魔法》（或译《巫术》）175及其后，234，238

受蛊者之助 187

玛雅 175–190

巫术 179, 181, 183, 185

魔法行为 185–186

——行为的解除 187–188

巫术的运作 181–183

μάγος 175, 176, 177 及续，182, 186, 234, 244

– 并及邪灵 184, 188–190

—— 还有谎言 180–181

玛古教父灵修集 [177-180, 184]

– 欺骗 178, 184

– 帮助 188

– 资料 180 及以下（或：及以后）

– 苦难 189

玛加伯书 19

长久忍耐 101

迫害妄想 42

可敬者 马克西莫斯·卡夫索卡吕维提斯 210

圣玛利亚（埃及的）123

尊者玛利亚（埃及的）123

忧郁症 36, 155

默想 60, 76, 80, 125, 137, 248 起，252

– 圣经 94

– 自身 93–94, 137–139

——（福音书 80:239）

– 教父文本 94

μέντιουμ 179, 183, 191, 244

挂虑 157

神性注入 275

悔改（μεταμέλεια）164

悔改 77, 86, 101, 117, 118, 123, 125,

138, 148, 150, 151, 152及以后, 154, 155,

156, 159–172, 182, 185, 187, 198, 208,

215, 224, 228, 239, 243, 250, 262, 271,

273, 275, 277, 289

– 强迫性 169–170

– 恒久的 165

– 埃利克里尼斯 167

– 和 神圣的慰藉 170–172

– 伪善 170

悔改之方 276

– 时间 276

伏拜一百二十次

皈依正教 238–240

轮回转世 229–231

μετεωρισμός 56节及后续

天上的奖赏 72, 76, 79, 102 参见

以及属神的报偿

仇恨 183

对罪的记念 151

隐修生活 103

– 以及宣教工作 250 k.e.

– 和 世界 130, 133, 250–251

– 古代语录 104

– σύγχρονος 103, 104, 110

修道士 78, 135, 235

– 以及 操练 104

– 以及 权利 103–105

– 和 祷告 104, 251

– 新篇 103

修士仪轨 230

– 使命 251

——《离世篇》103

– 《事奉》 21, 103 及页。

摇滚乐 194

– 撒旦的 194

穆斯林 178

心智的使用 34, 105, 159

傅圣膏（礼） 239

圣奥秘 264

莫伊西斯（摩西）·艾提奥普斯（埃塞俄比亚人） 荣福者 44

这些文本是：新教父言行录 51, 103, 113, 194, 288。

神经系统震撼 200, 205 及以下

婴孩 216

婴儿洗礼 228

禁食 119, 234

– 属灵的 275

– 领圣体前 275

尼科季莫斯 门徒 163

涅槃 126

生命的意义 76, 105

教会法典 101, 275

– 神圣的 125

νουθεσία 291

努斯 61

心神的集中 56 及后续

家庭 243

– 和 属灵导师 252–253

神圣的经纶 71 页及之后，234 页及之后。

小信 52

成为上帝的样式 80

异梦 215–218

– 不合宜的 215

– 属神 217

– 和 痛苦 217

– 以及预见 217

——试探 216

解梦 217

异象 211, 218–219, 227, 230

神的震怒 95

东正教 234, 237, 238, 239 参见

皈依东正教

– 和 爱 234

拒绝正教 240

圣神受难（见 基督圣神受难）

情欲 37 等, 114, 115, 124, 135, 141, 153,

210, 257, 291

漠视情欲 38

情欲的争战 参阅 针对情欲的争战

– 安息 94, 223, 281–283, 288

——解脱 278

– 节制 275

– 辩解 146

– 选段 166, 210, 276, 287

παιδιά 204

旧约圣经 见 圣–索引

经文引文

《旧约》诠释 94

《属灵争战》（*Pali Pneumatiki*） 117, 123, 152

属灵的豪勇 97

帕纳伊亚 212

天堂 113

进乐园之门 166

准宗教 233, 236 等。

属灵指导（的跟进）参见（或见）

属灵监督/指导

– 自身 (ἑαυτοῦ) 59, 72, 125, 137–146, 153, 157,

260

灵性上的欺骗 235–238, 249

申诉 72

附注 72, 86, 88, 91, 291

对治「论断」之法 288

– 接受 266

神的允许 122

误解的处理 93

帕里戈里亚 95, 284

– 人性（的） 171, 250

– 神圣/属神（的） 73, 123, 130, 136, 165, 169, 263,

275 见另：悔改与安慰——

三位神性

圣帕耳忒尼俄斯·拉姆普萨库斯 199

神父 291

《圣教父言行录》276

经验/试炼 86, 139–140, 154, 162

试探 20, 30, 36, 42, 57, 58, 61, 214

试探 117, 120–122, 123, 260

应对诱惑（试炼） 121, 122, 252

– 避世 121

喜悦的忧伤 165

五旬节派（Πεντηκοστιανός） 227–228

多管闲事 56

财产分配 100

分心/散乱 56及以下，151

收摄 157

藐视 78 及其后（页）

（彼得使徒书 52:162）

《航舵》278

《舵书》教会法典的实施，第277、278条

信 (Xìn) 47, 120, 188

– 对自己 236

否认信仰 181 页及以后, 194, 228

正教信仰告白 239

忠信者 191

受迷惑的（人） 220, 221, 222–223, 227–240

– 以及对世界（或「世人」）的利用 222页起，

225

– 和忏悔 225

– 和 悔改 225 及以后。

受骗者的迷失 222

——启示录 22:4

– 修正 225–226

– 讲道 225

– 语录 219 及后续诸段

– 门徒 225, 226

– 技艺 223, 224

– 特征 219–220

– 恩赐 223–225

πλάνη 41 页起，73, 96, 129, 150, 167, 209 页起。

226, 232, 246及接续，249

——以及操练 209–210，220 及以后。

– 与 愚拙 220–221

– 和 骄傲 213, 219, 230

– 以及幻想 211

πλάνης αίτια 41–42, 209

– 启示 225

– 预先倾向 209

内部确证 135

– 上帝 218, 246, 247, 248

属灵财富 141

圣灵 21

获取圣灵 21

– 亵渎 37

– 圣殿 21

灵 210

圣教父言论 275

– ακάθαρτο 177, 227

– 西方教父言行录 80

– 欧洲的 103

世俗 103, 152

– 邪恶 (177)

邪灵的祈请 181 及以后

灵性事物 参见 灵性职责

神师 49, 54, 91, 126, 130, 204,

244, 271–278 参阅并顺服于

灵性的/属灵的

——大约 251–252 页——

– 以及告解者的自由 290–

291

– 和神圣光照 271

– 新的 273

《属灵之爱》（Πνευματικού Αγάπη）266, 271, 273, 283。

291–292

——变动 253–256

– 活动 272

– 严苛 277 及以后, 285–288

– 分辨 267, 272–274, 275, 276 等，

278, 280, 284, 290

——选段 249, 266

– 宽仁 285–288

– 修治灵魂 253, 271, 273 等，

279–292

– 作品 272

– 责任 251, 289, 290 等。

– 慎言 254

– 参见 35, 249, 251 及后。

– 试验 272–274

– 宽恕 289

需要属灵益处 271–272

需要属灵导师的必要性 222, 243–

256

教牧学 47, 63及以下, 246, 267, 273,

275, 276, 277, 279–280, 281及后续，285及后续，

287, 288, 289, 290, 291

– 假想病患 49

– 绝望的状况 283–285

– 夫妻 253, 282 及其后

教牧之难 273

灵性争战 123

– 属肉体的 20

邪恶 29 页及以下， 114

πονηρός 见 διάβολος

劳苦 77

– 属心的 (或 心灵的) 76, 96, 152, 154, 163, 168,

172, 202, 288

– 神师（灵性指导者/告解神父） 135, 152

属灵进程 249

败坏的意志 235

（或：邪恶的抉择 235）

——卡利（καλή） [117, 157, 170, 234, 235, 253]

心理问题 42–44, 50, 54,

237 κ.ε., 244, 283

善意（πρόθεση καλή）见 善意（προαίρεση καλή）

属灵的进境 56, 60, 123, 137,

140, 150–151, 152, 156, 157, 160,

165, 246

προσευχή 20, 38, 39, 42, 57, 58, 61, 65,

91, 123, 147, 151, 164, 192, 195, 199,

211, 214, 216, 243, 246, 248, 258

– 不间断的（或「恒常的」）56, 60

– 论被鬼附者 201, 202

– 与 劳作 57

– 以及傲慢 201

– 属心 201

Προσκομιδή 203

拜访圣地（或朝拜之地）237, 245

Προτεστάντης 237, 238

原祖 88, 105, 125

始祖的堕落 156

早期基督教时期 参见 时期

首批

堕落 67, 88, 94, 122, 150, 257, 278

– 属肉的 275

应对堕落 97, 164, 166

– 利用（或：善用、善用资源） 139–140, 141

刚硬 130, 208

罗马上帝教 237, 238

为基督的愚者 81, 82 及以后各段

肉体 210

撒旦 176, 182, 212 参看 邪魔

撒但的荣耀颂 194

撒但崇拜者 194

撒旦崇拜 194

可憎的事物 44 及以后。

寂静 60

σκανδαλισμός 24, 27, 61, 63, 65

对付绊倒/处理致人跌倒之事 139, 267

绊脚石 27, 183

σκληροκαρδία（心硬）71, 86 及以后, 128, 138

σκότιση 21, 30, 41, 193, 237, 245, 248, 271

索多玛 101

圣索洛莫妮 19

属灵的浪费 78, 95

十字架的德能 176, 188, 195

窄境 36, 47, 48, 57, 128, 136, 153

参阅 亦 忧伤

与上帝的亲缘 114

συγχώρηση 141

——源于上帝 148, 152, 159, 170, 273

——摘自《论邻人》170, 261 及以下。

宽恕 87

– 上帝 127, 148

处理宽恕（或：对待宽恕） 289

夫妻 243, 253

诽谤 79

建议 53, 125, 252, 291

寻求建议（或：建议的寻求） 246–248, 249, 254,

255 及以后

错误结论 32, 145

恶劣行为 (συμπεριφορά άσχημη) 141, 146

– 正确 137, 138

有益之事 106

– 灵修指导 79

与邻人和解 274

意识 145 及以后，153，170，208，265

– 罪性 123 及后，131，135，

147–158, 171

– 不感恩/忘恩负义 155

– 罪咎 138, 148, 149

——上帝的恩惠 154及以后各页

– 错误，见 错误，同感（或同义词）–

感觉

缺乏觉知 193

良心 79, 95, 263

– 安息的（阴性分词形式） 134, 136

– 被遮盖的 127–129

– 谬误（或：误译） 126, 129–132, 135

– 心被刚硬的 126, 128 及以下

– σωστή 134–136, 262

良心的煎熬 95

– 察验 77, 108, 125, 126, 128, 129, 135,

152, 155, 168, 259, 274

– 编订 125–136

—— 违犯 (katapatisi) 126, 127, 128, 129

——殉道录 135

– 研习 125–127

– 悔恨（τύψεις）参见 良心的责备（συνειδήσεως έλεγχος）

συνήθεια 95, 114

– 卡利 59

割断恶习 (συνήθειας κακής εκκοπή) 114, 166

συντριβή (痛悔/破碎) 124, 152, 160, 263 及其后, 274, 275

神的频率 92, 105

错误 154

– 疏忽 116

– 出于意图（或：故意地）116–118

识别错误 86, 124, 142,

147–149, 153, 265

– 对待方式 73, 78, 129

– 利用 116 及后，121

– 辩解 89, 245

– 修订 154

– 参见 152页及后续。

– 附注 142

– 研习 159

– 记忆 参 罪的记忆

– 认罪学 101

– 意识 128, 130, 170, 186, 273

– 后果 117, 128

人际关系（σχέση ανθρώπων）24, 25, 26, 56, 77, 142–

143, 287

– 与长老 146

*

– 属灵导师 146, 266, 267–270, 272

– 属灵的 255

σχολαστικότητα 22, 36

σωτηρία 32, 118及后续, 148, 192, 288

Ταγκαλάκι 见 魔鬼

苦难 77

章节 245

ταπείνωση 37, 42, 44, 50, 52, 56, 65, 82,

92, 93, 96, 97, 98, 101, 114, 116, 122,

123–124, 128, 143–144, 149, 150, 151,

152, 156, 157, 158, 159, 166, 167, 171,

198, 202, 208, 215, 234, 245, 247, 248,

274, 286, 290

ταραχή 62, 73, 89, 128

成全 143

税吏 124

正直（或尊荣）114

土耳其人 134

愚昧 36, 41, 43, 51, 139

Ύβρις 22

— 神 147, 177

健康 120

– 属灵指导 24–27, 124

顺服 41, 48, 49–54, 116, 192, 193,

220 以及下文，245，247

– 致属灵父亲 269

极度敏感 97, 126

傲慢 37, 38, 41, 73, 114, 115, 122,

124, 142, 143, 144, 150, 151, 168, 169,

194, 201, 248, 264, 285, 286

– 属路西弗的 参 着魔 和 超–

路西弗式的骄傲（或：狂妄）

– 隐秘的 199

睡眠 120, 215 等。

– 和 烦乱 216

圣洁的伪善 81–84

——好的 38

忍耐 96, 121, 258, 279

臆测 24, 25, 26, 31, 62–65

潜意识 127 页起。

顺服 见 顺从

隐修士 25

学徒与长老的关系 268

意象 211–213, 232

法利赛人 124

自我愉悦 80

爱己之心 24, 54, 93, 106, 110, 114, 120

争竞 71

哲学 234

φιλότιμο 43, 88, 105, 119, 154, 165, 169,

233，257及以后，265，273，277，284，285，288

缺乏荣德心 90

爱财之心 106

世俗心志 88, 109

逃避劳苦 93

护身符 178

– 贤士（或作：博士）178页及以下。

假光 214 页及以下, 232 页

神圣启示 60, 106, 247

喜乐 73–77, 100, 128, 135, 141, 165

— 永恒 159

– 上（一卷/部）213

– 虚妄的 213

– 世俗 73

– 属天/乐园的 [见] 159, 214

——属灵（著作/篇章） 72, 213, 235, 265

困难的品格 279

神圣恩典 44, 106, 114, 116, 123, 244,

245, 264

神圣恩典的获得 30, 50, 52, 60,

98, 144, 158, 160, 163, 166, 225

– 远避 85–98, 109, 115, 122,

178, 207, 225, 236

– 弃绝 177

– 弃绝 37

– 荫庇 162

恩赐 43, 142, 258, 285 及以后各页

寻求属灵恩赐 215

– 未被利用 / 未被善用 / 未加利用 43

χαρ莫吕皮 165

哈西斯 230

基督教 110, 237

基督 113, 191

– 士师记 149

基督的道成肉身 71, 110, 234

– 圣难 72, 110

– 钉十字架 32, 165

基督之名的力量 198

– 呼求 201

χρόνος 218

末世时期 235

– 第一部分 243

使用诗篇 113

诗篇 39

诗篇 177

诗篇 38, 39

ψέμα 91, 132–134

– 出于（或：源于）自私 133

幻觉 210

假先知 235

假基督 235

灵魂的耕耘 123

– 品质 280

– 容纳能力 280

精神病院 43

精神科医生 54, 192, 244

心理学问题 见 问题

心理学的；心理的

心理学家 见 精神病医生

患情欲的 192, 195

精神药物 54, 283

成熟 25, 140

– 灵修篇 139, 156

属灵裨益 62, 88, 143

Слова прп. Паисия Святогорца. Том 4. Семейная жизнь.

阿陀斯人圣帕伊西乌斯之言 卷四：家庭生活

导论

话语一•话语二•话语三•话语四•话语五•话语六

目录

Слова. Том 4. Семейная жизнь.Λόγοι Δ' – Οικογενειακή ζωή

《言论集》。卷四：家庭生活 Λόγοι Δ' – 家庭生活

导言

我们以本卷继续出版蒙福长老帕伊西奥斯的讲话，主题聚焦于家庭，以及由于我们这个时代家庭制度的危机而给人们带来的试炼。这位长老曾说，他收到的大多数信件都来自有家庭问题的人。他将这些问题归因于人们远离上帝和他们的自爱（或「爱己」）。「过去，」他说，「生活更加平静，人们会忍耐。而现在，所有人都成了打火石（或「火爆脾气」）。一句话都容不下。然后就是自动离婚。」

这位长老很早就积极地投身于教会的大家庭之中，并感到自己不再属于他的小家庭。他获得了神圣的爱，成为了上帝的儿女。正因如此，他视所有的人为自己的弟兄姊妹，并且爱每一个人，「以基督耶稣的心肠」（腓立比书 1:8）。

「当我看到一位老年人时，」他告诉我们，「我便说，这是我的父亲。当我看到一位年迈的妇人时，我便说，这是我的母亲。当我看到一个小孩子时，我便把他看作我的侄子或外甥。我爱所有的人。我为一些人感到欢喜，又为另一些人感到痛苦。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而且，他根据不同情况，成为每个人的儿女、弟兄、父亲或祖父。他这种真诚的爱帮助所有亲近他的人经受了良性的改变，接受了上帝的圣言，并按照圣言生活。作为基督身体的一员，他不仅痛苦地为那些在家庭中面临困难的人祈祷，当人们向他求教时，他也用他的言语提供帮助，甚至是在家庭生活中最具体的问题上，尽管他自己是一位苦修者。

他本人曾受过「试探之火」的考验，并在疾病的熔炉中被熬炼。自1947年至他安息的1994年，疾病以各种形式降临在他身上。因此，他与每一个受苦之人同受痛苦，并以痛楚之心为病人祈祷。他只关心自己的健康到一种程度，即能自理，并能服侍那些来拜访他的人。他相信，当他对自己的痛苦漠不关心时，这将感动上帝，上帝就会垂听他为其他病人所作的祈祷。然而，他建议那些病人尽人事所能及之事以求痊愈，而将人事所不能及之事交托给上帝。同时，他坚固他们的信仰，使他们能以对上帝的希望来面对自己的疾病，并且不忘在这生命中，我们都是「客旅和寄居的」（彼得前书 2:11），当预备永恒的生命。

本册——在我们的牧首，至敬的卡桑德雷亚（Kassandreia）都会区主教（Metropolitan）尼科季莫斯（Nikodemos）阁下的祝福下出版——由一个导论性章节和六个部分组成。

其中的许多主题源于女长老（Γερόντισσα）和某些修女（Αδελφές）与长老（Γέροντα）之间的讨论。尽管根据长老的建议和原则，我们把那些寻求属灵帮助的人引荐给神师（Πνευματικό），但经常发生——并且仍在发生——人们在与女长老或某个年长的修女交流时，由于某种问题的压力，表达他们的痛苦并寻求建议。

有时，为了确保我们对某个严肃或困难问题所给出的回答是正确的，我们会请示长老，他会告诉我们，在每种情况下，合乎上帝旨意的应对方式是什么。

此外，长老他本人，在修会团体的集会中，或在与修女们的私下交谈中，常借由共同生活中的某个事件或我们的某个提问，提及平信徒所面临的困难。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我们带着心痛为世人代祷。他还列举了家庭成员或母亲们的例子，她们虽然没有修道人所拥有的属灵机会，却过着圣洁的生活。他以此激励我们要怀着更大的虔诚和热忱（φιλότιμο）去争战。

这些主题中的一部分还补充了取自长老书信的片段，这些书信由圣职人员和虔诚的平信徒提供给我们。在（信中）

为了帮助那些正在思索人生道路的年轻人，本卷第四册特别提出了导论性的章节《面对人生的两条道路的年轻人》。其中强调了我们教会所确立的这两种道路——婚姻生活和修道生活——都是蒙受祝福的。年轻人应该根据自己的禀赋、能力和「爱荣誉心」（*filotimo*），不受任何干扰地并怀着对上帝的信赖，选择其中一条道路。他们无论选择哪条道路，其取得长进的基本前提都是要过上纯洁和属灵的生活。

在本书的六个部分中的第一部分，夫妻之间的崇高的爱与敬重被定为家庭的基础。家庭生活中的困难，若能辅以祷告而持守忍耐，便可使家庭免于解体。

在第二部分，其内容涉及父母在正确抚养孩子方面的义务与责任，尤其强调了榜样的重要性，即父母给予孩子「无言的建议」（η σιωπώσα παραίνεσις），以及母亲的角色。此外，文中也强调，对孩子的爱与慈爱是他们正常发展的基本前提。

第三部分论述的是孩子们，以及他们从婴儿期到成年期所经历的喜悦和困难，同时也涉及他们对父母的责任。对父母的敬重和爱，不仅在童年时期，而且在成熟时期，都能为他们确保获得上帝的祝福。

第四部分提供关于家庭内的属灵生活的简单且实用的建议。如此，孩子和父母都能在家里或工作中，每日活出福音。他们的工作，必须尽可能有助于他们合乎神的成全，而不是以持续不断的焦虑来使他们窒息。

在第五部分，其中涉及人们在生活中所面对的各种考验，强调了上帝给予那些不仅以耐心，更以赞美来面对考验的人们何等的慰藉与力量。疾病、残疾、诽谤，对那个领悟了生命更深层意义的人来说，是祝福。通过他所经历的苦难，他得以偿清罪孽或积攒天上的赏赐。

最后，第六部分包含与正确对待死亡和为此做准备相关的主题。这位长老阐明了那些为亲人离世而悲伤的人们真正的慰藉是什么，并强调了为逝者所行的追思礼、祷告和施舍所带来的帮助有多大。他还以简朴而生动的方式描绘了未来的审判和永恒生命的图景。

本卷的主题，一方面可以帮助那些在世上努力奋斗的人，带着更大的热忱继续「打那美好的仗」（提摩太前书 6:12）；另一方面可以唤醒那些远离上帝而受苦之人的良知，使他们愿意成为教会中有意识的成员，并在他们小小的家庭社会中，享受灵性生活所赐予的平安与安息。

同时，（这些主题）也强调在婚姻之中，遵守上帝一切的诫命是必不可少的，这些诫命「并不是难守的」（约翰一书 5:3）。例如，假如夫妻双方都舍弃自己的意愿并彼此顺从，他就不会感到压抑，因为他是出于爱而这么做的，并会在内心感受到一种甜美的安慰。

现代人，习惯于当今社会「宽松的律法」，或许会认为这位长老的某些观点是绝对的且不切实际的；但是，如果他以福音为基础来判断它们，他会发现它们正是福音的精确表达。这位长老始终着眼于基督里的圆满（即「全备」）。然而，凭借着他那受光照的牧灵，他在人的软弱面前表现出恒忍，并使用「权宜（运用）」*[3*]，当然，这并非是默许罪恶。他尝试通过例子、通过提及古时人的生活等等，使现代人也能明白，上帝是活着的，并且是「在众人里运行一切的」（哥林多前书 12:6）。他不仅仅在未来的生活中作为报偿者施行回应，也在现世生活中作为慈爱的父亲施行回应。但人必须以他微小的努力，来展现其良善的意愿。他稍微付出一丁点辛劳，就会得到丰厚的回报。但是，他必须做出这一点微小的辛劳，才能给予上帝「权利」，使其能以丰厚的帮助干预他的生活。

我们感谢那些阅读了本卷手稿的人，他们怀着极大的敬意提出了若干想法，帮助本书达到了更臻完善的形式。

我们希望这位长老的话语能帮助家庭——今天的家庭尤因遗忘或蔑视上帝的诫命而受苦——在教会的怀抱中寻得其真实的使命，使父母和孩子从今生就开始过上天堂般的生活。

二〇〇二年九月十六日

圣大殉道者欧斐米娅纪念

圣寂静隐修院（或：神圣寂静修院）的院长（或：女院长）

菲洛塞娅 女修士

以及与我同在基督里的众姐妹

生养孩子并赋予他们肉身的父母，必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们的属灵重生尽一份力。之后，对于他们自己无法为孩子做到的部分，则应委托给教师。正因如此，我们的教会也说：「我们的父母与教师（τούς γονείς ημών και διδασκάλους）」。但此外还有属灵的教父们（πνευματικοί Πατέρες），他们致力于人类的属灵重生，并在孩子们的教育（或：训育）中提供更积极的帮助。

年轻人站在生命的岔路口前（或：年轻人面对生命的双途）

婚姻生活和独身生活都是蒙受祝福的。

——长老，有人问我修道生活是否比婚姻生活更高尚，对于这些年轻人，我该如何回答呢？

——首先，他必须让他们明白人的使命是什么，以及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然后，向他们解释我们教会所开辟的两条道路都是蒙福的，因为如果他们活在神里面，这两条道路都可以引导他们进入天堂。假设有两个人出发去朝圣。一个人坐公共汽车走大路，另一个人徒步走小径。但他们都有相同的目的。神既喜悦前者，也赞叹后者。只有当走小径的人内心谴责走大路的人，或者反之，那才是邪恶的。

对于立志修道的年轻人来说，认识到修士的使命何等伟大是件好事——那就是成为天使。基督曾对撒都该人说，在来世，在天堂，我们将像天使一样生活31。正因如此，一些非常敬神（filótimo）的年轻人成为了修士，并从今生就开始了这种天使般的生活。

然而，谁也不应认为，凡是去了修道院的人，仅仅因为成了修士，就一定会得救。每个人都要向上帝交账，说明他所选择的生活是否被圣化了。在任何地方都需要有自爱心（*filotimo*）。上帝并不造就优秀的人和不优秀的人，但一个人若是没有自爱心，无论他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会是不优秀的。而有自爱心的人，无论他身处何处，都会不断进步，因为神圣的恩宠与他同在。有些已婚人士生活得非常正直且正在被圣化。一个顾家的人，如果他爱上帝，并被神圣的爱（*eros*）所吸引，他就能取得巨大的灵性进步。与此同时，他以美德来造就他的孩子们，创建了一个美好的家庭，这样他将从上帝那里得到双倍的奖赏。

因此，每个年轻人必须立志，以虔诚的心和无忧虑的态度去奋斗，使他选择的生活得以成圣。他想结婚吗？那就结婚，但他必须努力成为一个好的家长，过着圣洁的生活。他想修道吗？那就成为修士，但他必须努力成为一个好的修士。他当衡量自己的能力，看看自己能做什么，并据此选择这两条道路中的一条前进。例如，如果一个女孩看到自己没有能力成为修士，那么她当谦卑地对上帝说：「我的上帝啊，我是软弱的；我无法以修士的身份生活；请您赐予我一个能帮助我的人，使我能建立一个美好的家庭，过着属灵的生活。」这样，上帝就不会撇弃她。如果她结婚并建立了一个美好的家庭，按照福音来生活，上帝就不会向她要求更多了。

当然，有些年轻人，上帝对他们的要求并不多，但他们出于至诚的奉献（φιλότιμο），努力奋斗，并选择修道生活，奉献给祂更多。这些人将得到双重的冠冕。也就是说，如果一个灵魂倾向于婚姻生活，却出于极大的至诚的奉献（φιλότιμο），愿意牺牲一切，跟随修道生活，这会非常感动上帝。她只须注意，她的动机必须非常纯洁；不可出于傲慢而行动。从那时起，上帝就会驱散所有的困难。

年轻人对自身复兴的忧虑

——长老，一个年轻人为自己的安顿而忧虑，这是由于不信吗？

– 不一定总是如此。通常，那些既关注如何更好地安顿自己，又希望能亲近上帝的年轻人，会为自己的安顿而感到忧虑。这表明了一种健康的状态。一个年轻人若不思考、不忧虑自己的安顿，表明他是一个冷漠的人，而冷漠的人自然也是没有出息的人（unproductive/unsuccessful）。只是，他们需要注意这种忧虑不要超越界限，因为魔鬼会试图将其扭曲，使之成为焦虑，并让他们的心神处于持续的混乱之中。

年轻人应该将自己托付给上帝，以便获得平安，因为良善的上帝，如同32慈爱的父亲，在我们以人的能力无法作为之处，祂在那里工作。他们无需着急，为自己将要度过的生活做出不成熟的决定。我认识一些孩子，他们非常焦虑，试图同时解决所有问题。最终，他们变得困惑，荒废了学业。例如，他们本应完成大学学业，却过度担心自己的安身立命问题，结果耽误了学业，之后又陷入更糟糕的境地。事情无法全部一起完成，问题也无法如此解决。为了得到帮助，他们必须在内心做一次良好的整理，将事情按顺序安排好。他们首先要努力获得学位，然后是工作——男孩子还要完成兵役——接着，等他们成熟了，并借着上帝的帮助，如果他们决定过婚姻生活，就建立一个美好的家庭；如果他们决定奉行修道主义，就进入他们所选择的修道院。

因此，我对那些正在求学并抱有此类忧虑的年轻人说，鉴于他们心中尚未成熟关于他们将在生活中做什么的决定，让他们继续他们的学业。而那在他们心中后来成熟并使他们得享安宁的，他们就去做那个。如果存在良好的心意，上帝会帮助，他们会逐渐明晰哪种生活适合他们：是婚姻生活，还是在修道院中的独身生活，他们将感受到宁静。

帮助青年人追随他们的呼召（或：志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或「天性」/「倾向」）。美善的上帝创造了人，使人拥有自由。祂具有尊贵（或「贵族气质」/「高贵」），祂尊重人的自由，让每个人可以自由地跟随那使他安宁的道路。祂没有用军事纪律将所有人安排在同一条线上。因此，年轻人应该将自己释放出来，进入上帝自由的精神空间中。如果他们审视某某人曾经或将要追随何种生活，这对他们并无助益。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不应该受到任何人的影响。

而父母、神师（Πνευματικοί）和教育工作者，则必须帮助年轻人选择适合他们自身尺度的生活，并跟随他们真正的禀赋（κλίση），而不去影响或扼杀他们的禀赋。关于他们将要跟随的生活，决定必须由他们自己做出。我们所有人，都只能表达简单的意见（γνώμες），我们拥有的唯一权利是帮助灵魂找到自己的道路。

有时，当我与为这个问题而烦恼的年轻人交谈时，尽管我看到天平倾向于何方，我却不会告诉他们，以免影响他们。我唯一努力去做的，是尽我所能帮助他们找到正确的道路和内心的平安；从使他们得到安慰的事物中，除去所有有害的部分，只留下良善的、神圣的，好让他们在今生能快乐地、亲近上帝地生活，在来世能更快乐。坦率地说，无论我认识的哪个年轻人选择了何种生活，我都会感到高兴，并且我将始终对他们灵魂的得救抱有同样的关切，只要他们亲近基督，身处我们的教会之中。我会视他为我的弟兄，因为他将是我们母亲教会的孩子。

我当然特别高兴看到追求修道生活（μοναχική ζωή）的年轻人，因为追随这种天使般生活的人确实是明智的，他们得以逃脱以世界为诱饵的魔鬼的鱼钩（αγκίστρι）。但是，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放在同一个模子里。你看，基督并没有把修道主义（Μοναχισμός）当作一条诫命——尽管它是通往圆满（τελειότης）的道路——因为祂不想给所有人施加沉重的负担。因此，当那个少年问祂如何才能得救时33，基督回答他：「遵守诫命」（Τήρησον τας εντολάς）34。当那少年说他一直遵守诫命35，并问：「我还缺少什么呢？」（τί έτι υστερώ;）36时，基督才对他说：「你还缺少一件；你若愿意作完全人（τέλειος είναι），去变卖你所有的，来跟从我。」37也就是说，如果祂遇到任何有心（φιλότιμος）的人，祂才会与他谈论圆满；祂并没有给世人套上圈套。祂也没有教导修道主义，因为那样就会点燃火苗，或许许多人会不加分辨（αδιάκριτα）地跑去作修士，从而引发灾祸。祂只是投下了一点火花，等到合适的时机来临，修道主义才显现出来。

同样，我们也没有权利去强迫他人——他们自己，如果愿意，可以强迫他们自己；我们只拥有强迫我们自己的权利，而且这强迫也需要带着明辨。直到如今，我从未对任何一个年轻人说，要他结婚或成为修士。如果有人来问我，我会告诉他：「去做让你感到平安的事，只要你靠近基督。」而如果他告诉我他在世上得不到安宁，那时我就会与他谈论修道生活，好帮助他找到他的道路。

决定选择生活方式

岁月流逝飞快。年轻人最好不要在十字路口上犹豫不决，停留太久。他当根据自己的圣召和道德情操，选择一个十字架——即我们教会中的两条道路之一——并信靠基督，沿着这条路前行。如果他渴望体验复活的喜乐，就当追随基督，走向祂的被钉十字架。在这两种生活中都存在苦楚（直译：毒药），但当人亲近上帝时，甘甜的耶稣就会使这些苦楚变得甘美。

当人过了三十岁，就开始难以做出决定。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变得越来越困难。年轻人更容易适应他所追随的任何一种生活。年长者则用他的理性审视一切。他的性格已经定型，很难改变；他就像是浇筑好的混凝土。你看，那些在年轻时就安定下来的人，无论是在婚姻生活还是在修道生活中，直到年迈都能保持一种孩童般的单纯，并且很容易彼此建立联系。我曾见过一对很年轻就结婚的夫妇。丈夫如何说话，妻子也如何说话；丈夫做什么，妻子也做什么。正因为他们结婚得早，彼此都汲取了对方所有的习惯，无论是在言谈还是在举止上，他们也更容易联系在一起。

俗话说：「要不就趁早结婚，要不就趁早修道（出家）」。特别是年轻的女子，最好在二十五岁之前决定自己将要追随何种生活。过了二十五岁，她的定居（安置/安身）就开始变得有点困难，因为她会开始考虑如何去顺服。与此同时，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也会养成怪癖，这样谁还会娶她呢？再者，她主要是在婚姻中寻求保护，而不是组建家庭。

据观察，那些不断推迟结婚的人，当岁月流逝后，他们四处寻觅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年轻时，是他来选择；后来，却变成了别人来选择他！所以我说，在这个问题上，有时需要一点点「疯狂」（τρέλλα）。要忽略一些非本质的东西，因为绝不可能事事都如他所愿。

有一次下雨，一条溪流开始涨水。一个「疯子」和一个「明理人」（γνωστικός）都想过到对岸去。明理人说：「等雨停了，水小了，我再过去。」疯子没有等待；他猛地一冲，过了对岸。他的衣服湿了一点，但他到达了他想去的地方。雨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下越大。溪流里的水涨高了，结果明理人没能过到对岸，因为后来变得危险了。

有些人有极大的骄傲和强烈的自我中心，因此，上帝不帮助他们。有些年来到我的隐居小屋（Καλύβι）问我：「我的神父（Πάτερ μου），上帝要我做什么？」 说得好像上帝需要他们似的。他们既没有成为修士，也没有结婚。他们好像是金子做的，生怕别人把他们当成混凝土里的钢筋！还有些人对我说：「长老（Γέροντα），我该怎么办？是做修士还是结婚？请告诉我，我适合走哪条路。」 我问他们：「你自己想怎样？」 他们回答我：「两者都想。」 他们希望两者兼得。如果我告诉他们我的想法，比方说，他们适合婚姻，而他们也结了婚，他们也许会得不到安宁，然后就会跑来说：「是你叫我走这条路的，现在我受苦了。」

– 长老，这事要怎样才能成就呢？

——假设一位年轻人，他倾向于婚姻生活，但同时也在考虑修道主义。如果他不留心，没有建立一个美好的家庭，以至于后来出现了问题，而他却没有以属灵的方式去应对这些问题，那么恶者就会用思想（λογισμούς）来攻击他。它会告诉他：「你本该去修道的，但既然你结了婚，你就活该如此。」并且日日夜夜不让他安宁。

有些人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追求什么。

你看，几年前有一个年轻女子来到这里，她对我说：「长老，我无法决定要走哪条道路。我想结婚，但我也在考虑修道生活。我该怎么办？」

我对她说：「看看什么让你感到更安宁，你就去做那个。」

她对我说：「我不知道，但有时我似乎更倾向于婚姻。求求您了，长老，请您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对她说：「哎，既然你看到自己更倾向于婚姻，那么你最好还是结婚吧，上帝会为你安排的。」

她对我说：「蒙您的祝福，长老，我就照着您的建议去做。」

所以她今天又来了，对我说：「长老，我结婚了。我嫁给了一个水手，感谢上帝，他是个好人，我不能否认，但我受了很多苦。我很痛苦，因为我们在一起生活六个月，又分开六个月；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航行。」

我对她说：「蒙福的灵魂啊，你不是告诉我说你既喜欢婚后的生活，也喜欢修道的生活吗？看哪，你现在两者都有了！你为什么不赞美上帝这样为你安排呢？」

– 但是今天，长老啊，我们生活在艰难的岁月里，因此一些年轻人犹豫着是否要组建家庭。

– 不对，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如果人对基督有信赖，他们就没有什么可惧怕的。迫害的年代难道不艰难吗？难道那时的基督徒就停止了组建家庭吗？我们有多少圣徒是与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一同殉道的！

研究与恢复

——长老，许多孩子难以在他们的学业上取得进展，当他们尚未决定要追随何种生活时。这个问题持续地困扰着他们，并且他们无法集中精力学习。

——我呢，当某个年轻人有这类困扰时，我会告诉他：「你知道如今有些大型的冰箱吗？那么，就把你所困扰的这件事情放进这样一个冰箱里，直到你完成学业。我不是叫你抛弃这些困扰你的事物，而是要你将它们存放在那里，直到你完成学业。如果你现在不专注你的学习，不专注你的学业，你的朋友们就会安定下来，平静下来，然后他们会为你诵念念珠，好让你也能安定下来。」他们非常需要警醒注意，因为这是仇敌的诡计，为要让他们心生分心与旁骛。」

– 长者，我对一个年轻女子说：「如果你考虑结婚，就不要去读书深造了。」

「那么，在她结婚之前，她要做什么呢？去卖糖果吗？最好是完成一项学科的学习，或学会一门手艺，因为她生命中可能会发生变故，让她所学到的东西变得有用。」

有个女孩子曾对我说：「我在考虑修道生活，但我总是不停地改变主意。」我问她：「你上几年级？」她说：「高二，但我不想上大学（深造）。」

「你不想上大学？」我对她说。「那我就让你父亲给你买几只山羊，再给你弄条牧羊犬看护它们，给你一支笛子让你吹奏，你就去放牧吧。你喜欢这样吗？你还是好好学习或者学一门手艺吧。」

「那么，长老，」她对我说，「在我决定是成为修女还是结婚之前，我可以作为待考验者住在修道院里，以便学习谦卑的艺术吗？」

「这门艺术，」我对她说，「你也可以在你家里学到，只要你欣然接受家里人对你说的一切。你先完成学业，参加大学考试，等你毕业了，我们再来看你该做什么。」

「可是，长老，五年的时间来做决定，不是太久了吗？」

「是久了，但既然你还没有确定方向，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她问我：「这是我的错吗？因为我不稳定？」

「不是，而是现在你心中的天平既没有偏向这一边，也没有偏向那一边。」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告诫孩子们注意不要徒然浪费时间。在学习期间，他们的生活要尽可能地属灵，尽快拿到必要的学位证书，然后，一切都交给上帝。在此期间，他们要找到一位好的神父（Πνευματικό）来帮助他们，使他们既不会轻易地对这种生活或那种生活感到狂热，也不会陷入绝望。他们要忍耐着完成学业，这样，他们才能在心智更加成熟、具备更多条件的情况下，对这种或那种生活做出决定，并做他们认为最能荣耀上帝的事情。如今世界就是这样，他们越成熟，就越好。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偏差吗？特别是当一个人充满狂热时，他必须非常小心，不要做出不成熟的决定。

—— 长老，有些孩子没有心思去读他们的功课，因为他们更喜欢属灵的研读和祈祷。

——不，他们不应该放弃阅读。他们应该在学习功课的同时，阅读一些教父书籍中的深刻内容，做一些短暂的祈祷，行一些拜礼（*metania*），以便在精神上得到一些滋养。当他们学习任务繁重时，可以利用休息时间念诵祷文（*the prayer*, 即耶稣祷文）或唱诵圣歌。因为，如果他们想要做一些本应留待以后再做的事情，他们就无法正确地做好那件事，因为他们会想着自己的功课；同时，他们在学业上也不会有进展，最终将一事无成。然而，如果他们先专注学习，他们就能快速拿到学位，然后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我在疗养院38的时候，有几天既没有做念珠（*komposchoini*），也没有行拜礼，也没有禁食；我吃他们给我的任何食物。「我现在先帮助医生一些，」我当时想，「这样他们也能帮助我康复，然后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有些孩子来向我抱怨，说他们的父母逼迫他们学习逼得太紧了。如果我也逼迫他们，那我就帮不了他们。为了让他们明白不该荒废学业，我给他们举一些例子：一些孩子因不学习而吃尽苦头，以及一些孩子因学习而有出息。

喏，我记得一个事例：在一个城市里，有两个邻居家的孩子。其中一个非常聪明。他稍稍学习一下，就能一直取得优异的成绩，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如此。另一个没那么聪明，但靠着勤奋努力，他紧跟在后。最终，第一个孩子刚读完高中一年级，就跟了一些狐朋狗友，辍学了，最终被迫在一家企业里做清洁工。他也结了婚，有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另一个孩子读完了法律，又去了欧洲深造，获得了企业管理学的学位。一天，在第一个孩子工作的企业里，他们正等着新任经理上任。所有人都说这位新经理受过高等教育。结果，这位新经理竟然就是他的那位同学！他一看到他就认出了他。巨大的绝望袭上心头，他试图自杀了两三次。有人告诉他，让他来阿索斯山找我。

他向我讲述了自己的生活后，在谈话中对我说：「你听听，居然让那个人当我的经理！」

我于是给了他一番严厉的斥责。「喂，」我对他说，「你本可以比他更出色。你本可以过得很好，你的孩子们也会过得很好，你还能做些善事！你让你家人受苦，成为他们苦难的起因，这还不够吗？现在你还想自杀，给他们致命的一击，让你的孩子成为孤儿吗？我不怜悯你，因为你所受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我怜悯的是你的孩子。你明白吗？现在，你要学会忍耐，我相信，在上帝的帮助下，这位新经理也会好好对待你。他也许会把你调到更好的岗位。如果万一你不安适，你就去找另一份工作。你绝不能让你的孩子流落街头。」

他这才醒悟过来。

因此我说，如果正在学习的孩子们在学习期间能够阅读并稍作努力，他们就不会拖欠课程，会很快完成学业，日后也不会有烦恼。我看到，那些在学习期间拖欠课程的孩子，当他们完成学业并被任命职务后，依然会亏欠这个人、亏欠那个人，一直都会有问题。

– 长老，如果一个青年在学习期间遇到了一些有趣的相识，他是否适合在仍然学习的时候组建家庭？

「我想，无论这交往有多好，都会妨碍他的学业。即使他找到了最好的伴侣并结了婚，这对于他的妻子和孩子来说，也将是一种困苦。他最好将所有的精神和身体的力量都集中在他的学问上，以便能轻松完成学业，之后再处理这件事。因为，如果他的力量分散了，他就会持续不断地在精神上和身体上感到崩溃。」

灵修生活是达成良好复原的基本前提。

——师父，某某（她曾向您提起她在考虑修道生活）告诉我，她的一个同学问她为什么不去电影院，也不和男孩子们出去玩。她该如何回答他呢？

——他当时应该对他说：「我兄弟都从未问过我这样的问题，你却来问我？」

——几天后，他在她的学校外面遇到了她——当时她没有看见他——他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只对他说了一声「你好」，就立刻进去了。

– 不，她做得不对！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做出反应，因为她那样的表现可能会让他产生错觉，以为她接受了他的这种表示，如此一来，他还会再犯。她现在所处的年龄阶段有些困难，与男孩子交往对她没有益处。她也无需和他们交谈，声称是为了帮助他们。如果她决定组建家庭，当她认识一个好孩子时，必须告诉她的父母。父母会考察他是否具备组建一个美好家庭的条件。但是现在她还没有决定要走什么样的道路，她和男孩子交谈对她没有帮助，因为她会无故地感到头晕目眩，失去她的平静。那些从事此类事情的孩子们，可怜啊，他们非常迷茫，持续地处于不安之中；他们没有平静。他们的面容和眼睛是凶狠的。

男人对女性的吸引力，以及反之，女性对男性的吸引力，是存在于人性的。但是你要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要让她专注于学业。那些从小就培养这种吸引力的孩子，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就提前拨动了那个「开关」；然后，当那个时机真正来临时，开关已经拨动过了，他们就无法享受喜悦了，因为他们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已经体验了这种喜悦。然而，那些注意保守自己的孩子，当合适的时机到来时，他们会享有更多的喜悦，并且在那之前拥有极大的平静。你看，有些母亲，她们生活得圣洁，即使有一大堆烦恼，她们是多么的平安啊！

我总是强调，年轻人在婚姻之前，应努力尽可能过属灵的生活，并保持他的贞洁，这能为他确保双重的健全。属灵生活是无论一个人选择何种生活的基本先决条件。

世界已经变得像一片麦田，麦子开始结穗时，猪群闯入并将其践踏。现在，映入眼帘的是混杂的野草、泥泞和麦穗，并且偶尔，在某个角落，还有一根麦穗挺立着。

一个人在年轻岁月里所做的属灵操持越多，他将来无论选择何种生活，一切都会越容易。在战斗之前，一个人装备和预备得越充分，那么在战争中，当子弹在他周围落下或遭到轰炸时，他就会越轻松。例如，直到一个年轻女子决定是成为修女还是一位好母亲的时候到来之前，纯洁的生活都是不可或缺的。

因此，她要尽其所能地努力在学业上进步。当她看护好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并驱逐那些丑陋的念头时，将来需要抛弃的东西就会少一些。或者，一个年轻人，当他遇到一个好女孩时，要努力存下好的念头。他应将她视作一位圣徒的活生生的圣像。再或者，如果他遇到一个误入歧途的女孩，他应当将她视为自己的姐妹，并为她感到悲伤，就像他会为自己姐妹的遭遇感到悲伤一样，因为我们都是亚当的后代。

——不过，教长，如今在大学等地，一个年轻人面临着许多诱惑（πειρασμοί）。

– 与属灵儿女保持联系，以便他能够得到帮助，并在一种属灵的氛围中活动。我们不应该把事情弄得比它们本身更困难。我认识许多在上大学的孩子，他们过着纯洁的生活，这靠的是他们微小的努力和上帝巨大的帮助。

第一部分 – 如何建立家庭

只要配偶们能够培养

爱的德行。

为要使这二者（二人）永远保持合一，

καί να μένη μαζί τους και ο Τρίτος,

并且第三位也与他们同在，

「我们至甘甜的基督」。

第一章 — 为了一个和睦的家庭

家庭生活的美好开端

– 长老，有位已决意选择婚姻生活的年轻人问我，他当如何才能正确地开启这段生活。

——首先，他要努力找到一位能够使他得享安息的的好姑娘，因为每个人得享安息的方式不同，所需要的伴侣也不同。他不要看重她是否富有或美丽，而要首先看重她是否朴实和谦卑。也就是说，他必须更注重内在美，而非外在美。如果这位姑娘是一个积极的人，并且具备男性的刚毅（*ανδρισμό*），而没有超出必要的女性化性格，这会极大地帮助男士立刻获得理解，而不必为此头痛烦恼。如果她又有敬畏上帝之心，又有谦卑，那么他们就可以手挽手，渡过这世间的险恶洪流。

如果这位年轻人认真考虑某位姑娘为妻子，我认为最好是先通过他的某个亲属将此事告知她的父母，然后他本人再与他们和那位姑娘商议。接下来，如果他们应允并订婚——订婚期不宜过长——那么他应当努力，在从订婚到结婚的这段间隔时间里，将这位姑娘视作他的姐妹并尊重她。如果他们二人都带着荣誉感努力保守他们的贞洁，那么在婚礼的圣事中，当神父为他们戴上冠冕时，他们将丰盛地领受上帝的恩典（或：圣恩）。因为，正如圣约翰·金口所说，冠冕是战胜情欲的胜利象征39。

接下来，他们（夫妻二人）要竭尽所能地培养爱德，以便两人永远保持合一，并让第三位——我们至甜美的基督——也常与他们同在。当然，在最初，在他们安顿下来并充分了解彼此之前，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任何开端都是如此。

你看，前几天我看到一只小鸟。它刚出来寻找食物，在地面上空约一拃的高度飞行。这可怜的小东西还不知道如何轻易捕获小虫子，它花了一个小时才抓到一只昆虫吃掉。当我看着它时，我想到每个开端都是困难的。大学生拿到学位开始工作时，最初会感到困难。修道院里的初学生（见习修士）最初也会有困难。年轻人结婚时，在开始阶段也会遇到困难。

——长者，如果女方比男方年长，这是否有所妨碍（或「是否成问题」）？

——教会没有规定说，如果一个女孩比那个年轻人大两三岁甚至五岁，他们就不能结婚。

上帝的和谐蕴藏在性情的差异中。

有一天，有人来到我的隐居所，告诉我他非常苦恼，因为他与妻子意见不合。我却看出，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他自己有一个突起，他的妻子也有另一个，故而他们无法彼此靠近。他们需要稍微刨平一下。

拿两块未经刨光的木板。其中一块在这个位置有一个木瘤，另一块则在那个位置（有一个木瘤），倘若你试图将它们拼接起来，它们之间就会留下一道缝隙。然而，倘若你从这边稍微刨平第一块，从那边稍微刨平第二块，但要使用同一把刨刀，它们立刻就能彼此贴合310。

一些男士对我说：「我与我的妻子不和睦；我们性格截然相反。她的性格是那样，我的性格是这样！上帝为何要做这种奇怪的事？祂难道不能安排某些状况，让夫妻得以匹配，好使他们能够活出属灵的生活吗？」

「我不明白，」我对他们说，「上帝的和谐不正是隐藏在性格的差异之中吗？不同的性格才能创造和谐。唉，要是你们拥有相同的性格，那可糟了！试想一下，如果比方说，你们两人都很容易动怒，那会发生什么？你们会把房子拆掉的。又或者，如果你们两人都是温和的性格，那你们就会站着睡着了！如果你们两人都很吝啬，你们固然会相配，但你们却会一同走向地狱。反过来，如果你们两人都很慷慨，你们还能维持家计吗？你们会把家产散尽，而你们的孩子将流落街头。一根弯曲的木头，如果娶了另一根弯曲的木头，它们固然相配——难道不是吗？——但它们会在一天之内相互残杀！因此，会发生什么呢？上帝安排一个好人娶一个性格弯曲的人，是为了帮助那个性格弯曲的人，因为他可能本性良善，但从小却没有得到帮助。」

夫妻之间性格上的细微差异有助于建立一个和谐的家庭，因为他们彼此互补。对于汽车来说，油门是必要的，为的是前进，刹车也是必要的，为的是停下。如果汽车只有刹车，它就动不了；如果它只有速度（油门），它就无法停下。

你们知道我对一对夫妇说了什么吗？「正因为你们相配，所以你们不相配！」他们两人都很敏感。如果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会不知所措，然后开始：「哎呀，我们遇到了什么麻烦！」一个说，「哎呀，我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另一个说。也就是说，一个人帮助另一个人更加绝望。他无法稍微鼓励一下他；「等一下，」他应该告诉他，「我们遇到的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我在许多夫妻身上都见过这种情况。

而论及子女的教养，当夫妻双方性情相异时，更能有所助益。一方稍加约束，而另一方则说：「让孩子们稍稍自由些。」 若夫妻二人皆对子女施加重压，他们将失去自己的孩子；若夫妻二人皆任凭子女自由放任，他们同样会失去他们。唯有如此，孩子们方能找到一种平衡。

我想说，一切都是必需的。当然，它们不应超越界限，而每个人都应以自己的方式帮助他人。比方说，如果你吃了某种很甜的东西，你会想再吃点带咸味的。我们假设，你吃了许多葡萄，你也会想要一点奶酪，来解一解那甜味。又或者，如果卷心菜太苦了，就没法吃。但稍微带点苦味的，却是有益的，就像稍微带点酸味的一样。可是，如果酸涩的人说：「你们都变得像我一样酸涩吧」，苦涩的人说：「你们都变得苦涩吧」，而另一个咸味的人说：「你们都变得咸味吧」，那就不成其为一个村庄了。

夫妻之间的尊重

上帝以智慧安排了一切。他赋予男人不同的恩赐，也赋予女人不同的恩赐。

他赐予男人刚毅，好让他能应对艰难的事务，也让女人可以顺服于他。因为，如果他也赐予女人同样的刚毅，家庭就无法维系。

人们在伊庇鲁斯谈论一个女人，说她非常可怕！她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白色衬衫，并且总是随身带着一把亚塔根！连强盗都让她加入他们的团伙！想想看，他们的匪帮里竟然有一个女人！有一次，她徒步走了好几个小时，去到一个遥远的村庄，想要带回一个弗拉基族（Vlach）的男孩子，让她做自己女儿的女婿。然而，因为那个孩子反抗，她就将他偷走，把他背在背上，带回了自己的村庄！但是，这些都是例外情况。如果你征召女人入伍，用她们组成一个连队，再派十几名童子军从对面过来，唔，她们就全跑光了！她们会以为那是敌人！

《圣经》说：「男人是女人的头」311。也就是说，上帝安排了男人要作女人的主宰。女人作男人的主宰，就是对上帝的冒犯。上帝首先塑造了亚当，而亚当谈到女人时说：「现在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312。福音书说，女人应当敬畏男人，也就是说，要尊敬他；而男人应当爱他的女人313。在爱之中包含着尊敬。在尊敬之中包含着爱。我所爱的，我也尊敬。我所尊敬的，我也爱。也就是说，这两者并非一物和另一物；两者是同一件事。

然而，人们却逃离了这种与上帝的和谐，不明白福音书所言。因此，丈夫误解了福音书的记载，对妻子说：「你必须敬畏我。」但是，如果她敬畏你（害怕你），她就不会嫁给你！也有一些女人说：「为什幺女人要敬畏（害怕）男人？我不能接受这一点。这是什么宗教？没有平等。」但你看看圣经怎么说？「敬畏上主是智慧的开端」314。对上帝的敬畏就是对上帝的尊敬、虔敬和属灵的谦逊（spiritual constraint）。这种敬畏会让你感到敬畏之心。这是一种神圣的感受。

女人所要求的与男人之间的平等，只能在某种程度上成立。今天，女人因为工作和拥有投票权，被一种病态的精神所侵袭，她们认为自己与男人是平等的。当然，灵魂是相同的。但是，当男人不爱女人，而女人不尊重男人时，家庭中就会产生争执。过去，女人对丈夫顶嘴，被认为是件极其严重的事情。现在，一种粗鄙的精神（或：流氓精神）侵入了。那时候是多么美好啊！我曾认识一对夫妇，丈夫非常矮小，而妻子是个女汉子（或：高大的女人），高得直到上面！她甚至能独自一人将一百八十奥卡（oke, 约230公斤）的小麦从马车上卸下来。有一次，一个工人——他也很高——想去逗弄她，她抓住他，像火柴棒一样把他扔了出去！但是，你若看到她对她丈夫是多么的顺服，她是多么地尊重他！家庭就是这样维系的，不然就无法维持。

夫妻间的爱

– 戈龙季萨，您给即将结婚的季米特里斯写祝福祷文了吗？

——我写好了，长老。

——把卡片拿过来，我也来填写：「愿基督和至圣女与你们同在。我赐福给你，季米特里，愿你能够与世上所有人争吵，除了玛利亚！玛利亚也是一样！」我想看看，他们是否能明白我的意思？

有人曾问我：「长老，什么最能将男人与女人联合起来？」

我告诉他：「是感恩。」

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是因为对方所施予的恩赐。女人给予男人信任、忠诚与顺从。男人给予女人安全感，使她确信自己能被保护。女人是家中的女主人，但也是伟大的仆人。男人是家中的掌舵者，但也是劳碌的搬运工。

夫妻之间必须拥有那经过净化的爱（或译作「精炼的爱」），如此才能彼此得着慰藉，并能履行他们的灵性职责。为了和睦相处，他们需要从一开始就将爱，那珍贵的爱——这爱存在于灵性的高贵和牺牲之中——作为他们生活的根基，而非那虚假的、属世的、属肉体的爱。

如果有了爱和牺牲，一个人总是能站在对方的位置上，理解他，关怀他（或译作「为他感到痛心」）。当一个人将他的邻人接纳进自己那颗受过痛苦的心中时，他便同时将基督接纳于内，而基督将再次以祂那不可言喻的喜乐充满他。

当爱存在时，即便双方因环境需要而相隔遥远，他们也会彼此靠近，因为基督的爱是距离无法隔断的。然而，若夫妻间（愿上帝禁止！）彼此没有爱，他们或许身处一室，但实际上却是遥远的。因此，他们必须努力在整个人生中维系这份爱，彼此为对方牺牲。

属肉的爱仅在世俗的才能存在时，才将世俗之人联结在一起，当这些才能消失时，它就使他们分离，由此他们也走向了迷失。然而，当属灵的、真正的爱存在时，如果夫妻中的一方失去了世俗的才能，这不仅不会使他们分离，反而会使他们更加紧密地结合。当仅有属肉的爱存在时，如果妻子得知她的伴侣看了别的女人，她会向他泼硫酸，使他失明。然而，当纯洁的爱存在时，她会更加痛苦，并设法以某种方式将他带回正确的道路。神的恩典就是这样降临的。

有一次，一位希腊裔美国医生来到了隐居室（Kalyvi）。我看到他的面容是光明的，因此我委婉地询问了他的生活。

「教父（Πάτερ），」他告诉我，「我是东正教徒，但直到最近，我既不守斋戒，也不常去教堂。一天晚上，我跪在我的房间里，为了一个困扰我的问题而向上帝祈求，那时房间里就充满了甜美的光。持续了好一会儿，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光，并且我内心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平安。」

我感到惊叹，因为我明白这个人被赏赐得见那未受造之光，所以我请他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教父，」他告诉我，「我结了婚，有三个孩子。起初我们家庭生活得很好。但后来我妻子没有耐心在家照顾孩子，她要求和我一起出去会见她的朋友们。我顺从了她的心愿。过了一段时间，她告诉我她想独自和她的朋友们出去。我也接受了这一点，由我来照看孩子们。再后来，她不想我们一起度假，并向我要钱，让她独自前往。接着，她向我要了一套公寓，让她自己独居。我也照办了，但她在那里聚集她的朋友们。在所有这段时间里，我试图用各种方式、建议等等去帮助她，让她能怜悯我们的孩子，但她不愿听从任何言语。最终，她拿走了一大笔钱，然后消失了。我到处寻找，到处询问，但都徒劳无功。我完全失去了她的踪迹。有一天，我得知她来到了希腊，并住在一个声名狼藉的场所。我对她沦落至此的悲痛是无法形容的。我怀着悲伤跪下来祈祷。『我的上帝，』我说，『求祢帮助我找到她，并尽我所能，使她不致失去她的灵魂。她这种堕落的光景，我实在无法承受。』就在那时，那光芒笼罩了我，平安充满了我的心。」

「我的弟兄，」我对他说，「上帝看到了你的忍耐、你的不以恶报恶、你的爱，并以此种方式安慰了你。」

因此我说，平信徒会审判我们。你们看见了吗？在美国的一位医生，带着那样的妻子，在怎样的条件和怎样的环境中生活，然而，他蒙受了何等的福分！

第二章 – 家庭因忍耐而得救

——你妹妹怎么样？她和她丈夫相处得如何？

– 尊者，我听说他有困难，但他却忍耐，并且在需要时，他会向前迈进。

——正是如此。当两头公牛在轭上时，如果其中一头稍微虚弱或懒惰，那么另一头就会使出更多的力气去拉，某种程度上也拖带着另一头。看到了吗？世俗之人，却在自己身上做着（属灵的）工作。你们在这里的都是娇贵的淑女。

设想一位母亲，有四个孩子，其中一个智力迟缓，另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第三个患有地中海贫血，第四个则半夜才归家。而对于她的丈夫，则要根据他是怎样的人，这个可怜人还要承受其他的苦楚。她要忍受如此之多，却不发一言，快要憋坏了，无处倾诉自己的痛苦，因为有些家中的事情是不能对外人说的。

例如，她的丈夫可能会起身离去，连赡养费都不给她。这个可怜的女人连房租都付不起，面临被赶出家门的境地。她不得不去任何地方工作，面临各种危险，她对你说道：「请你代为祈祷，至少让我摆脱这些危险！」

或者她的丈夫是酒鬼，不工作，她被迫去工作，在公寓楼里打扫楼梯，而他却跑去小酒馆。他半夜醉醺醺地回来，殴打她，向她索要她挣来的钱，或者自己跑到她的雇主那里去拿钱。

唉，这真是受难啊！

好，有些妇女有罪，她们以此来抵偿；但也有些妇女没有罪。她们因所经历的苦难，得到了纯净的报酬。我认识一位母亲，她本是个小天使，一个非常好的灵魂，是家里最善良、最安静的孩子，结果却嫁给了一个恶棍！她的家人是如何被蒙骗的啊！她嫁给了一个酒鬼，他从小就是个小流氓。他父亲酗酒，他也染上了同样的习性。可怜的她要在外工作，拼命劳作，而他却殴打她，用刀威胁她。他多少次对她说：「我要杀了你！」她还害怕他真会杀了她！她正在经历殉道般的苦难！她还有四个孩子。她的家人甚至对她说，让她和他离婚，但她回答他们：「我告诉自己要再忍耐一下，」于是她忍耐着。你们明白吗？她既没有读过《教父言行录》（*Γεροντικό*），也没有读过《圣徒传》（*Συναξάρια*），却依然忍耐着。「好吧，」我曾对她说，「孩子们就没有干预吗？」「他们还只有十五六岁，」她对我说。「等他们去当兵，之后他们就会管教他了！」也就是说，在孩子们去当兵之前，她还得挨打！

忍耐使人蒙恩。

– 长老，当别人发怒时，你该如何应对呢？

– 凭着忍耐！

——而如果你没有呢？

——去买吧！超市里有卖的！……你看，当一个人被怒气冲昏头脑时，你对他讲什么都没有用。最好在那一刻保持沉默，并诵念祷文（指耶稣祷文）。借着祷文，那个人会平静下来，会安宁，之后你才能和他沟通。你看，渔夫们若不是风平浪静，也不会去捕鱼；他们会耐心等待，直到天气转好。

——这位神父，人们的不耐烦（ανυπομονησία）是源于什么呢？

——在于他们内心深处的平安！上帝将人类的救赎悬于忍耐之上。福音书说：「唯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315。因此，祂赐予苦难，各种试炼，好让人们在忍耐中得到操练。

忍耐源于爱。要想忍耐他人，必须疼惜他。我看到家庭是靠着忍耐得救的。我见过野兽变成羔羊。借着对上帝的信赖，事情进展顺利且符合属灵的原则。

有一次，我在斯托米乌修道院时，曾在科尼察见过一位面容焕发光芒的妇人。她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后来我想起来她是谁。她的丈夫是一名木匠，经常和我的师傅316一起接活。只要房主对他说一句话，例如，「雅尼斯师傅，我们把这个做成这样好不好？」，他就会变成一头野兽。「你要来当我的老师吗？」他会对他们说。他会摔坏工具，把它们扔掉然后走人。既然他会在别人的家中扔下工作并把一切砸烂，你就能想象他在自己家里会做什么了！

这位妇人就是雅尼斯师傅的妻子。对于这样一个人，你连一天都无法忍受，而她却和他一起生活了好多年。她每天都经历着磨难，然而她以极大的仁慈面对这一切，并保持着忍耐。

因为我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所以我遇到她时会问：「雅尼斯先生怎么样？他在工作吗？」「唉，他有时工作，有时歇一会儿！」「你们过得怎么样？」「非常好，教父！」她这样回答我。她是发自内心地说的。她没有计较他摔坏工具——那些昂贵的工具——也没有计较可怜的她被迫出门打工才能维持生计。

你们看，她是以多么大的忍耐、多么大的仁慈、多么高贵的品格来面对这一切的！她也从未指责过他！正因如此，上帝恩宠了她，她的面容焕发着光芒。她也把五个孩子都抚养大了，他们都成了非常好的孩子。她成功地保全了她的孩子们。

——长老（吉隆达），她怎么能为她的丈夫辩护（辩白）呢？

——怀着良善的心意：「他是我的丈夫，」她会说，「他会说几句话的。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上，我也可能会做同样的事情。」她遵行了福音，因此上帝将他的神圣恩典降予她。如果世俗之人能做到忍耐并蒙受恩典，那么我们这些修士就更应该忍耐了，因为我们拥有所有（开展）属灵生活的前提条件和一切可能性！

据我所知，最大的丑闻，不仅发生在家庭中，也发生在国家里，都是由微不足道的小事引起的。在家庭中，人应该彼此谦卑，效法彼此的美德，同时也应容忍彼此的怪癖。对于这样的态度，非常有益的思考是：基督为我们的罪献上了自己，并且容忍着我们所有人，数十亿的人，尽管祂是无罪的——而我们，当我们因他人的怪癖而受苦时，正是在偿清自己的罪债。仁慈的上帝如此安排，使得人可以用自己所拥有的恩赐去帮助他人，也可以凭借自己所拥有的缺陷去向他人谦卑。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的恩赐，但也有一些缺陷，他必须努力去剪除这些缺陷。

我教训过一个人！你们看他妻子是如何顺从他的，尽管她有许多才能！在她面前，他就像个孩子。她通过顺从，不断地领受、积存神圣恩典（θεία Χάρη），而他则因自己的骄傲不断地驱逐神圣恩典，变得空虚。最终，谁是得益者呢？你看，秘密就在于谦卑（ταπείνωση）。所有的根基都在那里。顺从，谦卑。如果他承认自己的软弱并向上帝寻求帮助，神圣恩典也会降临到他身上。

忠实的妻子

– 长老，一位妇女被她的丈夫遗弃了，他把孩子也带走了，并且他与另外两个女人有不正当关系。她问我该怎么办。

——你要告诉她，要尽可能地做到忍耐、祷告，并以良善待人。她要等待；不要自己去解除这段婚姻。曾有一个人蔑视他的妻子，虐待她，而这位妻子却以忍耐和良善面对一切，直到她相对年轻地去世。当他们进行遗体发掘时，一股芳香从坟墓中散发出来。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惊奇。你们看，她在这一生中以忍耐面对一切，因此在来世得到了伸张（或：得到了昭雪）。

我心里还记着另一个例子。一个世俗的孩子喜欢上了一位过着属灵生活的年轻女子。为了赢得女子的好感，他也努力过着属灵的生活，参加教会等等。最终，他们结婚了。

然而，多年以后，他开始重新过上世俗的生活。尽管他们已经有了大孩子——一个儿子在上大学，两个女儿，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他却继续过着浪荡的生活。他经营着一家大公司，赚了很多钱，但大部分都花在了他浪荡的生活上。

他那可怜的妻子靠着她的节俭维系着这个家，并靠着她的建议教育着她的孩子们。她不指责他们的父亲，以免孩子们厌恶他，受到伤害，也为了不让他们被引诱走偏。晚上他晚归时，她很容易就能为他开脱，告诉孩子们他有工作要做；但中午，当他带着他的某个女朋友回家时，她又能说什么呢？

因为，这个无惧神的人做了什么呢？——虽然他根本不配被称为「人」，因为他毫无丝毫人性。他打电话给妻子，让她准备他想吃的饭菜，然后中午带着他的某个女朋友回家吃饭。可怜的母亲为了不让孩子们产生恶劣的念头，就热情地接待了她们。她给人的印象是，这是她自己的朋友，她的丈夫开车路过她家，顺便把她带回了他们家。

她巧妙地把孩子们送回他们的房间去学习，因为她担心他们可能会看到任何不雅的场景，不幸的是，他这个人毫不收敛，甚至在家里也做出不雅的行为。这种情况每天中午都会发生，时不时地，他还会带回来另一个人。以至于孩子们最后问他们的母亲：「妈，您到底有多少个朋友啊？」她告诉他们：「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与此同时，他对她这个可怜的妻子比对佣人还要差，因为他对她非常野蛮。现在想想看，这位母亲每天要服侍两个玷辱家庭的「禽兽」，却要不断地给她的孩子们灌输美好的念头。这还不是说她知道这件事会在一段时间后结束，好让她可以说：「我要忍耐，」并抱有一点点安慰。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

然而，由于这个不幸的人给魔鬼留下了太多的可乘之机，他理所当然地遭受了可怕的魔鬼影响。他简直像个疯子，无法控制自己，看什么都不顺眼。

有一天，当他驾车飞奔时，由于沉浸在肉体的迷醉中，汽车偏离了道路，坠入了一个悬崖。汽车彻底报废了，他受了重伤。人们把他送往医院，经过一段治疗后，他被送回家，成了一个残疾人。

他的女朋友们没有一个去看望他，因为他既没有太多钱了，而且他的脸也毁容了。然而，这位好妻子、好母亲却带着极大的仁慈照顾着他，没有提及他浪荡生活中的任何事情。

这极大地触动了他，并使他内心属灵地发生了转变。他真诚地悔改了，他请求并进行了告解，过了一段基督徒的生活，内心平安，并安息在了主内。

他死后，他们的儿子接手了他的生意，维持着家庭生计。孩子们彼此友爱地生活着，因为他们从这位好母亲那里继承了美好的原则。

这位母亲是一位女英雄。她饮下了所有的苦药，为的是不让她的家庭破裂，不让她的孩子们心酸。她妥善地维系了家庭，拯救了她的丈夫，也为自己积攒了天上的赏赐。上帝会把这位女性放在天堂最好的位置。

破裂家庭的子女

——教父，当丈夫有某种恶习，他承认自己有错，也去告解等等，但他仍然受到影响，并对妻子说：「我正在折磨你们，折磨你和孩子们；我最好离开，从远处给你们寄钱，这样你们就不会受苦了」，妻子该怎么办？

——如果这位丈夫当真如他所言感受，这表明他具有极大的荣光感（或译：高尚情操），而妻子必须保持忍耐。但是，她最好不要轻易相信她所听到的；她应该看得更深。因为有时这位丈夫可能会假借贵族气度（或译：君子风范）说：「我该离开，这样我就不会折磨你们了」，而实际上，他真心想要离开，是因为他已经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了。

今日的婚姻，已经沦落到失去其原有意义的地步。家庭平白无故就解体了。前几天，有个完全迷惘的人来到我的茅舍（Kalyvi）。他曾与一位女友生了两个孩子。之后，他娶了另一位，生了一个孩子，然后与她离婚了。后来他又再娶了另一位，这女子结过婚，从她的第一段婚姻中生了两个孩子，又与一位男友生了一个孩子。他（和这第三任妻子）又生了两个孩子。我对他说：「且慢，这些孩子到底有几个母亲，又有几个父亲啊？」

就这样，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就被毁了。那些敏感、无法克服苦恼的孩子，会感到绝望，有些会自杀。另一些人酗酒，是为了遗忘；还有些人卷入了毒品。他们从哪里弄来钱呢？最小剂量的海洛因也要四千德拉克马，大剂量需要六七千德拉克马317。而这些孩子，正是上一代人中那些活泼的孩子。至于那些因自动离婚而受影响、年纪尚小的孩子，又会变成什么样呢？今年夏天，有多少吸毒的孩子经过我的小茅屋啊！这些可怜的孩子中，大多数来自破裂的家庭。他们在二十七岁这样的年纪，竟然处于那种状态，来寻求帮助！你要知道，来自破裂家庭的孩子，远远地就能看出来。在我的小茅屋外，我放着土耳其软糖（λουκούμια）。当他们到来时，还没来得及吃糖，就跑过来亲吻我。他们把我弄得满身都是糖！他们缺少爱，缺少关怀。这些可怜的孩子，无论有没有父母，对他们来说都一样。无论父亲是回到家还是离开了家，无论他在那里还是不在那里，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配偶间的「过错」与「公义」

我观察到有些神父（Πνευματικοί）对那些与妻子有问题的男人说：「要有耐心，这是你的十字架。我们能做什么呢？你将得到上帝的赏报。」 接着，那些妻子们来的时候，神父也对她们说：「要有耐心，这样你将得到上帝的赏报。」 也就是说，可能夫妻双方都有错，而神父对他们两人都说：「要有耐心。」 又或者，可能只有一方有错，而神父对他说：「要有耐心。」 如此一来，那个有错的人就宽慰了自己的心思，觉得自己在忍受对方，而实际上他每天都在烦扰对方。

有一次，一个人来到我的隐居所，他告诉我他与妻子之间出了问题。他们正准备离婚。夫妻俩互相都不想见到对方。他们俩都是老师，并且有两个小孩。他们从不在家吃饭。放学后，一个人去一家餐厅吃饭，另一个人去另一家，他们还会买些三明治，给孩子们吃。可怜的孩子们，当父母回到家时，就会去翻他们的口袋和包，看他们从外面带回了什么吃的。他们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还是个圣咏歌手（咏唱者）。他的妻子去另一间教会，而他则在另一间咏唱。真是到了这种地步！

他告诉我：「神父，我该怎么办？我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非常沉重。我们家每天都有争吵。」 我问他：「你去看过神师了吗？」 他回答：「是的，我去过了，他告诉我：『要忍耐；你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

我对他说：「让我看看，到底是谁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让我们从头开始说起。你们刚结婚时，也这样争吵吗？」 他说：「不。我们八年来一直非常相爱。我崇拜我的妻子，甚至胜过崇拜上帝！后来她变了。她变得爱抱怨，任性乖僻……」

你听见了吗？他崇拜她，甚至胜过崇拜上帝！

「到这里来，」我对他说。「你崇拜你的妻子，甚至胜过崇拜上帝！现在，是你的妻子有错，还是你有错，导致你们走到了这个境地？正是因为你，上帝才从你妻子身上收回了祂的圣恩。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问他。「八成是要离婚了，」他回答。「你是不是还牵扯了别的女人？」 「是的，我心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他告诉我。

「你这人，难道不明白错在你身上吗？你首先要向上帝请求宽恕，因为你崇拜你的妻子胜过了祂。然后，你要去向你的妻子请求宽恕。你要告诉她：『请你宽恕我，是我造成了家里现在的局面，也连累了孩子们受苦。』 接着，你要去告解，并且要以上帝配得的身份去崇拜上帝，以你妻子配得的身份去爱你的妻子，然后你就会看到，事情会好转的。」

我把他狠狠地摇醒了。他开始哭泣。他向我保证他会听从我的话。

过了一段时间，他高兴地来了。「谢谢你，神父，你拯救了我们，」他告诉我。「我们和孩子们现在都很好。」

你看到了吗？明明是他自己犯了错，竟然还以为自己背负着一个非常沉重的十字架！

你们也绝不要为那些前来向你们抱怨丈夫的妻子们辩护。我既不为丈夫辩护，也不为妻子辩护，但我让他们反思。

假设一位妻子对我说：「我的丈夫酗酒，深夜才回家，还咒骂……」

「你看，」我对她说，「当他深夜醉酒回家时，你要仁慈地待他。如果你开始抱怨和唠叨『为什么这么晚？你现在回家算是什么钟点？你到底改不改？这是个什么状况？这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要忍耐多久？』而且你拉下脸来，魔鬼就会对他说：『喂，你真是个废物，竟然跟这个傻瓜待在一起！你难道不能去找别人寻欢作乐吗？』」你也许是对的，但魔鬼会把他卷入别的事端。然而，当你仁慈地待他，稍作忍耐并祈祷，不要抱怨他所做的事，他会看到一丝阳光，他会反思并改正。」

随后丈夫来了，他对我说：「我的妻子唠叨，大喊大叫。」

「喂，你的孩子们和你那可怜的妻子焦急地等到半夜等你，」我对他说，「你却醉醺醺地回家，然后开始咒骂！这太可耻了！你结婚难道就是为了折磨你的家人吗？」

也存在着双方可能都有道理的情况。有一次，我在一个聚会上谈论到马克力吉安尼斯（Makrygiannis）是多么纯洁。他拥有身体和灵魂上的纯洁。这时，一个人突然插话说：「不，他们竟然想把马克力吉安尼斯也描绘成圣人！」 「为什么不呢？」我问他。「因为他会打他的妻子，」他回答道。「听着，我告诉你当时发生的情况：马克力吉安尼斯偶尔有一枚银币时，如果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过来，他就会把钱给她。他的妻子，那个可怜人，就会抱怨。她会跟他说：『你也有孩子啊，为什么要给她呢？』 于是他就会给她一巴掌，并对她说：『你有你的丈夫来养活你。这个可怜人没有丈夫，谁来养活她呢？』 也就是说，他们双方都有道理。」

接着，如果夫妻中的一方追求属灵生活，那么即便他有理，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不得有理。因为，既然他是一个属灵人，他就必须以属灵的方式来对待不公。也就是说，他必须以神圣的公义来面对所有的事情，看到什么能使对方得到安宁。因为，如果一个灵魂软弱并犯了错，他某种程度上情有可原。而另一方，处于更好的属灵状态却不表现出理解，他所犯的错就要大得多。当属灵人也以属世的方式，以属世的、属人的公义来处理事情时，结果会怎样呢？他们就不得不一直去属世的法庭。这就是人们受折磨的原因。

第二部分 – 父母和他们的义务

那些生育子女的父母们

他们将圣体分予他们。

他们必须尽其所能，

「以及在他们的属灵重生中。」

第一章 – 生育

圣徒约阿基姆和安娜是最达致无情欲境界的夫妇。

——长老，请给我们讲讲圣安娜和圣约阿基姆，即那两位上帝的先祖。您以前好像跟我们提起过一些。

——我从小就对圣天祖们怀有极大的虔敬。我甚至告诉过某人，等我被授职为修士时，我希望他们能给我若阿基姆这个名字。我们对他们亏欠良多！圣哉若阿基姆和圣哉亚娜是曾存在过最不含情欲[注：无情欲/不动情欲 (Apatheia)]的一对夫妇。他们完全没有肉体上的情欲思念。

神如此创造了人，也如此希望人是无情欲地出生。但在堕落之后，情欲进入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中。一旦出现了一对无情欲的夫妻，像神所创造的人那样，也像神所希望人们出生时那样，至圣童贞女——这个纯洁的受造物——便诞生了，随后基督才得以道成肉身。我的理智告诉我，如果当时存在一对纯洁的夫妇，像圣人约阿基姆和安娜那样，基督会更早地降临到地上。

罗马上帝教徒陷入谬误，并相信（美其名曰出于虔诚）圣母（帕纳伊亚）的降生没有沾染原罪。然而，圣母并非免于原罪，而是像上帝希望人类在被造之后出生那样降生的。她是至洁（πάναγνη）的318，因为她的受孕是在没有肉欲的情况下发生的。圣洁的上帝的祖辈们在热切地向上帝祈祷赐予他们一个孩子之后，结合在一起，并非出于肉体的欲望，而是出于对上帝的顺服。我曾在西奈（Σινά）亲身体验过这件事319。

婚姻生活中的节制

上帝「所造的都甚好」320。男人对女人，女人对男人，都感受着一种自然的吸引。如果这种吸引不存在，那么没有人会开始组建家庭。他们会考虑到日后在家庭中，在养育孩子等方面所要面临的困难，等等，就不会决定开始组建家庭。

在始祖堕落之后，属肉体的意念在一些人身上可能占百分之五，在另一些人身上可能占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等等。然而今日，哪里还能找到只拥有百分之五属肉体意念的人，即拥有纯净意念的人呢！不过，上帝已将达到无情欲状态的可能性赐予了所有人，前提是他们须以赤诚之心（φιλότιμο）去争战。

已婚者不应因为选择了婚姻生活，就为自己开脱，忘记人不仅是血肉，更是精神，从而放纵自己、毫无约束321。他们必须努力使血肉顺服于精神。如果他们在他们的神父的指导下努力活出属灵的生活，他们将开始渐渐品尝到更高层次的喜乐，那是属灵的、属天的，他们就不会再寻求肉体的喜乐。他们有责任努力克制自己（实行节制），以免将肉体的激情传递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孩子，如果他的父母具有非常肉体的思想（世俗的思念），那么他从小就会有这样的倾向，因为他从父母那里继承了肉体的思想。起初，这就像所有遗传的激情一样是柔软的——就像荨麻刚长出来时是柔软的，你可以触碰它，但当它长大后就会刺人——它可以被一位拥有辨识力的优秀神父医治。但如果不在幼年时期割除它，当他长大后，就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来割除它。

人类理性在上帝旨意中对生育的理解

许多次，夫妻们向我表达他们关于生育（*τεκνοποιίας*）问题的忧虑，并征求我的建议。有些人考虑要一个或两个孩子，而另一些人则想要多生孩子。然而，对他们有益的是把生育的问题交给上帝。他们应当信赖上帝的眷顾（*θεία πρόνοια*），把自己的生活托付给祂，而不是制定自己的计划。他们必须相信，那看顾天空飞鸟的上帝，会更看顾他们的孩子。

曾有一个水手，十八岁时结了婚。他很穷，他娶的姑娘也很穷，他们租了一个地下室居住。那姑娘也找到了一份工作，他们生活得非常简朴。你们想象一下，他们用作桌子的，是一个他们曾经买来的梨子木箱。后来他们有了孩子，为了抚养他们，他们省吃俭用。然而，他们还是慢慢地成了家。

有些人试图先安排好一切，然后再考虑要孩子。他们完全没有顾及到上帝。还有些人说：「现在生活艰难；一个孩子就够了，因为连这一个都难以抚养长大」，于是就不再生育其他孩子。他们不明白，抱着这种态度是在犯多大的罪，因为他们没有满怀信心地把自己交托给上帝。上帝是充满怜悯的。一旦祂看到他们无法应对时，祂很容易就不再赐予他们其他的孩子。

许多人开始结婚，却从未考虑他们必须将生育子女并按基督教方式抚养他们作为目标。他们不想要许多孩子，以免带来烦恼，却在公寓里养着狗、猫……有人告诉我，现在322在美国，人们在家里用一种猪崽代替狗，这种猪崽价格昂贵，而且长不大。它们被培育成了这样，以便可以被养在公寓里。他们不想要孩子，因为洗澡等事情很麻烦，却给猪洗澡！狗至少还是个看门者。但在家里养猪崽！太可怕了！在澳大利亚，我看到323他们有狗、猫的养老院……甚至还有动物墓地！照这样下去，人们将会饲养老鼠，并把它们制成罐头来喂猫；他们会饲养野兔和家兔，把它们制成罐头来喂狗，而其他人却会死于饥饿。你瞧，如果有人杀死一条狗，他可能要比杀死一个人支付更多的罚金。当然，这也取决于那条狗是谁的……我们沦落到何种地步了！……在我们的时代，人的价值比一条狗还不如。

我感到不解，有些灵修指导者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有一次，一些朝圣者来到我的独修小屋，问我：「长老，圣金口若望是否在某个地方写道，夫妻不应生育子女？」

我对他们说：「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他们回答：「某某神父告诉我们的。」

我找到那位某某神父，问他：「你说了那样的话吗？」他回答：「是的。」我问他：「你在哪里看到这样写的？」他回答：「圣金口若望在他的《论童贞》讲道中提到了这一点！」

我对他说：「听着，我虽然没有读过圣金口若望的全部著作，但圣人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他说的必然是别的事情。把书拿来给我看看他到底写了什么。」

他把书拿给我，指给我看那段经文。我读了之后看到，圣人写的是：「现在世人已经增多，你们也有了活在童贞中的可能性；不像从前那样，必须留下后代了。」324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说「不要生育子女」；可他竟然坚持那错误的解释。他既是神职人员，又是神学家，竟然说出那样的话！他表现得好像读过金口若望，甚至还写过论文，却被人们当作优秀的灵修指导者！你们知道这种错误的解释，会对那些寻求心神安宁的人造成多大的损害吗？

对于许多过着世俗生活的人来说，家庭在今天已经失去了意义。因此，他们或者不结婚，或者结婚了却不要孩子，或者通过堕胎来杀害孩子，就这样他们亲手使自己的家族消亡。也就是说，他们是自我毁灭；而不是上帝毁灭他们。

然而，信徒们遵守上帝的诫命，领受神圣恩典，因为上帝在某种程度上必须帮助我们度过我们所处的艰难岁月。

我们看到基督徒家庭，带着上帝赐给他们的所有孩子，在敬畏上帝中将他们抚养长大。所有的孩子都是平衡的、快乐的、上帝的祝福，并且他们都在进步。当我们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的时候，我们现在看到，凭着上帝的恩典，一个美好的世代正在向前发展。魔鬼施行破坏，但良善的上帝也在工作，祂不会任凭我们的种族灭绝。

生儿育女的困难

——长老，一位非东正教徒的妇女，如果她无法生育孩子，如果她请求，是否允许她佩戴我们在圣阿塞尼奥斯325的神圣遗骸上祝圣过的腰带？

– 他（她）是相信圣者的力量，还是以为能以一种魔术性的方式获得帮助？如果他（她）相信圣者，那么允许他（她）佩戴（它）。

对于一些无法生育的女性，属灵法则也在起作用326，因为她们没有及时建立家庭。她们开始挑三拣四。「不，这个人是这样，那个人又是那样」，她们给某人一个承诺，同时又关注着另一个人，然后对那个给出承诺的人说「不」——而那个人非但没有把她放弃他（们结婚之前）视为一种祝福，反而去自杀了。唉，这样一个女孩会建立什么样的家庭呢？另一些女性无法生育，是因为她们在年轻时生活放荡。还有一些人则受到饮食的影响。许多食物含有大量的药物和激素。

有些夫妇，刚一结婚，就想立刻要孩子；如果稍微晚了些，他们就开始焦虑不安。但是，当他们充满焦虑和不安时，又如何能生出孩子呢？如果他们驱除了焦虑和不安，并在他们的生活中建立良好的属灵秩序，那么他们就会有孩子。

有时，上帝（上帝）会故意延迟赐予某个夫妻孩子。你们看，在神祖圣约阿基姆和圣安娜那里，以及在先知撒迦利亚和圣伊丽莎白那里，都是在他们的晚年才赐予了孩子，为的是在两种情况下都能成全祂那关乎人类救恩的永恒计划。

夫妻们必须时刻准备好接受上帝在他们生命中的旨意。凡信靠自己于上帝的，上帝就不会离弃他。我们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而上帝却为我们做了多少事情！祂以何等的爱和慷慨将一切赐予我们！上帝有什么是祂不能成就的吗？

有一对夫妇，他们有五个孩子，但是当孩子们长大成人、安顿下来并离开他们身边后，他们就独居了。于是，他们决定再要一个孩子，以便在他们年老时可以有孩子陪伴。尽管这位妻子已到了无法生育的年龄，从人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但他们对上帝有极大的信心，并生下了一个男孩。这样，在他们年老时，他们身边就有了他们最小的儿子，他们也养育并安顿好了他。

生儿育女这件事，不只取决于人，也取决于上帝。当上帝看到一对难以生育的夫妇身上有谦卑时，祂不只会赐给他们一个孩子，甚至能使他们多子多福。然而，如果祂看到固执和自我（egoism），即使祂应允了他们的请求，也只会让他们安息在自己的固执和自我之中。他们必须将自己全盘托付给上帝。「我的上帝啊，」他们应该说，「您为我们的益处着想；『愿您的旨意成就』327。」这样，他们所求的就会实现。因为当我们说「愿您的旨意成就」，并怀着信任将自己交托给上帝时，上帝的旨意就会成就。然而，我们一方面说着「愿您的旨意成就」，另一方面却坚持自己的旨意。这样，上帝又能做什么呢？

子嗣不育的情形

—— 长老，有一对夫妇问我们，他们两人都有地中海贫血的印记，是否应该生育子女。我们告诉他们去请教他们的神父。

——灵性导师不能对这些夫妇说，让他们不要生孩子。他们必须培养他们的「爱荣誉之心」（filotimo），使他们能努力实行节制，并以审慎（διάκριση）来指导（οικονομούν）他们。

——长老，有一对夫妻，他们虽然生活非常属灵，并且渴望拥有孩子，却不能如愿。

——上帝不给许多人孩子，是为叫他们能爱普世的孩子，如同爱自己的孩子一般，并帮助他们获得灵性上的重生。有个人没有孩子，但当他一走出家门，邻里所有的孩子都会跑向他，满怀爱意地围在他身边。他们不让他去工作。你看，上帝没有赐给他自己的孩子，却赐给了他蒙受祝福的机会，让他被邻里所有的孩子像父亲一般地爱着，并能用他的方式在灵性上帮助他们。上帝的旨意是深不可测的（直译：上帝的审判是深渊）。

有时，上帝不赐予孩子，是为了让某个孤儿能得到安顿。我曾认识一位好基督徒，他从事律师职业。有一次，当我路过他居住的城市时，我拜访了他，他那盛情难却的良善使我留下，在他家中作客了一日。我也认识了他的妻子，她在美德上与他相似。我从妻子那里了解了她丈夫的属灵生活，从丈夫那里了解了他妻子的属灵光景。后来，我又从许多认识他们并蒙受过他们恩惠的基督徒那里了解了他们。

这位属上帝的人正直地从事着律师职业。如果他看到某人是个骗子，他不仅不会接下案子，还会严厉地指责他，好让他回心转意。如果他看到被告有罪，但已经悔改，他会努力以某种方式调解此事，或者减轻刑罚。如果他看到贫穷人受到冤屈，他分文不取，并在庭审中尽力使其伸张正义。他生活得非常简朴，因此他挣到的微薄收入足以让他过活，甚至还能帮助贫困的家庭。

这位忠信律师的家，是城市撒哈拉沙漠中的一个真正的属灵绿洲。在那里聚集着受伤的人、穷人、失业者以及有家庭问题的人，他像一位好父亲一样支持着他们。他在各种职位上都有熟人，无论他打电话给谁，请求为某人提供工作、处理疾病等方面的事宜，没有人会拒绝他，因为所有人都爱戴和尊重他。

他的妻子也以同样的方式侍奉着。她帮助贫穷的孩子或在学业上有困难的年轻人。他们把她当作母亲一样。然而，有一次她向我表达了她的一个遗憾。她对我说：「神父，当我结婚时，我立刻辞去了教师的工作，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好母亲。我曾祈求基督赐予我二十个孩子，但不幸的是，祂连一个都没有给我。」

那时我对她说：「姐妹，你拥有超过五百个孩子，你还抱怨吗？基督看到了你善良的意愿，祂会为此奖赏你。现在你正在帮助这么多孩子获得属灵的重生，你比许多母亲都要好，甚至超越了所有多子女的母亲。你将得到更大的赏报，因为通过属灵的重生，这些孩子在永恒的生命中获得了属灵的保障。」

在此期间，他们收养了一个女孩，并将他们的财产都写在了她的名下。这个女孩赡养了他们，待他们安息后，她就去了修道院——尽管他们的家本身就像一座修道院，因为所有的礼仪都诵读不停。在晚祷和寝前祷告时，还有其他在基督里的弟兄姐妹；而子夜经和晨祷则由他们三人诵读。这些蒙福的灵魂安抚了许多受伤的灵魂。愿上帝也使他们得享安息。

因此我说，最伟大、最好的多子嗣者（或译作「广育者」）是那位已在灵性上获得重生的人，他帮助全世界的孩子们获得灵性上的重生，使他们的灵魂得以在天国中确保稳妥。

– 圣者，一些不能生育的人，正考虑收养一个孩子。

——对，他们最好是采纳（或接受）。他们不应该坚持己见。人所想要的，并非总是神的旨意。

——长老，养父母需要在孩子某个年龄时告诉他他们是领养他的吗？

—— 哦，最好是在某个年龄告诉孩子这件事。但重要的是要非常、正确地爱孩子。有些孩子和他们的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却更爱别的人，因为父母缺乏爱。

多子女家庭

上帝尤其爱护并眷顾多子女家庭。在一个大家庭中，只要父母施以正确的教养，孩子们便会获得许多正常成长的机会。孩子彼此互相帮助。大女儿帮助母亲，第二个孩子照顾年幼的，等等。存在着这种给予（奉献），他们生活在一种牺牲与爱的氛围之中。年幼的爱年长的，也敬重年长的。这在多子女家庭中自然地得到培养。

因此，当家庭中只有一个或两个孩子时，父母需要非常小心地注意如何抚养他们。他们通常只顾着不让孩子缺少任何东西，结果孩子们拥有了一切，却变得完全无用。以一个独生女为例，她拥有一切。她有仆人准时给她送饭，给她整理房间等等。仆人得到报酬，但同时也得到陶冶，因为她付出、贡献；而这个女孩，如果她不做出任何牺牲，她就形同枯木，未经陶冶。我建议年轻人娶来自多子女家庭的妻子，因为在经济困难中长大的孩子习惯于牺牲，因为他们会思考如何帮助父母。这在娇生惯养的孩子身上是很少见的。

但多子女的父母也拥有一颗丰盛的心。我记得，在占领时期，我们邻里有个孤儿，他完全是孤身一人。一个家境贫寒、有十个孩子的父亲，怜悯了他，把他带到自己家里，把他和自己的孩子一同抚养长大。你们知道他此后得到了上帝何等的赐福！上帝会抛弃拥有这般美德（或：高尚情操）的他，让他得不到帮助吗？

一个多子女的家庭在开始时可能会面临困难，但上帝不会撇下他。我给你们讲一个例子：一位有六个孩子的家长，有一次请我为他祈祷，求上帝光照那些房东，不要把他从房子里赶出去。不幸的是，许多房东宁愿将房子租给两个人和五条狗或猫（它们会把房子弄脏），也不愿租给多子女的家庭，以免他们「毁坏」房子。因此，这位家长——这个可怜的人——已经厌倦了被这个房东赶走，那个房东不愿租给他房子，他焦虑万分地带着他的孩子们和物品从一个住所搬到另一个住所。他辛勤工作，为家人挣够必需品，也从不为租金讨价还价，只要房东能让他住上几年，这样他们就不必再为搬家而受苦了。

当我听到这些时，我为他感到心痛，我对他说：「不要难过；上帝也把你的孩子们算在祂的账上。祂是造物主，祂赐给孩子们最重要的东西——灵魂，而你和你的妻子作为协创者，则赐予了身体。因此，上帝比你们更关心你们的孩子。」

不到两三个月，他高高兴兴地来了，对我说：「感谢上帝，上帝为我预备了房子，而且还多出了不少钱。」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向我讲述了以下经历：

「在我回我村子的路上，我在代售点坐了一会儿，直到巴士发车时间。一位彩票推销员走近我，叫我买彩票。我作为一个基督徒，素有不买彩票的原则，于是告诉他我不想买。然而，当我看到推销员要离开时，我想也许他急需钱，所以我又叫住他，拿出钱来付一张彩票的钱，但不要彩票。可是，那位推销员很有自尊心，没有接受。我再次感到难过，因为我想帮助他，我就对他说：『给我一张彩票吧；也许我需要它。』于是我买了一张彩票，目的是让对方开心，而我自己则因违背了我的规矩而稍感难过。结果，那张彩票赢了一大笔钱，我买了房子，还剩下一些钱来抚养我的孩子们。我还打听到了那位彩票推销员的住址，我悄悄地过去，在他的信箱里留下了一个装有不少现金的信封，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亲手把钱给他，他是不会接受的。」

上帝的爱对有自尊心的人施予帮助的方式，真是令人惊奇！

堕胎是可怕的罪。

– 长者，有一位四十岁的女士，她的孩子已经很大了，现已怀孕三个月。她的丈夫威胁她，说，如果她不做流产，就要与她离婚。

——如果她流产（堕胎），他们的其他孩子将要以疾病和事故来承担代价。如今，父母们通过堕胎来杀害孩子，他们就没有了上帝的祝福。过去，如果一个孩子生下来是生病的，他们会给它施洗，它就会以小天使的身份死去，这更保险。父母们拥有其他健康的孩子，也拥有上帝的祝福。现在，健康的胎儿他们通过堕胎将其杀害，却将另一些生病的孩子留在世上。父母们跑到英国、美国去治病。之后，生的孩子会越来越病弱，因为即使这些孩子活下来并组建了家庭，他们也可能再生出病弱的孩子，那么结果是什么呢？然而，如果他们多生几个孩子，他们就不会为那一个生病的孩子付出如此大的奔波。它就会死去，成为小天使。

——长老，我曾在某处读到，全世界每年有五千万堕胎发生，并有二十万妇女死于她们所做的流产328。

– 他们杀害孩子，因为他们说，如果世人增多，人们将没有东西吃，无法得以供养。现存有如此多的未耕种土地，如此多的森林，以今日之现有手段，在很短时间内，便能将它们变成，比方说，橄榄园，然后分给无地者。这不是说树木被砍伐了，就没有氧气了，因为还是会再种植树木的。在美国，他们焚烧小麦，而在希腊这里，他们将水果等抛弃到垃圾场，然而在非洲那里，人们却因饥饿而死去。当阿比西尼亚有人因大旱而死于饥饿时，我曾对我一位熟识的船主朋友——他在这种情况下会提供帮助——说过，让他去垃圾场请求装运一艘船，把东西免费运到那里去。他无论如何都没有被允许。

每天有多少成千上万的胚胎被杀害！堕胎是可怕的罪。这是谋杀，而且是非常大的谋杀，因为被杀害的是尚未受洗的孩子。父母必须明白，生命始于受孕的那一刻。

有一夜，神允许我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异象，它使我得知了有关此事的信息！那是复活期周二的晚上。我像往常一样，点燃了两支小蜡烛放在两个小锡罐里，即使在睡觉时也如此，这是为所有身心受苦的人们点的。这其中我包括了活着的和已安息的人们。午夜十二点，就在我说着祷词时，我看见一片被围墙环绕的大田地，里面播种了小麦，麦苗刚刚开始生长。我站在田地外面，为已安息的人们点燃蜡烛，并将它们固定在围墙上。左边是一片干涸之地，布满了岩石和悬崖，那里持续地因着数千个令人心碎的哀嚎声而震动，那些声音撕裂着你的心。即使是最铁石心肠的人听见，也不可能不为之动容。

正当我因着那些令人心碎的声音而痛苦，并诧异它们源自何处，以及我所见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时，我听见一个声音对我说：「那片播种了小麦，尚未结穗的田地，是埋葬着将要复活的死者灵魂的墓园（Κοιμητήρι）。而那片因着令人心碎的哀嚎而震动的土地上，安放着那些因堕胎而被杀害的婴孩们的灵魂。」

这个异象之后，我因着那些婴孩的灵魂所遭受的巨大痛苦，久久不能平复。尽管我那天已经极其疲惫，却无法躺下休息。

——长老，是否能做些什么，以便废除堕胎法？

「有可能，但国家、教会等等需要行动起来，让世人了解低生育率将带来的后果。神父们要向世人解释，关于堕胎的法律是与福音的诫命相悖的。医生们则要从他们自己的角度谈论女性堕胎所面临的危险。你看，欧洲人拥有这份高贵，并将其留给了他们的孩子作为遗产。我们曾拥有对上帝的敬畏，但我们失去了它，也没有将其留给下一代作为遗产，正因如此，我们现在才将堕胎、民事婚姻……合法化。」

当一个人触犯了一条福音的诫命时，只有他自己需要负责。然而，当某个与福音诫命相悖的事物被国家立为法律时，那时，上帝的震怒就会降临在整个民族身上，为要使他们受到管教。

第二章 – 母亲在教养子女中的角色

母爱

——格隆塔，您有一次对我们说，人因着爱而成长、成熟。

——仅仅爱别人是不够的；人必须爱别人胜过爱自己。母亲爱她的孩子胜过爱她自己。她宁愿挨饿，也要喂饱她的孩子，但她感受到的愉悦比孩子们更大。孩子们获得物质的滋养，而母亲获得属灵的滋养。孩子们拥有物质的口味，而她拥有属灵的欢欣。

一个年轻女子，在结婚之前，可以睡到早上十点，并且希望她的牛奶都由母亲给她准备好。她懒得做任何工作。她想要一切都是现成的；她希望所有人都来服侍她。对母亲有要求，对父亲有要求，而她自己则享受着她的安逸。虽然爱存在于她的本性之中，但它没有得到发展，因为她不断地从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的兄弟姐妹那里接受帮助和恩惠。

然而，从她成为母亲的那一刻起，她就像一个小型发动机，越是受力，就越是充满能量，因为爱在持续地运作着。

起初，当她接触到脏东西时，会感到厌恶，并且要用香皂来清洗。后来，当孩子弄脏了自己，她必须去清理时，她就像是在触摸……果酱！她不会感到厌恶。

起初，如果你叫醒她，她会大喊大叫，因为你打扰了她。后来，当孩子哭泣时，她整夜不眠，也不会觉得辛苦。她照顾孩子并感到喜乐。为什么？因为她不再是孩子了。她成为了母亲，牺牲和爱降临了。

母亲甚至比父亲拥有更多的爱与牺牲，因为父亲没有多少机会可以牺牲自己。他为孩子受苦、辛劳更多，但也同时从孩子那里得到滋养。他不断地给予，因此也持续地获取。而父亲既不会为孩子受太多苦，也不会从他们那里得到滋养，因此他的爱不如母亲那般多。

多少母亲含着泪水来恳求我：「神父，请为我的孩子做祷告。」她们怀着何等的焦虑啊！很少有男士对我说：「请做祷告，我的孩子误入歧途了。」你看，今天就有一位母亲，这个可怜人带着何等的渴望，推着她的孩子们——她有八个——将他们排成一排，好让他们都能得到祝福。一位父亲很难会这样做。而俄罗斯正是靠着母亲们才得以维系。

当父亲的怀抱没有上帝的恩典时，它是干涸的。然而，母亲的怀抱，即使在没有上帝的情况下，也带有乳汁。孩子爱他的父亲并尊敬他，但是借着母亲的关爱和温柔，他对自己父亲的爱也增长得更多。

无子女状态的善用

如果一个女人没有孩子，而她又没有在灵性上善用（或利用）这件事，她就会遭受折磨。我曾经为一位没有孩子的女人操了多少心啊！她的丈夫在工作中有很高的职位。她拥有用来出租的房产，拥有他们居住的大房子，丰厚的嫁妆。她懒得去市场购物，懒得做饭，而且她也不会做饭。她打电话叫人送来现成的食物。她什么都不缺，然而她却受尽了折磨，因为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到快乐。她整天坐在家里；她怪这怪那，厌倦这个厌倦那个。接着，意念将她淹没，她不得不服用药物。她的丈夫把办公室的工作带回家，只为陪伴她，而她却坐在他头顶上方，以打发时间。那个人厌倦了她，但可怜的他又必须做他的工作。当我遇到她时，我对她说：「不要整天坐在家里发霉。去某个医院，探望一些病人。」她对我说：「我去哪里呢，教父？这对我来说似乎很难。」「那么你将做以下的事情：你将在恰当的时间读一时辰经，在恰当的时间读三时辰经329等等，并且你也要做些大拜。」她对我说：「我做不到。」「唉，那么就请你专注于《列圣传》吧。」我让她阅读所有成圣的女人的生平，希望她能从中有所领悟并得到帮助。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走上正轨，免得她最终被送进疯人院。她已完全丧失了功用。她本是一台健康的机器，但机油却凝固了。

所有这些，我想说的是，当女性天性中拥有的爱没有找到出路时，她的心就会变得毫无用处。你看，有些妇女有五、六个甚至八个孩子，尽管她们可怜又极其贫穷，但她们是喜乐的。她既有英勇，又有坚毅。为什么？因为她找到了她的目标。

有一个例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有一个熟人，他有两个姐妹。其中一个很小就结婚了，生了很多孩子。她乐于牺牲自己。她还缝制衣服，并把施舍送给穷人。前几天她来找我，对我说：「我现在也有孙辈了！」她的心在雀跃。

另一个姐妹没有结婚，也没有在灵性上善用她的无忧无虑，她变得……你别问了！她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她对活着感到厌倦。她指望着年迈的母亲来伺候她，并且还抱怨不休。

你们看到了发生了什么吗？她内心没有发生转变，因为她没有成为母亲，也没有通过帮助有需要的人来善用女性天性中存在的爱。

正因如此，我说牺牲对于女人是必不可少的。至于男人，即使他不去培养爱，也不会遭受太大的损害。女人则不然，她拥有爱，如果她碰巧没有正确地疏导这份爱，她就像一台正在工作的机器，却没有材料可供加工，她自身震颤不休，也震颤到其他人。

母亲的坚忍

——长老，圣涅克塔里奥斯在一封致修女的信中写道，她们不应忘记自己是女性，并应当努力效法女圣人（Όσιες），而非男圣人（Οσίους）330。他为何这么说？是否因为女性缺乏耐力？

—— 她们？女人没有忍耐力吗？我可是害怕女人。她们有极大的忍耐力。女人在身体上或许是弱小的，她们的体力或许比男人少，但是凭着她们的心，如果她们去操练它，她们就拥有超越男性力量的忍耐力。男人，固然有体力，却没有女人所拥有的那颗心。

你看，我观察到一只猫带着它的幼崽来到了我的茅舍（Kalyvi）。它非常虚弱，肚子紧贴着，像一块板子。一天，来了一只大狗，还是只猎犬。那只叫库尔迪斯（Kourdis）的公猫撒腿就跑了。而那只母猫站了起来，弓着背，变得凶猛，做好了扑向那只狗的准备。我惊奇地想，她从哪里找到了这样的勇气！

你看，她有她的小猫崽啊。

母亲会感到疼痛，会感到疲惫，但她既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疲惫。她鞭策着自己，但因为她爱她的孩子，爱她的家，她所做的一切都带着喜乐。比起她来，一个终日躺卧的人反而更疲惫。我记得，当我们还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必须从离我们家很远的水龙头挑水；她必须做饭、和面、洗衣服，还得去田里劳作。也就是说，她承担了所有的工作，我们这些孩子还缠着她，当我们吵架时，她还得充当「法官」的角色。但她会说：「这是我的本分；我必须做所有这一切，而不能发怨言（γογγύζω）。」她是以美好的方式说出这话的。她爱这个家，爱她的孩子，她并未因工作而感到疲惫；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带着喜乐。

随着岁月的流逝，母亲对这个家爱得更深。即使年岁渐长，她也付出了更多的牺牲，好让她的孙辈们得以成长。虽然她的体力正在衰减，但因为她是用心在做，所以她拥有比她的丈夫更大的勇气，甚至比她年轻时所拥有的勇气还要大。

– 师父，在病中，女人也比男人更有镇定（或「沉着」）。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母亲因为孩子生病，已经处理过许多次病症，积累了很多经验。她记得体温升上去又降下来的次数。她目睹过各种情景：孩子快要窒息或昏厥，然后敲打一两下又苏醒过来，等等。父亲没有看到这些，也没有这类经验。因此，如果他偶尔看到孩子发烧或脸色有点苍白，就会惊慌失措，开始喊叫：「孩子快不行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快跑，去叫医生！」

怀孕与哺乳

孩子的抚养始于怀孕。如果孕育的母亲心绪不宁、忧虑烦恼，她腹中的胎儿也会受到扰动。然而，当母亲祈祷并活出属灵生活时，她腹中的小婴儿就被圣化。因此，女人在怀孕期间，必须诵念祷文，研读少许福音，咏唱诗歌，不要有焦虑，而其他人也应注意不要让她忧心烦恼。那么，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将会是圣化的，父母亲将不会在他身上遇到问题，无论他年幼还是长大。

之后，当孩子出生时，母亲必须尽可能多地哺乳。母乳赋予孩子们健康。通过哺乳，孩子们吸吮的不只是乳汁；他们也吸吮爱、温柔、慰藉、安全感，并因此获得坚强的性格。哺乳对母亲自己也有益处。当母亲不哺乳时，她们的身体器官会产生异常，可能导致乳房切除术。

过去，如果一位母亲没有奶水，她可能会给邻居的孩子哺乳。如今，许多母亲甚至懒得给自己孩子喂奶。母亲若偷懒不给孩子哺乳，也会将懒惰传染给孩子。过去，浓缩奶罐的包装上印着一位怀抱婴儿的母亲。如今，印着的却是一位手捧鲜花的母亲！母亲不给孩子哺乳，于是孩子们就在缺乏安慰中长大。谁能给予他们慈爱和怜爱呢？是那装着牛奶的罐子吗？他们从「冰冷」的奶瓶中吮吸，他们的心也变得冰冷。然后，当他们长大成人后，便在酒瓶中、在酒馆中寻求安慰。他们饮酒，只为忘记焦虑，最终沦为酒鬼。如果孩子们得不到慈爱，他们长大后也就无法给予慈爱，这便成了恶性循环，一代传一代。之后，母亲们便来了：「请您祷告吧，教父！我正在失去我的孩子。」

职场母亲

– 长老，女人（或妻子）工作是对的吗？

– 她的丈夫说什么？

– 凡使那女人得安歇的。

– 一位在婚前接受教育并开始工作的年轻女性，当她成为母亲时，很难放弃她的工作，以便能专心致力于她的孩子。然而，另一位未曾接受教育，且拥有一份简单工作的人，则更容易放下这份工作。

——若是她没有孩子，长老，我想她的工作对她有所帮助。

– 那么，如果她没有孩子，就必须从事专业工作吗？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当然，如果她有孩子，最好的就是待在家里。因为孩子们如何才能得到帮助呢？

——修道父啊，许多妇女说她们入不敷出，因此她们被迫去工作。

——他们之所以无法应付，是因为他们想要有电视、录像机、私家车等等，因此他们不得不去工作，结果是他们忽略了并失去了他们的孩子。如果只有父亲工作，并且他们满足于少量的财物，那么就不会有问题。夫妻二人都工作，声称是因为钱不够用，结果是家庭分散了，也失去了它真正的意义。孩子们又该怎么办呢？如果母亲们生活得更简单一些，她们也会更轻松，孩子们也会更快乐。曾有人通晓七门语言，而他的妻子为了能应付过来，费力学习四门语言，并提供课程辅导，还服用药物。他们的孩子出生时很正常，长大后却变得痴呆了。接下来就是心理分析……这就是为什么我告诉母亲们要简化她们的生活，这样她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需要她们的孩子。在家里从事一些别的消遣活动是另一回事，当她们照看孩子感到疲惫时，可以从事这种消遣。当母亲在家时，她能够看顾孩子，安排好家中的事务，这样就能避免许多烦恼。

今天的孩子们缺乏母爱，也学不好他们的母语，因为母亲整天在外工作，把孩子留给陌生的女人照看。孤儿院的孩子们过得比这些孩子好上千百倍，因为孤儿院里总有那么一位全身心投入的护士，会给他们一些疼爱。而那些被父母抛弃、用钱雇人来照顾的孩子们呢？结果又如何？一个人若是没有一个母亲，他就会有一大堆奶妈！

母亲的家庭生活与属灵生命

「长老，一位家庭主妇如何能够安排她的工作，以便她也能有时间用于祈祷？也就是说，在工作和祈祷之间，应当存在着怎样的比例呢？」

——女人通常在她们的工作中没有分寸。她们总是想不断地开始新的工作。尽管她们内心（『心』，希腊语为 'καρδιά'，指心灵或精神中心）拥有丰富的情感，本可以为自己的灵魂打理好一个非常美好的家务（ νοικοκυριό，指家庭事务或管理），但她们却把这份情感浪费在了琐碎的事情上。假设我们有一个杯子，上面有漂亮的图案、线条等等。即使它没有线条，它依然能完成它的功用。但她们（女人）去了商店，就开始说：「不，我想要线条到那里为止，不要这样，不要那样。」 如果上面再有一朵花，啊，那时她们的心就会雀跃！女人就这样毁掉了自己全部的潜能（ δυναμικότητά）。你很少会找到一个男人去关注这类事情。例如，如果一个台灯（πορτατίφ）是棕色或黑色的，男人根本不会去注意它。但女人想要一些漂亮的东西，她们为此感到高兴，把她们内心的一小部分奉献给这个东西，另一部分奉献给另一个东西，那么留给基督的又是什么呢？是她在祈祷时因疲倦而打出的哈欠。女人的心离美好的事物越远，就越接近基督。当心奉献给基督时，它就拥有巨大的力量！这些天我看到了一个灵魂，她已经完全把自己交托给了上帝。你看，她内心燃烧着甜美的火焰！她对待一切都充满热情（直译：她以温暖的态度接受一切）。她曾经完全是世俗的，但她有良好的意愿，某一刻火花在她内心迸发。金饰、奢华、她把一切都抛弃了。她现在生活得如此简朴！她在努力，做着属灵的工作。她是怀着怎样的牺牲在行动啊！她以良善的意义（即正面的态度）去羡慕圣徒。她数着怎样的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守着怎样的禁食，诵读着怎样的圣咏集（Ψαλτήρι）啊！……真是令人敬畏！她现在以苦修（άσκηση）为食粮。

– 耶龙达，一位母亲对我说：「我身体虚弱，非常疲倦；我既来不及做家务，也没有时间用于祈祷了。」

——她（母亲）要简化自己的生活，以便为祈祷留出时间。凭借着简朴，一位母亲能够取得很大的进步。如果一位母亲已经简化了她的生活，但由于孩子很多而劳苦，她有权说「我累了」。然而，如果她浪费时间，只顾着如何向外人展示她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家，那么又该说什么呢？有些母亲为了让家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会严厉地限制孩子们，不让他们挪动一把椅子或一个枕头。她们对孩子们施加军事化的纪律，结果孩子们本是正常地出生，不幸却被养育成了残缺（受损）的人。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如果看到一个有许多孩子的家里所有物品都摆在原位，他会得出结论：要么是这些孩子是残缺（受损）的，要么是这位母亲很野蛮，施加了军事化的纪律。孩子们的灵魂中存在恐惧，正因如此他们才遵守纪律。有一次我去了许多孩子的家里。孩子们用他们孩童般的不守规矩，打破了世俗的秩序——即「每件物品都摆在原位」——这带给我多大的喜悦啊。这种「每件物品都摆在原位」的秩序，是最大的不规矩（混乱），它使现代人非常疲惫。

过去没有属灵书籍，来帮助母亲们进行研习。现在有许许多多教父文献，许许多多译本，但是不幸的是，大多数母亲要么忙于一些无谓之事，要么就是工作，为了勉强糊口。

母亲最好是专注于抚养孩子，而非学究般地纠缠于家务琐事，那些无生命的物件。她应该对孩子们谈论基督，为他们朗读圣人的生平。与此同时，她也要致力于清除自己心灵的尘埃，使其在属灵上焕发光芒。母亲的属灵生命将会悄然帮助她孩子的灵魂。如此，她的孩子们会生活得喜乐，她自己也会感到幸福，因为她的内心拥有基督。如果母亲连诵念一次「三圣颂」（Τρισάγιο）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她的孩子们又将如何得以成圣呢？

——「格隆达（老者），当一位母亲有许多孩子和许多工作时，又该如何呢？」

——当她在家做家务时，难道不能同时祷告吗？我的母亲教导我念那祷文（Ευχή，指耶稣祷文）。当我们小时候做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她快要生气的时候，我就会听到她说：「主耶稣基督，怜悯我。」 当她把面包放进烤炉时，她会说：「奉基督和至圣女（Παναγία）的名。」 还有当她揉面和烹饪时，她也一直在念那祷文。这样，她自己得蒙圣化，她所做的面包和食物也得蒙圣化，而吃这些食物的人也得蒙圣化。

多少位拥有圣洁生命的母亲，也拥有了圣洁的儿女！瞧，这就是哈吉-格奥尔基长老的母亲。这位蒙福母亲的乳汁，即便是加百列——哈吉-格奥尔基长老的俗世姓名——所吸吮的乳汁，也是带着苦修之气的！她生育了两个孩子之后，便与她的丈夫如同手足般相爱，共同过着守贞的生活。她从小就具有苦修精神（ασκητικό πνεύμα），因为她有一个身为修女、苦修者的姊妹，她后来常带着孩子们去探望她。加百列的父亲本人也很虔诚，从事商业贸易，因此大部分时间都在旅途中度过。这给了他的母亲一个机会，得以过着简朴的生活，不「为许多的事思虑烦扰」331，带着他（加百列）与其他的妇女一同在洞穴或小教堂里彻夜守夜。正因如此，她后来达到了如此圣洁的程度332。

母亲的虔敬（或敬畏之心）具有重大的意义。如果母亲拥有谦卑、敬畏上帝的心，家里的事务就会井井有条地进行。我认识一些年轻的母亲，尽管她们没有任何帮助，但她们的脸上却焕发着光芒。我能从孩子们的状况中，看出他们的母亲处于何种境地。

第三章 – 父母抚养子女的责任

父母应将子女托付给上帝

上帝赐予原祖亚当和夏娃极大的祝福，使他们得以成为祂的共同创造者（συνδημιουργοί）。随后，父母、祖父母等等，他们也都是与上帝同工的共同创造者，因为他们提供了身体。

上帝在某种程度上，有责任要关照孩子们。当小孩子受洗时，上帝也为其指派一位天使，来保护他，因此这孩子受到了上帝、护守天使和父母的保护。护守天使持续地在他身边，帮助他。孩子越大，父母身上的责任就越轻省。倘若父母去世，上帝从高天与近处，以及护守天使从近处，将永远持续地保护这孩子。

父母在孩子年幼时必须在精神上帮助他们，因为那时他们的缺点也小，很容易就能剪除。这就像新鲜的土豆，只需稍微刮一下，皮就掉了。但如果变旧了，你就需要用刀来削，如果还有黑点，就必须削得更深。如果孩子们从小就得到帮助，心中充满基督，他们将永远亲近祂。即使他们长大后，由于年龄或结交了坏朋友而稍有偏离，他们仍会回转。因为那在幼年时浇灌他们内心的敬畏上帝之心和虔敬，是永远不可能被消除的。

其次，在最困难的青春期，父母对于子女的焦虑会更大，直到将他们教育成人并使其安顿下来。那时，父母应该尽其所能地帮助他们，而对于那些超出他们能力范围，他们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则应当将其交托给全能的上帝。当他们将孩子托付给上帝时，上帝就有责任去帮助那些仅凭人力无法成就的事情。例如，如果孩子们不听话，就该把他们交托给上帝，而不是寻找各种方式去强迫他们。母亲应当对上帝说：「我的上帝啊，我的孩子们不听我的。我什么也做不了。求祢来照管他们吧。」

在前天（pre-προχθές）的彻夜祷（αγρυπνία）上，一位我过去认识的母亲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过来向我致意。我看到，她只带了她年长的孩子。

「小的们呢？」我问她。

「在家呢，长老（Γέροντα），」她告诉我。「我们想着既然在这一天要来守彻夜祷，我们就和丈夫说：『既然我们是去守彻夜祷，而不是去哪里游玩作乐，上帝（ο Θεός）自然会安排一位天使（Άγγελο）看顾我们的孩子们。』」

现今，你很少能遇到这样的信任了。因为现在，就像孩子对父母的信任已然缺失一样，父母对上帝的信任也缺失了。

你经常听到许多父母说：「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的孩子会走上歧途？我们可都是常去教会（εκκλησιαζόμαστε）的呀。」

他们不愿把螺丝刀递给基督，好让祂替孩子们拧紧一些……「螺丝」；他们想要独自完成一切。尽管有上帝在保护着孩子们，他们的护守天使（Φύλακας Άγγελος）也一直与他们同在并守护着他们，但这些父母却忧心忡忡，甚至为此生病。

他们虽然是信徒，却表现得仿佛没有上帝存在，仿佛没有护守天使存在。如此一来，他们反而阻碍了神圣的干预。

他们理应谦卑，并向上帝寻求帮助，而良善的上帝（ο Καλός Θεός）自会保护他们的孩子。

儿童的灵性重生

– 长老，关于孩子的教养，只有父母负有责任吗？

——主要责任在于父母，因为他们给予孩子何种教养，孩子就会成为好的圣职人员、好的教育工作者等等，而他们也会依次帮助孩子，无论是自己的孩子还是世上的孩子。母亲对孩子的教养比父亲负有更多的责任。

如果父母在孩子尚处于母胎之时就祈祷，过着属灵的生活，那么这个孩子将会圣化地降生。随后，如果他们继续在属灵上帮助孩子，孩子就会成为一个被圣化的人，并帮助社会，无论是在教会中服侍，还是步入权力阶层等等。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帮助孩子们，让他们成为正直的人，以便能为后代保留一点面酵。因为如今，照事态发展下去，连面酵都要失去了。如果面酵失去了，那之后会怎样呢？

那些生养儿女、赋予他们肉体的父母，也应当尽其所能，促成他们属灵的重生。因为人若没有属灵的重生，就是注定要下地狱的。其次，父母自己无法为他们的孩子做到的事，就会将其委托给教师。正因如此，我们的教会也提到「我们的父母和教师」333。然而，也存在属灵的父亲们，他们或许没有子女，却能更积极地帮助孩子的教养，因为他们致力于孩子的属灵重生。

我想说，所有人都应当提供帮助，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以自己的榜样，使得孩子们得以重生，以便他们能在这世上和平地生活并进入天堂。当孩子们成为属灵的人时，他们既不需要法律，也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律法不是为义人设立的」334。律法是为悖逆者设立的。属灵的权柄高于人间的权柄。

父母的榜样

长老，当孩子不服从并反抗时，父母应当怎样行事？

—— 如果孩子不听话，表现不好，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可能在家里或家外看到了不好的场景，或听到了不好的言语。然而，在属灵的事情上，我们帮助孩子主要是通过我们的榜样，而不是通过强迫。更确切地说，母亲通过她的榜样，通过她对丈夫的顺服和尊重，更能帮助孩子。如果她在某个问题上与丈夫意见不同，绝不应在孩子面前表达出来，以免恶者有机可乘。绝不要破坏孩子对父亲的看法。即使父亲有过错，也要为他辩护。例如，如果他表现不好，母亲应该对孩子说：「爸爸很累了，因为他熬夜赶一件紧急的工作。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

许多父母在孩子面前争吵，给他们不好的教训。可怜的孩子们因此而忧伤。之后，父母为了安慰他们，便开始对他们百依百顺。父亲走过去哄骗孩子：「我的宝贝，你想要我给你买什么？」母亲也走过去，也哄骗孩子。结果，孩子们在娇惯和矫揉造作中长大，然后，如果父母不能给他们所要求的一切，他们就威胁要自杀。

我看到父母的好榜样对孩子们有多大的助益。今天来了两个小女孩——一个大概三岁，另一个四岁——她们的父母非常虔敬。我多么喜欢她们！她们就像小天使一样。她们坐着，用自己的小裙子盖住膝盖。她们有着一种矜持，一种敬重！而这一切都源于父母的行为举止。当孩子们看到父母彼此相爱、互相尊重、行事审慎、以及祈祷等等时，这些品德就会铭刻在他们的灵魂里。因此我说，父母能留给孩子们最好的遗产，就是将他们自身的虔敬之情传递给他们。

如果你们看到过澳大利亚的一个小女孩，那份高尚的气质啊！我们当时在堪培拉。我已经见过了最后一批来访的人，很快就要离开了。我看到，一辆汽车停了下来，下来了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女儿。「长老，我们赶上了您！」他们对我说。「是的，」我对他们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长老，」那位男士说，「我没有进来也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我的妻子能稍微见见您，好让她获得心灵的安歇，因为她性情敏感。」我带着那位母亲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让她告诉我她有什么需要。那个小女孩跟在她的身后。「坐下，」我对她说，「妈妈一会儿就会回来。」「你有妈妈吗？」她问我。「我没有，」我回答道。我看到，她的眼眶湿润了。「你想要我的妈妈吗？」她对我说。于是我也问她：「你有祖父吗？」「没有，」她说。「你想要个祖父吗？」「我们想要，」她说。「您想住在我们家里，还是想让我们住在您家里？随您喜欢，」她对我说。

多么高尚的气质啊！一个幼小的孩子竟然愿意牺牲（奉献出）她的母亲！你们要知道，她完全是模仿她的父母。她的父亲有着极大的高尚气质。我拥抱了他，亲吻了他，向他道贺。我给了他多少祝福啊！这样的人会感动最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是感动上帝呢！

孩子们在家里必须饱享慈爱与爱。

孩子需要大量的爱、慈爱以及大量的指导。它渴望你坐在它身边，听它讲述它的问题，去抚摸它，亲吻它。当小孩子有时感到不安、调皮捣蛋时，如果母亲将它抱在怀里，抚摸它，亲吻它，它就会平静下来，获得安宁。如果它在幼小时获得充足的慈爱和爱，那么它将来就有力量去面对生活中的各种问题。

但如今，大多数孩子晚上只能短暂地见到父母，他们得不到饱足的爱。许多时候，那些身为教师或医生的父母，他们在工作上与孩子们打交道，将他们的慈爱给了别人的孩子；而当他们回到家时，却已没有慈爱给他们自己的孩子了。他们累了。电池已经耗尽了。父亲呢，在一边躺在扶手椅上，拿起报纸看看新闻，完全不理会孩子们；小小的孩子走到他身边，他非但不与孩子说话，非但不稍加爱抚，反而将他赶走。母亲呢，在另一边准备着饭菜，她也因此腾不出时间来陪伴孩子，就这样，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在爱的匮乏中成长。又或者，有些法官，当孩子犯了错时，他们甚至在家里也要召开「法庭」。他们没有以慈爱和关爱对待孩子，因此之后孩子们也会产生心理问题。

因父母之故而遭受苦难的儿女

——长老，一位母亲问我们，她的女儿咒骂圣母（Theotokos/Παναγία），她该怎么办。

——他应该审视这邪恶（或过犯）是从何处开始的。

在某些情况下，父母是有过错的。当他们自己行为不端时，他们无法帮助孩子，而孩子就会以傲慢无礼的方式说话。那时，他们接受了一种来自魔鬼的影响，并做出恶劣的反应。

还有些时候，父母认为可以通过强迫让孩子变好。自负（或自我）也介入其中，他们带着愤慨与孩子们说话，而实际上，他们应该始终以良善的方式对待他们。

今天有个妇人把我气坏了！她有个小孩，被她无情地毒打。那可怜的孩子吓得发抖，说不出话来；他的神经出了问题。「他有邪魔附身」，别人这样告诉她，而她就让孩子挨饿，说是要让邪魔离开。「我没给他饭吃，」她对我说，「好让邪魔离开。」「喂，你清醒清醒好不好？」我对她说。「给孩子点吃的吧。你要当心的是，让你自己的邪魔离开。是你自己成了缘由，让这孩子受了损伤。孩子没有邪魔；他发抖，是因为他害怕你打他！你 regularly 给他领圣餐吗？」「没有，」她回答说。看啊，你根本无法和她讲得通！

——长老，会不会是因为他有时会说脏话（或：咒骂），所以人们才说他有邪灵附身呢？

——他咒骂！当他被他母亲的强迫逼到要去掐死它（或他/她）时，那个孩子也不知道之后自己做了什么。可怜的孩子！被魔鬼附身的是他的母亲，不是孩子。

无论如何，在审判之日，我们将看到一些奇特之事！在崇拜偶像的年代，母亲们在摩洛335的雕像前焚烧自己的孩子，为的是参与对神祇336的颂赞！若是她们认识了真正的上帝，她们会做出何等的牺牲啊！她们在审判之日会拥有减轻罪责的理由，因为她们是被误导了。然而，现今的母亲们对自己的孩子如此冷漠，她们又会有什么样的减轻罪责的理由呢？上帝会对她们说：「你们认识了真实的上帝，你们受了洗，你们听了这么多，学了这么多，上帝亲自被钉在十字架上，为要拯救你们，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竟然懒得带自己的孩子到教会领受圣餐！那些人以为摩洛是真正的神，他们献上了祭物，甚至献上了自己的孩子。你们做了什么？」

「父母的过错，子女来承担！」有些父母毁灭了自己的孩子，但上帝并非不公义的；祂对那些在世上受到不公对待的孩子——无论是不公来自父母还是来自他人——怀有巨大而特别的爱。当父母成为孩子误入歧途的原因时，上帝不会抛弃他，因为他配得神圣的帮助。祂会安排万事，使他得到帮助。看哪，我们看到有些年轻人，甚至还有老年人，在某一时刻突然来了一个美好的转折。

我记得这样一个事例：在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家庭里，父亲、母亲和女儿都是无神论者。那个男孩首先接触了马克思主义。他没有得到安宁，于是去了印度教。他在那里也没有得到安宁，于是来到了阿索斯圣山。他经常来我的茅舍，也去其他的隐修所。他的父母在整个这段时间里都在说：「我的基督啊，我的至圣女啊，保护我们的孩子！」他在圣山待了一段时间，精神上稍稍恢复并得到了坚固之后，回到了家中——因为他不适合修道生活——并从灵性上帮助了他的父亲和母亲。

现在，我看到，他的父亲是第一个站立在守夜礼中的。他在教会里诵读开端赞美诗337，在家中诵读晚祷、夜祷和祈祷规程。上帝是如何安排这一切的啊！魔鬼想要行恶，但上帝将其从这处带到那处，最终将他们所有人都引向了正轨。

——那女孩呢，长老？

—— 这事会慢慢地得到解决（或「慢慢地有了着落」）。上帝会赐予机会的。

——神父，一些父母，他们在年老时才开始过属灵生活，他们感到忧虑，因为他们没有在孩子们还小时给予他们基督教的教养。

——如果他们有真诚的悔改，并恳求上帝帮助他们的孩子，上帝会为他们做些事情；祂会抛给他们一个救生圈，好让他们从他们身处的风暴中获救。即便没有人出现来帮助他们，也许他们看到的一些事物也会促使他们做出良好的转折。你们要知道，这些父母本有良善的意愿，但他们小时候没有得到家庭的帮助，因此他们理应获得神圣的帮助。

——有时，长老啊，孩子们过着属灵的生活，但却遭遇来自他们那些冷漠父母的许多困难。

– 上帝对这些孩子（的照顾），胜过对那些拥有过属灵生活父母的孩子（的照顾），如同祂照顾孤儿一样。

儿童所受到的环境影响

— 长老，孩子们从多大年纪开始会受到环境的影响呢？

——孩子们从摇篮起就模仿他们的父母。他们将看到长辈所做的一切都吸收，并记录在他们那张空白卡带上。因此，父母必须努力断除他们的情欲。即使某些情欲是他们从自己的父母那里继承来的，他们仍要向上帝交账。这不仅因为他们没有努力断除这些情欲，也因为他们有责任将这些情欲传递给了他们的孩子。

——尊者，孩子们在家中受着同样的教养，为什么有时他们之间会完全不像呢？

——孩子常常会受到来自外部环境的许多影响。但是，当他长大后，如果他有良好的意愿（διάθεση），上帝（Theós）会赐予他更多的光照，使他能够理解自己所接受的那些负面影响，并努力将它们消除。

现今，世上存在着一种邪恶。他们从小就着手毁坏孩子们。他们非但不在孩子成年之前阻止他们远离邪恶，反而也阻碍他们行善。可怜的孩子们，当他们陷于罪恶、饱受折磨时，想要重新振作，却不知如何起身。因为，一旦走上了甜蜜的下坡路，就很难停下来。

有些二十五、二十七岁的孩子来到我的茅篷，他们吸食毒品等等，这些可怜人寻求帮助。有一次，我偶然帮助了一两个孩子走上了好的方向，现在他们把他们的朋友、朋友的朋友都带了过来，希望得到帮助。他们让你心碎。

有一个可怜的孩子，吸食烈性毒品，完全一副快要死的样子。他的手、他的牙齿糟透了。后来他戒掉了毒品，也帮助了其他年轻人。他的圈子里大约有十五个孩子，后来来的每一个都说：「我是某某的朋友。」 他们把他当作……一位长老（Γέροντα）！

然而，许多人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他们注射毒品，出卖自己的血液……他们毁了自己，也毁了他们的父母。你瞧，父亲死于脑溢血，母亲死于心脏病、肝病……

弟兄间的仁爱

父母必须在孩子们之间培养爱，当他们想要帮助较弱的孩子时，要通过取得较强壮的兄弟的同意来事先做好准备。也就是说，要帮助他明白另一个孩子确实有需要。公义是属于上帝的，必须平等地施予大孩子和小孩子。对待大孩子要带着尊重，对待小孩子要带着爱，但不伤害他。申命记338也提到了这一点。例如，如果大孩子犯了错，我们要在不损害大孩子在小孩子面前的尊严的情况下，伸张小孩子的公义；但要与大孩子单独讨论，以便让他明白自己的错误。

——长老啊，通常出现在年长的兄姊身上、针对年幼者的嫉妒，该如何应对呢？

——嫉妒是一种情欲（πάθος）。但是，当一个三岁的孩子，他的母亲正在哺乳新生的弟弟或妹妹时，他有点嫉妒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不久前他自己也还在被哺乳。现在他看到弟弟或妹妹在母亲的怀里，他会说：「直到昨天，妈妈还把我抱在怀里，现在却把我放在一边了！」。如果他有奶奶，情况还会好一些。但当他长到四岁时，嫉妒就应该少一些了。当他长到六岁时，母亲就应该对他说：「你现在是一个完整的孩子了。哪个母亲会把这么大的孩子抱在怀里呢？」如果母亲帮助他这样看待这个问题，那么他只会在有需要时才想起他的母亲。如果他想一直抓住母亲的裙子不放，那是一种病态。

孩子们所处的圈子对他们影响至深。

——耆老，怎么会发生一个年轻人，尽管从小在灵性上度日，并且心怀美德（*philótimo*），却达到了完全误入歧途的地步？

– 愿无人论断。影响因素有很多。那些世俗、粗心生活的孩子们，当他们看到另一些过着纯洁、属灵生活的人时，他们内心感到被责备，便想要引诱他们（一同堕落）。有一次，两个孩子走在路上。其中一个不小心绊倒了，跌入一个满是泥水的坑里，衣服沾满了泥巴。他们刚往前走了没多远，这孩子就推搡他的朋友，把他推进了一个泥坑里，让他也沾上泥，因为他觉得只有自己是脏的而朋友是干净的，心里很难受。

群体对孩子的影响很大。我小时候，天性中就怀有爱。我出发去某个地方，带着动物，我看着把这个人也放在动物身上，把那个人也放上去，再把我小弟弟扛在肩上。有一次，我的一个弟弟杀死了一只小鸟，我非常难过，就责骂了他。后来我把那只小鸟拿来，哭着把它埋葬了。那段时间，我结交了我同龄的孩子们。我们一起去森林，一起祈祷，一起阅读《圣徒传》，一起禁食。后来他们的母亲们开始不让他们和我来往了。「别跟他交朋友，」她们对他们说，「他会传染你们痨病的（或：会害了你们）。」于是他们离开了我，我感到很孤单。他们还嘲笑我，「修道士在这儿，」他们对我说，「修道士在那儿，」他们把我的生活变成了苦难。我一度到了无法忍受嘲笑的地步。那时我也对自己说：「我要去跟那些年龄更大的孩子在一起，我要假装合群。」于是我开始与年龄更大的孩子交往。我拿了橡皮筋，做了一个弹弓。起初我只是假装用弹弓瞄准。后来我拿了铅丸，成了一个最好的射手。有一次，我刚杀死一只小鸟，看到它死了，我就清醒过来了。我扔掉了橡皮筋，也扔掉了铅丸。「你曾哭泣，」我说，「当你的弟弟杀死一只小鸟时，你曾责骂他，因为他杀了它，而你现在堕落到何种地步了？你现在在杀小鸟，慢慢地你就会进展到去杀动物。」的确，如果我继续那样下去，我就会发展到猎杀动物，而且还会剥它们的皮。

人若不留心提防，被坏伙伴引诱，单凭着一份敏感（或易受影响的性情），能堕落到何等邪恶的地步！然而，好的陪伴则大有助益。上帝以各种恩赐充满人类。人既能看见他人的堕落败坏，亦能看见他们的德行，并加以效法。

帮助误入歧途的孩子

在家中，务必要有爱与和平的氛围。

孩子若能从家中得到一丝爱，即使他一时偏离迷失，他会发现他在别处找不到爱，而只有虚伪，他终将归回。但若他回忆起家中丑陋的场景、争吵和纷争，他怎能有心回来呢？

——长老，当孩子离开家时，父母应该做什么？

——他们要努力保持与他的联系，好让他清醒过来时，能够返回家中。要和善地与他交谈，让他进行反思，从而帮助他。比如，如果孩子彻夜不归，母亲可以对他说：「到这里来，我的孩子。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而你的孩子们晚上迟迟不回家，你能够不担心吗？」

即便是孩子最严重的失足，也不应使父母陷入绝望，因为在我们这个时代，罪恶已成为一种时尚。此外，他们应当时常谨记以下一点：我们这个时代的孩子，对于他们所犯的过失，也会有减轻罪责的情形。七分——当今时代的操行分——具有我们那个时代的十分，即满分、优秀分的价值。当然，父母们应努力帮助他们的孩子，但不要过度忧虑。孩子们日后会醒悟过来。现在他们可能不明白何为良善，因为他们的心智尚未成熟。它（心智）是模糊的，他们没有清晰度来辨别他们所面临的危险以及他们可能遭受的无可挽回的损害。

父母最好能向孩子表明，他们对孩子所犯的顽皮行为感到难过，但不要强迫他们，而要为他们祷告。带着痛苦（或译：心痛）的祷告会带来积极的结果。如果孩子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那么父母应当适当介入。如果错误不严重，就让他们稍微忽略一下，以免激怒孩子，使其情况恶化，从而导致孩子与他们疏远。他们只需向基督和圣母祷告，求他们保护孩子。

父母的祈祷，尤其是母亲的祈祷，因为它发自肺腑，带有痛苦，所以非常蒙垂听。

我住在伊维龙的隐修院时，偶然来了一位年轻人，找到了我。他当时正在哈尔基季基地区游荡，遇到了一群正前往阿索斯圣山的朝圣者，他也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小室。

哎呀，他是个无神论者，亵渎者，极其放肆无礼！他有一种魔鬼般的聪明劲，什么都不信。他辱骂所有的人，无论老少。

我通过各种方式引导他，他最终算是想通了；我还给他剪了头发，因为他留着长发！……

「你瞧，」我对他说，「愿你的母亲平安。是她的祈祷把你带到了这里。」

「是的，教父，」他回答我。「我当时在哈尔基季基地区游荡，我甚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如果你的母亲知道你来了圣山，看见你剪短了头发，她会有多么高兴啊！」我说道。

「教父，您是怎么知道的？」他问我。「没错，我的母亲看到我这样改变，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上帝从这边牵引他，从那边引导他，把他送到了……师傅那里！他那可怜的母亲，该做了多少祷告啊！

管教与称赞孩子

父母必须非常注意，不要在晚上责骂他们的孩子，因为在晚上，孩子们没有什么可以排遣他们的愁苦，而夜晚的阴郁会使其更加深沉。他们开始思考如何回应，寻求各种解决办法，魔鬼也介入其中，他们可能会因此陷入绝望。在白天，即使孩子们说：「我要做这个，或做那个」（心生怨怼），他们也会出门，会忘记，如此一来，愁苦便得到了排遣。

– 长老，杖责（打）能帮助孩子们改正吗？

—— 父母应当尽可能地避免打孩子。他们当努力用美好的方式，用忍耐，让孩子明白他正在做的事情是不正确的。只有当孩子还小，还不明白他正要做的事情是危险时，如果给他一个巴掌，让他下一次小心，才能对他有所帮助。害怕再次被打巴掌的恐惧，成为了制动器，保护了他。

我小时候，从母亲那里得到的帮助比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帮助要多。他们两个都爱我，都希望我好。但每个人帮助我的方式不同。我父亲很严厉。当我们这些孩子捣蛋时，他会给我们巴掌。我被揍后会疼一会儿，会收敛一些，但疼痛一过去，我就会把疼痛和他的建议都忘了。倒不是说我父亲不爱我；他是出于爱才打我的。

我记得有一次——那时我三岁——父亲给了我一个巴掌，把我震得飞了出去！发生了什么事呢？我们家旁边有一栋废弃的房子。房主去了美国，房子就荒废了。院子里有一棵无花果树，树枝伸到了路上。那是夏天，树上结满了无花果。

我正在和其他孩子玩耍时，一个邻居走过来，把我抱起来，让我帮他摘一些无花果，因为他自己够不着。我给他摘了五六个，他也给了我两个。

我父亲知道后，非常生气。他给了我一个巴掌！……我哭了。我母亲在旁边，她转过身对他说：「你为什么打孩子？他知道什么？他还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能听着他哭呢？」

「如果他当时被别人抱起来摘无花果时哭了，现在就不会哭了，」我父亲说，「但是，看来他也想吃无花果。那就让他现在哭吧。」

我哪敢再做那样的事！

我母亲也看到我的淘气，她也难过，但她有一种高贵的品格（archontia）。当我做了什么淘气的事时，她会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没看见我，以免让我难过。然而，她这种行为反而让我心碎。「看啊，」我对自己说，「我做了这样的淘气事，母亲不仅没有打我，反而假装没看见我！下次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我怎能再让她难过呢？」

母亲用这种行为帮助我更多，比她给我巴掌更有用。而且我也没有滥用她的好意，没有想：「唉，反正她没看见，我干脆捣更大的蛋吧。」

而我的父亲呢，我一做错事，『啪』，就是一个巴掌。你看，他们两个都爱我，但是改正我更多的是我母亲那种高贵的行为。

——长老，可是有些孩子非常不听话；他们大喊大叫，乱跑乱撞，还搞破坏。父母如何才能避免体罚（鞭打）呢？

——瞧，这不能怪孩子们。孩子们若要正常成长，需要院子，让他们能够玩耍。现在这些可怜的孩子被关在高楼里，受着限制。他们无法自由奔跑、玩耍、欢笑。当孩子活泼好动时，父母不应该烦恼。一个活泼的孩子内心拥有力量，如果他能善用这些力量，他的人生中就能大有成就。

强迫（或「过度施压」）对孩子没有帮助。

有些父母给他们的孩子施加巨大的压力（στρύμωγμα），甚至当着别人的面也如此！就好像他们牵着一头骡子，拿着鞭子驱赶着它向前直走；他们手里拿着笼头（καπίστρι），却对它说：「你要自由地行走！」接着他们自己也发展到殴打孩子的地步。今天有位母亲带着她的孩子来了——一个已经长得很高的小伙子，他病了。「我该怎么办，教父？」她对我说，「我的孩子不吃东西，甚至不想看到我们。」我告诉了她该怎么做，她又问我：「现在我该做什么？」

——长老啊，她是不是没有听明白您对她说了什么？

——她怎么会不明白！「我告诉她，我连一个小时都不能和你待在一起，孩子怎么可能和你待在一起？你把他搞糊涂了！」「不，她说，我爱他。」「爱他什么？他跟你在一起根本得不到安歇；他想离家出走，因为他想要另一种环境。当他离开你们时，他就很开心。他不想和你们在一起，看起来你们也有错。不要激怒他；你这样对待他会伤害孩子的。你要善待他，要有耐心。」我把这些都告诉她之后，她又问我：「我该怎么办？孩子不想要我们。」你如何能和这样的人沟通？孩子明明很好，却被他们说成是傻瓜。这是在伤害他。

父母以强迫手段并不能帮助孩子；他们是在窒息孩子。持续不断地（说）：「不要这个，不要那个，这个要这样做……」。他们必须拉紧缰绳，但要拉到不至折断的程度。他们必须巧妙地管束孩子，好使孩子变得有分寸，但又不要在彼此之间造成隔阂。他们应当仿效好园丁种植树苗时的做法：园丁用细绳将树苗轻轻地系在桩子上，为的是不让它长歪，不让它在风往左或往右轻微吹拂时受伤。园丁也会在树苗周围围起篱笆，同时给它浇水，精心照料，直到它的枝条长粗，不致被山羊吃掉。因为，如果山羊将它啃坏了，那就完了，它就毁了。一棵被啃坏的树既不能结果子，也不能提供荫蔽。当它的枝条长粗之后，园丁便会撤掉篱笆，这时树木不仅能结果子，而且山羊、绵羊和人都能在它的荫下歇息。

然而，父母们很多时候因为过度关注，想要用铁丝把孩子捆绑住，但他们应该温柔地捆绑，以免伤害孩子。他们应当努力以高贵的方式帮助孩子，这种方式能在孩子的灵魂中培养出「好客之心」（filotimo），使他们将美善理解为一种需要。他们应当尽其所能，以美好的方式、带着爱和痛苦向孩子们解释美善。我记得一位母亲，当她看到孩子们做了一些调皮捣蛋的事情时，她的眼睛会因为痛苦而湿润，并说道：「不，我亲爱的孩子。」她以自己的榜样教导他们要喜乐地努力奋斗，以避免生活中的试探，不要轻易地在困难面前感到烦乱，而是要以祈祷和信赖上帝来面对它。

今天，世上的大人小孩都活得像在疯人院里一样，因此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极多的祷告。许多孩子患上了脑卒中（中风）。这块钟表有点损坏了，父母又把它多上了一点发条，结果弹簧就断了。这需要分辨力（辨别）。有的孩子需要多上一点发条，有的则需要少一点。可怜的孩子们暴露在所有这些潮流之中。当他们在外面各种群体中听到「不要尊重父母，不要尊重任何事物」时，而母亲们又想去约束他们，他们就会更剧烈地反抗。

因此，我告诉母亲们，要在祷告中勉力（迫使自己），而不是去勉强（强迫）孩子。

如果持续不断地对孩子说「不、不」，即使是针对小事，或有时是不公义地（指责），那么，当遇到严肃的事情时——比如，当孩子跑去往火里浇汽油时——他也不会听从，反而会去做，这时他可能会遭受巨大的伤害。

孩子不明白，在这「不」里面隐藏着爱。而且，当孩子稍微长大一点时，自我就侵入其中，当父母给予任何指教时，孩子都会反抗，因为他会想：「我这么小，他们就这样对待我吗？」

父母必须让孩子明白，就像他们在他小时候照看他，以免他被灼伤一样，现在他长大了，也有另一种火焰存在。因此，他必须小心谨慎，不要给试探任何可乘之机，好能保守圣洗的恩典。

缺乏分寸的、过度的父母之爱

– 导师，一位母亲是否会因为没有辨识力的爱而伤害她的孩子？

——当然可以。例如，如果一位母亲看见她的小孩走路有困难，就说：「可怜的孩子，他走不了路，」然后不停地抱着他，而不是稍微牵着他的小手，这孩子怎么能学会自己走路呢？她当然是出于爱，但她过度的关切却对孩子造成了伤害。我认识一位父亲，他的孩子军校毕业了，他还牵着他的手带他去理发店。「我带我儿子来理发。你要多少钱？什么时候理完我来接他？」他把这个孩子给毁了。

爱需要以明辨为制约。真正的爱具有无私，不包含自我，并拥有审慎。审慎对于妇女那丰沛的爱是必不可少的，以免她的爱被浪费。

有一次，一个年轻人来到我的小室（Kalyvi），他对父母非常恼火。可怜的父母有着良好的意愿（διάθεση），却不知道帮助他的方法。

他告诉我，他的父母压制他，不爱他等等。「你看看，」我对他说，「你小时候，你母亲给你穿了一堆衣服，她为什么这样做？是为了让你不着凉，还是为了让你透不过气？那里面蕴含着丰沛的爱。」

当他最终理解父母是多么爱他时，他放声大哭。他母亲拥有丰沛的爱，尽管这种爱并没有真正帮助到他，因为她待他的方式反而引发了他的反抗。

母亲在必要时，必须对孩子严格管教。如果她轻易袒护孩子，假装不想让他难过，这对孩子是没有帮助的。

在阿达纳，一位寡妇有一个独生子，名叫扬尼斯。孩子稍微长大后，她把他送到一位师傅那里学习制鞋。小扬尼斯在作坊里待了一周，然后告诉他的母亲：「妈妈，我不用再去作坊了；我已经学会这门手艺了。」

她问他：「你这么快就学会了？」

他说：「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演示一下鞋子是怎么做的。你看，鞋底是这样裁的，皮革、鞋跟是这样放的，然后这样钉起来……」

他的老板人很好，他希望把这门手艺传授给扬尼斯，因为扬尼斯是个孤儿。老板看到一周过去了，扬尼斯没有出现，担心他是不是得了重病，就去他母亲那里询问孩子的情况。

他问扬尼斯的母亲：「扬尼斯出了什么事，怎么没再来作坊？他病了吗？」

她回答说：「不，他很好。」

「那他为什么没来工作？」

「哎，他来干什么呢？」她对他说，「扬尼斯已经学会这门手艺了。」

老板问她：「可是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呢？」

母亲对他说：「你看，他拿起皮革，把它放在模具上，钉起来，再放上鞋跟，然后拿出来——这就成了！」

老板笑了，向她道别后离开了。当他回到店里时，其他小学徒问他：「师傅，扬尼斯怎么样了？」

老板告诉他们：「他好得很。不只是扬尼斯学会了制鞋，连他妈妈也学会了！」

我在许多父母身上看到了这种行为。他们以为自己爱他们的孩子，但他们待人的方式却在毁灭他们。假设，当一位母亲出于她过度的爱，亲吻孩子并说：「世上没有像我的孩子这样的人」时，她就是在培养孩子的骄傲和病态的自信。结果孩子就不服从父母了，因为他认为自己什么都懂。

父母应该从小帮助孩子学会承担自己的责任。让他们在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不要什么都等着现成。否则，他们长大后会遇到困难。一位工匠辛勤工作，将他的孩子们养大。然而，这些孩子整日都在村中心闲逛。他们结婚后，一切都指望他们的父亲。当父亲告诉他们，是时候让他们自己照看自己的家庭时，他们对他说：「好的，父亲，我们小的时候，你不让我们自己来，现在我们长大了，有了责任，你却要抛弃我们吗？！」

财产的分配

有经济能力的父母有责任为孩子的未来做打算。当然，最主要的，是给予他们良好的教养；其次是教育他们，或送他们去学习一门手艺，使他们能够生存；之后是为他们提供一处小房子等等。1924年，当我的家庭通过「人口交换」（Antallagí）从卡帕多奇亚的法拉萨来到希腊时，我的父亲作为村长，负责安置了我们所有的同村人。他把我们一家留到了最后。后来，我的哥哥姐姐们向他抱怨。「父亲，他们说，你把所有人都照顾了，唯独没有想到我们。」 如果一个人是单身，他可以出于舍己和高贵的品格，将一切都施舍出去，并忽略自己；但如果他有家庭，他就必须也为他的家庭着想。

当然，父母不应过于大胆，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一次性地全部给孩子，因为孩子们缺乏经验，可能会在没有边际的现代生活中迷失方向。那样，他们将来会痛苦，因为他们将无力帮助自己的孩子。

他们也应当留意，要在物质上更多地帮助那最弱小的孩子，在道德上则给予更多更多的支持，以免失败的恐慌席卷了他。同时，也要用分辨和爱心来安排所有的孩子，以免他们彼此之间关系冷淡。

很少能找到彼此相爱、活出属灵生命的家庭，其中的弟兄姊妹不为地产和财产争吵，也不去打官司。我曾认识一个七口之家。他们的父母有一些金饰。在他们离世后，孩子们说，让那位侍奉父母终老的弟兄拿走这些金饰。但他却想，他们的姊妹家庭人口众多，更有需要，便将它们给了她。她将它们给了另一位弟兄，那位弟兄又给了另一位，最终它们又回到了第一位弟兄那里！这正与我们在《教父言行录》339中所读到的那些教父的行径如出一辙。最后，因为那位弟兄也不愿留着这些金饰，他们便将它们献给了一间教会。

第三部分 – 孩子们及其责任

父母的祝祷

这是给孩子们最大的遗产。

因此，他们应该关注并拥有他们的祝福（或祈祷）。

第一章 – 孩子们：他们的喜乐与艰难

小孩子们

——师父，我观察到，有时候婴儿们在神圣礼仪期间会微笑。

——他们不只是在神圣礼仪中这样做。婴儿持续不断地与上帝接触，因为他们没有忧虑。基督是如何谈论小孩子的？「他们的天使在天常常见我天父的容光」（马太福音 340）。340他们既与上帝沟通，也与他们的护守天使沟通，天使持续地在他们身边。在睡梦中，他们时而欢笑，时而哭泣，因为他们看见各种事物。有时他们看见他们的护守天使，并与祂一同玩耍——祂抚摸他们，逗弄他们，摇动他们的小手，于是他们便笑了；有时他们又看见某些试探的场景，于是便哭了。

– 诱惑（或试探）为什么会去到婴孩那里呢？

—— 这也有助于他们，让他们感到需要寻找他们的母亲。如果没有这种恐惧，他们就不会被迫去寻找他们母亲的怀抱。上帝允许一切发生，都是为了益处。

– 他们年幼时所见的，等到长大后还会记得吗？

– 不，他们会忘记的。如果孩子记得自己见过天使多少次，他就会陷入骄傲。因此，当他长大时，他就会忘记这些。上帝以智慧行事。

– 在受洗之后，他们会看见这些吗？

——当然是在洗礼之后。

——长老，一个未受洗的孩子可以亲吻（朝拜）圣髑（圣物）吗？

– 为什么不可以呢？人可以用圣髑（圣骨/圣遗物）在其上划十字。我今天看见一个小孩，他像个小天使一样。我问他：「你的翅膀在哪里？」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在小茅屋那里，每当春天来临，树木开花时，我就把糖果放在篱笆门附近的马齿苋上，然后对来到那里的孩子们说：「孩子们，快去马齿苋上摘糖果吧，因为要是下雨，它们就会融化，全浪费了！」有些聪明的小孩知道是我放的，就笑了；有些则相信糖果是长出来的；还有些则在疑惑。小孩子需要一些阳光（童真）啊……

– 您吃很多糖果吗，长老？

——嗯，怎么会！我能怎么办？好的甜点我不给大人吃；我给他们吃土耳其软糖。当他们给我带来好的甜点时，我把它们留给学校的孩子们341。看，就在这里，我昨晚种下了太妃糖和巧克力，今天……它们开花了！你们看到了吗？天气很好，土壤很松软，因为你们把它翻耕得很好，所以它们立刻就开花了342！你们该看看我会给你们做出一个什么样的花园！我们就不需要再给孩子们购买太妃糖和巧克力了。怎么？难道我们不应该有我们自己的「产出」吗？

——长老，有些朝圣者看到了您种在花园里的巧克力，因为它们的包装纸露在泥土上面。他们感到很惊讶。「肯定是哪个小孩放的，」他们说。

——你没有告诉他们，是某个大孩子把它们放进去的吗？

护守天使保护孩童们。

——长老，既然上帝（上帝）自己能保护我们，为什么还要赐给每个人一位守护天使呢？

—— 这是上帝对祂受造物的独特眷顾。守护天使是上帝的经纶。我们对此深怀亏欠。天使特别保护小孩子们。他们是如何看顾他们的啊！有一次，两个孩子在外面街上玩耍。其中一个正瞄准另一个的头，想用一块石头砸他。那个孩子没有看见。看来，在最后时刻，他的天使让他看见了什么东西，他猛地跳到一边，躲过了一劫。

另有一个母亲又带着她的婴儿去了田里。她给孩子喂了奶，把他放在摇篮里，然后去干活了。过了一会儿，当她走近孩子时，她看到了什么！那小小的孩子正抓着一条蛇，还看着它！因为她刚喂过奶，孩子的嘴角周围还留着奶渍。于是那条蛇就过来用舌头舔舐那些奶，小小的孩子就用手抓住了它。母亲大声惊叫起来，孩子受到了惊吓，松开了他的小手，蛇就溜走了！

上帝看顾着孩子们。

– 长老，那么许多小孩子是怎么因疾病等等而受苦的呢？

– 上主知道什么能使每个人得益，并照此赐予。祂不会赐予人对他们无益的事物。举例来说，祂看到如果我们受一个缺陷或残疾，会比祂保护我们不受伤或不致残，更令我们得益。

洗礼

——杰隆塔，北伊庇鲁斯人，当他们去世时，他们没有受洗，将会怎样？

——唉，大多数人是从父母那里接受了「空中洗礼」（aerovaptisma，即意向洗礼）。也有护士给孩子施行「空中洗礼」。一位护士曾在一个水盆里给一个孩子施洗。她说这比「空中洗礼」要好；但上帝看到了她的意愿……新受洗者拥有何等的恩典啊！有一次，我在三百五十个人当中认识了一位已经受洗的妇女。我问：「这是谁？」他们告诉我，她是一位已经受洗的土耳其女性。她的脸容光焕发。在她面前，其他人显得像是野蛮人。

– 老师父，在洗礼中给孩子取两个名字是正确的做法吗？

「——如果夫妻注定要争吵以致离散，那他们就付出三倍的代价吧！尽管如今他们已经把那些正当的名字也已然糟蹋了！……维基（Viky），佩皮（Pepi），米米（Mimi）……」

——长老，一位母亲在怀孕第五个月时失去了她的孩子，她很难过，因为孩子是死胎，而且他们甚至没能做「空气洗礼」（aerovaptisma）。

——既然她自己没有过错，就让她信赖上帝的怜悯吧。上帝对所有这些小孩子，都有自己的考量（或「都有交代」）。

——我的母亲，长老，告诉我说，我的小弟弟出生后几小时就死了，没来得及给他施洗。我叫她把这事告诉她的神父。

——既然她想要为孩子施洗，只是未能及时，她是有情有可原之处的。还有些人堕胎，杀害了自己的孩子。我们不知道上帝的审判会如何。如果因为疏忽而没有为孩子施洗，导致孩子未受洗而死亡，那才是严重的罪。你处理这个问题时动用了逻辑。这就是理性主义的神学。我曾在一次聚会上讲过，在北伊庇鲁斯有个小孩被施洗了三次。奶奶施洗了一次，爷爷施洗了一次，妈妈施洗了一次，彼此都瞒着对方，因为每个人都认为孩子没有受洗。这时，有人跳出来说：「这不合乎规矩。」我说：「喂，这个孩子在教义上被施洗了三次吗？这个孩子被祝福了三次啊！」

——葛隆达（老者），上帝是否会安排/护理（oikonomia），让人在睡梦中见到他们已安息的亲属，并与他们交谈，从而帮助他们坚定信仰、趋向悔改呢？

——「是的，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一个事件吗？有一位在圣山（阿索斯山）的修士，他来自一个保加利亚境内的村庄，那里有许多未受洗的人。他告诉我，当他还是个平信徒，并且尚未受洗时，他梦见了他不久前去世的外甥。他的外甥在一个非常美丽的花园外面哭泣。花园里有许多小孩子正在快乐地玩耍。他问他：『你为什么不进去呢？』外甥回答说：『我怎么能进去呢？我没有受洗。』这件事发生后，他立刻去接受了洗礼。然后他将自己所做的梦告诉了神父。上帝如此安排，是为了让其他人也明白洗礼的价值。后来，那个村庄的人们就开始给他们的孩子施洗了。」

– 师父，有些父母只举行了民事婚姻，但他们想给自己的孩子施洗。这是允许的吗？

——「为什么不允许呢？再说了，那些可怜的孩子有什么错呢？他们想要为他们的孩子施洗，这表明他们内心深处还存有某种东西；他们并非完全冷漠。显然，他们是在某个地方搞混了。如果有人想要帮助他们，首先必须弄清他们没有举行宗教婚礼的原因，其次是他们想要为孩子施洗的原因。」

——长老，一位修女在她仍在世俗中时曾为某个孩子施洗，除了要为这个孩子做祷告之外，她是否还需要像习俗那样送礼物给他呢？

——哦，现在修女已摆脱了这些事。修女的父母，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做些什么。修道士将以祷告来帮助她。

——也就是说，如果父母自己想明白了？

——是的，修女不该勉强他们。她该做祷告，求上帝光照他们。无论如何，教父（或教母）有很大的责任。我的父母曾向一个朋友家庭承诺，他们家中的一个孩子将由我们家中的某人施洗。当那一时刻来临时，我的亲人都缺席了，他们让我去为孩子施洗。那时我十六岁，我不想为他施洗，因为我感受到自己将要承担的责任。我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困难的境地。于是我做了祷告。「我的上帝啊，」我说，「如果他将成为一个好人，请拿走我所有的年岁，赐给他。但如果他将变坏，请现在就带走他吧，趁他还是个小天使。」我为他施洗，并给他取名为保罗。一周后，他去世了。现在他在天堂是稳妥的了。

孤儿们

– 导师，如果他们的父亲去世了，小孩子们需要见他的遗体吗？

——最好不要让他们看见他。你看，对于一个成年人，你都得婉转地告诉他亲人离世的消息，何况是对孩子们呢！

– 直到多大年纪？

– 这也要看是哪一种孩子了。

– 应该把它们带到他的坟墓里去吗？

——「是的，让他们（把孩子）带到坟墓去。告诉他们：『父亲从这里去了天堂。如果你们是懂事的孩子，他会从天堂下来看望你们。』我记得，我的祖母去世时，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朋友家，这样我就看不到葬礼，也不知道她去世了。他们在那边陪我玩游戏，逗我开心。我当时在笑，而他们在哭。等我回去后，我问：『奶奶在哪里？』他们告诉我：『她会回来的。』我等啊等，等我的奶奶……过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她去世了。让孩子们看到他们心爱的人的遗体，这对他们没有帮助。」

——长老，小孩子们在母亲去世时，会感到非常痛苦。

——孩子们更多是失去了母亲，而非父亲，才成为孤儿，因此他们也受更多苦——很少有这样的情况：他们失去了母亲，而父亲能像母亲一样。但在天堂，他们会得到安慰。他们要在那里领受。一个孤儿进入天堂，就像那些来自海外的侨胞进入大学无需考试一样343，是以较低的「分值」进入的，因为有法律眷顾他们。也就是说，孤儿们被上帝的律法所眷顾，他们将以较少的努力进入天堂，而其他人则需要多多争战。我称那些被剥夺了父母的巨大爱抚的孩子为有福的，因为他们成功地在这生命中让上帝成为了他们的父亲，同时他们也把所缺失的父母的爱抚储蓄在上帝的储蓄所里，这爱抚是在生息的。

但在今生，良善的上帝也会帮助他们。因为，从祂接走他们的父母那一刻起，祂就以某种方式有责任（或：应许）保护他们。大卫说了什么？「祂必扶助孤儿和寡妇」344。上帝自然更爱他们，也对他们更加关切。相比于其他孩子，祂赐予这些孩子在今生更多的权利。如果孤儿将自身的「按钮」转向良善，他会取得很大的进步。然而，如果他说：「我受尽了苦难，所以现在我也要去折磨别人」，他就会毁灭。

——长老，孤儿身份对人的一生都有不良影响吗？

——你说的这些是什么？孤儿或许会有些拘谨，有些畏缩，有些胆怯——他们没有那些得到充足关爱滋养的孩子所拥有的喜悦和活泼——但这种拘谨是一种约束，它既能帮助他们在今生，同时又能在来世积累财富。你以为这种畏缩上帝看不见吗？祂以后难道不会妥善安排吗？因此，对于孤儿，尤其是失去母亲的孤儿，我们必须怀着伤痛和炽热的爱去拥抱他，好让他首先得到温暖，变得大胆，从而敞开心扉。而且，当他有志气时，我们必须为他的巨大热情设下一个坚固的约束，以免他因试图表达巨大的感恩之情而过度劳累。圣阿塞尼奥斯（Arsenios）这位卡帕多奇亚人，他在成长过程中失去了父母，成为孤儿。如果他不以属灵的方式、以英雄气概去面对，他本该饱受折磨，会有心理问题。但你看他拥有多么大的勇气！他经历了怎样的苦修！而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他的骨头也像棉花，像海绵一样。在掘尸取出圣髑时，他的肋骨和椎骨，我稍微一划，它们就碎了。只有两块椎骨、骨盆和胫骨稍微坚固一些。他如此虚弱，是如何完成那么多次徒步的呢？他走路时仿佛在飞！从这里，人们可以看到上帝赐予他的超自然力量。在抚养孤儿的事情上，基督会犹豫吗？

在孩子成年之前，限制他们是必要的。

孩子们必须时刻将建议视为极大的需要，尤其是在青春期这一关键年龄，以免滑入那世俗下坡路（世俗的堕落）的甜蜜下坡，那下坡路会使灵魂充满焦虑，并使其永远远离上帝。他们必须领悟顺服的真谛。他们必须明白，顺服父母之中蕴含着他们自身的益处（或：他们自身的 συμφέρον ），从而能以喜乐的心顺服，并在灵性空间中自由地行动。

你们看，我们是如何限制小小孩的自由的？胚胎在母亲的腹中受到限制，达九个月之久。新生儿被放进摇篮里。五六个月后，他们还会在摇篮上装上围栏。再往后，他们不会让孩子独自在外面待着，以免他跌撞，或从什么楼梯上摔下来。如果任凭他自由，他就会摔倒而丧命。

所有这些都是必要的，是为了让孩子在安全中成长。这看似剥夺了他们的自由，但若没有这些措施，他们从一开始就将面临被毁灭的危险。然而，孩子们并不明白，无论是他们还小的时候需要受限制，还是他们长大后需要另一种限制，因此他们寻求自由。这是什么样的自由呢？是为了让他们伤残的自由吗？凭借这种自由，他们走向毁灭。他们必须明白，直到他们完成学业，拿到文凭，成熟起来，成为正直的人，都需要某种限制。因为，一旦他们伤残一次，他们就将毁灭。他们必须将限制视为一种需要，视为上帝的祝福。他们要感谢限制他们的父母。他们要知道，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没有任何一位父亲、任何一位母亲是出于恶毒而限制自己的孩子，即使他们对待孩子的方式显得野蛮。即使父母对孩子管得稍微紧了一点，在这一点中也隐藏着他们深厚的爱。他们这样做是出于善意，是为了让孩子更有规矩，不至于暴露在危险之中。园丁也可能会用铁丝扎紧他种植的小树苗，以求更安全，也许会稍微弄伤它，但仁慈的上帝会在树皮受伤后不久就将伤口愈合。如果上帝能愈合树木的伤口，祂又怎能不更加照顾祂所造之物呢！也就是说，如果父母管教孩子管得稍微紧了一点，孩子稍微受了点伤，难道上帝不会医治他吗？

孩子们也应当与父母交流，告诉他们自己的「思念」（λογισμοί）。正如修道院里的修士有他们的「长老」（Γέροντάς），他们向长老倾诉「思念」（λογισμοί）并得到帮助，孩子也必须在父母面前有一个倾诉和报告的关系。

通常情况下，孩子应该先向母亲告解（ἐξομολογήται），然后再向他们的神父（Πνευματικός）告解。因为，就像孩子脚受伤时，父母陪同他们去看医生，询问为了治愈这只脚需要做些什么一样，父母也必须知道孩子有什么问题，才能帮助他们。

如果孩子只将他们的问题告诉神父，父母又怎能帮助他们呢，既然他们不知道孩子正在为何事烦恼？

孩子们在学业上的困难

具有判断力和聪明智慧的孩子，有时会有各种问题并备受折磨。他们想用自己的头脑把一切都整理妥当，并试图去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他们拥有强大的心智，但不知道如何踩刹车。他们拿自己做实验，仿佛想看看自己能承受多少，结果饱受折磨。如果他们谦卑下来，他们的判断力就能帮助他们获得进步。那些不具备这种判断力和聪明智慧的孩子，虽然没有这些问题，但也无法在积极的意义上进行深入思考。

有多少学生，虽然阅读并了解了课程内容，却因为害怕考不好，就不去参加考试！尽管他们本来能成功，却因为胆怯而为自己制造了一种恐慌的状态。但如果他们谦卑地表示：「请为我祝福，让我能考好，因为我凭自己无法成功，但我会凭借你们的祝福去尝试，」那么，借着这谦卑，他们就会领受上帝的恩典和神圣的启迪。接着，在开始考试书写之前，让他们向他们的护佑圣徒祈祷，圣徒会根据他们所拥有的信德和敬虔来帮助他们。

——长老，一位在国外读书的年轻女子给我写信说：「我心想，我在灵性上永远不可能再有进一步的进步了。」

——好，这位蒙福的灵魂从欧洲得出了这个结论？她去那里不是为了灵性上的进深，也不是为了过团体生活（κοινοβιάση），而是为了获取她科学研究所需的东西。她应当努力保持她现有的这种属灵状态，不要在那里寻求灵性上的进步。毕竟，欧洲人在科学上是进步的，而不是在灵性上。她不要过度勉强自己，不要超过自己所能承受的限度，也不要把这些事看得太重。不值得为这些事付出心力并受苦。她应该将这视为服兵役。在军队里，人忍受许多艰辛，感到疲惫，有时还会受到非常严酷的对待，而至少在那里，人们还会表现出一种礼貌，即便它是外在的、虚假的，带着欧洲人的心态。她遇到这些困难是意料之中的，因为我们在希腊也看到类似的情况。只不过在希腊，作为一个东正教民族，对于那些有灵性追求的人来说，还有灵性上的帮助。只要多一点忍耐和多一点谨慎，困难就会过去。既然她身处那里，就应该利用她的空闲时间进行学习和祷告，以便在灵性上也能得到滋养。她为学业进步所付出的努力，会帮助她全神贯注于学业，并远离一切邪恶的念头或年少人的诱惑。

第二章 – 子女对父母的敬重与爱

子女对父母和长辈的尊重

孩子在幼小的时候，什么也不做，而他的父母照料他的饮食、衣着等等。他们出于爱帮助他，而孩子无需辛劳。它仅仅做一些小小的活计。难道这样就能偿还父母为它所付出的辛劳或开销吗？但是，当孩子长大后，若不明白父母为他奉献了什么，那是极其沉重的！

从前，父母责打孩子，孩子便毫无心思地接受。许多时候，他们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被责打。如今的孩子却总是「为什么？为什么？」地反驳。他们没有朴实（的性情）。他们将一切都放在筛子里过一遍。然而，神的恩典（θεία Χάρις）并非如此降临。当孩子不将他的父亲视为父亲，不接受父亲的管教（παιδαγωγία）时，他就是私生子。有些孩子，如果父母稍微批评他们一下，他们立刻就会说：「我要割腕。」这时，父母又能怎么办呢？他们妥协退让，结果最终是孩子们被毁坏了。

孩子必须明白，如果父母有时给他一巴掌，他们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爱，为了让他改正，变得更好，以便将来能够喜乐。我们小时候，无论是父母抚摸我们，还是鞭打我们，还是亲吻我们，我们都接受。我们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益处。我们有极大的信任。有几次，我母亲甚至会训斥一个没犯错的孩子，而犯错的却是另一个，因为她来不及做……「审判」。然而，那个有罪的孩子，当他看到母亲训斥了另一个没有犯错的人时，他的良心不安，就会说：「是我犯了错」，这样另一个人就得到了公正的对待。

在一个家庭中，年幼者应当尊敬父母，也尊敬年长者。他们应当将对年长者的尊敬、顺服和感恩视为一种必要。反过来，年长者则要爱护年幼者，帮助他们并保护他们。当幼者尊敬长者，而长者爱护幼者时，就会营造出一种美好的家庭氛围。我的父亲曾说：「要顺服你们的兄长。」我们知道父亲爱我们所有人，所以我们对父亲更有勇气（更亲近）。对于兄长，我们没有找到父亲那样的爱，所以我们对他更加顺服345。

当夫妻彼此之间有尊重，而孩子们也尊重父母时，家庭生活就是和平的，运行得有条不紊。在这样的家庭中，大儿子绝不会对母亲说：「看这里，妈，这件事不要再做了」，或是「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做成这样，而把那件事做成那样？」父亲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对母亲说话。

大的孩子可以跟小的开玩笑，好让他高兴，但小的孩子不该因为从兄长的戏弄中感受到的喜悦而变得放肆。

我当时在斯托米乌修道院时，有时会下山去买些必需品。路上有一户人家的孩子，一见到我，就走近我，而我就会亲吻他的手。后来他习惯了，就自己跑过来，把他的手给我亲吻！我还是会亲吻他的手。

之后他的父母对我说：「神父啊，请不要再亲吻他的手了，因为他跑去找神父们，把他的小手伸出去让他们亲吻，如果他们不亲吻，他就会哭闹起来。」

儿女在婚后对父母的爱

仁慈的上帝如此安排（或译：照管），使夫妻二人彼此连结于这样一种爱中，甚至丈夫和妻子都离开他们的父母。若没有这种爱，他们就无法建立自己的家庭。父母的使命在儿女安顿下来之后便告终止。从那时起，儿女只对父母负有极大的尊敬，以及对父母所必需的爱。我这么说，并非意指他们不应爱自己的父母，而是指他们之间首先要有伟大的爱，然后才去爱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爱要如此深厚，以至于他们要从那丰盈的爱中，把这份爱的洋溢，连同他们所有的尊敬与感恩，一同给予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爱应当是高尚的（或译：宽宏的），这样他们才能尽其所能，彼此照顾对方的父母。

在家庭的和睦中，丈夫爱妻子胜过爱他的母亲以及其他所有亲爱和亲属之人，非常有益。他（丈夫）对父母的爱，应当通过他的妻子而流淌（表达）。妻子当然也应当这样做。

我认识一些夫妇，他们最初彼此之间有问题，因为妻子或丈夫对他们的母亲怀有过度强烈的爱。这始于他们所拥有的「孝爱心」（filotimo）——他们对母亲感到巨大的感恩。然而，当他们彼此逐渐联结之后，问题就会消失。如果他们一开始就能彼此相爱，且这份爱足以取代对母亲的爱，那反倒不自然了。

当丈夫尊重他的父母时，这是他的荣耀；正如对于儿媳来说，尊重和爱她的婆婆也是一种荣耀，因为婆婆生了她的丈夫，抚养了他，而现在，她因他长大成人而大大欢喜。所有这些都在他们孩子的灵魂中无声地述说着。

母亲在儿子结婚时，由于她原本从儿子对她的爱中得到极大的安慰——而老年人又会变得像婴儿一样——她会像大孩子看到母亲怀里有另一个婴儿时的那种感受。你看，如果一个人在年轻时没有斩断情欲（πάθη），那么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意志就会衰弱，而情欲反而会增加。但儿媳不应该对此有所误解。如果她确实照料着年迈的婆婆，她应多忍耐一些，以免失去她因所提供的照料而积攒的报偿（μισθό）。如果她现在耐心服侍她的婆婆，那么日后，当这苦楚（ταλαιπωρία）过去后，她会为她所施予的良善而感到喜乐。

当然，婆婆应当像爱自己的女儿一样爱她的儿媳们。我的祖母——我父亲的母亲——爱我的母亲，甚至比爱我的父亲更多。当我的兄弟们结婚时，邻舍们（女）会说：「现在儿媳妇们要来了……」我的母亲就会对她们说：「你们为什么这样说？我的婆婆爱我甚至比爱她自己的女儿更多。我为什么不也这样爱我的儿媳们呢？」而事实上，她也确实像爱自己的女儿一样爱她们。

衰老使人谦卑。

人在年老时会变得何等谦卑！老人们渐渐失去气力，就像那老迈的鹰隼。鹰隼年老时，羽翼脱落，翅膀变得像是折断的梳齿。

我记得，在菲洛塞乌修道院346曾有一位院长347，他曾于1914年自士麦那作为志愿兵前往阿尔巴尼亚，为的是向屠杀了他父亲的土耳其人复仇。有一次他抓住了一个土耳其人，正要宰了他。那人对他说：「我们的宗教是可憎的。它告诉我们去宰杀，去残害。但你们的宗教不是这样的。基督告诉你们不可杀人。」

他一听这话，大受感动，扔掉了步枪，起身去了圣山，去做修士。他成了修士，也做了院长，但他身上的那股游击队性子却没消退。他管理着所有的职事，所有的仓库钥匙都挂在他的腰带上。没人敢对他说话。如果有哪位神父忘记用他的头衔称呼他，称呼他为「斯皮里东长老」（Γέροντα Σπυρίδων），他就会勃然大怒。

有一个大斋期，一些匪徒进了修道院，向他们索要奶酪。「你们这群猪猡，」他对他们说，「大斋期你们要奶酪？」他把他们赶了出去。另一次，神父们拆下吊灯来清洗。匪徒们看见那些闪光的零件，以为是黄金。他们把零件装进了麻袋，又聚集了当地的牲畜，准备运走。他一见到他们，就抓住他们，把麻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你们这群垃圾，」他说，「这是黄铜，像你们一样的黄铜！」他丝毫不感到畏惧。

然而，到了晚年他病了，变得谦卑了。他们安排我帮他做些事情。有一次他告诉我：「阿维尔基348，替我做个祷告，我感觉不好。」我站起来，开始转动念珠绳：「主耶稣基督，怜悯您的仆人斯皮里东长老。」「哎，你叫我『斯皮罗』（Σπύρο）就行！」他对我说道。疾病和年老使他变得多么谦卑啊！从前，谁敢不称呼他「斯皮里东长老」呢！

你看，我的父亲在晚年时，竟被一只苍蝇所羞辱。有一天，我的姐妹发现他正在哭泣。「您怎么了，父亲？」她问他。「是不是哪个小孙子惹您不高兴了？」

「不，不，」他告诉她。「人算什么啊！我刚才想用苍蝇拍打死一只苍蝇，却怎么也打不着。我这么做想打它，它从这边飞走；我那么做，它从那边飞走。我年轻的时候，枪法是多么准啊，我都不杀死那些切特（Τσέτες）349；我瞄准他们周围，逼迫他们投降。我十六岁时瞄准了一头狮子，打伤了它，还和这受伤的狮子搏斗，可现在连一只苍蝇都杀不死！唉，人什么都不是。」

这个可怜的人深感自己一无是处，仿佛他一生中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在圣山（Άγιον Όρος），在修道院的疗养院（γηροκομεία）里，那些老年修士们（γεροντάκια）是多么地谦卑啊！他们经历了第二次……剪发（κουρά）！

他们剪掉头发，是为了不让头发过多，以免难以清洗。他们也剪掉胡须，因为口水和食物会沾在上面，又该如何清理呢？

这是最后的剪发。谦卑的剪发！

照看老人所得的报酬

这世道沦落至此！在法拉萨和伊庇鲁斯，他们甚至给动物养老。骡子自不必说，但就连那些肉可供食用的动物，他们也不宰杀。举例来说，对于那些用于耕作的老牛，他们敬重它们，照料它们，给它们养老，因为他们会说：「我们是靠着它们才吃到面包的。」也就是说，那些勤恳劳作、在田间耕耘的动物，也有着安稳的晚年。那时的人们不像今天这样拥有各种设施。他们必须用手磨磨细豌豆，把它磨得很细，这样可怜的老牛才能吃得下。然而，如今的世人早已迷失方向；他们连人都不给养老，又怎会给动物养老呢！

在我的一生中，我从未感到如此美好，像我被要求照料一位长老的那几天。照料长老有巨大的酬报。我记得他们讲起圣山（阿索斯山）上有一位见习修士，他被一个可怕的邪魔附着，然后他们安排他去修道院的养老院照料六位老修士。那些年很艰难，他们没有便利设施。这位可怜人把衣物用一根木棍挑在背上，带到很远的一个水槽那里去洗，他还要用草木灰水……不久之后，他摆脱了邪魔，成了一名修士。因为这不仅是他自己成为了献祭，而且那些老修士们也给了他祝福。

许多夫妻对祖父母的怪癖和抱怨给家庭带来的困难感到不满和烦躁。他们忘记了自己小时候曾做过的顽皮事，以及当时的抱怨和怪异行为。他们不记得自己曾用哭闹和装腔作势，不让父母得到片刻安宁。因此，上帝允许他们遇到这些困难，以便以某种方式偿还他们自己的过错。现在轮到他们以感恩之心去支持和照顾年迈的父母，感谢父母在他们年幼时为他们所作的牺牲。那些感受不到这份对父母的亏欠的人，将被上帝判定为不义和忘恩负义之人。

我看到许多平信徒所遭受的苦难，有时也源于他们的父母对他们心怀怨恨。家庭之所以受苦，是因为他们没有照看他们的祖父母。当他们把那可怜的老妇人或不幸的老人送到养老院并抛弃他们时，他们还夺走了他们的财产，老人们也无法享受他们的孙辈，而是带着悲伤去世。这样一来，孩子们之后还能有什么福气呢？今天一位年长的妇人告诉我，她有四个已婚的儿子，都住在同一个街区，但她见不到他们，因为她曾一度建议她的儿媳们：「你们之间要彼此相爱，要去做礼拜！」 哦，她们都变成了野兽！她们对她说：「不要再踏进我们的家门。」 这可怜的妇人已经五年没有见到她的孩子了，她哭泣着。「我的神父，求你为我祷告，」她对我说，「我还有孙子孙女；至少让我能在梦中见到他们吧。」 唉，她的孩子们之后还能有什么成就呢？

尽管在家庭中，祖母是极大的祝福，但这些人却不明白这一点。通常丈夫会先衰弱，由他的妻子服侍他。当丈夫去世后，为了让这位妻子不觉得自己无用，如果孩子们接她到自己的家中并让她照看孙辈，这是非常好的。如此一来，她自己得到了安歇，这对夫妻（即孩子们的父母）也得到了照应。因为母亲忙于自己的工作，没有时间给予孩子必要的关爱和疼爱。所以，这份爱和疼爱就由祖母给予，因为这个年龄正是属于爱和疼爱的年纪。你看，当孩子调皮捣蛋时，祖母会抚摸他，而母亲则会责骂他。在祖母的照料下，母亲可以完成她的工作，孩子们也能得到爱抚和爱，祖母也因着孙辈的爱而得到安歇。

谁敬奉自己的父母，谁就从上帝那里领受巨大的祝福。

有一天，一位年轻的已婚男士对我说：「长老，我计划在我将要建造的房子里，在底层为我的父母和岳父母做两套小公寓。」 我是多么感动啊！我给了他多少祝福啊！我很诧异，夫妻们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

几天前，一位妇人来找我，对我说：「神父，我母亲半身不遂。八年来，我厌倦了将她从这里搬到那里，从那里转到这里。」 你听见了吗？女儿竟然这样谈论她的母亲！

我对她说：「啊，这太简单了！我现在就做祈祷，让你半身不遂八年，而你的母亲则恢复健康，好来服侍你。」

「不，不，神父！」 她大喊道。

我说：「至少四年，四年！哎，你难道不羞愧吗？哪一个更可取？是自己拥有健康，没有疼痛，去服侍一个病人，并从上帝那里得到赏报，还是自己受苦，无法转动自己的腿，受尽羞辱，乞求说：『把便盆拿来，把我从这边转到那边』？」

当她听到这些话时，稍稍收敛了一些。

如果孩子们把自己放在年迈父母的位置上，或者如果儿媳把自己放在婆婆的位置上，并且思考：「我也终将老去，有一天会成为婆婆；我愿意我的儿媳不理会我吗？」那么这类问题就不会存在了。

父母的祝福

父母的祝福是给孩子最伟大的遗产。因此，他们（指孩子）应当努力获得父母的祝福。你没看到雅各为了得到他父亲的祝福，费了多大周折吗？他甚至穿上了兽皮350！

尤其是母亲的祝福，意义重大！有人曾说：「我母亲说的每句话都是一磅黄金。」看，不久前，有位来自约翰内斯堡的人，他给我的印象多么深刻啊！他是在秋天来到小隐修所（Kalyvi）的。「长老，我母亲身体不适，」他告诉我，「所以我回来看看她。」不到三个月，圣诞节时他又来了。「你为什么又来了？」我问他。「我听说母亲又身体不适了，」他告诉我，「我回来亲吻她的手，因为她年事已高，随时可能离世。对我来说，母亲的祝福是我最大的财富。」一位六十岁的人，从约翰内斯堡启程来到希腊，只为了亲吻他母亲的手！如今，他获得了如此大的祝福，以至于他正考虑建一座大型的教士安老院，并将其献给教会。可以说，他拥有的祝福无处安置。对我而言，这样一个灵魂就是一剂良药。这就像我身处撒哈拉沙漠，突然找到了一点水一样。这些（品质）正慢慢地消逝。

另一个人有一天哭着来到了隐居棚（Kalyvi）。「神父，我母亲诅咒了我。我们家尽是疾病、烦恼，我的工作也不顺利，」他对我说道。「你自身也不会好的，」我对他说。「你母亲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诅咒你。」「是的，」他告诉我，「我当时也……」我对他说：「你要去向你母亲请求宽恕。」「我愿意去，神父，」他说。「请给我您的祝福。」「我的祝福你有，」我对他说，「但你也要得到你母亲的祝福。」「她很难给我祝福，」他告诉我。「你去吧，如果她不给你，你就告诉她：『一位长老说您自己也快要将灵魂交付出去了。』」他去了，他的母亲祝福了他：「孩子，愿你拥有亚伯拉罕的福祉！」过了一段时间，他带着酸樱桃汁和土耳其软糖来到了圣山（Όρος）。他内心充满喜悦。他的孩子们都很好，他的工作也很顺利。他不断地热泪盈眶，并说着「愿荣耀归于上帝」。他的整个人生都改变了，他口中尽是属灵之事。更何况一个人若是从一开始就对父母心怀敬意！他怎能没有上帝的祝福呢？

第四部分 – 灵性生命

«若有人爱神，若他认出

祂的伟大牺牲与恩惠。

并且带着明辨（或：分辨）来严加约束自己。

在圣徒的仿效中，

他很快就得成圣。

只需他谦卑下来，

去感知他的可怜（或「去感知他的悲苦/可怜」；或「去察觉他的悲苦/可怜」）。

和（他）对上帝的深重不感恩（或：忘恩负义）。

第一章 – 家庭中的属灵生活

人越发牢骚，就越发荒凉。

– 导师，抱怨是因何而起？又该如何才能避免它？

——这归咎于不幸，人需要用赞美（δοξολογία）将其驱离。抱怨（γκρίνια）滋生抱怨，赞美滋生赞美。当一个人遇到困难时不抱怨，而是赞美上帝时，魔鬼就会气得炸裂，转而去纠缠另一个正在抱怨的人，让他的事情变得更加不顺。因为人越是抱怨，就越是荒芜。

有时魔鬼偷窃我们的心，使我们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到喜悦，然而一个人本可以借着颂赞在灵里享受一切，并拥有上主的祝福。

看哪，我知道圣山上有这样一个人：若是下雨，你对他说：「又下雨了」，他就会开始抱怨：「是啊，一直在下雨，我们都要被这湿气给烂透了。」若是过了一会儿雨停了，你对他说：「哎呀，雨下得也不多嘛」，他却说：「是啊，这算什么雨？土地都要干枯了……」

没有人能说他心智不健全，但他就是习惯了发牢骚。他本是理性的，却思虑得如此荒谬！

抱怨（γκρίνια）带着咒诅。这好比人自己咒诅自己，因此之后上帝的忿怒就临到了。

在伊庇鲁斯（Ήπειρο），我认识两位农夫。其中一位是顾家的男人，他有一两块小田地，凡事都信赖上帝。他尽其所能地劳作，毫无焦虑。他常说：「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有时，有些捆扎好的禾束因为来不及收拢而被雨水淋烂；有些则被风吹散，然而对于一切，他都说：「上帝，荣耀归于祢（δόξα Σοι ο Θεός）」，并且他诸事顺利。

另一位则拥有许多田产、牛群等等，但他没有孩子。如果你问他：「你过得怎么样？」他会回答：「别提了，别问了。」他从不说「上帝，荣耀归于祢」，他总是抱怨。你们看，有时他的牛死了，有时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他拥有一切，但却毫无成就（προκοπή）。

所以我说，颂赞是件大事。我们能否品尝到神所赐的祝福，取决于我们自己。然而，我们怎能品尝到呢？比方说，神赐给我们香蕉，而我们却想着某某船王吃着更好的东西。有多少人只吃干硬的面包干，却日夜颂赞神，并以天上的甘甜为食！这些人获得了属灵的敏感性，认识神的爱抚。我们不明白这些，因为我们的心长满了污垢，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到满足。我们不明白幸福在于永恒，而不在于虚妄。

我们应将上帝立为我们生命的引航者（或掌舵者）。

– 长老，为什么上帝的国在福音书中被比作一粒芥菜种，「它种在地里的时候，比地上一切的种子都小；但种下去以后，就长起来，比一切的菜蔬都大」351？

——芥菜籽虽然非常小，但种下之后，却能长成一整棵灌木。甚至连小鸟都会飞去栖息在它的枝条上。上帝的道被比作这芥菜籽，因为人能从一小段福音话语中成长起来，并理解上帝的国度。

——长老，人如何能感受圣经所说的：「神的国就在你们心里」352？

– 蒙福的人啊，当我们内心存有部分天堂的喜乐时，那么「神的国就在你们心里」（路加福音 17:21）。反之亦然，当我们拥有焦虑、良心上的谴责时，那么我们心中便存有部分地狱。人在此生中能感受到内心的部分天堂喜乐，实属莫大的福分。达成此事并不困难；然而不幸的是，我们的自私（或：自我中心，*εγωισμός*）却阻碍我们获得这份属灵的伟大。

人若接受上帝如慈父般管辖他，他自己就能使生命如同天堂。人必须信靠上帝，凡他所着手去做的，都要仰望于祂，并为一切事赞美祂。他不可有焦虑。焦虑会给灵魂带来压伤，使灵魂瘫痪。当人寻求天国时，所有其他的一切都会随之而来。福音书说：「你们要先求神的国」（353），也说「天国是努力进入的，努力的人就得着了」（354）。

当今世人使自己的生活变得艰难，因为他们不满足于少有之物，而是持续追逐物质财富。然而，那些渴望过上真正属灵生活的人，首先必须满足于少有之物。当他们的生活被简化，没有许多烦恼，他们既能从世俗精神中获得自由，也会有充裕的时间用于属灵之事。否则，他们将因试图追赶时尚而疲惫不堪，失去宁静，并招致巨大的焦虑。

我看到，人们有时竟把自己的生活弄得像殉道一样！今天，当我正与一位来自乌拉努波利斯的人走在一起时，他恳请我绕道去他家坐一会儿。因为他坚持，我不想扫他的兴。我们刚走到大门前，我就看到他脱下鞋子，踮着脚尖走进去。「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走路？」我问他。「没什么，长老，」他回答说，「我小心翼翼地走，以免损坏木地板。」你说什么好呢？他们毫无理由地折磨着自己。

对邻人的痛惜有益于家庭。

今天，人们拥有的物质财富越多，面临的问题也就越多。他们既不感谢上帝所赐的恩惠，也不关注同胞的苦难，以致不施舍任何怜悯。他们挥霍浪费，从不考虑那些没有饭吃的人。这样，上帝的恩典又怎能降临呢？即使一个人是一家之主，也必须从某些方面有所削减和节约，以便施舍一些怜悯。他应该告诉他的妻子和孩子，在某个地方有一个被遗弃的病人，或者有一个贫困的家庭，他们正处于极大的需要之中。如果他们没有钱可以施舍，他可以对他们说：「既然我们有很多（书），那我们至少施舍一本基督教书籍吧。」施舍给那些有需要的人，不仅对自己有益，也对他的家庭有益。

在俄罗斯，那些可怜的信徒们忍受了多少匮乏啊！我曾有一次给一位俄罗斯神父一小盒乳香，对他说：「这是一份微薄的礼物。」「这是微薄的吗？」他告诉我，「我们那儿的乳香是……咳—咳（指质量很差）。」

而在希腊这里，难民们又受了多少苦！我在哈尔基季基见过一个难民，他在铺设石板，每平方米赚取三百德拉赫马355，但他却说：「上帝，荣耀归于祢，我们总算有面包吃。」

因此，当一个承包商对我说他在工作中积攒了罪过时，我告诉他：「如果你担起这些难民的责任，并善为安置他们，你就能卸下你的罪过。他们无处可居。与他们相比，你就是奥纳西斯（指大富翁）。」

上帝，为了让我们操练美德，允许世上有病人、穷人等存在。祂本可以安排好一切，让所有病人和穷人都得到照料，但那样一来，我们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是品德高尚的。例如，我们可能会说自己是怜悯人的，而实际上并非如此；然而现在，我们的行为彰显了我们的美德。感谢上帝，世上有人为他们的邻人牺牲自己。我认识一个人，他刚从军队退役，就同意承担一项不公正的重刑判决，只为了拯救一个家庭。他既没有顾虑蒙羞，也没有顾虑自己的前途。

无论如何，我看到上帝（上帝）是如何眷顾安排的，至少每家都有一个人拥有信德和虔诚，这样其余的人也能得到帮助！

我在科尼察认识一个家庭，他们全家对教会都漠不关心。只有一位女儿与众不同。她一听到钟声，就会扔下围裙，放下手中所有的活计，立即去教堂。甚至在德国人来的时候，当司事敲响钟声，呼吁人们离开家园时，她也去了教堂参加晚祷！

她心地也非常善良，然而她的父母却非常吝啬。她的父亲不吃菜肴，而是拿一块干面包，蘸着水吃。她的母亲则非常抠门！尽管她的孩子们身居高位，家境富裕，但她仍会在壁炉里寻找有没有燃着的炭火，然后用硫磺火柴从炭火上引火，以免浪费一根火柴！她煮咖啡用的咖啡壶，只是一个罐头盒！

当我在斯托米乌修道院时，因为她的母亲喜欢我，所以如果女儿想从家里拿点东西给穷人，但又难以偷偷拿出来时，她就会说：「母亲，修道士需要这个。」她母亲就会说：「拿去吧，拿去吧。」只有为了修道士，她母亲才不会反对。

在那次被占领时期，这个女儿默默地帮助穷人。她巧妙地从他们的谷仓里取出小麦，装好，带到磨坊去磨，然后把面粉分给贫困家庭。有一次她被她母亲抓到了，她真是吃尽了苦头！

那时她许下誓愿：「我的上帝啊，请帮助我找到一份工作，我要把所有的工资都施舍出去。」第二天，有人请她去一家机构工作。哦，她多么高兴啊！她坚守了自己的誓愿；她甚至没有用自己的工资为自己买一双袜子；她把所有的钱都施舍了。

现在有多少人说：「愿上帝宽恕！愿你的父母的骸骨得享圣洁！」因此，上帝后来也眷顾了她的母亲。

在家庭中操练美德

「长老，一位有家室的信徒该如何操练美德呢？」

——上帝赐予机会。但许多人一面求上帝赐予机会，好让他们在德行上操练，一面又在遭遇某些困难时发怨言。例如，有时，良善的上帝出于祂无限的爱，为了让一位丈夫能在谦卑与忍耐上操练，就从他的妻子身上收回祂的恩典，她便开始变得古怪任性，待他严苛。这时，这位丈夫应该欢喜，并感谢上帝赐予他这个可以奋斗的机会，而不是发怨言。或者，一位母亲求上帝赐予她忍耐。她的小孩走过来，就在她已准备好餐桌、准备用餐时，拉下桌布，把所有的东西都打翻在地。这时，就好像孩子在对他的母亲说：「妈妈，请忍耐啊！」……

总的来说，当今世界存在的种种艰难，迫使那些渴望稍微活出属灵生命的人保持警醒。正如，愿上帝保佑，当战争发生时，人们会保持警醒一样，我看到现在对于那些努力活出属灵生命的人来说也是如此。你看，那些亲近教会的可怜的孩子们，他们面临着多么大的困难！然而，他们所生活的恶劣环境给他们带来的这场「战争」，反而以某种方式帮助他们保持清醒。你会发现，在没有困难的和平时期，大多数人都放任自流。然而，即便在那时，人们也应该利用和平来促进属灵的进步；努力消除自己的缺点，培养美德。

静修（ἡσυχία）对灵性生活大有助益。一个人每天能有固定的时间进行静修，这是很好的。他当省察自己，为要认识他的诸般情欲（πάθη），并努力断除它们，好使他的心得以洁净。尤其如果家中有一个安静的房间，能够让人想起修道室（κελλί）的氛围，这是极好的。在那里，「在隐秘处」356，他将能够履行他的灵性职责，进行研读，并祷告。

少许的灵性研读若先于祷告，将大有助益，因为这既能使灵魂火热，又能使心神（νούς）被提升至属灵的空间。因此，如果一个人白天有许多分心之事，若他有十分钟的时间用于祷告，他应当优先用两分钟研读一些有力的内容，以驱散分心。

——长老，难道世人要在世俗中实行这些事，会有点困难吗？

——不，有些平信徒生活得非常属灵，如同苦修者一般，他们有禁食、有敬拜、有念珠、有拜伏，即便他们有孩子和孙辈。他们周日去教堂，领受圣体，然后又回到他们的「小室」中，就像隐修士周日去主日堂357，之后又回到他们的小室中静修一样。感谢上帝，世界上有许多这样的灵魂。具体来说，我认识一位有家室的人，他无论身在何处都持续诵念祷词，并且在祈祷中不断流泪。他的祷告成了自发运作的（注：指不需努力即可自然进行），他的眼泪是甘甜的，是神圣喜乐的泪水。我还记得一位工人——他名叫雅尼斯——在阿索斯圣山那边，他工作非常辛苦；他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活儿。我曾告诉他在工作时要诵念祷词，他慢慢就习惯了。有一次他来告诉我，他诵念祷词时感到巨大的喜悦。「黎明开始微亮了，」我对他说。过了一阵子，我听说他被两个醉汉杀害了。我多么悲伤啊！几天后，一位修士正在寻找一件工具，但找不到，因为雅尼斯把它收拾到了某个地方。晚上，雅尼斯在他的睡梦中显现，告诉他把工具放在了哪里。他已达到了属灵的境界，能够从另一个生命中提供帮助。

属灵生活是多么简单啊！若有人爱慕上帝，若承认祂伟大的牺牲和祂的恩惠，并以明智的辨别力严谨地效法圣徒，他便能迅速成圣。只需他谦卑自己，体会到自己的苦难和对上帝极大的忘恩负义即可。

家庭中的祷告

– 长老，全家必须一起做晚课吗？

——年长者当以庄严风范行动。他们来做晚课，并对小孩子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多待一会儿。」当孩子们稍大一些时，他们可以有固定的规矩；例如，年长者十五分钟，孩子们两到五分钟，然后从那时起，看他们自己想待多久。如果父母让他们全程参与晚课，之后他们会感到厌烦。不应该强迫他们，因为他们还没有理解祈祷的力量和价值。假设父母可以吃豆子和肉，任何强壮的食物。但是当孩子还只喝奶时，你会告诉他吃肉，因为它更有营养吗？它或许更有营养，但可怜的孩子无法消化它。因此，一开始他们会给他一点带汤汁的肉，好让他以后还想再吃。

— 导师，有时甚至那些属灵长进的人晚上也如此疲惫，以至于他们连晚祷（Apodeipno）都无法做。

——当他们非常疲倦或生病时，让他们诵念半部晚课（Apodeipnon），或者至少念一遍「我们的天父」（Pater Hēmon）。他们绝不应完全遗漏祈祷。就像在战争中，如果你夜间独自一人身处高地，被敌人包围，你会放几枪，好让敌人害怕而不敢突击；同样地，他们也应该放几枪，好让那小鬼（tangalaki，指魔鬼）害怕而逃跑。

祷告在家庭中具有强大的力量。我知道有两个兄弟姐妹，他们不仅通过祷告使原本有问题的父母没有离婚，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恩爱。我的父亲常对我们说：「我不知道你们会做什么，但你们每天必须在上帝面前露面两次，好让他知道你们在哪里。」每天早晨和傍晚，我们全家——父亲、母亲和孩子们——都在圣像前一起祷告，最后我们向基督圣像行大恭敬礼（μετάνοια）。当家庭中遇到什么问题时，我们也会祷告，好让问题得到解决。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最小的弟弟生病了，父亲说：「来，我们一起恳求上帝，要么让他康复，要么让他被接走，免得受苦。」我们都祷告了，结果他痊愈了。

我们在餐桌上也是全家人一起就座。我们先祷告，然后才开始用餐。如果有人在饭菜得到祝福前就开始吃，我们会说：「这个人行了淫乱（επόρνευσε）。」我们认为缺乏节制就是淫乱。如果每个人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想一个人吃东西就一个人吃，且没有正当理由，那么这将导致家庭的瓦解。

夫妇的灵修生活

——长老，当丈夫不过属灵生活时，妻子应该怎么做？

——将他（的境况）交托给基督，并祷告求基督稍微软化他的心。基督会一点一点地在他的心中着陆，他将开始深思。一旦他的心稍有软化，那时她就可以请他，例如，开车送她去教会。她不会对他说：「你也来教会吧」，而是会说：「请问，你能送我到教会吗？」。如果他把她送到那里，他可能会说：「既然我都来了这里，不如我也进去点一支蜡烛吧。」这样，他或许会循序渐进地更进一步。

– 长老，妻子的灵修指导者能以某种方式帮助她的丈夫吗？

—— 有时，为了帮助这位丈夫，灵父需要在这位妻子身上进行灵性上的工作。善（或：美善）将由妻子传递给丈夫，如果他拥有良善的心，上帝（或：上帝）就会帮助他得以改变。

女性在其天性中具有虔敬之心。然而，当一位对教会稍显冷漠的男性，经历属灵的转向之后，他会在属灵上稳定地前行，而他的妻子便会跟不上他。她甚至可能开始嫉妒他，因为她自己没有取得进步。

因此，在这些情况下，我告诉做丈夫的要留意。因为会发生什么呢？做丈夫的在属灵上越是进步，他的妻子，如果她自己不同时在属灵上生活，就越会与他作对。如果做丈夫的说：「时间到了，起来，我们去教会」，她会说：「得了吧，你自己去！你不体谅我，我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或者，如果做丈夫的问她：「你把圣灯熄灭了吗？」或者如果他自己前去点燃圣灯，就会伤害她的自我中心，她就会大喊大叫：「怎么，你要做神父吗？你是修道士吗？」她甚至可能对他说：「我们为什么要点这圣灯？不如把灯油给某个穷人更好。」她甚至可能走到这一步，发展出基督新教的理论。

当然，事后她会为自己所说的借口感到难过，但她也为自己所见的丈夫的进步而感到难过。在这种情况下，宁愿让圣灯熄灭一千次，也比让丈夫前去点燃要好。

因此，为了让这些家庭免于瓦解，我告诉做丈夫的：「当你找到一个好的时机，要对你的妻子说：『如果我去教会，做一点祷告，做几次俯伏，或者读一些属灵书籍，我做这些并非出于极大的虔敬，而是因为这些能刹住我，约束我，使我不被这个可悲的社会所诱惑，从而不至于和朋友们去布祖基琴馆（指娱乐场所）等等。』」

当丈夫如此处理这个问题时，妻子就会高兴，她就可能会改变，并在属灵上超越他。但如果他不这样处理，他就会让她痛苦不堪。他们可能发展到分居的地步。

如果丈夫想要在属灵上帮助他的妻子，就让他努力将她与某个在属灵上生活并具有虔敬之心的母亲（或：妻子）所在的家庭联系起来，以便激励她去效仿。

孩童与灵性生活

——格隆达（长老），一位母亲给她的孩子圣水，孩子却把它吐了出来。她该怎么做？

—— 她要为她的孩子祈祷。也许她给孩子圣水（*αγιασμός*，指圣油、圣水或圣体）的方式，反而会引起孩子的抵触。要想让孩子行走在上帝的道路上，父母也必须在灵性上活得正确。有些信教的父母试图帮助他们的孩子成为好孩子，但并非因为他们关心孩子的灵魂得救，而是因为他们想要拥有好孩子。换句话说，他们更担心世人会如何评论他们的孩子，而不是担心孩子是否会下地狱。这样，上帝又怎能施予帮助呢？目的不是强迫孩子去教会，而是让他们爱上教会。他们不应被迫行善，而应将其视为一种内在的需要。父母圣洁的生活能够启发孩子的心灵，使他们自然而然地顺服。这样，他们就会带着虔敬之心和双重的健全（身心和灵性）成长，不会遭受心理创伤。如果父母是出于对上帝的敬畏而严格要求孩子，那么上帝会帮助孩子，孩子也会受益。但是，如果他们是出于自私（骄傲）而这样行，那么上帝就不会帮助。很多时候，孩子受苦正是源于父母的骄傲。

– 长老，有些母亲问我们，她们三四岁的孩子应该做何种祷告？

– 告诉她们：「你，是母亲；看看你的孩子能承受多少。」不要设定规矩。

——「老人家，那么，那些被父母带到彻夜守斋祈祷（agrypnies）的小孩子们，会不会感到疲惫呢？」

——在晨祷（Orthros）时让他们稍作休息，而在神圣礼仪（Divine Liturgy）时将他们带到圣殿（Naos）。

母亲们不应强迫孩子，而应当从小教导他们祈祷。在卡帕多奇亚的乡村，居民们热切地实践着苦修的传统。他们带着孩子们去到修道场所（*ascetic retreats*），在那里他们做大拜（*metanoies*），流泪祈祷，就这样，孩子们也学会了祈祷。土匪（*Tsetes*，可能是指巴尔干或小亚细亚地区的匪徒/武装分子）晚上去抢劫他们时，经过小教堂外面，听到哭泣声，感到困惑不解。「怎么回事？」他们说，「这些人白天在笑，晚上却在哭？」他们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凭着小孩子的祷告，神迹得以成就。他们向上帝祈求什么，上帝就赐予他们什么，因为他们拥有纯真，而上帝倾听他们纯洁的祷告。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的父母去田里干活，把我留在家中，和我两个最小的弟妹在一起。突然间，天空变黑了，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们的父母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说。「他们怎么回家呢？」两个小的开始哭泣。「来吧，」我告诉他们，「我们向基督恳求，让祂停止降雨。」我们三个都跪在圣像台前，向主祷告。

几分钟后，雨就停了。

父母应当有分辨地帮助年幼的孩子们亲近基督，并从小就体验那些更高的、属灵的喜乐。当他们开始上学时，必须循序渐进地教导他们研读一些属灵书籍，并帮助他们过属灵的生活。这样，他们就会成为小小的天使，他们的祷告在上帝面前也会有极大的坦诚（παρρησία）。这样的孩子是家庭属灵的资本。特别是《圣徒列传》（Συναξάρια）对年幼的孩子们的属灵生活大有助益。我年幼时，会拿起那些年头有的《圣徒小传》，然后跑到森林里；我在那里研读，在那里祷告。我快乐得要飞起来。从十岁到十六岁希意战争爆发，我无忧无虑地过着属灵的生活。童年的喜乐是纯洁的；它们印刻在人的身上，并当人长大后深深地感动他。如果孩子们过着属灵的生活，他们今生就会活得喜乐，在来世也将在基督身边享受永恒的喜乐。

与亲属及朋友的关系

「老人家，有位女士问，她该怎么处理她的两位表姐妹？她们多年来一直寄生性地靠她供养。」

– 他（她）想要什么？难道我们现在要做新的《福音》吗？上帝要求她去帮助她们，而祂（上帝）将成就一切对她们的灵魂有益的事。

——长老，当亲戚之间产生了误解时，我们应该对他们说些什么来帮助他们吗？

——是的，他必须用某种方式说些什么，因为如果他沉默，也许会造成伤害。如果他们误解了他，他应该再去一次，对他们说：「请原谅我给你们带来了困扰」，然后今后就让他们去吧，并为他们祈祷。

凡是想要平静生活的人，必须特别注意他与亲戚和朋友的关系。不要被他可能遇到的那种礼貌（或：谦恭）所欺骗。世俗的礼貌会造成极大的危害，因为它带有虚伪。外在的行为举止可以表现为一个完美的圣者，但当他内在的世界被揭示出来时，却可能完全是其反面。

– 长者，如果一个人感受到了他人的美善，他是否应该表达出来呢？

——如果那人是他非常亲近的人，就不需要（表达感谢），因为这个人以前也曾帮助过他，并且（那亲近的人）内心已感受到那份内在的感激之情。然而，如果那人不是他亲近的人，那么，他应当尽其所能，表达他的感激之情。对于陌生人，我们说「谢谢」（ευχαριστώ）。例如，如果一个孩子想对他的父母表达感激之情，他不需要做别的工作，只需日日夜夜、不停地对他们说「谢谢」（ευχαριστώ），感谢他们为他所做的一切。

与他人的关系保持简单朴素，对他人生出美好的心念，并且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太认真，这对人非常有益。要避免那些声称是为了灵性益处而进行的讨论，因为这类讨论只会带来头痛。不要期待不相信上帝的人能拥有灵性上的理解。最好是为他们祈祷，愿上帝能宽恕并光照他们。要用每个人的母语（或习惯的表达方式）与他交谈，并且不要显露你所相信并实践的伟大真理，因为他们不会理解你，你讲话的频率和波长与他们不同。

有些人说：「我愿其他人也能认识基督，就像我认识祂一样」，然后他们就去教导他人。然而，他们的生活必须与他们所教导的相符。如果他们的生活所教导的是另一位基督，并且与他们所言不符，那么他们就不能说自己认识了基督。如果一个人没有亲身经历（*βιώματα*），他就会脱离现实，并且迟早会被自己所出卖。当我们怀着痛苦和真挚的爱去接近某人时，基督这真实的爱就会改变我们的邻人。拥有神圣性（*αγιότητα*）的人，无论身在何处，都会以某种方式在他周围营造出一个电磁性的属灵场域，并影响所有身处其中的人。当然，我们必须留意，不要浪费我们的爱，也不要轻易付出我们的心，因为许多时候，有些人会利用我们的心，把它变成肉酱（*κιμά*），或者有时他们不能理解我们，反而误解了我们。

节期中的试探

– 长老，为什么在节日里通常会发生一些试探呢？

——你不知道吗？在节日里，基督、至圣圣母（Παναγία）和圣人们都满怀喜乐，款待世人，赐予祝福，给予属灵的礼物。你看，在这里，父母在孩子过生日时也会款待客人，君王在王储出生时也会赦免刑罚，圣人们又为何不款待人呢？事实上，他们所赐予的喜乐能持续很久，对灵魂有极大的帮助。因此，魔鬼深知这一点，便制造试探，好让人类无法领受神圣的恩赐，既不能因节日而喜悦，也不能从中获益。你会看到，有时在某个家庭中，当所有人都在准备在节日中领受圣餐时，试探会使他们争吵起来，结果他们不仅没有领圣餐，甚至连教堂也不去了。那个恶魔（ταγκαλάκι）会把事情弄成这样，让人失去所有的神圣帮助。

这在我们的修士生活中也能观察到。很多时候，「小魔鬼」——因为它从经验中得知我们将在某个庆节中获得属灵的帮助——就在那一天，或者更确切地说，从前夕开始，制造出一个试探。它作为试探，就破坏了我们所有的心绪。例如，它可能会引我们与一位弟兄争吵，然后使我们忧伤，使我们身心疲惫不堪。如此，它就不允许我们以欢愉的赞美方式从庆节中受益。然而，良善的上帝，当祂看到并非我们自己提供了缘由，而仅仅是因为那恶者的嫉妒而发生此事时，祂就会帮助我们。当我们将错误谦卑地承担在自己身上，不仅不指责我们的弟兄，甚至也不指责那憎恶良善的魔鬼时，上帝对我们的益处就更积极了。因为魔鬼的工作就是制造诽谤（scandals）和散播邪恶，而人作为上帝的肖像，理当散播平安与良善。

第二章 – 工作与精神生活

工作是祝福

——长老，过去他们常说：「与其把毯子磨破，不如把鞋底磨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是想说：「宁可磨破鞋底去工作，也别躺在床上偷懒。」工作是祝福，是上帝的恩赐。它给予身体活力，给予头脑清新。如果上帝不赐予工作，人就会发霉。那些勤奋的人，即使在他们年迈之时，也不会停止工作。如果他们仍有体力却停止工作，就会患上忧郁症。这对于他们而言是死亡。我记得，在科尼察（Konitsa）有一位年近九十的老人，他持续地工作。最终，他死在了田地里，距离他家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此外，某些人所寻求的这种肉体上的安歇也不是一种永久的状态。恰恰相反，他们只是在那一刻忘记了他们的焦虑。他们有他们的食物、甜点、沐浴和歇息。然而，一旦这些结束了，他们就会寻求另一种安歇。他们就这样持续地感到苦恼，因为总有什么东西是他们缺少的；他们感到一种空虚，他们的灵魂寻求填补它。而那个因工作而劳苦的人，却拥有一种持续的喜乐，那就是属灵的喜乐。

– 长者，如果您背部有问题，您就无法做任何工作。

——好吧，难道腰部不需要锻炼吗？某种像是腰部锻炼的工作难道没有帮助吗？我告诉你：如果一个人只是吃、喝、睡，而不工作，他就会变得松弛，总是想睡觉，因为他的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了。他会慢慢地变得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要走一点路就会感到精疲力尽。相反，如果他稍微工作和活动一下，他的腿脚和手臂都会变得强壮。你看，那些热爱工作的人，睡得不多，或者，由于疲劳，甚至可能完全不睡，但他们有力量，因为他们通过工作得到了锤炼，身体上变得强壮。

工作，特别是对于年轻人而言，是健康。我观察到，有些娇生惯养的孩子，当他们去参军时，会得到磨炼，变得坚韧。军队对他们大有益处。当然，这更多是过去的情况。如今，人们害怕给士兵施加压力，因为稍有压力他们就割腕、患上神经衰弱……我告诉父母们，可以付钱给某人，然后把孩子送去他那里工作，这样他们就能保持健康——只要做一份他们喜欢的工作即可。因为一个有冲劲、有头脑的年轻人，如果不工作，就会变得迟钝。特别是当他看到别人有所成就时，他会因自己的唯我心而心烦意乱，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到满足。他持续不断地产生意念，他的头脑也变得糊涂。接着，魔鬼也来了，对他说：「你这失败者，你是多么没用啊！某人成了教授，另一个人有自己的事业，赚着钱，你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于是使他陷入绝望。然而，如果他工作，他就会建立对自己的信心，这是在好的意义上。他会看到自己也能够应付得来，而且他的头脑也会专注于工作，从而摆脱意念的困扰。这样就产生了两种益处。

选择职业

—— 长老，有些父母引导他们的孩子选择自己的职业，而且很多时候，他们会变得具有强迫性（或：施加压力）。

– 不，他们做得不好。他们不应当逼迫自己的孩子去做那些让自己感到安歇，但孩子却不能从中得到安歇的事情。我认识一个年轻人，他想学习神学并成为一名司祭。然而，他的母亲不让他这样做；她强迫他去学医。这个孩子学过拜占庭音乐，而且会唱圣歌。他甚至自己做了一个乐器，并能找到那些音调。他熟知音乐理论。他有恩赐。他创作了圣歌颂词、礼拜仪式……他一高中毕业，就参加了考试，并考入了神学院。他的母亲因为忧愁而神经衰弱。后来她来求我：「请您祈祷吧，教父（Pater），让我康复，然后让我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一康复，又再次不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后来，那个孩子也放弃了一切，最终白白浪费了自己。

我告诉那些我看到在苦恼该选择哪门学科的年轻人：「看看你们喜欢哪门学科，好让你们能做符合自己天性的事。」如果他们考虑做的事情不符合他们的天性，我试着引导他们把心投入到符合他们天性的事物上，以便他们能从中得到帮助。也就是说，我帮助他们去追随他们想要的学科，从事与他们的能力相称的职业，只要他们按上帝的方式来做就行。

如果某人有音乐方面的倾向？那就让他成为音乐家或优秀的圣咏者，他将以自己的生活和圣咏来帮助所有听他歌唱的人，使他们爱上教会和祈祷。如果他有绘画方面的倾向？那就让他成为画家或圣像画家，并以敬虔之心绘制圣像，这些圣像将行出神迹。如果他倾向于某种学科？那就让他全身心投入其中，并带着正直（或译「荣誉心」）去工作。

你们看，一个人从小就能显露出他有何禀性。有一次，一个人带着他的两个侄儿来到斯托米奥修道院。其中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坐在我们身边，不停地向我们提出各种问题。我问他：「你长大以后要做什么？」他回答我：「律师！」

另一个孩子我们却找不到了。我问他的伯父：「另一个孩子去哪里了？会不会掉下哪个悬崖了？」我们出去找他，听到木工棚里传来一些敲击声。我们走进棚内，看到了什么呢？那个孩子正用锛子（adze）把工作台上那块我们用来刨光，原本十分光滑的木板给彻底弄坏了！我问他：「你长大以后要做什么？」他回答我：「木匠！」

我说：「那就去做吧。这块木板坏了也是值得的！没关系！」

对工作的爱

– 长老，为什么许多人在工作中感到厌烦？

– 难道他们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吗？又或者他们做的都是同一件事？通常，在某些工作中，比如说，在一个制造门窗的工厂里，一个员工从早上到下班，一直在那里粘合、粘合；另一个员工不停地安装玻璃，还有另一个员工涂抹腻子。他们不停地做着同样的工作，一件单调乏味的事情，而他们的老板在一旁监督着他们。而且这并非一天两天。日复一日都是如此，他们感到厌倦。过去并非如此。一个木匠从泥瓦匠那里接收四面墙，他必须将完工的房屋连同钥匙一起交给房主。他会制作地板、门窗，用腻子安装玻璃。然后他会制作旋转楼梯、旋制栏杆，之后他会粉刷墙壁，制作橱柜、架子，接着他还会制作家具。即使他自己不亲自做所有这些事情，他也知道如何制作。在必要时，他甚至会建造屋顶，铺设瓦片。

今天许多人感到痛苦，因为他们不热爱自己的工作。他们总是看着什么时候下班的时间能到。然而，如果一个人对工作充满热忱，并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抱有兴趣，那么他工作得越多，热忱就越是燃烧。之后他会全心投入到工作中，等到该离开时，他会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他忘记了吃饭，忘记了睡觉，忘记了一切。即使他空着肚子，也不会感到饥饿；即使他没有睡觉，也不会感到困倦；反而，他会因为没有睡觉而感到高兴。他不是被饥饿或困倦所折磨，而是将工作视为一场盛宴。

– 长老，两个人做同样的工作，为什么一个能从中获得属灵的益处，而另一个却遭受亏损呢？

——这取决于每个人如何完成这项工作，以及他内心拥有什么。如果他怀着谦卑和爱来工作，那么一切都将是被光照的、被净化的、充满恩典的，他将感受到内在的安宁。然而，如果他心中注入了骄傲的念头，认为自己比别人做得更好，他可能会感到一种满足，但这种满足并不能充满他的心，因为他的灵魂没有得到慰藉，没有得到安息。

接着，当一个人做他的工作缺乏爱时，他就会疲倦。一个人光是看见他必须爬坡才能完成某项工作，就已经累了，因为他并不爱这项工作。然而，另一个人若用心去做，他在坡上走来走去，却毫无察觉。例如，一个工人可能在太阳底下挖土数小时，如果他用心去做，就不会感到疲倦。而如果他不用心去做，就会一直停下来，发呆，抱怨：「哦，天太热了，」他会这样说，并且感到痛苦。

——长老，一个人的专业学识、他的工作是否会占据他全部的心神，使他漠视他的家庭等等呢？

——他应当单纯地爱他的工作；但他不应迷恋它。若是不爱他的工作，他就会加倍地疲惫，身体和心灵上都是如此。如此一来，身体上的休息也不会使他得到放松，因为他的心灵是疲惫的。压垮人的正是心灵上的疲惫。当一个人用心工作并心怀喜乐时，他的心灵便是放松的，身体上的疲惫也会随之消失。

瞧，我认识一位将军，他甚至会去做士兵们的工作。他对士兵们是多么地痛心！如同父亲一般！你们知道他感受到的是何等喜乐吗！他履行自己的职责并感到喜乐。

有一次，他午夜时分从埃夫罗斯（Evros）出发，前往拉里萨（Larissa），为了赶上圣阿基利乌斯（Achillios）纪念日的《神圣礼仪》。尽管他本可以被允许晚些时候再去，参加他们最后举行的《光荣颂》。但他心想：「我必须准时到达，以敬礼这位圣人。」他所做的一切都发自内心。

凡是尽心竭力（filótima）完成工作的人所感受到的满足感，是美好的满足感。这是上帝所赐予的，为的是祂的受造物不致疲惫。这是从疲惫中得来的休息。

每个人都应当在属灵上善用自己所有的恩赐。

每一个人所拥有的恩赐都必须向善加以利用，因为上帝赐予这恩赐，也是有所要求的。例如，头脑就是一种力量，但取决于每个人如何使用它，它可以行善也可以作恶。一个拥有极高智慧的人，如果正确地使用它，就可以做出造福世人的发明。但如果他不正确地使用它，他所发明的，假设，可能是如何去抢劫他人。或者，那些在报纸上等绘制漫画的人，在一幅漫画、一个素描中，隐藏着整个事件。如果这与教会主题等有关，它甚至可能隐藏着一整套神学。他们中的一些人，如果学习神学，由于他们的心智（νούς）能够转向（吸收），他们本可以深入理解上帝的意义。也就是说，他们本可以利用这种机智，将它圣化，从而帮助自己和他人。然而，现在许多人却在做消极的工作；如果他们是卑劣的，他们就做卑劣的工作；如果他们是可笑的，他们就做可笑的工作。

也就是说，凡是拥有某种特殊才能的人，将会要么有用，要么具有破坏性。而那些不拥有某种特殊才能的人，固然不能成就什么巨大的善行，但至少也不能做出巨大的恶行。

焦虑与工作

– 长老，很多人从工作回到家中时，会感到烦躁不安。

——我建议男士们在工作之后，如果发现有教堂开着门，就进去点一支蜡烛，在里面待上十分钟到十五分钟；或者去某个公园坐着，读一小段福音书，好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他们要平静而面带微笑地回家，而不是怒气冲冲地回去挑起争吵。他们不应该把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带进家里；应该把这些问题留在门外。

——长老，但有些人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他们在工作中所承担的责任充满了焦虑。

—— 这使他们充满焦虑，因为他们没有把上帝也纳入他们的事务之中。那个说「唉，上帝自有安排……」的懒惰之人，都比他们要好。我宁愿一个人当雇员，正确且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但要简化自己的生活，将自己限制在必需品之内，并保持头脑平静；也不愿他当一个工厂主，持续地「唉声叹气」，因为他通常是负债累累的。骄傲也掺杂了进来，「我要借这么多贷款，来展示这个和那个，以便我能更好地安定下来……」结果，他失败了，破产了，然后就是拍卖等等。

接着，许多人在工作中不用脑子，徒然劳累，却一事无成。之后，他们无法应对，便被焦虑所困扰。例如，有人想要学习一门技艺，却因为不用心，年复一年地来回奔波，却没有进步，因为他不用脑子。他必须看清自己的工作需要什么，然后把它加进来。比如，当我在俗世中做木匠时，我看到我制作家具需要一个车床。难道我要去找别人来替我做吗？我弄来一个车床，并学会了如何操作它。后来，我发现需要制作螺旋楼梯。我坐下来，回忆了几何学和算术，然后学会了制作它们。如果你不用脑子，你就会受苦。也就是说，我想强调的是，人必须开动脑筋，因为在工作过程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这样，一个人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工匠，从那以后，他就会知道该做什么，并不断进步。所有的基础都在那里。在一切事情上，脑子都要能产出（新思想）。否则，人就会停滞不前，浪费时间。

工作的成圣

每个人都必须通过他的祷告、通过他的生活来圣化他的工作并得以圣化。但是，如果他是老板并且负有责任，他就必须在精神上帮助他的员工。如果他拥有良好的内在状态，他也会圣化他的工作。例如，当年轻人去一位工匠那里学习工作时，他们同时必须得到帮助，学习过上属灵的生活。这将使他本人、他的员工和他的客户都受益，因为上帝会祝福他的工作。

每一个职业都会被圣化。例如，一位医生不应忘记，在医疗实践中，最有助益的是上帝的恩典。因此，他应该努力成为神圣恩典的器皿。

一位好基督徒医生，在运用其科学的同时，也以他的良善和信仰来帮助病人，因为他鼓励他们以信心来面对疾病。在面对重病时，他可以告诉病人：「科学已进展到这一步。但从这里开始，还有能行奇迹的上帝。」

或是一位教师应当力求怀着喜乐的心情来从事教师的职事，并帮助孩子们实现属灵的重生，即使有些父母心怀善意，但他们并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这位教师应当留意，在孩子们学习知识的同时，也要使他们成为正直的人。否则，知识对他们有何益处呢？社会需要正直的人，他们无论从事何种职业，都能将其做好。教师不应只关注学生是否精通所学科目，而应考虑到孩子们所具备的其他美德，例如虔诚、良善和正直（φιλότιμο）。上帝的评分并非总是与教师的评分相符。一个孩子得到的四分，在上帝看来可能是十分；而另一个孩子得到的十分，在上帝看来可能是四分。

职位不能造就人。

— 老者，当一个人在工作中感到吃力（感到艰难）时，问题出在哪里？

– 难道他不是用良善的思想（ λογισμούς）去面对她吗？如果他以美好的方式去面对她，那么无论他做什么工作，都将是一场盛宴（ πανηγύρι）。

——长老，如果一个人因为做了沉重或被人轻视的工作，比如建造房屋，或在某个厨房洗刷锅碗等等，感到忧愁烦恼时，他应当如何自处呢？

——如果他想到基督曾为祂的门徒洗脚358，他就会停止烦恼了。基督所做的，仿佛在告诉我们：「你们也当如此行。」无论是洗锅还是挖掘，人都应当喜乐。有的人清洁下水道，因为他没有别的工作，可怜的他终日与细菌为伍。难道他不是人吗？难道他不是上帝的肖像吗？曾有一位养家糊口的人，他的职业就是清理下水道，但他却达到了极高的属灵境界。他患上了肺结核，本有能力离开，但他不愿，因为他想：为什么让别人受苦呢？他爱这种被鄙视的生活，因此上帝赐予了他恩典。

职业并不能成就一个人。我认识一位脚夫，他曾使死人复活。

当我359在伊维龙（Iviron）隐修院（Skete）做法官的时候，有一天，一位大约五十五岁的人来看望我。他傍晚来得晚，就没有敲门，以免打扰众神父，便睡在了外面。神父们看到他后，把他带了进来，并通知了我。「好吧，」我对他说道，「你为什么不敲铃，好让我们为你开门并安顿你呢？」

「您说什么，我的教父，我怎么能打扰众神父呢？」他回答我。

我看到，他的脸庞闪着光芒。我明白他一定过着非常属灵的生活。

他后来告诉我，他小时候就失去了父亲，正因为如此，在他结婚后，他非常爱他的岳父。他总是先去看望岳父母的家，然后才回自己的家。但他感到很苦恼，因为他的岳父经常咒骂。他多次请求岳父不要咒骂，但岳父反而变本加厉。

有一次，他的岳父得了重病。他们把他送进了医院，几天后就去世了。在他断气的时候，这个人不在身边，因为他当时必须去卸一艘船的货。

当他赶到医院，在停尸房里找到岳父时，他带着极大的痛苦祈祷：「我的上帝，我恳求您，」他说，「请让他复活，使他能够悔改，然后再把他带走。」

立刻，死者睁开了眼睛，开始晃动他的双手。工作人员一看到这情形，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安顿好了岳父，并把他带回家，他已完全康复。岳父又带着悔改活了五年，然后才去世。

「我的教父，」他对我说，「我非常感谢上帝，祂赐予了我这份恩典。我是谁，上帝竟会赐予我如此的恩典？」

他有着极大的纯朴和谦卑，他甚至从未想过自己曾使死人复活。他对上帝所做的一切心怀感激，完全被感恩之情所融化。

许多人遭受折磨，因为他们无法以虚妄的荣耀得荣耀，也无法以虚妄的事物致富。他们没有想到，这些东西在另一个、真实的生命中，既不需要，也不能带走。在那里，我们只能带去我们的行为，这些行为将我们从这里带走，成为我们宏大而永恒的旅程所需的相应「通行证」（διαβατήριο）。

第三章 – 日常生活中的节制

借着操练（或苦修），人得以脱去物质性/肉体性。

——长老（吉隆塔），您有一次告诉我们：「在属灵争战中，需要有『排他性』（αποκλεισμός）。」您指的是什么？

——在战争中，他们设法围困敌人。他们包围敌人，将他关在城墙内，使他挨饿。接着，他们还切断他的水源。因为敌人若没有基本的给养和弹药，就将被迫投降。因此，我想说，也正是借着禁食和警醒，魔鬼就被解除武装并退却了。圣诗作者说：「借着禁食、警醒、祈祷，领受了属天的恩赐……」360

通过苦修（*askisi*）人得以实现灵性升华（*exaÿlónetai*）。当然，一个人必须为了一个更高的精神目标而实行节制（*enkráteia*）。如果他实行节制是为了给身体排毒去脂，那他依然是在照顾他的肉身（*sarkíou*）。那时他的苦修就类似于瑜伽。不幸的是，苦修这个议题甚至被教会内的人士搁置在一边了。他们说：「我必须吃我的那份食物，享受这个和那个，因为上帝造万物都是为了我们。」你们知道吗，有一次在一个为我们设的宴席上，一位大司祭（*archimandríti*）对我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无法强迫自己吃得比我平时吃的更多，他注意到了，就对我说：「凡是毁坏上帝殿的，『上帝必毁坏那人』！」361我说：「你是不是理解反了？这指的是苦修还是放荡（*asotía*）？这段经文指的是那些用放荡、用滥用来败坏、摧毁上帝殿的人；它指的不是那些出于对基督的爱而实行苦修的人。」然而你看，他安慰着自己的思虑，并说：「我们必须吃，免得我们毁坏上帝的殿！」还有另一个人，在拜访了一座修道院后对我说：「我去了一个修道院，那些修士们因为过度禁食而生病了。装油的皮囊都未曾动用过。我的神父，禁食和守夜就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你说什么好呢？这样的人什么都不想缺乏。他们吃他们的食物、他们的水果、他们的甜点，然后为了给自己辩护，就指责那些实行苦修的人。他们没有感受到苦修所带来的精神喜乐。另一个人对你说：「我必须喝下这么多杯牛奶。我会在大斋期禁食，但之后我会补回来，因为我必须摄入这么多的蛋白质。」这不是因为他的身体需要，而是他说他应得的，并且他借此安慰自己的思虑，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妥当的，不是罪。要知道，仅仅是这样想也是一种罪。人的理性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既要遵守教会规定的禁食，但又不想缺乏禁食期间所失去的东西。哎，圣灵之后又如何能站立得住呢？

你看，有些有家室的人，他们是多么有羞耻心啊（或作：多么追求荣誉感）！有一次，一个非常淳朴的人去告解，他有九个孩子，神师让他去领圣体。「嗯，我怎么能领圣体呢？」他问道。「我们在食物里放了一点油，因为我和孩子们都要干活。」神师问他：「你有多少孩子？」「九个。」「你们在食物里放了多少油？」「两勺。」神师说：「我的可怜人啊，你究竟吃了多少油？你去领圣体吧！」他们一家有十一个人，总共只吃了两小勺油，可他的念头却为此感到不安！

我曾认识一些借由刻苦修行而得蒙成圣的平信徒。你看，就在不久前，有一个平信徒带着他的孩子在阿索斯山（Άγιον Όρος，即圣山）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他们在故乡找到了一个好工作，父亲决定离开，并带走孩子，好让全家人团聚。但是，他的孩子被修士们的苦修生活所感动，并将俗世生活的焦虑考虑在内，不愿跟着父亲回到尘世。「父亲，既然你还有其他孩子，」他对父亲说，「就将一个孩子留在圣母的园子里吧。」由于他坚持不肯，父亲只好勉强地将他留下。

这个年轻人目不识丁，但他非常敏锐，有强烈的荣誉感（φιλότιμο）和单纯。他觉得自己非常不配成为修士，因为他认为自己无法履行修士的职责。于是，他找到了一间以前用来关牲畜的小木屋，用石头和蕨类植物将门窗堵住，只留下一个小圆孔供他侧身钻进钻出。他从里面用一件破烂的旧外套将这个洞口堵住——这件外套是他发现被人扔在那里的。他甚至不生火。鸟巢自然比他的窝要好，动物的栖身之所也比他的要好。然而，这灵魂所拥有的喜乐，却是那些生活在奢华宫殿里的人所没有的，因为他是在为基督而争战，基督与他同在，不仅在他的小木屋里，而且在他的属灵的家——他的身体、他的心里。因此，他生活在天堂之中。

他偶尔会从他的窝里出来，路过一些精舍（Κελλί），那里的教父们正在花园里做些户外工作。他会帮忙干活，他们就给他一点干面包和几颗橄榄。如果他们不让他干活，他就不接受供奉（ευλογίες）。他得到的供奉，必须以他双倍的劳动来偿还。

当然，他的属灵生活只有上帝知道，因为他生活在隐匿之中，简朴而安静。然而，从一件广为人知的事情中，人们可以明白许多。

有一次，他路过一座修道院，询问大斋期何时开始——尽管对他来说，几乎全年都是大斋期——然后他就回到他的窝里把自己关了起来。差不多三个月过去了，他甚至没有察觉时间是如何流逝的。

有一天，他出来去了一座修道院，询问复活节是什么时候。他参加了圣事礼仪，在神圣礼仪中领了圣体，然后随教父们一同去了食堂。他在食堂里看到了红色的彩蛋——那是复活节的补节期。他感到惊讶，问一位修士：「很好，复活节已经到了吗？」「什么复活节？」那位修士回答他，「明天就是升天节了！」

也就是说，他禁食了整个大斋期，又禁食了另外四十天，直到升天节！他就是以这种方式，一直争战直到他离世的那一刻。

他死后两个月，一位猎人发现了他冰冷的尸体，并通知了警察和医生。医生告诉我：「他不仅没有异味，相反，他散发着一种芳香。」

儿童的禁食

——长老啊，五六岁大的孩子，在领受圣体前需要禁食吗？

——他们至少晚上要吃点带油的食物。但这取决于灵性导师。母亲最好去问问灵性导师，因为小孩子可能健康有问题，需要比方说，喝牛奶。

「长老，一个小孩应该禁食（守斋）多久？」

——如果孩子健壮，身体健康，他就可以守斋。况且现在有各式各样适合守斋的食物。以前，孩子们守斋，整天跑着玩，但他们经常进食。在法拉萨，大斋期期间，所有人，不分老少，都遵守第九时辰的斋戒362。父母们将孩子们聚集在城堡里363，给他们玩具玩耍，到下午三点钟，当钟声敲响宣布预先圣化的圣礼时，他们就去领圣体。圣阿森尼奥斯说：「孩子们整天玩耍的时候，都不会想起食物；如今在基督的帮助下，他们难道就不能忍受吗？」

即便是成年人，看到孩子们禁食时，若自己不禁食，也会感到羞愧。我小时候曾与我的师傅在某户人家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在那里用餐。逢周三和周五，我都会离开那里，回家吃饭，因为那家人不禁食。有一次，恰逢周三，他们端来巴克拉瓦（果仁蜜饼）请我吃。「谢谢，」我告诉他们，「但我正在禁食。」他们说：「你们看，这么小的孩子在禁食，而我们这些成年人却在吃东西！」

带着光荣感的（或：出于良善心意的）禁食

借着禁食，人表明他的自由意愿。他出于高尚的精神施行一种操练，上帝便帮助他。但如果他勉强自己，并说：「我该怎么办？今天是周五，我必须禁食，」他会受煎熬。然而，如果他领会了其中的意义，并出于对基督的爱而禁食，他会喜乐。「他当思想，在这一天，基督被钉十字架；他们连水都不给祂喝；他们给祂喝的是醋364。我一整天也不喝水。」如果他这样做，那么他内心会感受到一种更高的喜乐，胜过喝着最上等清凉饮料的人！

你看，许多世俗之人在一个圣周五无法守斋，但他们却能坐在部会大楼外，为了一逞意气、为求达成某事而进行绝食罢工。在那件事情上，魔鬼赐予他们勇气。他们所做的无异于自杀。还有一些人，当复活节来临时，以喜悦和他们全部的力量颂唱「基督复活了」，因为他们将要吃大餐。他们就像那些想立基督为王、因为祂曾在旷野中喂饱他们的犹太人一样365。

您记得先知是怎么说的吗？「那疏忽懈怠地行上主之工作的人，是可咒诅的」366。一种情况是，一个人有很好的意愿去守斋，但身体无法承受，因为如果不吃东西，他就会双腿颤抖，倒在地上——也就是说，他的耐力、健康等等帮不了他——另一种情况是，他有体力却不守斋。那时他的良好意愿又在哪里呢？而那种想进行一场属灵争战却力不从心的人，他的忧伤焦虑会弥补许多苦修，他得到的报偿比那个有勇气、进行属灵争战的人更多，因为后者还会感受到一种满足。今天来了一个可怜的妇人，大约五十五岁左右，她哭泣着，因为她无法守斋。她的丈夫抛弃了她。她曾有一个孩子，也在一场事故中失去了，如今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她的母亲死了，她没有房子，也没有食物，只能轮流被这个人或那个人接到家中，做些零工。「我的良心上有沉重的负担，神父，」这个可怜人对我说，「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最糟糕的是，我不能守斋。他们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有时在周三和周五，他们会给我素食，但经常给我荤食，我不得不吃，因为我体力透支，无法站立。」「吃吧，」我对她说，「既然你没有体力。」人必须留意自己。如果他看到自己无法承受，就该多吃一点。「衡量你自己」367，奈洛斯长老说。

– 长老，以前，村子里有些妇女怎么能做到从洁净星期一（Ash Monday）直到圣提奥多尔的星期六（Saturday of Saint Theodore）之间完全不进食呢？她们要做那么多家务、带孩子、照看牲畜、料理田地，她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 他们用他们的理性思维说：「照理我们必须在圣周六进食。」 那么，他们说，这个周六就近了。或者他们可能会说：「基督禁食了四十天368，我禁食一个星期算什么？」 后来，他们有单纯性（朴实），因此他们能承受得住。如果一个人有单纯性（朴实）、谦卑，他就能接受上帝的恩典，谦卑地禁食并得到神圣的滋养。那时他就有神圣的力量和在漫长禁食中的极大忍耐力。在澳大利亚，一位大约二十七岁的青年达到了二十八天不吃任何东西的地步。他的神师派他来告诉我这件事。他非常虔诚，并且拥有高度的争战精神。他告解，去教会，研读教父书籍，尤其是《新约》。有一天，当他读到福音书上说基督禁食了四十天时，他非常感动，并心想：「如果主是上帝，并且作为人是无罪的，尚且禁食了四十天369，我作为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应该怎么做呢？」 因此，他向他的神师请求降福（祝福）让他也禁食，但他没有想到告诉神师他的想法：他想四十天不吃任何东西。于是，他从洁净星期一开始了他的禁食，甚至连敬拜十字架主日也过去了，滴水未沾，尽管他在工厂工作，而且做的是重活——堆放箱子。当第二十八天来临时，他在工作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因此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喝了一点茶，吃了一点硬饼干，因为他想到，如果他晕倒被送到医院，他们会发现他是因为禁食导致的，他们就会说：「你们看，基督徒因为禁食而死。」 他对我说：「长老，经过这么多天的禁食后，我厌恶食物，但我强迫自己吃点东西，以便能够工作。」 然而，他的理性思维（逻辑）困扰着他，因为他没有完成四十天，于是他告诉了他的神师。神师用辨识力告诉他：「你所禁食的这些日子已经足够了；不要被你的理性思维困扰。」 接着，神师派他来找我，以免他留下任何理性思维的困扰并为此受苦。为了确保他的动机是纯洁的，我问他：「你是否发誓要禁食四十天？」 他说：「没有。」 「当你从你的神师那里得到禁食的降福时，你当时有没有想到要说出你的想法，也就是说，你想要四十天不吃任何东西，还是你隐藏了这个所谓的『好』想法，以便按照你自己的意愿禁食四十天？」 他对我说：「没有，教父。」 于是我对他说：「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我问你只是为了让你自己明白，你为你所禁食的这些日子有天上的酬报，这些日子已经足够了，你不必为没能坚持四十天而担心。但是下次，你也要把你的好想法和你心中隐藏的任何美好事物告诉你的神师，你的神师会判断你是否应该进行某种苦修等等。」 因为他有极大的谦卑，这得益于他所培养的谦卑想法，并且他出于对基督极大的敬爱（*filotimo*）而进行了这次禁食，基督用祂的神圣恩典来坚固他，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另一个人去做这种禁食，并带着自我主义说：「既然他做了，我为什么不能做？」 他可能只会禁食一两天，然后就会倒下。他的心智也会被遮蔽，因为上帝的恩典会离弃他，他甚至会为他所做的努力感到遗憾。他可能会说：「这样做又有什么结果呢？」

一个人通过禁食（ νηστεία）会变成羔羊。当他变成野兽时，这意味着他所做的修行要么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要么是出于自私（ εγωισμό），因此他没有得到神圣的帮助。但即使是野生的动物、野兽（ θηρία），禁食有时也会驯服它们、使它们谦卑。你看，当它们饥饿时，它们会靠近人。出于本能，它们感觉到自己会因饥饿而死，然而，如果它们靠近人，寻找食物，它们可能不会遭受任何伤害。

我见过一只狼，它像小羊羔一样，因为它在禁食。有一次在冬天，下了很多雪，它下到我们的院子里。我和我的兄弟出来喂动物，我拿着灯。我的兄弟拿起了烤炉用的柴火打它，它却一点都没有反抗。

除非一个人所做的，无论是什么，都是出于对上帝和对他的邻人的爱，否则他就是在浪费。如果他禁食，却心存骄傲的意念，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那么他的禁食就白费了。之后，这就如同一个漏水的储水槽，什么也留不住。把水倒进一个漏水的储水槽里，水会慢慢地全部流走。

轻省腹胃的喜悦

若一个人不实行节制（ἐγκράτεια），他的身上就会有成堆的「仓库」（指积蓄）。相反，若一个人实行节制，只吃他所需要的，他的机体会将其燃烧消耗，而不会储存起来。

食物的多样性使胃部扩张，增进食欲，但也造成迟钝和烧心。如果餐桌上只有一道菜，并且不甚美味，也许没有人会将它全部吃完；但如果它很美味，而人又贪食，或许会多吃一点。然而，当餐桌上有鱼、汤、土豆、奶酪、鸡蛋、沙拉、水果、甜点时，他会想把所有东西都吃掉，并且还想要更多。食欲会牵引着他吃下所有，因为这一种食物会引诱他吃另一种。

你看，人连一句言语都承受不住——这一个人，他不接纳；那另一个人，他也不接纳。然而，可怜的胃，无论我们给它扔进去什么，它都忍耐着。我们问过它是否能消化吗？

这没有理性的胃，可以说是在引导我们趋向德行，它努力消化所有的一切。但如果所吃的食物种类彼此不相配，它们一进入胃中就会争吵起来，那时胃又能如何呢？之后，消化不良便开始了。

– 以及，长老，您如何能断除吃得过多的习惯呢？

——你需要一点约束。不要吃你喜欢的东西，免得生出事端，因为稗子仓会慢慢变大。阿爸·马卡里奥斯370所说的，胃，这个邪恶的「税吏」，随后会不断索求。吃饭的时候你很享受，但之后就想睡觉；你既不能工作，也不能劳动。如果你只吃一种食物，这有助于抑制食欲。

– 长老，如果食物种类很多，但份量很少，还会存在同样的困难吗？

– 唉，又是同样的难题，但是……党派太小了，他们无法组建政府！……当存在极大分歧时，就像胃里聚集了许多……党团，一个党团刺激另一个，它们相互争执，相互殴打，然后就开始消化不良……

从简朴食物中获得的愉悦，要大于最好的食物所能给予的愉悦。当我年幼时，我常去森林，只吃一块硬饼（κουλούρα），噢，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最好的食物也不能取代我当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属灵的愉悦。我是带着喜乐去做的。然而，许多人并没有感受过轻盈胃部的愉悦。起初，当他们吃了一些美味的食物时，他们会感到一种愉悦，然后贪食（λαιμαργία）就进来了，就是饕餮（γαστριμαργία），他们吃得太多了，尤其是当他们年迈时，他们会感到沉重，因此他们就失去了轻盈胃部的愉悦。

第五部分 – 我们生命中的考验

「为了让人能进入那甘甜的乐园，

他必须在这里吃许多苦涩的东西，

「当手中持有试炼的通行证。」

第一章 – 「我们经历了水火……」[371]

试炼的十字架

—— Γέροντα，您给我的那个小十字架我一直戴着，它帮助我度过了我的难关。

「看，这样的小十字架就是我们的十字架，就像我们挂在颈上、在生命中保护我们的那些一样。你觉得，我们的十字架很大吗？只有我们基督的十字架非常沉重，因为基督出于对我们人类的爱，不愿为自己使用祂的神性能力。而后，祂承担了全世界所有十字架的重量，并用祂神圣的帮助和祂甜蜜的慰藉，减轻了我们试炼的痛苦。」

良善的上帝为每个人安排了与他忍耐力相称的十字架，不是为了让他受折磨，而是为了让他能从十字架上升到天国——因为十字架本质上就是通往天国的阶梯。如果我们明白我们从考验的痛苦中所积攒的宝藏是什么，我们就不会抱怨，而是会赞美上帝，背起祂所赐予我们的小十字架，这样我们今生就能欢喜快乐，来生也能领受「养老金」和「一次性给付金」。上帝已确保我们在天国拥有产业。然而，当我们请求祂免除我们的考验时，祂就会将这些产业赐予给他人，我们便会失去它们。但如果我们忍耐，祂还会赐给我们利息。

他是蒙福的，那在此受苦的人，因为他今生受的磨练越多，他在来世所得的帮助也越多，因为这偿清了罪债。试炼的十字架高于上帝赐予我们的「才干」，高于诸般的恩赐。那拥有不只一个十字架，而是拥有五个十字架的人，是蒙福的。一次患难，或一次殉道般的死亡，都是纯净的工价。因此，在每一次试炼中，我们都要说：「感谢祢，我的上帝，因为这是我得救所必需的。」

考验有助于人清醒过来。

– 长老，我得知了我的亲人的痛苦。他们的磨难会结束吗？

——要忍耐，我的姐妹，不要丧失你对上帝的盼望。正如我从你家亲人所经历的一切试炼中所理解的，上帝爱你们，并允许所有这些试炼发生，是为了让整个家庭获得一场属灵的炼净（purification）。若是从世俗的角度来审视你家的试炼，你们似乎是不幸的。然而，若是从属灵的角度来审视它们，你们却是蒙福的，在来生，所有那些在今生被视为幸福的人都将羡慕你们。你的父母也是以这种方式受到操练的，因为那尊贵的、属灵的方式，他们不了解或不明白。总之，在你家中的试炼，以及在某些其他家庭中所发生的试炼，尽管有了如此多的祷告，其中却隐藏着一个奥秘。「谁知道上帝的审判呢？」372 愿上帝伸出祂的手，让这些试炼终止。

——长老，难道人们就没有别的方法，非得通过某种考验才能清醒过来吗？

——在上帝允许一次试炼临到之前，祂是以良善的方式在运作，但人们不明白祂，因此祂之后才允许试炼。你看，当一个孩子很任性时，他的父亲起初也会善意地对待他，顺着他的心愿，但当孩子仍不改变时，父亲就会对他严厉，好让他得到改正。上帝有时也是如此，当某人不明白祂的良善时，祂就会给予他一次试炼，好让他清醒过来。如果世上没有一点痛苦、疾病等等，人们就会变成野兽；他们将根本不会亲近上帝。

这生命是虚假而短暂的，年岁寥寥。幸好它们是寥寥无几的，因为这些苦楚会迅速过去，它们将如同苦药一样医治我们的灵魂。你看，医生们在可怜的病患疼痛时，仍给他们苦药，因为他们将借着苦涩而非甜美而痊愈。我的意思是，健康源于苦涩，灵魂的救赎也源于苦涩。

基督以我们的痛苦来探望我们

一个不经历磨难、不愿受苦、不愿受折磨、不愿被人烦扰或被人批评的人，一个只求享乐的人，是脱离现实的。「我们经过水火，你却把我们带到安歇之地。」（诗篇 66:12）373，诗篇作者说。

你看，我们的至圣女和我们的圣者们都受了痛苦，因此，既然我们走的是同一条道路，我们也必须受苦。不同之处在于，我们在这生命中若受一点苦难，就能了结账目，得以得救。基督也是带着痛苦降临到地上的。祂从天上降下，道成肉身，受尽苦难，被钉十字架。而如今，基督徒正是通过痛苦来理解基督的探访的。

当痛苦造访人时，基督便也造访他。然而，当人未曾经历任何试炼时，就如同被上帝舍弃一般。他既不清偿（罪债），也不积蓄（属灵财富）。当然，我指的是那种并非为着基督的爱而甘愿受苦之人。

他（指未受试炼之人）心想：「我身体健康，我有胃口，我吃喝，我过得很好，平静安宁……」，但他却没有说一句「上帝，荣耀归于祢」。至少，如果他承认所有这些都是上帝的赐福，那么事情多少还能有所整理。他会想：「这些本不配归我所有，但是，因为我是软弱的，所以上帝才眷顾我。」

在《圣安布罗斯生平》374中提到，圣人曾带着他的随从借宿在一个富人家中。圣人看到他拥有数不尽的财富，便问他是否曾遭受过任何苦难。「没有，从未，」那人回答说，「我的财富持续增长，我的田产丰饶，我既无痛苦，也从未见过疾病。」

那时，圣人流下眼泪，对他的随从说：「准备好马车，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因为上帝没有造访这个人！」

就在他们刚走出街道时，那富人的房屋便塌陷了！他所享有的安逸生活，原是上帝的舍弃375。

「主所爱的，他管教」[376]

—— 长老，为什么今天世人承受如此多的苦难？

—— 这是出于神的爱！你作为一名修女，清晨起身，做你的日课（*κανόνας*），做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α*），行大拜（*μετάνοιες*）等等。而对于世俗之人来说，他们所经历的艰难就是他们的日课，他们借此得以洁净。这些艰难给他们带来的益处，远大于世俗的享乐，因为享乐既不能帮助他们亲近上帝，也不能使他们积攒天上的奖赏（*μισθό ουράνιο*）。因此，他们必须将这些艰难视为来自上帝的恩赐而接受。

良善的上帝，以试炼（δοκιμασίες）的方式教导祂的儿女，如同慈爱的父亲，这源于爱，源于神圣的良善，而非出自恶毒，也非出自世俗的、律法的公义（δικαιοσύνη），因为祂渴望他们回到祂身边。也就是说，由于祂希望拯救祂的受造物，并让他们继承祂的天国（ουράνια Βασιλεία），祂允许试炼的发生，好让人能搏斗、能争战、并在痛苦中经受忍耐的检验，这样魔鬼就无法对祂说：「他既然没有劳苦，您又怎能奖赏他或拯救他呢？」上帝所关心的并非今生，而是来生。祂首先为我们安排来生的事宜，然后才是今生的事宜。

— 可是，老者，为什么上帝对某些人给予许多试炼，而对另一些人却不给予呢？

——圣经上怎么说？「因为主所爱的，祂必管教」377。比如，一位父亲有八个孩子。五个留在家里，靠近父亲，而三个则离他远去，不思念他。对于那些留在身边的孩子，如果他们做了一些淘气的事，父亲会揪他们的耳朵，给他们一巴掌；如果他们很听话，父亲会爱抚他们，给他们巧克力。然而，那些远在他乡的孩子，既没有爱抚，也没有巴掌。上帝也是如此行事。对于那些亲近祂的人，以及那些心怀善意的人，如果他们稍有过失，祂会给他们一巴掌，他们便得以偿清；或者，如果祂给他们更多的巴掌，他们便得以积攒。至于那些远离祂的人，祂会赐予他们岁月，让他们悔改。因此，我们看到世俗之人犯下严重的罪孽，但尽管如此，他们却拥有丰裕的物质财富，并活得长久，没有经历试炼。这是出于上帝的经纶，为的是让他们悔改。如果他们不悔改，他们在来世将无可辩解。

神对人类试炼的痛苦

世人承受了多少苦难！多少问题！有些人来到我这里，想在匆忙的两分钟内把这些告诉我，好获得一点安慰。一位饱受折磨的母亲对我说：「长老啊，有些时候我实在忍受不下去了，那时我就说：『我的基督啊，请暂停一小会儿吧，然后让苦难重新开始吧。』」人们是多么需要祷告啊！但每一次考验也是来自上帝的恩赐，是通往来世的一个阶梯。这种在来世获得报偿的希望带给我喜乐、安慰和勇气，使我能够忍受许多人正在经历的考验所带来的痛苦。

我们的上帝不是巴力（Baal），而是爱之神。祂是父亲，祂看见祂儿女因所经历的各种试探和考验而受的苦楚，并且祂会奖赏我们，只要我们能够耐心忍受考验——或者不如说，忍受祝福——的小小苦难。

– 长老，有些人说：「上帝所允许的这件事难道不残忍吗？上帝难道不感到痛苦吗？」

——上主为那些受疾病、被魔鬼、被蛮族等折磨的人们所承受的痛苦，同时也因祂为他们预备的属天赏报而充满喜乐。也就是说，上主心中想着，凡是经历试炼的人，将在天上获得何种回馈，并知晓他们在另一世将要面对何种境遇，这使得祂能够「忍受」那痛苦。在此，祂容许希律犯下如此多的罪行378。他屠杀了十四万婴孩，以及多少父母，他们不让士兵杀害自己的孩子，结果那些父母也被杀害了！野蛮的士兵们为了在他们的长官面前显得更为出色，将孩子们碎尸万段。孩子们受的折磨越多，上主就越是痛苦，但同时祂也越是喜乐，因为他们在天上将享受到更大的荣耀。祂为这些小小的天使（Angelouda*kia*）们感到欢欣，他们将组成天使般的殉道者军团。他们是出自殉道者的天使！

在患难中，上帝赐予真正的安慰。

上主细察（或：近距离地看到）祂的孩子们所受的苦难，并像一位慈父一样安慰他们。因为，你想，祂愿意看到祂的孩子受苦吗？祂顾念（或：将）所有的磨难和哭泣都铭记于心，并在之后施以回报。只有上主才能在忧患中赐予真实的安慰。因此，不相信真实生命、不相信上主的人，在他们所经历的试炼中，不懂得向祂寻求怜悯，这样的人充满了绝望，他的生命毫无意义。他今生始终是孤立无助、得不到安慰、饱受折磨的，同时他也永远地定了他自己的灵魂的罪。

然而，属灵的人，因为他们在基督近旁面对所有的考验，所以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忧患。他们收集了别人的许多痛苦，但同时，他们也收集了上帝丰盛的爱。当我吟唱圣颂「至圣女主人，不要让我信赖人的保护」时，我有时会在「但请接纳你祈求者的恳请……」处停下。既然我没有忧患，我怎能说「因为忧患困扰着我，我无法承受」379呢？难道我要撒谎吗？在属灵的应对中，并不存在忧患，因为当人被正确地、属灵地安置时，一切都会改变。如果人将他痛苦的苦涩倚靠在甘甜的耶稣身上，他的苦涩和毒药就会化为甜美的蜂蜜。

若有人领悟了属灵生命的奥秘，以及上帝行工的奥秘方式，他便不再为临到自己的一切感到忧愁，因为他乐于接受上帝为他灵魂的健康所赐予的苦涩良药。他将一切都视作自己祷告的成果，因为他不断祈求上帝洁净他的灵魂。然而，当人们以世俗的方式面对考验时，他们便会受煎熬。既然上帝看顾我们每一个人，人就必须将自己「一片空白地」（完全）交托给祂。否则，便是煎熬；他祈求万事都如他所愿发生，但万事并非都如他所愿，他便找不到安歇。

一个人无论饱足还是饥饿，无论受人称赞还是被人不公对待，都必须欢喜，并以谦卑和耐心来面对一切。那时，上帝会不断赐予他祝福，直到他的灵魂达到一个地步，再也容纳不下、承受不住上帝的良善。而且，他属灵上越是进步，就越能以更大的程度看到上帝的爱，并因祂的爱而融化。

上帝所允许的试探与苦难

临到我们的试炼，有时是上帝为治愈我们灵魂的疾病所赐予的抗生素，它们在属灵上极大地帮助我们。人受到轻微的责罚，他的心就会软化下来。上帝自然知道我们每个人处于何种境况，但因为我们自己并不知道，祂允许我们受到试炼，以便我们认识自己，找出隐藏在我们内在的诸般情欲，并在审判之日不抱有不合理的期望。因为，就算祂忽视我们的情欲，将我们原原本本带入天堂，我们在那里也仍会制造麻烦。因此，上帝允许魔鬼在此处制造诱惑，来为我们拂去尘土，使我们的灵魂借由苦难而得以谦卑和洁净，随后祂便施予我们恩典。

真正的喜乐，源自人为了那曾受尽苦楚以拯救我们的基督，而欣然品尝的苦涩。基督徒必须特别喜乐，当他遭遇任何考验，而他自己并未招致这考验时。

我们有时会这样对上帝说：「我的上帝啊，我不知道祢要做什么，我把我自己全权交托给祢（*en lefkó*），好让祢将我塑造成一个真正的人。」因此，上帝不仅要使我成为人，更要使我成为超人（*hyperánthropos*），于是祂允许魔鬼前来试探我，折磨我。现在，面对癌症，我看到了它的伎俩，我笑了起来。瞧瞧这魔鬼！你们知道吗，当为了让人受考验，上帝允许魔鬼来试探人时，魔鬼是用什么肥皂给这个人清洗的？是用它的恶意（*kakía*）的泡沫。它有很好的……肥皂！就像骆驼发怒时会吐出泡沫一样，魔鬼在这些情况下也是如此行事。然后，它揉搓这个人，不是为了让这个人身上的污点消去，得到洁净，而是出于恶意。然而，上帝允许魔鬼揉搓这个人，仅仅到污点消除、变得洁净为止。如果上帝允许它像揉搓衣物那样揉搓人，人就会被它撕碎。

——长老，对于我们生活中发生的各种试探，我们可以说这是上帝的旨意吗？

——不，我们不应该将上帝的旨意与试探以及试探所带来的一切混淆起来。上帝允许魔鬼在一定限度内自由地试探人，也允许人自由地行善或作恶。然而，人所行的恶，上帝不应受责备。例如，犹大是基督的门徒。我们能说他成为叛徒是上帝的旨意吗？不，是犹大自己允许魔鬼进入他里面。有人对一位神父说：「神父，我求您为犹大举行一次三圣颂（Τρισάγιο）。」这言下之意就像是说：「基督啊，您是不公义的；犹大出卖您是您的旨意；因此，现在求您帮助他。」

上主允许一些虔诚者受试炼的情况是有限的，为的是让某些生活不善的人能幡然醒悟并悔改。这些人将得到双倍的酬报。

也就是说，上主给予某些人机会——这些人在他们所经历的试炼中，得以在今生偿清罪债，但他们却不合理地抱怨——让他们能从那些虽未犯错却受苦、且不发怨言之人的忍耐中获得助益。

假设一位极其良善、非常虔诚的家长正与他的家人待在家中，突然发生了地震，房屋倒塌，压住了全家人，他们经历恐怖的苦难后全部死亡。上主为何允许这事发生？为的是让那些犯了错、正受惩罚的人不发怨言。

因此，那些思想着义人所背负的巨大十字架的人，绝不会为自己微小的试炼而感到烦恼。他们看到，尽管自己在生活中犯了错，但所受的苦却比义人少，因此他们会像那善良的强盗380一样说：「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做，却受了这么多的苦；我们又该承受什么呢？」 可悲的是，有些人却像那被钉在基督左边的强盗381一样说：「他们手里拿着十字架去行事，看哪，他们遭受了什么！」

也有些情况——这些情况非常罕见——是上帝出于爱，允许一些被拣选的、非常卓越的灵修斗士遭遇巨大的考验，以便为他们加冕。他们是基督的效法者。你看，圣女辛克莱提基因为她属灵的建议在灵性上帮助了许多灵魂，魔鬼就来阻碍她从事这项工作。她因为疾病而失声了三年半382。

有时，一位基督的真实效法者会向上帝请求恩典，求上帝赦免他同胞的过失，使他们免于祂公义的震怒，并请求以自己无辜之身代他们受罚。这样的人与上帝十分亲近，祂的孩子这种伟大的、高贵的爱极大地感动了上帝。除了赐予他恩典，赦免他人的过失之外，上帝还会允许他如其坚持的请求，以殉道者的终结离世。然而，上帝同时也为他预备了更美好的、高贵如宫殿般的乐园，以更大的荣耀装饰，因为许多人曾以貌取人，不公地评断他，以为上帝惩罚他是为了他自己的罪过。

对上帝之爱的忘恩负义

– 老师父，磨难总是对人有益的吗？

——这取决于一个人如何应对试炼。那些心怀不满的人，当各种试炼临到他们时，他们会咒骂上帝（上帝）。「我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他们说，「看，那个人拥有那么多美好！这是上帝（上帝）吗？」他们不说「我犯了罪（求宽恕）」，反倒受尽煎熬。然而，那些心怀美德与敬爱（*philotimi*）的人则说：「感谢上帝（上帝）！这场试炼让我更亲近上帝（上帝）。上帝（上帝）这样做是为了我的益处。」他们可能以前根本不去教会，但之后开始参加聚会、告解、领圣餐。很多时候，上帝（上帝）甚至会用一场试炼，将那些极其刚硬的人，带到如此敬爱（*philotimo*）的境地，以至于他们自己会发生巨大的转变，并通过他们因所做之事而感受到的痛苦，得到了和解和补偿。

——长老，当一切顺利时，我们应该说「上帝，愿荣耀归于祢」吗？

—— 可是，如果我们不在喜乐时颂扬「荣耀归于祢，我的上帝」（δόξα Σοι ο Θεός），又如何在患难时颂扬呢？你在患难中肯说，却在喜乐中不愿说吗？然而，一个人若是心怀忘恩，他就不认识上帝的爱。忘恩是一种重大的罪。对我而言，这是致死的罪。忘恩者对任何事都不会感到满足。他为了一切事抱怨不休，怪罪一切。

在我的故乡法拉萨，人们常用葡萄蜜（πετιμέζι，一种浓缩的葡萄汁糖浆）。一个晚上，一个小女孩哭闹着，因为她想要葡萄蜜。她的母亲能怎么办呢？只好去邻居家讨要。女孩一拿到葡萄蜜，又开始哭了。她用脚跺着地板，大喊：「妈妈，我还要酸奶！」她母亲对她说：「孩子，这么晚了，我去哪里找酸奶？」 「不，我要酸奶。」 那个可怜的母亲只好去了，去麻烦了一位邻居，给她带回了酸奶。女儿接过来，又开始哭了。「你现在为什么哭？」她的母亲问她。「妈妈，我要把它们混在一起。」 母亲拿过来，把它们混在一起。她又开始哭了。「妈妈，我不能就这样吃。我要把它们分开！」

这时，她的母亲便用巴掌招呼了她，于是……葡萄蜜就和酸奶分开了！

我想说的是，许多人有时就是如此行事，然后，上帝的管教（παιδαγωγία）就临到了。我们至少要承认我们的忘恩负义，并日夜感谢上帝赐予我们的祝福。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将紧追那懦弱的魔鬼，他将收起他的恶魔（ταγκαλάκια），化作黑烟，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他致命的弱点。

我们不应将自己的考验与他人的更大考验作比较。

我们所面临的每一次考验，最好的解药，就是我们邻人的更大考验——只要我们将他们的考验与我们自己的考验作比较，我们就能辨明巨大的差异，以及上帝对我们所显明的大爱，祂允许临到我们的考验是微小的。那时，我们就会感谢祂，就会为那位受苦更深的人感到伤痛，并作发自内心的祷告，求上帝帮助他。

比如说，我的（一条）腿被截肢了？我应该说：「荣耀归于祢，我的上帝，我至少还有一条腿；而另一个人的两条腿都被截肢了。」即使我变成了一个没有手脚的残躯（直译：木桩），我仍然要说：「荣耀归于祢，我的上帝，我曾行走了这么多年，而其他人却是生来就瘫痪的。」

我，自从听说一个有家室的人流血十一年了，我就说：「我算什么？他是一个世俗之人，流血十一年，他有孩子，他早上必须起身去工作，而我流血的时间甚至还没有满七年！」383 如果我想到另一个受苦如此之深的人，我就无法为自己辩解。然而，如果我想到是我在受苦而其他人一切安好，想到我因为肠道有问题每半小时就要在夜里起身一次，无法入睡，而其他人都在安睡，那么如果我抱怨（发怨言），我就为自己找到了借口。姐妹，你的疱疹（带状疱疹）有多久了？384

—— 八个月，长老。

——你看到了吗？上帝让一些人带它（指痛苦/疾病，前文提及的带状疱疹）两个月，让一些人带十个月，让一些人带十五个月。我理解，痛苦是巨大的。有些人会陷入绝望。但是，一个患有带状疱疹一两个月的世俗之人，如果因过度痛苦而绝望，当他得知一位属灵之人患此病已有一年，却仍在忍耐且没有抱怨时，他会立即得到安慰。「哎呀，」他说，「我才患了两个月就陷入绝望了；而那个可怜的人已经患了一年却不吭声！我还在做错事（指『不规矩/不端正』），而他却活在灵性之中！」 这样，他无需建议就被帮助了！

人们给我们带来的苦难

– 司祭啊，当一个人为了上帝忍受别人加诸于他的苦难和不公时，这种忍耐能洁净他的情欲吗？

—— 他说，如果这能洁净他！这能炼净他！然而，还有比这更崇高的吗？如此他便能偿清罪愆。你们看，一个罪犯，人们鞭打他，把他关进监狱，他在那里履行他的小规戒，如果他真诚悔改，就能逃脱永恒的监禁。以这苦难来偿清一笔永恒的账目，难道是件小事吗？

你们要怀着喜乐忍受一切苦难。世人加诸于我们的苦难，比所有爱我们的人所提供的糖浆，更加甘甜。你看，在真福八端中，基督并未说：「人若称赞你们，你们就有福了」，而是说：「人若辱骂你们，你们就有福了」385，更何况是「捏造谎言」的辱骂。当这侮辱不是公义的时候，人就积攒（功德）。然而，当这侮辱是公义的时候，人就清偿了（债务）。因此，我们不仅应当毫无怨言地忍受那惹我们烦恼的人，更应当心怀感恩，因为他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能在爱心、谦卑和忍耐中努力奋战。

诽谤者诚然与那恶者同工协作。但强风通常会折断并连根拔起那些没有深根的、娇弱的树木；而对于那些根基深厚的，它反而帮助它们的根扎得更深。

我们必须为所有诽谤我们的人祈祷，并恳求上帝赐予他们悔改、光照和健康，并且我们绝不能在我们内心留下哪怕一丝对他们的仇恨。我们只需保留从试探中得来的经验，抛弃所有毒素，并牢记圣者厄弗莱姆（Όσιος Εφραίμ）的话：「如果诽谤临到你，而此后你良心的清白得以显明，切勿心高气傲，当以谦卑事奉那救赎你脱离人的诽谤之主，免得你遭受意外的跌倒」386。

第二章 – 疾病

疾病助益于人（或：疾病帮助人）

——「好天堂」是什么意思，长老？

——愿你安然前往天堂。

——也许，长老，他的意思是：「愿你进入美好的天堂」？

——你可曾听人谈论过坏的天堂？然而，一个人若要进入甜美的天堂，就必须在这里承受许多苦楚，手中要有试炼的通行证。

医院里发生了什么！多少悲剧！世人承受了多少痛苦！多少可怜的母亲接受手术，惦记着她们的孩子，承受着整个家庭的煎熬！多少养家糊口的人患有癌症，接受放疗，遭受了多少磨难！他们无法工作，却必须支付房租，还有一堆开支！在这里，有些身体健康的人尚且无法维持生计，更何况一个人若身体不适，还要勉强工作，以便稍微应付一下自己的义务！

人们的问题让我非常沮丧。我每天听到多少事情！持续不断的磨难、困难！……我的口中整天充满苦涩，晚上饥肠辘辘地倒下，稍作休息。我感到身体非常疲惫，但内心却感到安宁。

——教父，疾病总是有益的吗？

——是的，总是大有裨益。当人们缺乏德行时，疾病能帮助他们「获得赎罪」387。健康固然是件大事，但疾病所提供的益处，健康却无法给予！那是属灵的益处！这是极大的恩惠，极大的恩惠！它洁净人脱离罪恶，有时甚至为他确保了奖赏。人的灵魂如同黄金，而疾病就像是洁净灵魂的烈火。你看，基督也曾对使徒保罗说：「我的能力，是在软弱上得以成全」388。人被某种疾病折磨得越多，他越能得以洁净和圣化，只要他能耐心忍受，并欣然接纳它。

有些病痛只需要一点耐心，是上帝允许它们发生的，好叫人能得些微的酬报，并让上帝除去他身上的一些弊病。因为身体的病痛有助于医治灵性的病患。它借着所带来的谦卑来消弭灵性的病患。上帝将一切都用于至善！凡祂所允许的，都是为了我们灵性的益处。祂知道我们每个人需要什么，因此赐予我们某些病痛，或为叫我们得赏，或为叫我们偿清罪债。

来自病痛的属天赏赐

——你的母亲在做什么？

——她不太好，长老。她间歇性地发高烧，那时她会神志不清。她的皮肤长满了疮口，晚上很疼痛。

– 你知道吗？他们是殉道者；如果他们不是全然的殉道者，他们也是一半（的殉道者）。

– 她的整个人生，长老，就是一场苦难。

——因此，她的报偿将会是双倍的。她将要得到何等丰厚的赏赐！她已将天堂稳妥地确保了。当基督看到某人能够忍受重病时，祂就将疾病赐予他，好叫他藉着在尘世生活中所受的一点点苦难，在天上的、永恒的生命中得到极大的报偿。他在此世受苦，但将在彼世，在另一生命中得到报偿，因为有天堂，也有报偿。

今天，一位多年来一直在进行血液透析的肾病患者对我说：「老爷爷，求您在我的手上划个十字吧。我的静脉全是伤口，无法进行透析了。」 「我对她说，在来世，这些伤口将是比这世上任何钻石都更有价值的钻石。你做透析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 她对我说。「那就是说，你应得一笔『一次性』的补贴和一份减少的养老金，」 我对她说。随后，她给我看她另一只手上的一个伤口，对我说：「老爷爷，这个伤口一直不愈合；骨头都露出来了。」 「是的，但从那里面能看到天堂，」 我对她说。 「去吧，好好忍耐。我祝愿基督增加他对你的爱，好让你的痛苦得以忘记。当然，还有另一种祝愿，就是消除痛苦，但那样一来，那丰厚的报酬也就消除了。因此，前一种祝愿更好。」 这可怜的人得到了安慰。

当身体受试炼时，灵魂便得成圣。因着疾病，我们的身体——这土造的房屋——疼痛，但如此一来，它的主人，我们的灵魂，便能在基督为我们预备的天上宫殿中永远欢欣踊跃。凭借着这种属灵的逻辑，对于世俗之人来说是荒谬的，我为我所遭受的身体损伤感到喜乐和荣光。我唯一没有去想的是，我是否会有天上的奖赏。

我明白，我正在偿还我对上帝的忘恩负义，因为我未能回应祂伟大的恩赐与施恩。因为在我的一生中，一切都是一场盛宴：无论是修道生活，还是我所经历的病痛。上帝总是在对我施行慈爱与照管（*οικονομίες*）。

但请你们祈祷，祂不要在今生就用这些来偿清我的亏欠，否则我就有祸了！基督若能允许我为着祂的爱承受更多的苦楚，那将是极大的荣耀，只要祂能加添我的力量使我能够忍耐，至于报酬，我并不求。

当一个人健康状况完全良好时，他其实并不好。最好能有点什么病痛。我从病痛中所获得的益处，比我直到那时为止所做的全部苦修所获得的益处还要大。所以我说，如果一个人没有义务在身，他应该偏爱疾病而非健康。从他的健康中，他成了欠债者；而从疾病中，只要他能以忍耐来面对，他就能有所领受。

当我住在修道院（Κοινόβιο）389时，有一次来了一位圣洁的主教，他非常年迈，名叫耶罗塞奥斯（Ιερόθεος），他曾在圣安娜道场（Σκήτη της Αγίας Άννης）修行。当他准备离开、要去骑上他的驮兽时，他的裤子被拉起来了，露出了他浮肿的双腿。那些上前帮助他的教父们看到后都惊呆了。他察觉到了，就对他们说：「这些是上帝赐予我的最好的礼物。我恳求祂不要把它们拿走。」

在痛苦中的忍耐

当我们患上疾病时，最好是完全地（εν λευκώ）将自己交托于基督。我们要思想，比起一副能让我们进行大型身体苦修（σωματικούς αγώνες）的钢铁般强健的躯体，我们的灵魂更需要的是在痛苦中保持忍耐与赞美（δοξολογία）。因为（拥有强健躯体的）苦修可能会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夸耀，以为我们能凭着自己的剑赢得天堂。

你知道我经历这种疼痛——有时可忍受，有时无法忍受——多少年了吗？可忍受的疼痛是一种持续的状态。我首先因支气管扩张受了多少苦，后来又因接受手术受了多少苦！然后肠子又开始出毛病。再后来，我花了半年时间与椎间盘突出作斗争；我疼痛难忍。我连曾经做的那些大拜（*metanoia*）都做不了，连伺候自己都困难，同时又必须服务来找我的人们。

再后来，我腹部出现了一个硬块；他们告诉我那是疝气。当我劳累时，它就会非常疼痛和肿胀。有一天，圣潘特莱蒙（Αγίου Παντελεήμονος）瞻礼的前夕，它肿着，我很疼。但我必须去修道院隐居地（Skete）参加彻夜祈祷。我说：「我要去，任凭发生什么」，因为我非去不可。

在彻夜祈祷期间，我曾想坐一会儿，但我说：「如果我把站椅（stasisdi）放下来坐下，所有人都会放下来」，所以我宁愿完全不坐。彻夜祈祷持续了十二个小时，我以为我的情况会大大恶化。当我回到我的隐室（Kelli），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进去，铃声就响了。我听到有人喊：「嘿，神父，开门！」 我笑了起来。我说：「好吧，现在我们要继续工作了。」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其他人来了，又来了一些人。

那天晚上，当我忙完人群之后，我发现它（疝气）完全消失了！第二天，当我休息好了之后，它又出现了！从那以后，它一直妨碍着我，让我疼痛，但我甚至为此感到骄傲。既然基督知道这一切，祂也知道这能帮助我，所以祂就任凭它存在。这件事持续了五年。你知道那有多难吗？

——那么，长老啊，您腿脚出问题的那时候呢？

——那是另一回事。我站不起来。有人来的时候，我感到很吃力。那件事过去了，之后就开始出血了。「溃疡性结肠炎，」他们告诉我。这是另一段故事了……出血和疼痛已经持续七年了……但你们不要难过；只要求你们为我灵魂的健康祈祷。我很高兴，因为上帝尊重了我，将这份礼物赐予我，我也不想被祂剥夺这份恩赐。愿荣耀归于上帝；上帝允许此事，是为了让我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帮助。

我们就是这样在忍耐中接受考验。现在是这个，之后又是那个……「你们需要忍耐」390。因为，如果我们这些有一点敬畏上帝之心的人都不去忍耐，那么世俗的人该怎么办呢？虽然我也看到，许多平信徒在美德上超越了我们。

我的父母曾告诉我，法拉萨人（Pharasiotes）生病时，不会立刻跑到哈泽芬迪391那里寻求治疗。他们会先尽其所能地忍受痛苦，这取决于他们的德行与忍耐，因为他们将受苦视为一种福分。「既然基督受了极大的折磨来拯救我，」他们说，「那么我也要为基督稍微磨炼我的灵魂。」只有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工作进展不顺，家人受到拖累时，他们才会去找哈泽芬迪治疗。你看他们拥有多么高的德行！既然他们身为平信徒尚能如此思考并加以忍耐，那么我作为一个修士又该如何思考呢？基督说过：「你们凭着忍耐，就可保全自己的灵魂」392。你们看，上帝在约伯拥有所有财富时，并没有像他在经受考验时因着他的忍耐而得到那么大的喜悦393。

——长老，当您说一位病人对痛苦保持耐心时，您指的是他完全不表现出自己正在疼痛吗？

——在极度的需要之下，他可以容许别人稍微察觉到（他的痛苦）。他可以说自己很痛，但不必说明疼痛到了何种程度。因为，如果他完全不让别人知晓，那么，别人可能会因为他的某些行为而跌倒（受到妨碍/被冒犯）。例如，如果一位修士正在遭受某些痛苦，无法前去参加礼仪，那么那些心怀不好的想法的人，可能会因此受损。

应对痛苦

– 长老，您说的哪一种痛苦是无法承受的呢？

—— 它们是带来眼泪夺眶而出的痛苦！这些眼泪既非出于悔改，亦非出于欢庆；它们属于哪一类？您怎么说？

——这不是殉道吗，长老？

– 嗐，这可真是殉道啊！

– 长老，当我有剧烈的痛苦时，我很难说出「上帝，荣耀归于祢」。

——你为什么感到为难？你要想想基督忍受了什么。鞭打、羞辱、鞭笞、钉十字架394！而他「本是无罪的」395，却为我们的救赎忍受了一切。所以，当你痛苦时，要说：「基督我的主啊，为了祢的爱，我将忍受。」

—— 长老，需要什么才能克服痛苦呢？

——需要勇气、毅力（或：刚毅）和属灵的强迫（或：努力）。

– 那么，对于那无法承受的痛苦，人该如何应对呢？

——如果他是世俗之人，就用歌唱；如果是属灵之人，就用圣歌（ψαλμωδία）……我父亲有一次发烧，头痛得厉害。他做了什么呢？他拿来一条咸沙丁鱼吃了，喝了一杯葡萄酒，然后开始唱《醒来吧，我可怜的「拉亚」》和其他「克莱夫特」（kleftouría）的歌曲，他就痊愈了！我们也当这样唱圣歌，以消解痛苦！我有一天着凉了，头痛得像是要把头给炸开。于是我开始唱一首非常优美的圣歌，头痛就消失了。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圣歌与祈祷（ευχή）一起能提供很大的帮助；它使灵魂柔和，使其甜美，因为持续的忧患和痛苦会击垮灵魂，并在其中产生寒冷（ψύξη）。昨晚我疼痛难忍，无法入睡。我说，如果我没有等到天亮就死去，那么我将会迎来……「伟大的一天」。在来世，将永不会有黑夜，也不会有黎明……随后我服用了一颗……「药丸」；我吟唱了《众圣的苦楚……》（Τας αλγηδόνας των Αγίων...）396。这颗……「药丸」持续了整夜！这里的医生有这样的药丸吗？

– 盖隆塔，人们说，夜晚疼痛会加剧。

——是的，在夜晚，人感觉疼痛加重。到了白天，病人因为有陪伴、有交谈等等，就忘记了疼痛。但到了晚上，当他们独自一人时，心神就会转向疼痛，他们就觉得痛得更厉害了。生病时疼痛是会存在的，但我们的目标是要把旋钮转到另一个频率，让疼痛被遗忘。因为，如果你不能正确地面对疼痛，你就会痛两次。如果你总想着疼痛，疼痛就会加倍。然而，如果用一个好的念头，比如，如果你想起那些比你受更多苦的人，或者如果你稍微吟诵一下圣歌，疼痛就会被遗忘。

——长老，痛苦通常会提醒我们身体出了问题。接下来我们应该对它投入多少注意力呢？

——一个人需要检验自己的耐力，并据此小心谨慎。尤其是当年龄增长后，更需要小心，因为一辆旧汽车如果继续以它新的时候的速度行驶，轮子会从这边脱落，化油器会从那边脱落……在我腰痛的那段时间，我无法站着做念珠祈祷（*κομποσχοίνι*）。当我看到情况稍有好转时，我就起身站着做念珠祈祷，并做大拜（*μεγάλες μετάνοιες*），结果腰又开始痛了。我坐了一会儿。然后我说：「好了，我再试一次。」结果还是一样；我感到疼痛。之后我就没有再继续了，而是让我的心思意念（*λογισμός*）得到了安歇。

– 「长老，我知道有些疼痛对身体没有其他影响，这不让我担忧。但当它预示着严重的损伤时，我就感到担忧了。」

——你看，比如腰部的疼痛，它可能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但却能使身体固定不动；而其他的疼痛，身体是能够忍受的。

「司祭，当肉体受苦时，灵魂是否也同时受苦呢？」

——当司机生病时，他就无法驾驶汽车。当身体疼痛时，灵魂也受苦。你明白了吗？它（灵魂）就缺少了身体健康时所拥有的那种心境。灵魂在某种程度上也会感到不适。

—— 葛龙达（长老），痛苦会使人凶暴吗？

——当人不以属灵的方式面对苦难时，他可能会变得凶暴。但若以属灵的方式面对，他便会平静下来，并获得神圣的慰藉。此后，疾病就成了一场庆典。他会欢欣喜乐，因为他将与宣信者和殉道者同行。圣殉道者之所以忘却了痛苦，是因为他们对基督的爱超越了痛苦，并使其归于虚无。

那承受痛苦却未曾属灵地面对痛苦的人，难道就不会被炼净吗？

– 世俗之人得到了洁净，但修道士却不是如此。

分担他人的痛苦

当一个人为他的近人（同伴）而痛心时，上帝（上帝）在某种程度上心受触动，感到喜悦，因为这个人，因着他所拥有的爱，与祂相亲，上帝（上帝）就赐予他神圣的慰藉。否则，他就无法承受为了他的近人所受的痛苦。

——长老，人要怎样才能感受别人的痛苦呢？

– 当你自身也有痛苦时，你会思想他人的痛苦，设身处地地站在他的位置上，为他承受更深的痛苦。也就是说，你自身的痛苦帮助你理解他人的痛苦。并且，当你喜乐地接纳你自身的痛苦时，你就将安慰赐予那些受苦的人。

无论如何，得知某人生病是一回事，而自己生病又是另一回事。只有那时你才能理解那个病人。我曾听人说起「化学疗法」（χημειοθεραπείες），却以为是「果汁疗法」（χυμοθεραπείες），以为他们是用果汁、用天然食物给癌症患者治疗！我怎么会知道呢？但如今我明白了那是多么大的痛苦折磨。

——长老，化疗是不是比放疗更困难？

——更艰难吗？一切都很艰难，放疗和化疗都是……最糟糕的是它们会让你食欲全无。你本该吃好，但你却一点都吃不下去。医生们还对你说：「你必须吃东西。」哎，你要我怎么吃？因为所有这些治疗都让你没了胃口，把你搞得像个死人一样！我做放疗的时候，虽然感觉像被烧着了，但我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我想要呕吐，我甚至对水都感到厌恶397。

—— 长老，如果您能早一点做手术的话……

——更早吗？我没有祈祷它（疼痛/考验）会过去，因为这样我就能与受苦的世界一同受难。我更能理解那些痛苦的人，并分担他们的痛苦。此外，这对我在灵性上也有益处。我只求能稍微照顾自己和服侍他人。但愿一切都照上帝的旨意。

当你身体上有些病痛却不因此而烦扰时，在某种程度上你就有权利祈求上帝改善他人的健康状况。此外，凡是自己没有痛苦的人，至少也要为那些正在受苦的人而痛苦。「让我承担你的『痛苦』（gatadokko）吧，」法拉萨人（Pharasiotes）曾这样说，意思是承担你的痛楚、你的折磨、你的苦毒。

——长老，他们是以什么方式领受（那东西）的？

——以爱心。当一个人带着爱心说「让我承担你的痛苦」时，他就会承担。但是，如果他承担了，之后就需要极大的忍耐、极大的刚毅、极大的力量来面对它。有些人来到我这里对我说：「长老啊，我愿意承担您的痛苦。」有些人是出于刚毅而这样说，但有些胆怯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些人遇到一点小事就跑去看医生，并且很容易气馁。他们连自己小小的痛苦都无法承受，却说要承担我的痛苦！他们最好还是忍耐自己的痛苦，欢喜地接受上帝允许他们遭遇的一切，而不要假装出于爱心去承担别人的病痛。因为，如果万一上帝应允了他们的请求，而他们却忘记了是自己请求的，他们就会抱怨，甚至可能迁怒于上帝。

服侍病患

昨晚，我正要去教堂参加彻夜祈祷时，看到路边有一位父亲带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孩子。我走近前去，拥抱了那个小家伙，亲吻了他。「你是一位天使，」我对他说，「你知道吗？」然后我对他的父亲说：「侍奉一位天使，这是你莫大的荣耀。要感到喜乐，因为你们两位都将进入天堂。」他们的脸上焕发出喜悦的光芒，因为他们感受到了神圣的安慰。

那些怀着爱心和忍耐服侍病人、残疾人等的人，若有罪孽，他们的罪孽便因所献的牺牲而被涂抹；若没有罪孽，他们就得以成圣。曾有一位妇女向我讲述了她生命中一些非常奇妙的事件。我感到惊讶，因为那些是我们在圣人事迹中才会遇到的境况，而她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妇女。当她告诉我她是如何度过她生命中大部分岁月时，我明白了她的全部生命就是一场牺牲。她很年轻时就开始服侍病人，因为在她娘家，祖父和祖母都是病人。她结婚后，和她那同样生病的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后来，她的丈夫也病倒了，卧床不起，她便服侍他。也就是说，这位妇女的终生都用于服侍病人。这些年来，她渴望阅读属灵书籍，渴望参加守夜礼，但她没有时间。然而，因为她是蒙神称许的，上帝最终将他的恩典集中赐予了她。

——长老，有些人一旦生病，就会产生许多古怪的癖性。

– 是的，这确实如此，但健康的人也必须稍微体谅病人的不安、抱怨或任性，因为这些对病人来说是自然而然的。特别是，没有生过病的人，无法理解病人，因为他没有经历过痛苦，他的心是有点硬的。

那些服侍病人、卧床不起之人的人，需格外留心，切勿引致他发怨言。他们或许服侍了他多年，但若最终只一次使他发出怨言，他们就失去了一切。灵魂带着怨言离开这个世界，是极其沉重的。此外，恶者随后也会折磨那些服侍的人，假意地使他们的良知变得敏锐（或：纤弱）。

– 司祭，当您服侍一位病人时，不仅疲惫会使您感到力竭，忧伤也会，因为您眼睁睁地看着一位与您亲近的人渐渐地消逝。

——是的，但上帝也照料着所有人！你看，当家庭中有一个成员生病时，整个家庭都会感到痛苦。假如生病的是父亲，无法工作，整个家庭不仅痛苦，而且不幸。他们饱受煎熬，心想：「父亲能否活下去，还是活不下去？」他受折磨，其他人也受折磨。

他熄灭了（指死亡），他身边的人也随之熄灭了（指悲伤和生活停滞）。母亲那时就必须工作更多。她要照顾孩子，也要去医院照看病人。我想说的是，当有人患上重病时，他自己受苦、疲惫，想要死去，而那些服侍他的亲人，也感到难过、受苦受难、精疲力尽。他们越是紧密相连、彼此相爱，上帝最终就越是允许病人以及那些服侍他的人经历更多的磨难和痛苦，直到他们说出：「让上帝接走他吧，好让他得享安息」——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自己也得享安息。

你看，当一个家庭非常相爱，而父母在安康中猝然离世，没有生病，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孩子都没有经历服侍的磨难，这时，对孩子来说，离别的痛苦将是极其悲伤的。

– 长老（Γέροντα），心理因素（ψυχικός παράγων）对身体健康的影响有多大？

——当一个人精神状态良好时，身体的疼痛就会减轻。而当精神状态不好时，糟糕的精神状况会加剧他的健康问题。

就拿一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癌症患者来说。如果他相信上帝，并且置身于一种喜乐的属灵氛围中，他可能会活得更久；而反之，他可能会因忧愁而消沉，并在几周内逝去。

有时，一个人在医学上可能是健康的，检查结果可能显示一切正常，但是如果他有什么事情在精神上摧残着他，那么他实际上就不是真正的健康。因为大多数疾病都是从忧愁开始的。

所有人都有一个敏感点。忧愁可能会击中一些人的胃部，击中另一些人的头部。

治疗疾病的最佳良药是属灵的喜乐，因为它将神圣的恩典（神恩）散播在灵魂之中。属灵的喜乐对所有的疾病都拥有最大的治愈能力。它是治愈伤口的属神药膏，而忧愁只会刺激（加剧）这些伤口。

病者的困苦与对上帝的信靠

——长老，如果某人患有重疾，并且决定完全委身于上帝，他这样做是否正确？

——如果他没有义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如果他有义务，那将取决于其他人。我也是「身不由己，非我所愿」地去了医生那里……如果我没有去进行医生所说的「简单检查」，我的肠道就会完全闭塞。那样我就只能喝一点液体，然后就完了，一切都会结束。他跟我说「一次简单的检查」，结果我就进入了这样一个循环……一会儿是这边的轴向扫描（CT），一会儿是那边的心脏病医生，现在白细胞降下去了，现在又升上来了，一会儿是切除，一会儿是缝补……最终结果是什么？照这样下去，我就要待在这里了……

我们通常说：「病人首先要寻求人间的帮助，至于那些人间无法帮助的方面，上帝会帮助。」但是我们不该忘记，对于那些身患重疾的人来说，若要他们得到人间的帮助，他们需要经历巨大的痛苦，一整套的受难（martyrdom）。他们必须接受无数的检查、手术、输血、化疗、放疗。为输血而进行的穿刺，为输液而进行的穿刺……血管破裂，食物要通过鼻腔供给，无法入眠……而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就那人间的帮助。你明白吗？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例如，它不是一个积了脓的伤口，需要将其刺破让脓液流出，然后就会康复。这里的这些都是一整套的流程。正因如此，我们不该安于现状，说「好吧，这个病人遇到好医生了」，而是必须考虑到，病人在接受医疗救助时，需要经历一整套的苦难，因此我们必须怀着痛苦的心情祷告，祈求基督赐予他忍耐。我们也要光照（指祈求光照）医生，因为医生可能会犯错，尤其是当他们缺乏谦卑时。

你看，当房屋败坏时，房屋的主人无法居住。同理，身体的主人，即灵魂，如果它的房屋，即身体败坏了，它也无法居住。现在人们试图用钢铁、用……钢材、用维生素A、B、C……将这主人留在屋里，也就是说，想用科学来帮助病人，但并非所有人都得到了帮助，他们所提供的帮助，只是带着痛苦延长了他们的生命，毋宁说是延长了痛苦。因为单单科学是不够的。还需要信心和祈祷。有时我看到修道院里那些身为医生的修女们，她们更倾向于用她们的科学来帮助病人，而不是依靠信靠上帝和祈祷。然而，发自内心的祈祷会赐予她们更高的医学学位，因为它会止息属人的科学。当人们对所有人普遍地怀有爱心并带着痛苦去培养这种爱时，神圣的力量就开始运作，只要灵魂中存在着深切的谦卑，以免灵魂骄傲起来，以为这些力量是属于自己的而冤枉（或译：亏待）了上帝。

我们不应当忘记，基督甚至可以治愈那些医生无法治愈的疾病，但前提是必须有一个严肃的理由，而且信徒必须非常忠信，并完全委身于基督。

—— 也就是说，长老，当人们受苦时，不应该寻求医疗帮助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孩子！我不是说「不要给他上，比如说，氧气」，让人就这么死了。我想说的是，病人承受了什么，才能在人性的层面上获得帮助；以及我们应该做祈祷，求基督帮助病人，使他们不再受苦。如果病情严重，我们就当恳求基督，用祂的抚触将病痛带走。因为基督只要稍微抚摸一下病人的手，所有的病痛就会消散，他们就会康复！之后既不需要药物，也不需要毒药（指苦涩的药剂）。如果祂抚摸他们的脸，那就更好了。若是祂拥抱他们，他们的心也会软化！你们明白吗？但这需要巨大的信心。如果病人自己没有信心，他就不会痊愈。

生病的小孩子

——长老，今天被他父母带来的那个生病的小孩子，受了很大的苦。

——渐渐地，他会克服他的疾病，但会给他留下一份敏感，好让他记住他的疾病，而这份敏感会在灵性上帮助他。

——还有那些患有白血病的小孩子们，长老，他们非常受苦。

——圣餐对他们的帮助非常大。许多小孩通过领受圣餐克服了他们的疾病。当我们诵读第一百四十五篇圣咏398（我们用它祈求上帝止住流血）时，我们也要祈祷上帝帮助患有白血病的小孩，并使医院里有足够的血液供应给那些患有地中海贫血症的孩子。这些孩子所经历的苦难甚至比被希律王屠杀的那些孩子399所经历的苦难还要大。这些孩子们因为疾病的折磨而获得了纯净的赏报，因为他们没有罪过。在来世，我们将看到多少小小的孩子与那些殉道者、与那些天使般的婴孩队伍在一起啊！两个月大的婴儿，要接受手术，给他们注射，输液！要在可怜的孩子身上找到静脉多难啊！他们（医护人员）在这儿扎，在那儿扎……你看到一个孩子头上长了肿瘤，给他做放射治疗，把一些电线插到那么小的脑袋瓜上。连一个成年人都无法承受，孩子们又怎能承受得住呢！

——这些小孩子们，长老啊，最终是康复了还是去世了？

——欸，许多孩子自然会死去，但父母又怎能舍弃他们呢？

——长老，小儿科医生努力维系早产婴儿的生命，这值得吗？

——医生们必须竭尽所能，同时也要为他们祈祷。「我的上帝啊，」他们要说，「如果这个孩子活着将要受尽一生的苦难，那么，我求祢，把他接走吧。」但他们务必要确保婴儿领受洗礼，如此，他们就会在天堂手持点燃的蜡烛迎接他们。

当孩子们大一些的时候，医生们必须非常小心他们将如何告知诊断。一位医生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说：「你会失明。」父亲来到我这里，当着孩子的面告诉我：「我们带他去国外做了检查，他们告诉我们他会失明。」即使孩子是健康的，忧虑也可能击中他脆弱的地方，更何况如果他本身就生病了！

为病者益处的牺牲

如果我们向上帝祈求什么，而不同时献上某种牺牲，那么这种祈求就没有价值。如果我坐着说：「我的上帝，我恳求您，治愈某某生病的人，」而自己却不作任何牺牲，这就好比仅仅说了一些好听的话。基督会看到我的爱，我的牺牲，然后祂才会满足我的请求——当然，前提是这个请求对他人有属灵上的益处。因此，当人们请求你们为某个病人祈祷时，你们要告诉他们也要自己祈祷，或者至少努力克服自己的缺点（罪行）。

有些人来找我，对我说：「请治愈我；我听说您能帮我。」 但他们想要得到帮助，却不愿自己付出任何努力。

比如，你对一个人说：「不要吃甜食，做出这个牺牲，好让上帝帮助你，」他们却对你说：「为什么？难道上帝不能治愈我吗？」

他们连为自己做一点牺牲都不愿意，更何况为他人牺牲了。

有的人不吃甜食，是为了让基督帮助那些患有糖尿病的人；或者不睡觉，是为了让基督赐予那些患有失眠症的人一点睡眠。

人就是这样与上帝相契合的。那时，上帝就会赐予祂的恩典。

我（格奥尔基·扎顿斯基）告诉他：当有人对我说，他无法为他生病的亲人祈祷时，我告诉他，他本人也要为这位病人献上一次牺牲。通常，我告诉他去做一些对他自己的健康也有益的事情。

有一次，一位父亲从德国来到小茅舍（Kalyvi）。他的小女儿开始瘫痪。医生们已经宣布放弃了。这个可怜人完全绝望了。「你也为你孩子的健康做一次牺牲吧，」我对他说。「你不能做大拜（metanoies），不能祈祷，这没关系。你一天抽多少烟？」「四个半盒子，」他告诉我。「我跟你说，你抽一盒，」我说，「把花在其余烟上的钱，施舍给某个穷人。」「神父，如果孩子能康复，我就戒烟，」他对我说。「哎，那样就没有价值了；你现在就必须戒掉；把烟扔掉，」我对他说。「你不爱你的孩子吗？」「我不爱我的孩子吗？为了爱我的孩子，我愿意从五楼跳下去！」他对我说。「我没让你从五楼跳下去，而是让你把烟扔掉。如果你做蠢事，从五楼跳下去，你会把你的孩子扔在街上，而你自己也会失去你的灵魂。我让你做一件容易的事情。看，现在就把烟扔掉！」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扔掉。最后他就那样离开了，哭着走了！这个人该怎么得到帮助呢？然而，那些听从的人却得到了帮助。

又有一天，来了一个气喘吁吁，走得辛苦的人。我看出他吸烟很多，便对他说：「蒙福的人啊，你为什么吸那么多烟？你会生病的。」

他喘过气来，刚能开口说话，就对我说：「我的妻子病得很重，有生命危险。我求您，请您做个祷告，好能出现一个奇迹。医生们都束手无策了。」

「你爱你的妻子吗？」我问他。

「我爱她，」他回答。

「那么你为什么不也做点什么来帮助她呢？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医生们做了他们能做的一切，而你现在来到这里，要我做点什么，要我祷告，好让上帝施予帮助。但你自己做了什么，来帮助你的妻子呢？」

「我能做什么呢，长老？」他问我。

「如果你停止吸烟，」我对他说，「你的妻子就会好起来。」

我心想，如果上帝认为他妻子的痊愈在灵性上对她没有益处，那么至少他自己可以免受香烟带来的危害。

一个月后，他高兴地来向我致谢。「长老，」他对我说，「我戒烟了，我的妻子也康复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心烦意乱地回来告诉我，他偷偷地又开始吸烟了，而他的妻子又再次病重。

「现在你知道药方了，」我对他说，「把烟戒掉。」

为病者的祈祷

– 司祭，他们托我们告诉您，请您为一名生病的孩子祈祷，并且他们问孩子是否会康复。我们该怎么回复他们？

– 告诉他们：「这位长者会祈祷的。基督爱这个孩子，祂必会成就那对其有益的事。如果祂预见到这孩子长大后会变得更好，祂就会垂听这祷告。但如果祂预见到这孩子日后灵性光景不佳，那么，因为爱它，祂就会将它接走。」祂说：「祈求，我就给你」3100。但是，只有当我完全奉献于上帝时，上帝才会将它赐予我；否则，祂何必赐予我生命，让我偏离祂呢？我为之祈祷的病人，无论他康复还是离世，我都欢喜。

– 长老，为我们的健康祈祷是好的吗？

– 最好是，我们向上帝祈求，从我们的诸情欲中得蒙释放。这就是说，我们要首先寻求上帝的国。如果我们只是祈求上帝使我们痊愈，我们就是在耗费天上的产业。然而，当我们无法忍受疾病的痛苦时，那时我们才应祈求上帝治愈我们，祂会相应地行事。

——老人家，一个病人是否能通过我们所做的祷告而得到帮助，是否也取决于他自己向上帝祈求什么？

——病患若只求上帝治愈自己，却不为其他病患祷告求得康复，那么他这样做是不好的。姊妹，你当年在世间，在医院工作时，要是遇到病患无法诵念祷文（the prayer of the heart）时，你是怎么做的？

——是我一直在念的，长老。

——你很好，但那病人也应该诵念某种祷告。

——他当时也说「我的至圣女」（Panagia mou）或者「我的至圣女，拯救我」。但是，教长，在痛苦中保持忍耐不也是一种祷告吗？

– 是的，很好！这也是一点！你们若有人请求你们为他祈祷，因为他要在某日接受手术，你们就该从他请求的那一刻起开始祈祷。不要等到他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才去祈祷。

在礼仪中，当神父说「又为病榻上卧病者」3101时，你们要怀着痛苦（的心情）说「主，怜悯」。如果你们用尽全力「呜……」地发出声音，想把「主，怜悯」唱得富有乐感，你们的心思就会停留在那个「呜……」和曲调上，而那些受苦的可怜病患们却在期待你们给予一点帮助！他们有自己的痛苦。你，没有痛苦的人，要为他们祈祷，好让他们得到帮助。既然你不用在病榻上呻吟，至少在祷告中为病患们呻吟吧。如果健康的人不为病患们做一点祈祷，基督后天就会对他们说：「你们拥有健康，却不为那些受苦的人祈祷吗？『我不认识你们……』」3102。

如果不对病人献上祈祷，病情将会遵循其自然的进程。然而，如果我们献上祈祷，（病情）就有可能改变路径。因此，要时常为病人献上祈祷。

第三章 – 残疾是来自上帝的祝福

正确对待残疾

——一位残疾，长老啊，会造成自卑情结吗？

——这都是胡言乱语3103。

– 可是，长老啊，对于残疾人来说，这有时会发生。

– 发生这种事，是因为他们没有正确地定位自己。当他们明白残疾是来自上帝的祝福时，他们就会正确地定位自己，并摆脱自卑感。当一个小孩患有某种残疾，却没有得到帮助去为他的残疾感到高兴时，如果他感到自卑，那他有情有可原之处。但是，如果他长大后自卑感依然存在，那就意味着他没有领悟生命的更深层意义。

有个小女孩，九岁时眼睛里长了肿瘤，医生给她摘除了一个眼睛。学校里的孩子们嘲笑她，这个可怜的孩子受尽折磨。她的父亲来到隐居小屋，告诉了我他的问题。「长老，」他对我说，「我想，如果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那就能帮助她，因为她会因此高兴起来，忘掉残疾带来的痛苦。是的，但我要怎样做呢？我还有另外五个小孩，他们会嫉妒，因为他们不理解。」

「这些是什么？」我对他说，「这些是虚假的安慰；这不是解决办法。如果你现在给她买她想要的任何裙子，几年后她就会要求你给她买一辆梅赛德斯。你如何应付？接着她会听说有些人屋顶上停着飞机，她就会要求你给她买飞机！那时你怎么办？你要努力帮助你的孩子为自己只有一只眼睛而感到喜乐。要让她觉得自己是殉道者。许多殉道者都被人挖了眼睛、割了耳朵、鼻子，世人嘲笑他们。但是，尽管他们遭受着痛苦和世人的嘲笑，他们却毫不退缩，坚定不移地忍受了殉道。如果孩子理解了，并以颂赞的态度面对她的残疾，上帝就会将她列入宣信者的行列。上帝以这样一种方式安排，让孩子的眼睛被摘除，没有感到痛苦，并将她列入宣信者的行列，这难道是小事吗？因为她不必偿还罪债，她将从这一残疾中获得纯粹的酬报。」

这个可怜人感谢我，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确实帮助了他的小女儿明白她的残疾是来自上帝的祝福，并去颂赞上帝。因此，她正常地成长，学习了语言学，现在做着教师的工作，她比其他拥有一切但却受折磨的女孩更喜乐，因为那些女孩没有领悟生命的更深层意义。

当人们不理解生命的更深层意义时，他们会因着上帝所赐予他们的恩典和为着他们的救赎所提供的机会而受苦。然而，凡是定位正确的人，会为一切而欢喜。即使他是个瘸子，他也会欢喜！即使他不够聪明，他也会欢喜。即使他是个穷人，他也会欢喜。

我当然明白残疾人所面临的困境，我为他们献上许多祷告，特别是为那些年轻女子。对于一个男孩来说，残疾并非如此沉重；但对于一个渴望安定下来的年轻女子来说，却是非常艰难的。

尤其是盲人，他们有多么艰难啊！这些可怜的人们无法自理；走路时，他们会跌倒……在我的祷告中，我祈求上帝至少赐予盲人一点亮光，好让他们多少能够自理。

– 师父，我也很忧虑，因为我视力不好，无法阅读哪怕是一章福音书。您曾告诉我们，如果有人每天阅读一章，他就会得以成圣。

– 你何必为此感到忧心呢？即便你只阅读了几行经文，或仅仅一个词，或只是亲吻了福音书，你不也因此得到了圣化吗？更何况你并非是现在才认识基督的。为什么你不去默想那些你迄今为止所阅读或听闻的内容呢？所有的基础都在于正确的定位。你应该这样说：「现在上帝要我如此，而在几年前祂要我那样。」 有一位虔诚的律师，年纪大了，视力不好，他有一次对我说：「圣洁长老啊，请为我祷告，好让我能稍微阅读，并能认出我亲爱的人。」 我对他说：「你通过声音也能认出你亲爱的人。至于阅读，你已经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你应该诵念祷文。看来现在上帝从你身上要的就是这个。」 从那时起，这位可怜人感受到的喜乐比他能看见时更大。

天上的奖赏，为了残疾/病弱（所受的苦）

当我们身有残疾时，如果我们耐心忍受，不抱怨发牢骚，我们就会得到更大的酬报。因为所有残疾人都在积攒（财富）。一个耳聋的人，凭着他失聪的耳朵，在上帝的储蓄所里有一张存单；一个眼瞎的人，凭着他失明的眼睛；一个瘸腿的人，凭着他残疾的腿。这是件大事！如果他们再稍微用功，对抗那些心性上的情欲，他们将从上帝那里领受冠冕。你看，那些战争中的残疾人，既领取抚恤金，也获得勋章。

无论何人，若拥有美貌、英气、健康，却不努力去断除自身的缺陷，神会对他说：「你已经在你此生享用了你的福祉，你的英气！我现在还欠你什么？什么也不欠。」

相反，无论何人，若带有残疾——无论是生来如此，还是遗传自父母，或是后来患上的——他都应当欢喜，因为他在来世有份当得。尤其如果他没有犯错，他将会获得一份纯粹的、不带扣减的天上赏赐。一个人一辈子不能伸直他的腿，不能坐下，不能行大敬拜等等，这不是一件小事。在来世，神会对他说：「来吧，我的孩子，坐在这张扶手椅上，永远安逸地歇息吧。」

正因如此，我说，我宁愿出生时心智迟钝、眼瞎、耳聋一千次，因为那样我就会从神那里获得赏赐。

身体残疾的人，若他们不发怨言，而是谦卑地赞美上帝，并亲近祂而生活，他们将在天堂中拥有最高的地位。上帝会将他们列入与认信者和殉道者同等的行列，这些圣者为了爱基督而献出了他们的手脚。如今，他们在天堂中持续恭敬地亲吻基督的脚和手。

– 那么，长老，如果有人，比方说，又聋又爱发牢骚，那该怎么办呢？

——即使是小孩子也会抱怨。上帝对许多事情并不在意。你看，好父母对所有的孩子都一视同仁地爱，但对那些体弱或残疾的孩子会表现出特别的关怀。同样地，上帝，我们良善的父，也会对祂那些身体或精神上软弱的孩子们这样做，只要他们存有良善的心意，并给予祂介入他们生活的权利。

迟滞的孩子们

那些有智力迟滞的孩子、常常闹腾、又会弄脏一切的母亲们，可怜的人儿，她们受了多少苦啊！这是殉道（苦修）！

我认识一位母亲，她的孩子已经很大了，但她完全无法管教他，因为他会做出一些不轨的举动！……这个可怜的孩子把污秽（粪便）拿起来，涂抹在墙壁上、床单上……母亲要收拾、清洁房屋，做所有的家务，而他把所有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全都弄脏。那个可怜的母亲不得不把清洁剂藏起来，但他还是找到了并喝了下去！他把整个橱柜都从阳台上扔下去。感谢上帝的保守，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被他弄死。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种情况已经持续整整几年了！

——长老，心智有缺陷的人可以拥有谦卑和良善吗？

——怎会不能！你看，这个经常来这修道院的小孩，他可能是心智迟缓，但他所拥有的那份良善，哪个有理性的人能拥有？他所做的祷告、所行的伏拜（大叩拜），是何等敬虔啊！当我因疝气而难于行伏拜时，他的父母告诉他：「老爷爷病了；不能行伏拜了。」他说：「我来做。」随后他替我做了伏拜，全身汗湿。他拥有多么大的光荣心（filótimo），多么高贵的品格啊！

有一次，邻居的一个孩子打了他，他挨了打之后，伸出手对那个孩子说：「再见，愿你平安喜乐！」你听见了吗？哪个有知识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哪怕他读了福音书和堆积如山的灵性书籍！

就在几天前，他全家都来看我，他坐在我旁边，他的小妹妹坐得远了一些。他一看到妹妹坐得离我远，就对她说：「过来，靠近老爷爷！」然后把她带到我身边。我深受感动，就赐福给他一个大的象牙十字架，那是别人从耶路撒冷给我带来的。他一拿到手里，就说：「奶奶！」然后比划着要怎么把这个十字架放在他奶奶的坟墓上！太惊人了！他自己什么也不想要；一切都是为了别人！这个孩子会穿着粗皮鞋就去到天堂，而且他也会把他的父母带进天堂。

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处在他的位置上，即使我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会说。虽然神赐予了我一切美善，我却使它们归于无用。在来生，甚至连神学家们都要在他面前隐藏起来。我的思虑告诉我，天上的那些神学家圣人，在认识神这方面，不会比这些小孩子处于更好的地位。也许公义的神还会赐予他们一些额外的恩典，因为他们在世上生活时是匮乏困顿的。

心灵疾病

– 长老，当人感到忧郁时，他应当做什么才能克服它呢？

– 他需要神圣的慰藉。

– 又该如何领受呢？

– 他当紧紧抓住基督，基督会将其赐予他。许多时候，荣誉心会与自我主义混杂。大多数精神分裂症患者是敏感的灵魂。碰巧发生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或者发生他们无法应对的事情，他们会遭受巨大的痛苦。另一个人杀了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而一个敏感的人，如果不小心稍微踩到一只小猫的脚，他就会痛苦不堪，并且因着忧虑而无法入睡。倘若他两三个晚上都无法入睡，那么之后自然会跑去看医生。

– 长者，心理学说，若要帮助一个精神病患，必须消除其病因。

——是的，但是如果存在原因。因为有时候，尽管有些事情是正常的，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被理解，但人们却陷入了让他们几乎发疯的念头中。「我是否遗传了什么？我是否不正常？」他们说。我认识一个正在学习的年轻人，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内阅读十一个小时，并获得了奖学金。他还帮助他的家庭，因为他的父亲生病了。最终他累垮了，因为他很敏感；他持续头痛，费了很大的劲才拿到学位。他之后产生了这些念头，认为自己是否是遗传性的。哪里来的遗传性？光是如果一个人每天阅读十一个小时，他就会过度劳累，更何况还要帮助父母，而且本身就很敏感。

— 长者，一个孩子在父亲自杀后表现出了一些忧郁。这会不会是遗传的？

——也许这个孩子在心理上受到了创伤。这并非绝对是遗传性的。再者，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父亲当时处于何种境地才自杀的。当然，一个父亲性格天生内向的孩子是需要帮助的。因为，如果他继续保持内向——而且他还有可能是遗传的想法——他可能会生病。

上帝总是允许人承受得住多大的考验，就允许多大的考验临到他。但若再添上人们的嘲笑，灵魂就会因这额外的重担而屈服、而抱怨。人们让那些疯子变得更疯。

起初，疯癫是（出于神意的）安排。从前没有精神病院，若是有人疯了，人们就将他关在有铁栏杆的房间里！

有一个人，名叫佩里斯特罗（Peristero），她被关在家里！孩子们用石头扔她，嘲笑她。这个可怜人就变得狂躁起来，她抓着铁栏杆，大喊大叫，把面前能找到的东西都往外扔！

然而，在另一个生命中，你会看到佩里斯特罗会超越许多博学的（或追求神知/诺斯提的）女性。

我记得还有另一个事例。有一个家庭，他们的大女儿心智上有些缺陷，但却有极大的良善。她四十岁了，但却像五岁孩童。家里老老少少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啊！

有一次，她的父母让她做饭，自己去了田里。她的弟弟会从田里回来，带回玉米，然后把饭菜带去田里，让他们的父母和工人们吃。这位可怜人从菜园里摘了西葫芦、茄子、豆角，都准备好了要做饭。

她的小妹妹——简直是个真正的诱惑——走了过来，拉住驴子的耳朵，让它把所有的菜都吃了！然后，这个可怜人只好再去采摘别的。她什么也没说。等到她再次准备好饭菜时，她的弟弟回来了，而她当时才刚刚把食物放到火上。他卸下了牲口，当他看到饭还没有做好时，就给了她一顿棍棒！她每天遭受着怎样的磨难啊！

她那可怜的母亲曾恳求女儿先于自己离世，然后自己再走，因为她担心谁会照看她的女儿。事实也确实如此，女儿先去世了，然后才是母亲。

然而，那些心智不健全的人，却比许多其他人要好。他们是无须负责的（拥有「不可归咎性」），无需经过审视，便能进入来世。

父母对待孩子残疾的正确态度

有些母亲，如果在怀孕期间发现她们将要生下的孩子是残疾或智力迟钝的，就会做堕胎并杀死它。她们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也有灵魂。有多少父亲来到我这里对我说：「我的孩子怎么会是痉挛儿？为什么上帝要这样安排？我无法忍受。」

这种态度对上帝怀有多大的傲慢、多大的固执、多大的自负。倘若上帝帮助他们，他们只会变得更糟。

曾几何时，一位学生和他的父亲来到了我的小屋，这位学生因为思虑（λογισμοί）而患上了精神上的疾病，他们给他做了电击治疗。这个可怜人因为家庭的原因而备受困扰。但他还有一份虔敬之心！他做大拜，把头磕在泥土上。「也许上帝会怜悯这泥土，」他说，「也会怜悯我这个磕它的人。」也就是说，也许上帝会怜悯因他的磕头而感到疼痛的泥土，从而也怜悯他。这令我印象深刻！他感到自己不配。每当他感到艰难时，他就会来到圣山。我为他理清思虑，他会安然度过一两个月，然后又故态复萌。

他的父亲不希望熟人看到孩子，因为这会损害他的声誉。他饱受自负的折磨。「我带着儿子在世人面前太丢人了，」他告诉我。

孩子一听到这话，就对他说：「喂，你应该谦卑下来。我是个疯子，但我行动自在。你要给我定规矩吗？你应该知道你有一个疯儿子，然后行动自在。你是唯一一个有疯孩子的父亲吗？」

我心想：「现在他们俩之中，谁才是真正的疯子呢？」

你们看，自我（εγωισμός）有时会把人带向何处？父亲甚至想要毁掉自己的孩子！我在俗世时，认识一个心智迟缓的人，他的亲戚们只要和朋友们一起出门，就不带他去，以免丢脸！他们也嘲笑我，因为我竟然愿意和他说话。但在我心中，我把他的位置看得比那些人更高。

第四章 – 属灵的律法[3104]

属灵律法如何运作

——导师，哪些法则被称为属灵的法则？

——我会向你解释：正如自然界中存在着自然法则，在属灵生命中也存在着属灵法则。比方说，当一个人将一个沉重的物体向上抛时，他抛得越用力、越高，它落下来时就越有力量，也碎得越厉害。这是自然法则。在属灵生命中，一个人因着他的骄傲抬举自己抬得越高，他的属灵跌倒就越大，他将按照他骄傲的高度而被粉碎。因为骄傲的人爬升上去，到达一个点，然后跌落下来，摔得面目全非——「凡自高的，必降为卑」3105。这是属灵法则。

然而，在自然律和属灵律之间存在着一个重要的区别：自然律是没有怜悯的，人不能改变它们；而属灵律则是有怜悯的，人可以改变它们，因为他所面对的是他的创造主和造物主，这位满有怜悯的上帝。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立刻察觉到他骄傲的升起，并说：「我的上帝，我一无所有，却心生骄傲；求您赦免我！」——上帝怜悯的双手会立刻抓住他，温柔地将他放低，而他的跌倒不为人知。

因此，由于他预先以他所展示的悔改，完成了心灵的痛悔，他就不会被击碎。

同样地，福音书所说的「你给了剑，你将得到剑」3106也适用。也就是说，如果「我给了剑」，照理我必须用剑来偿还。然而，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过失时，我的良心便会刺痛我，我向上帝请求宽恕，这时属灵的法则就不再起作用，我从上帝那里领受祂的爱，如同一剂香膏。

诚然，在作为深渊的上帝的审判（κρίματα）中，我们看到，当人改变时，上帝也会改变。当那不守规矩的孩子醒悟过来，悔改，并受良心的鞭打时，他的父亲便会以爱抚摸他，安慰他。人能够改变上帝的决定，这不是一件小事！你行恶吗？上帝就给你一记耳光（σκαμπιλάκι）。你说「我犯了罪」（ήμαρτον）吗？祂就赐予你祝福。

上帝的贵胄

有些人，尽管他们为自己的某个过失而忏悔，且上帝也赦免了他们，因此属灵的法则不再起作用，但他们却无法忘记自己的过失。他们执意恳求上帝让他们在今世因自己的过失而受到惩罚，以便清偿。既然他们坚持如此，良善的上帝便成全了他们这出自「荣誉心」（*filótimo*）的请求，然而上帝却将他们这笔惩罚的偿付连本带利地存入了祂天上的储蓄所，也就是在天堂。这些人是上帝家的贵胄之子（*archontópoula*），是上帝最有荣誉心（*filótimo*）的儿女。

在《牧场书》3107中，记载了有关阿拔·波伊蒙牧羊人的以下内容：有一次，有人拜访他，请求在他的小室中留宿。因为阿拔没有专门的客房，他便安排这位访客住进自己的小室，而自己则去一个洞穴里过夜。第二天早上，他回来时，访客问他：「您过得怎么样，阿拔？没有受凉吧？」「没有，我过得很好。我进了一个洞穴，发现里面有一头狮子正在睡觉。我也躺下，把我的背靠在它的鬃毛上。由于它呼出的气息，那个洞穴如同烤炉一样暖和，我没有受凉。」访客问他：「您难道不怕狮子把您吃掉吗？」阿拔回答说：「没有，但是，你要知道，终究会有野兽把我吃掉的。」「您怎么知道这事呢？」阿拔说：「我在世上曾是一名牧羊人，有一次当我放牧羊群时，我的狗将一个路人撕成了碎片，而当时我本可以救他，但我却漠不关心。从那时起，我一直恳求上帝让我被野兽吃掉。我相信上帝会满足我的这个心愿。」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位阿拔后来被野兽吃掉了。然而，在另一个生命中，这样的人将居于最上好的境地。

——长老，我在某本教父言行录的注释中读到，人一旦犯了某种罪，就必须受到惩罚，为他所做的恶行偿付代价。

——不是，不是这样的。人若悔改，就不会受罚；基督会怜悯他。对那些注释要非常小心，因为一个注释家可能相当好，但有时也会做出错误的解释。如果一个人不确定注释家是否可靠，最好只阅读文本。曾有人对我说，先知以赛亚被锯死了3108，因为他必须为世人的罪被锯死。然而，（事实是）他自己恳求上帝，要为世人的罪被锯死，而上帝屈从于他对百姓所怀的深厚爱意。但上帝将为他所受的每一锯伤赐他一顶冠冕。一个人有必要知道某些事情，才能理解另外一些事情。我之前提到的阿爸波伊门，他能够理解先知以赛亚——尽管两者的情形有所不同，因为在先知以赛亚的情形中，存在着为世人献上的牺牲。

——长老，在我们这个时代也有这样的事例吗？

——是的，当然。我记得当我在菲洛塞乌修道院时发生过一件事。有一位修士，他在世俗界时，曾将一个土耳其人烧死在烤炉里，因为那个土耳其人杀了他的父亲。后来他忏悔了，来到阿索斯圣山，成了一名修士，并保持着良好的修行秩序。但他日夜向上帝祈求，允许他自己也被烧死。有一次，修道院着火了。我当时是储水室管理员（δοχειάρης）。我准备好了装水的容器，我们所有人都跑去把火扑灭了。但最终，我们发现那位修士被烧死了。那一幕令我永生难忘……发生了什么事呢？他当时八十五岁，服侍他的是一位七十五岁的修士。那天，为了减轻他风湿病的一些疼痛，那位修士用煤油给他擦了脚，并用毯子把他裹好，放在壁炉旁边。但不巧，一根栗木柴（kastaniá）跳出了一块火星，点燃了他，他被烧死了，而且整个修道院也着了火。我为这件事感到非常难过；我无法平静下来！后来，我的神师对我说：「不要难过了；他向上帝祈求被烧死，是为了赎罪；这是上帝的恩赐。」

属灵法则与上帝之爱

——长老，属灵的法则总是立刻生效吗？

——视情况而定。人往往会感到惊奇！有时一个人刚生出一点骄傲，他马上就会遭受挫折[即：吃苦头，蒙受损失]；属灵的律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运行。例如，一位姊妹正在擦窗户，一个骄傲的意念（λογισμός）临到她，认为她擦得比另一位姊妹好，结果就发生了什么事，啪嗒一声，窗户就碎了。其他时候，这些律法则运行得慢一些。

—— 长老，当属灵的法则即刻起作用时，这说明了什么？

——这很好。那么，人就必须明白，上帝的爱在保护他，因为他正在逐步偿清债务，不会一次性付清所有的。然而，如果属灵的法则在一个人身上不起作用，那将是危险的，因为这表明他是上帝一个疏远的孩子；他不在祂的家中。有些人总是以傲慢行事，却从未遭受任何痛苦。这意味着他们的傲慢超越了人类的限度，达到了最高程度，即魔鬼般的傲慢，也就是狂妄自大（ἔπαρση）。那么，他们的堕落将是从山峰的另一侧发生的，以至于他会径直坠入地狱。那是路西法式的堕落，而身处山峰另一侧的人是看不见的。也就是说，属灵的法则在今生抓不住这些人，但对于他们而言，使徒保罗的话是有效的：「只是作恶的和迷惑人的，必越久越恶，他们欺哄人，也被人欺哄」3109。

— 盖隆塔（长老），人是否有可能因赞赏自己所做的工作而遭受某种亏损（属灵上的损害）呢？

—— 是的，因为属灵的法则在运行。上帝将祂的恩典从某人身上收回，并造成损害，好让那个因自己的工作而心生骄傲的人得以醒悟。

——也就是说，长老，当发生损害（或损失）时，是否意味着属灵的法则已经生效了呢？

– 当然。

——难道一个人就不会笨拙，并造成损害吗？

——这些情况是罕见的。因此，尽你所能，谦卑地生活。要思想，我们一无所有是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上帝的。唯有罪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如果我们不谦卑自己，属灵的法则就会不断地在我们身上运作，直到我们的自我（egoism）被折服。愿上帝恩赐，让这事在我们被死亡寻见之前成就。

—— Μπορεί, Γέροντα, ο άνθρωπος να μην καταλάβη ότι έχουν λειτουργήσει οι πνευματικοί νόμοι;

—— 人，是否可能不明白属灵的法则已经生效了呢，长老？

一个人若不警醒（或：省察）自己，就什么也无法明白，也得不到任何帮助或益处。

– 也就是说，长老，只有当人谦卑下来时，属灵的法则才会停止运行吗？

——是的，主要通过谦卑，或者当一个人具有「非咎责性」（ακαταλόγιστο，即不具有完全责任能力）时。我给你举一个例子：

有一个女人不停地殴打她的丈夫，而他没有吭声，以防失去尊严，因为他也是个教师。然而，在他身上，属灵法则正在运行。他幼年丧父，他那寡居的母亲靠着一份抚恤金努力供他读书，让他成为教师，而他却殴打她！他那可怜的母亲遭受了多少痛苦啊！

因此，上帝允许他的妻子殴打他，以让他偿清旧债。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死了，而他的儿子殴打他的母亲。于是她也这样偿清了。

这个儿子结婚了，娶了一个有些轻佻的妻子，她殴打他，并且高唱着「基督复活了！」上帝是何等地安排（oikonomese），让他也能偿清旧债！不过，在这里，属灵法则停止了运行，因为她具有「非咎责性」。

——长者（格隆塔），当一个人有一次跌倒（πτώση）并感到忧伤时，他是否就这样偿清了（ξεπληρώνει）了呢？

——他觉得亏欠，还是自私地感到遗憾？如果他觉得亏欠，他就不会偿清。但当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亏欠时，上帝就允许他去偿清。例如，基督徒必须行施舍。如果某人很吝啬，不肯施予，反而积攒钱财，那么盗贼就会来，打他一顿，把他的钱也拿走，他就这样偿清了。当我们有亏欠，却不在今生偿清时，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迹象，这是被上帝所遗弃。

反之，如果某人没有遭受耳光，反而得到了祝福，那么就表明他做了某些好事，基督正在这里为此以双倍、三倍的量回报他。然而，他并没有偿清自己的过错。这同样是坏事。

假设我行了百分之十的善行，而基督却回报了我百分之二十，我既没有忧伤也没有愁苦；但在那种情况下，我就没有偿清罪愆。

「此生之苦难，能吞噬地狱，」阿巴·以撒3110说。也就是说，当属灵的法则在某人身上发挥作用时，地狱惩罚的一部分痛苦便会得以免除。

第六部分 – 死亡与未来的生命

「在上帝（上帝）行了这一切之后，...是很沉重的（令人难以承受的）。」

对于我们这些人类而言，去到地狱/下地狱

καί να Τον λυπήσουμε. Ο Θεός να φυλάξη,

甚至令祂忧伤。愿上帝保守，

不只是人，甚至连一只鸟都不是。

免得他/她下地狱。

第1章 – 面对死亡

默念死亡

——长老，人应当思索自己诞生的那一天什么呢？

– 应当默想自身离世的那日，并预备自己迎接那伟大的旅程。

——长老，当在起骨（注：即「掘墓」）时发现死者的遗体没有腐烂，这是因为此人有某些没有悔改的罪吗？

— 不，原因并非总是某种罪。它也可能归因于他所服用的药物或墓地的泥土。然而，无论如何，当某人显现为不朽坏时，他会因着死后所遭受的羞辱而得到某种程度的赎罪。

——长者，为什么，虽然死亡是人类最确凿无疑的事件，我们却将它遗忘？

——你知道吗，古时在隐修院（Коινόβια）里，曾有一位修士，他的侍奉（διακονία）是提醒其他教父（Πατέρες）关于死亡的事。因此，他在侍奉的时间里，会从所有弟兄身边经过，对每个人说：「弟兄，我们终将死去。」生命被凡朽的肉体（θνητή σάρκα）所包裹。这个伟大的奥秘，对于那些只是「肉体」（σάρκες）的人来说，不容易理解，所以他们不愿死去，甚至不愿听闻死亡。因此，死亡对他们来说是双重的死亡和双重的忧愁。

然而幸运的是，美善的上帝安排，让年长者——他们自然地更接近死亡——至少能通过一些事情得到帮助。头发变白，勇气消退，精力渐渐离他们而去，开始流口水，因此他们谦卑下来，被迫去思考这世界的虚妄。即使他们想做出某些不端行为，也做不到，因为所有这些都约束了他们。或者，他们听说与自己年龄相仿，甚至更年轻的人去世了，他们就忆念死亡。我们看到，在村子里，当丧钟敲响时，坐在咖啡馆里的年长者会起身，划十字，询问谁死了，何时出生。「唉，他们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顺序也快到了；我们都将离开这个世界！」他们明白岁月已逝，生命的绳索已开始收紧，而普利赫罗尼斯3111正临近。因此，他们持续地默想死亡。你对一个小孩说「默想死亡」，他会「哼着小调」，继续拍他的皮球。因为如果上帝帮助这个小孩去理解死亡，这个可怜的孩子就会灰心失望，变得一蹶不振，因为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因此，上帝作为一位良善的父亲，就定规（或译：安排），让他不理解死亡，让他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玩他的皮球。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会逐渐地理解死亡。

你看，一个初学修士，特别是当他年轻时，心里很难保有忆念死亡（的意识）。他想着自己前面还有许多年，这个问题就不困扰他。你们还记得使徒彼得所说的吗：「叫那几个少年人来，把死了的亚拿尼亚和撒非拉抬走」3112？在修道院里，通常也是年轻修士来埋葬死者。

年长者带着感动，怀着敬畏，撒一点泥土在死者的遗体上，但绝不洒在头上。我曾在一个修道院里看到一幕很不愉快的景象，当时一位弟兄刚去世。在入土安葬时，当神父诵念「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3113时，所有的教父都带着极大的敬畏和收敛，像往常一样，捧起一点泥土撒在修士的棺木上。然而，有一位年轻修士却把他的腰带往上收了收（卷起了袖子），拿起铲子，粗心大意、气势汹汹地把眼前能找到的一切——泥土、石块、木头——「啪、啪」地往死者身上扔，以显示他的「气概」！

他觉得这是展现他的力气和勤劳的时候！这可不是在植树或者填坑，需要展现良善和牺牲精神，说：「那些都是年长的修士了，我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让我来干吧。」如果是这样，他就会多累一点，好让别人休息。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看到一头死去的牲畜，人也会感到难过，更何况是眼看着自己的弟兄躺在坟墓里，却粗心大意、气势汹汹地用铲子往死者身上扔泥土、石块……这表明他对死亡没有丝毫的知觉。

与死亡的和解

——长老，最终诊断出来了。您身上的肿瘤是癌症，而且是恶性的。

——「快拿一块手帕来，我要跳『再见了，可怜的尘世！』这支舞！我这辈子从未跳过舞，但此刻，因为死亡临近，我心生喜乐，我将要跳舞。」

——长老，医生说必须先做放射治疗，好让肿瘤收缩，之后才能进行手术。

——我明白了！首先是空袭轰炸，然后就会发动攻击！那么我要上去了，会给你们带回消息！……有些人，即便已是老年人，如果医生告诉他们「你快要死了」，或者「你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存希望」，他们也会感到焦虑不安。他们渴望活下去。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我感到不解！如果一个人是年轻人，好吧，这还多少说得过去，但一个老年人还努力求生，我就不明白了。做治疗以期能够稍微忍受痛苦，那是另一回事。也就是说，他不是想要延长自己的生命，而只是希望疼痛能稍微减轻一些，直到他去世之前都能自理；这才有意义。

– 司祭/长老（Гέροντα），我们祈求上帝延长您的寿命。

– 为什么？诗篇3114不是说我们生命的年岁是七十岁吗？

——然而，诗篇作者又补充道：「或因强盛，到八十岁。」……

——是的，但是（经上）也说「其中最盛者，也不过是劳苦愁烦」3115，所以（最好是）在来世得享安息！

——长老啊，是否有人会因为谦卑，觉得自己还没有在灵性上为来生做好准备，从而希望继续活着，以便预备自己呢？

——这倒不错，但谁又能知道，倘若他继续活下去，他不会变得更坏呢？

——神师啊，人何时能与死亡和解呢？

——何时？当基督活在他里面时，那时死亡就是喜乐。但不是因为他厌倦了生活，才喜乐于死亡。当你以好的意义喜乐于死亡时，死亡就会离开，去寻找某个胆小鬼！当你想要死时，你反而死不了。那些生活安逸的人，害怕死亡，因为他们乐于世俗的生活，不愿死去。如果有人对他们提起死亡，他们会说：「滚开！」然而，那些受苦受难、疼痛不已等等的人，却视死亡为救赎，并说：「可惜，死神（哈洛斯）还没来带我走……他一定遇到了什么阻碍！」

很少有人渴望死亡。大多数人渴望完成某事，而非渴望死去。然而，良善的上帝安排每个人在他成熟之时死去。无论如何，一个属灵的人，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应当因自己活着而欢喜，也应当因自己将要死去而欢喜，但却不应寻求死亡，因为那是自杀。

对于一个在世俗中死去、在灵性上复活的人而言，他绝不会有丝毫的焦虑、惧怕或忧愁，因为他满怀喜乐地等候死亡，只因他将去到基督近前并欢欣踊跃。但他亦为自己的存活而喜乐，因为他再次活在基督近前，并在地上感受到了天堂喜乐的一部分，他甚至会疑惑在天堂之中，是否还存在比他在地上所感受到的更高的喜乐。这样的人们以敬虔心和舍己的精神去奋斗，又因为他们将死亡摆在自己面前并日日思念，便能以更具灵性的方式预备自己，更勇敢地争战，并战胜虚妄。

临终者

– 戈隆塔（长老），我们被要求为一位已经痛苦挣扎多日、灵魂却无法离体的人献上祝祷。

——为什么他的灵魂不能离开（肉体）？他做过告解了吗？

「不，他不想告解。」

「也就是说，长老，当一个人的灵魂离体时，他所承受的痛苦，是因为他的罪恶吗？」

——这并非绝对。即便人平静地离世，也并不意味着他的灵魂处于良好的状态；同样，那些在临终之时受苦的人，也并不意味着他们有许多罪孽。有些人是出于极大的谦卑，坚持不懈地祈求上帝让他们有一个不好的结局，好让他们在死后保持默默无闻。或者，某人可能有不好的结局，是为了稍微偿还一些债务。例如，因为人们对他的赞美超过了他应得的，上帝便允许他在临终时显现出怪异之处，好让他从人们的眼中堕落下来。还有些时候，上帝安排一些人在弥留之际遭遇困难，是为了让那些在他身边的人明白，如果不在此世整理妥当，在地狱里将是多么艰难。然而，如果「证件」是好的，也就是说你已整理妥当，你便能从一个生命进入另一个生命，那些「小鬼」（ταγκαλάκια）绝不会靠近你。

——格隆达，对于一位临终之人，或是一位患有重病的人，我们是否不该告知他真相呢？

– 这也要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有时候，会有癌症患者问我：「您说什么，老者，我会活下来还是会死去？」如果我告诉他「你会死」，他会因为忧愁而在那一刻死去。然而，如果我不告诉他，他就会鼓起勇气，勇敢地面对他的疾病。当他成熟时，他会独自扛起自己的十字架，并继续前行。这样，他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可以帮助他的家人，并让他自己和他的亲人都做好准备。我当然不会对他说他能活一千年，或者说他所患的病不算什么，但我会告诉他：「从人来说，要得到帮助是很困难的。当然，对于上帝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困难的，但你当看顾好自己，把一切安排妥当。」

– 长老，有时候他身边的人会犹豫是否给他领圣餐，以免让他陷入各种思虑（或「心里的杂念」）。

——难道是说，让他不领圣餐地离去，好让他不明白自己快要死了，以免他忧伤吗？他的家人应当告诉他：「圣体圣血是良药。它会帮助你。你去领圣餐是好的。」这样，他领了圣餐，就会得到帮助，并同时为来生做好准备。

——神父，是否应该为临终者举行圣油礼？

——对于那些临终挣扎者，他们会诵读《为临终挣扎者而设的科仪》3116。圣油涂敷礼是为所有病人设立的，并不仅仅为那些临近死亡的人。

——长者，当一个人弥留之际，他所说的话，是否与他当时的状态有关联？

——我们不应轻易下结论。有些人临终时可能会疼痛、受苦，脸上显露出痛苦的表情，于是旁人就以为他灵性状态不好。然而，痛苦的表情与那种凶恶、惊恐的表情是不同的。那个可怜的人正在受苦，遭受着他的疼痛，而旁人却可能说他正在与前来夺取他灵魂的魔鬼搏斗！

——长老，一个离开人世时已经整理妥当的灵魂，还会经过收税关吗？

—— 当一个灵魂井然有序并升上天堂时，邪魔无法侵扰它。相反，如果它没有井然有序，就会被邪魔折磨。甚至有时，上帝允许有亏欠之人的灵魂在濒死挣扎时看到这些关卡，以便帮助我们这些仍将活着的人，使我们能在此处努力偿清我们的亏欠。你们记得特奥多拉3117的事件吗？也就是说，祂照管安排让一些人看到某些事物，是为了帮助其他人并使其悔改。例如，在圣人欧弗洛叙诺3118的生平中，我们读到院长在他看到神视后，手中拿着那些苹果，为的是让其他人看到并从中得到帮助。

上帝有时会这样安排，使一个灵魂在临终之时有一场对话，目的是让这个处于生命最后阶段的人，或那些听见他说话的人能够悔改。你看，上帝有许多拯救人的方式。祂有时藉着天使施予帮助，有时藉着试炼，有时藉着各种神迹。

我曾认识一位妇女，她对自己的丈夫和婆婆极其残忍；她殴打他们俩人。她经常在邻里间游荡聊天，却每天把她年迈的婆婆送到田里去。这可怜的老妇人每天都得去田里，路程有两小时，拖着沉重的步伐，从早到晚地劳作，却从未抱怨。

直到有一天，她刚回到家，就因过度疲惫而瘫倒在地，她对儿媳说：「大天使米迦勒正在取我的灵魂。我的孩子，把血擦干净。」「什么血，奶奶？」儿媳焦急地问她，因为她没看到老人身上有血。「喏，我的孩子，这些正在流淌的血！擦掉它们，擦掉它们！」儿媳转头去看时，奶奶已经断气了。

在这件事之后，儿媳被感化了，她改变了生活；她从一头野兽变成了一只羔羊。这是上帝的安排，让她看到婆婆在临终时说出这些话，让她相信大天使米迦勒是「带着剑」来取灵魂的，这样她就会心生恐惧并悔改。也就是说，上帝用了她能理解的「语言」与她交谈，让她醒悟过来，因为看来她可能原本是有着良善心意的。

– 还有，长老，当临终者呼喊他已安息的亲人时，这表明了什么？

——很多时候发生这样的事，也是为了让那些在临终者身边的人得到榜样。我认识一位富有的女士，她是一位圣洁的妇人。她没有结婚，和她的姐妹住在一起，她将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她的姐妹。她的姐夫，在她之后去世，在临终时，呼唤着她：「德斯皮娜，快来，我们和解吧。请你宽恕我……我让你受了很多苦，请你宽恕我！」 「德斯皮娜在哪里？」 他们问他。「喏，你们没看到她吗？喏，她在那里！」 他告诉他们，然后就断了气。

——长老，人甚至可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与某个已经离世的人互相宽恕吗？

「即便如此，上帝是否允许他们得到宽恕，因为人在临终时会悔改，并感受到寻求宽恕的需要呢？」

自杀

——格隆塔，有些人若在生活中遇到重大困难，会立刻想到自杀。

——自我主义（egoismos）介入其中。多数自杀者听信魔鬼的谎言，魔鬼告诉他们，如果他们结束自己的生命，就能逃脱正在经历的内在苦楚，他们是出于自我主义而自杀的。

例如，如果有人犯了偷窃，并被证实他实施了盗窃，他会说：「完了，现在我丢尽了脸」，然后，他没有悔改、谦卑自己并告解，以获得救赎，反而选择了自杀。

另一个人自杀，是因为他的孩子瘫痪了。他说：「我怎能有一个瘫痪的孩子呢？」然后就绝望了。如果他对此负有责任并承认这一点，就让他悔改吧。他怎能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将他的孩子弃置街头呢？事后他难道不是负有更大的责任吗？

—— 长老，我们经常听说，某个自杀的人是由于有心理问题。

——精神病患者，当他们自杀时，是享有减轻罪责的情形的，因为他们的心智是失常的。即使他们看到一片云，也会感到一种压抑。如果他们还有烦恼，那就像是双重的阴云。然而，对于那些并非精神病患者却自杀的人——以及对于异端分子——教会不为他们祈祷（不祝愿），而是将他们交托给上帝的审判与怜悯。神父在奉献礼（Προσκομιδή）中不纪念他们的名字，也不为他们取出圣体（μερίδα），因为通过自杀，他们否定并蔑视了生命——这生命是上帝的礼物。这就像是将一切都扔到上帝的脸上。

但是我们必须为那些自尽的人做许多的祷告，好使良善的上帝也能为他们成就一些事，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走向自尽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最后一刻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或许，在他们断气的时刻，他们忏悔了，他们求得了上帝的宽恕，并且他们的忏悔被接纳了，这样他们的灵魂就由一位主的天使所接引了。

我听说，在一个村子里，有个小女孩去放她家的山羊。她把山羊拴在草地上，然后走到稍远的地方玩耍。但她玩得忘了形，山羊挣脱了绳子跑掉了。她找了找，没有找到，就没带山羊回家。她的父亲非常生气，打了她，并把她赶出了家门。「你去把山羊找回来，」他对她说。「如果你找不到，就去上吊。」这个可怜的孩子就出发去寻找了。天黑了，她还没有回家。父母看到夜幕降临，心急如焚地出来找孩子。他们四处寻找，最后发现她吊在一棵树上。她用那根山羊的绳子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吊死在了树上。这个不幸的孩子（心地）有着良善的品德（或译：自尊心），她把父亲的话逐字逐句地听进去了。后来，他们把她葬在了公墓外面。

教会当然做得对，将他葬在外面，以阻止那些因极小之事而自杀的人；但基督若把他带入天堂，祂也将是做得对。

第二章 – 「免得你们忧伤，像那没有指望的人一样」[3119] （帖撒罗尼迦前书 4:13）

孩子的死亡

「长老，有位母亲，她的孩子九年前去世了。她恳求您为她做祷告，让她哪怕是在睡梦中能见到她的孩子，好叫她得到一些安慰。」

——那孩子多大年纪？是很小吗？这一点很重要。如果孩子很小，并且母亲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如果孩子向她显现，她不会感到惊扰，那么孩子就会显现。孩子没有显现的原因是母亲。

——长老，孩子可否不出现在寻找他的母亲面前，却出现在另一个人面前？

——怎么不能！上帝自有安排。当我听到某个年轻人去世的消息时，我感到难过，但这只是出于人性的难过。因为，如果我们更深入地审视事情，就会看到，一个人越是年长，就越需要付出更多的挣扎，但也增添了更多的罪孽。特别是当他是一个世俗之人时，随着岁月的流逝，他非但没有改善自己的属灵状态，反而因着忧虑、不义等等而使其恶化。因此，当上帝在他年轻时就接走他，他是更有益处的。

「长老，为什么上帝允许这么多年轻人死去？」

–没有人与上帝约定过自己何时会离世。上帝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在每个人生命中最好的时刻接走他们，为的是拯救他们的灵魂。如果祂预见到某人会变得更好，祂就任由其活着。但如果祂预见到他会变得更坏，祂就会接走他，为要拯救他。还有一些人，他们过着罪恶的生活，但内心有行善的意愿，上帝会在他们来得及行善之前就把他们接到祂身边，因为祂知道，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行善。也就是说，这就像是祂在对他们说：「你们不必费力了；你们所拥有的这份良好的意愿就足够了。」至于另一些人，因为他们非常好，上帝就拣选他们，将他们接到祂身边，因为天堂需要花蕾（或：嫩芽）。

当然，父母和亲戚们理解这一点有点困难。你看，一个小孩子去世了，基督将他接走成为小天使，而父母却哭泣哀号，然而他们本应欢喜快乐，因为他们怎会知道，如果他长大，会发生什么？他还能得救吗？

1924年，当我们乘船离开小亚细亚来到希腊时，我还是个婴儿。船上挤满了难民，当时我母亲用襁褓裹着我，一个水手踩在了我的身上。我母亲以为我死了，开始哭泣。我们的一位同乡打开了襁褓，确认我毫发无损。

如果我那时死了，我肯定会去天堂。而现在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做了这么多的苦修，我却不确定我是否能去天堂。

孩子的死亡也帮助了父母。他们要知道，从那一刻起，他们在天堂有了一位代祷者。当他们去世时，他们的孩子们将带着六翼来到天堂的门口，迎接他们的灵魂。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至于那些在此地因疾病或某种残疾而受苦的孩子们，基督将对他们说：「来进入天堂，挑选最好的位置。」届时他们会跟祂说：「我们的基督啊，这里很美好，但我们也想让我们的妈妈在身边。」基督会听从他们，并以某种方式拯救他们的母亲。

当然，母亲们也不可走到另一个极端。有些母亲相信她们已故的孩子成了圣者，因此陷入了妄想（πλάνη）。一位母亲曾想把她已故儿子的一些东西给我作为祝福物，因为她相信他成了圣者。「把他的东西分发出去，有益处吗？」她问我。「没有，」我告诉她，「最好不要给。」另一位母亲曾在圣周四（Μεγάλη Πέμπτη）的晚上，把自己被德国人杀害的孩子的照片贴在了受难像（Εσταυρωμένο）上，并且说：「我的孩子也像基督那样受难了。」那些坐着守夜、陪伴受难像的妇女们让她留在那儿，免得伤了她的心。她们能说什么呢？她已经心碎了。

对哀恸者的慰藉

– 导师，人们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啊！

——当他们领悟了生命的深层意义时，他们就找到了面对死亡的力量，因为他们是以属灵的方式来面对死亡的。多少孩子毁于摩托车！多少年轻的男子死于摩托车！他们抬起摩托车的后轮，用一个轮子骑行，这样很容易翻倒，摔破头。他们将「看谁能用一个轮子骑得更久」视为一种功绩！「我当时在用后轮抬着摩托车骑行，」他们说，「结果翻倒了。」你看，魔鬼让他们做些什么，好让他们伤到头部？因为若不然，即使他们遭遇了某种事故，也可能伤到别处，不至于残废。然而，如果上帝允许魔鬼的恶意或他人的疏忽发生，那就意味着会从中产生一些益处。

– 那么，耆老啊，为什么我们的教会要祈愿「为求免于」猝死呢3120？

——那是另一回事。祂是求神，不要让死亡找到我们时，我们是毫无准备的。

– 长老，一位母亲伤心欲绝，无法得到安慰，因为她的孩子在去工作的路上死于车祸。

——告诉她：「司机是出于恶意撞了你的孩子吗？不是。你送他去工作是为了让他被撞死吗？不是。那么，你应该说『荣耀归于祢，我的上帝』，因为他也许会变成一个坏孩子，而上帝在适当的时刻把他接走了。现在他在天国里是有保障的。你哭什么呢？你知道你的哭泣是在折磨孩子吗？你是希望你的孩子受折磨还是快乐呢？你当努力去帮助你其他的、远离上帝的孩子们。你该为他们哭泣。」喏，昨天也来了一位带着哭泣的母亲，她对我说：「上帝夺走了我独一无二的孩子」，她为此与上帝争吵。我对她说：「如果你好好想想，上帝是尊重你的。祂把他当作小天使接到了祂身边，他带着受洗的身份。他是一个小天使，你却与上帝争吵？明天（指未来）你会发现他正在上帝面前为你代祷。」在她向我讲述了她的生活后，她说她本可以有很多孩子，但当她年轻时，她不想要孩子。

有多少母亲在祈祷中恳求，希望她们的孩子能亲近上帝！「她们说，我的上帝啊，我不知祢会怎么做，但我希望我的孩子得救；希望他能亲近祢。」但如果上帝看到这孩子即将误入歧途，走向毁灭，且没有其他方式可以拯救他，祂就会以这种方式带走他。

例如，祂允许一个醉汉驾车撞死他，于是就这样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如果这孩子有机会变得更好，上帝就会设置一个障碍，让他避免这场事故。

之后，那个撞死孩子的司机也会清醒过来，他会恢复意识，并在余生中受到良心的谴责。「我犯下了罪行，」他说道，并持续恳求上帝宽恕他。他也因此得救了。而那位母亲，因着她的痛苦而变得自制，她思索着死亡，预备自己迎接来世，因此她也得救了。

你们看，上帝是如何藉着母亲的祈祷来成全灵魂的救赎吗？然而，如果母亲们不理解这一点，她们就会因此而责怪上帝！上帝为我们承受了多少！

当人不再用世俗的眼光看待事物时，他就能找到安歇。因为，人若不信靠上帝和那在死亡之后、真实永恒的生命，又怎能获得真正的安慰呢？

我那时在斯托米乌修道院（Μοναστήρι του Στομίου）时，科尼察（Κόνιτσα）住着一位寡妇，她不停地去墓地，一哭就是好几个小时。她的哭喊声搅扰了所有人。她捶打自己，用头撞击墓碑！她把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那里。人们把她拉走，但她又会折返回去。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她的丈夫被德国人杀害，而她的女儿在父亲去世几年后，年仅十九岁时死于心脏病，只剩下这个可怜的女人孤身一人。

如果有人从表面上看这件事，可能会说：「上帝为什么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也正是用这种表面的眼光看待它，所以无法得到安慰。

有一次我去看发生了什么，她对我说：「上帝为什么做这种事？我的丈夫在战争中被杀了。我还有一个女儿，祂把她也带走了……」她不断地述说，抱怨上帝。

我让她发泄了一会儿，然后对她说：「我也跟你说点什么。我认识你的丈夫；他非常好。他为了祖国，在神圣的职责中被杀害了。上帝不会撇弃他。之后，祂把你的女儿留在你身边几年，让你得到了一些安慰。但是，也许是因为这个女孩可能会走偏，上帝就在她处于那种良好状态时接走了她，以拯救她。」

她虽然丈夫非常安静，但她自己有点世俗化。我当然没有直接说「你很世俗」，但我问她：「现在，你，你在想什么？你还热爱这个世界吗？」

她对我说：「我什么也不想看，不想见任何人。」

我说：「你看，现在对你来说，世界也已经『死了』。痛苦帮助了你，让你不再关心任何世俗的事。这样，后天你们就会在天堂里重聚了。上帝将这种荣耀赐予了谁呢？你明白吗？」

经过这次交谈，她停止了去墓地。一旦她获得了帮助，领悟了生命的深层意义，她就平静了下来。

——长老，我听说，当一个人被谋杀时，他就得了赎罪（或「得了洁净」），因为他的罪孽被那谋杀者领受了。

– 他在某种程度上拥有减轻罪责的情形。他可以对上帝说：「我本会悔改的，但是这个人杀了我。」这样，重担就会落到杀人犯身上。一些头脑不灵光的人会说：「如果真有上帝，祂就不会任凭犯罪事件不断发生；祂会惩罚罪犯。」他们不明白，上帝容许罪犯活着，是为了让他们在审判之日无可辩解，因为祂给了他们悔改的年日，而他们却没有悔改。至于那些被杀害的人，上帝会妥善安排他们。

死亡不过是短暂的离别几年。

我们必须明白，人实际上并没有死去。死亡不过是从一种生命过渡到另一种生命。它只是一段短暂的离别。

就像一个人出国一年，他的家人会感到难过，因为他们要与他分离一年；或者如果他离开十年，他们会为这十年的分离感到忧伤；同样地，他们也应该以这种方式来看待因死亡而与他们心爱之人发生的离别。

如果有人去世了，而他的亲人是年长者，他们应该说：「再过十五年左右，我们就会重逢。」如果亲人还年轻，他们应该说：「再过五十年，我们就会重逢。」

当然，人会为亲人的逝去感到痛苦，但这需要我们采取属灵的方式来面对。使徒保罗说了什么？「免得你们忧伤，像那些没有指望的人一样。」3121

例如，在这里的世间，他们能多久见他一次？每个月吗？他们应该思想，在那里，他们会持续不断地见到他。

只有当离世的人没有过上好的生活时，我们才有理由感到担忧。如果他（例如）生前很刚硬（不仁爱），那么，如果我们真的爱他，并希望在来世相遇，我们就必须为他做大量的祈祷。

第三章——身后之世

受审判的死者

—— 长老啊，当人死去时，他会立刻意识到自己处于何种境况吗？

——是的，他清醒过来会说：「我做了什么？」但是「φαϊντά γιόκ」3122，也就是这没有益处。就好像一个醉汉，假如他杀死了他的母亲，他会大笑，唱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当他酒醒后，他哭泣，哀叹，说：「我做了什么？」同样，所有在这世上胡作非为的人，都像是醉汉。他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感觉不到自己的罪责。然而，当他们死去时，这股醉意便消散了，他们清醒过来。他们睁开了自己灵魂的眼睛，感受到了自己的罪责，因为灵魂在离开身体后，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观看、感知。

有些人问，第二次降临（复活）将在何时发生。然而，对于正在死去的人来说，第二次降临以某种方式正在发生，因为他将根据死亡发现他时所处的境况而被审判。

– 长者，现在那些沉沦者（或：受谴者）光景如何？

——他们是待决犯、囚犯，正按照他们所犯的罪恶受着折磨，等候着末后的审判，也就是将要到来的大审判（Κρίση）。有重刑犯，也有判刑较轻的待决犯。

– 圣徒和强盗3123（也是如此吗）？

——圣徒和那强盗在天堂里，但尚未领受完全的荣耀；同样地，受审判者在地狱里，但尚未领受完全的定罪。神虽然在许多世纪前就已说过「你们要悔改！因为天国近了」3124，但他一再地延长时日，因为他正等待我们3125改正过来。但我们仍旧耽溺于自身的悲惨景况中，这是亏负了圣徒们，因为他们无法领受完全的荣耀，那荣耀他们将在未来的审判之后才能领受。

为安息者（逝者）所做的祷告与纪念[3126]

– 希腊长老（格隆塔），那些被定罪的死者能够祷告吗？

— 他们醒悟过来并寻求帮助，但他们无法帮助自己。那些身处阴间（Άδης）的人，只渴望基督能赐予他们一件事：再活五分钟，以便悔改。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拥有悔改的余地；而那些可怜的逝者（κεκοιμημένοι），他们已无法靠自己改善自身的处境，他们正等待着我们施予援手。因此，我们有义务藉着我们的祷告来帮助他们。

我的思绪告诉我，在审判下的死者中，只有百分之十的人处于魔性状态，并且，在他们所在之处，如同恶魔一样咒骂上帝。他们不求帮助，也不接受帮助。因为，上帝能为他们做什么呢？就像一个孩子，远离了他的父亲，挥霍了所有的财产，更甚者咒骂他的父亲。唉，他父亲又能怎么办呢？

然而，那些其他的受审判者，他们尚存一丝正直感，感受到他们的罪责，悔改并为他们的罪受苦。他们寻求帮助，并通过信徒的祷告得到切实的帮助。也就是说，上帝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趁着现在他们尚在受审判之下，可以得到帮助，直到第二次降临来临。

正如在这生命中，如果有人是君王的朋友，他可以居中斡旋并帮助一个受审判者；同样，如果有人是上帝的「朋友」，他可以通过自己的祷告为上帝居中斡旋，将受审判的死者从一个「监狱」转移到另一个更好的，从一个「拘留所」转移到另一个更好的。甚至，他还可以将他们转移到「房间」或「公寓」里。

就像我们携带茶点等去探望和慰藉被监禁之人，我们也以我们为他们的灵魂所作的祷告和施舍来慰藉逝者。生者为安息者所作的祷告以及追思礼仪，是上帝赐予安息者得助的最后机会，直到末次审判来临。审判之后，他们将不再有得助的可能性。

上帝愿意帮助那些已安息的人，因为祂为他们的救赎感到心痛，但祂没有这样做，因为祂拥有尊贵的品格（或：高贵）。祂不愿给魔鬼权利说：「这个人并未劳苦，你怎能拯救他？」 然而，当我们为已安息的人祷告时，我们就给了祂介入的权利。实际上，当我们为已安息的人做祷告时，上帝比我们为活人祷告时更受感动。

因此，我们的教会设有考里瓦和追思礼拜。追思礼拜是为安息者灵魂所设的最佳辩护者（或「律师」）。它们拥有能力可以将灵魂从地狱中解救出来。你们在每次神圣礼仪中，也要为安息者献上并请神父诵读考里瓦。

小麦是有其含义的。圣经说：「所种的是必朽坏的，所复活的是不朽坏的。」3127

世界上有些人嫌煮一点小麦麻烦，便将葡萄干、黄油饼干或小圆饼带去教堂，请神父诵读。你看，在阿索斯山，那些可怜的老修士们在每一次神圣礼仪中，都会为安息者和当日所庆祝的圣者制作考里瓦，以便得到圣者的祝福。

——长老，那些最近才去世的人更需要祷告吗？

– 嗯，当一个人入狱时，一开始不是最困难的吗？我们要为那些在世未能蒙神喜悦的逝者献上祈祷，好让上帝能为他们做些什么。特别是当我们知道某人曾是严厉的——我是说，他看起来很严厉，因为我们可能认为他很严厉，但实际上他可能不是——并且过着罪恶的生活时，那时我们要为他的灵魂做大量的祈祷、献上神圣礼仪、守四十日礼（Σαρανταλείτουργα），并向穷人施舍3128，以求他灵魂的得救。这样，穷人会祝愿「愿他的骸骨得享圣洁」，从而使上帝心软，怜悯他。如此，他自己没有做到的，我们为他做了。反之，一个拥有良善心性的人，即使他的生活并不完美，但由于他有良好的意向，只需少许祈祷，他也会得到很大的帮助。

我的脑海中存有许多事例，它们证明了属灵之人的祷告能给已故之人带来多大的帮助。

有一次，一个人来到小茅屋，流着泪对我说：「长老啊，我没有为我认识的一位已故者祷告，结果他在我睡梦中显现。他对我说：『你已经二十天没有帮助我了；你把我忘了，我正在受苦。』他告诉我，确实如此，这二十天里我因各种忧虑而分心遗忘，甚至连为自己都没有祷告。」

—— 长老，如果有人去世，且他们请求我们为逝者代祷，那么每天为他持诵一次祈祷绳直到第四十天，是否合适？

——当您为此人捻念珠（*komposchoini*）时，也加上其他已故者。为什么一辆可以容纳其他乘客的列车，却只载着一名乘客驶向目的地呢？可怜的已故者们多么需要帮助，他们寻求帮助，却没有人为他们祈祷！有些人只是时不时地为自己的一位亲属举行追思礼。这样做，他们自己的亲属也得不到多少帮助，因为他们的祈祷没有那么蒙上帝悦纳。既然他们为这位亲属做了这么多次追思礼，那就同时也为那些非亲属者做吧。

——长老，有时我为我父亲的救恩感到担忧，因为他与教会有着全然的隔绝。

– 你不知道上帝在最后一刻的审判。你何时为此烦恼（或：为此事操心）？每个星期六吗？

——我没有参加，但为什么是周六？

– 因为这一天是逝者所应得的。

– 师父，那些没有（亲友）为他们祷告的亡者，是否也能借着那些为所有安息者作普遍性祷告的人的祷告而得到帮助呢？

——当然，他们会得到帮助。我每当为所有已故者祈祷时，都会在睡梦中见到我的父母，因为他们从我所做的祈祷中得到安息。

每一次我举行神圣礼仪，我也会为所有已故者举行一次总体的追思礼，并为君王、为大主教等等献上祝愿。最后我说：「也为那些名字未被记念者。」

如果我有时没有为已故者献上祝愿，一些熟悉的已故者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有一个在战争中阵亡的亲戚，在神圣礼仪之后的追思礼时，我见他完整地站在我面前，因为我没有把他写在已故者的名单里——他在预备礼中被记念为英勇牺牲者。

你们在神圣供案上，不要只提交病者的名字被记念，也要提交已故者的名字，因为已故者有更大的需要。

为已故者所做的最好的追思

我们可以为安息者所做的一切记念之中，最好的就是我们谨慎的生活，就是我们为克服自身缺陷、洁净我们灵魂而付出的努力。因为我们从物质事物和心理情欲中获得的自由，除了给我们自身带来慰藉之外，也为我们整个世代中安息的祖辈带来慰藉。当他们的后代中有人亲近上帝时，这些安息者会感到喜悦。如果我们处于不良的精神状态，那么我们安息的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以及所有的世代都会受苦。他们会说：「看我们造就了怎样的后代！」于是他们感到忧伤。但如果我们处于良好的精神状态，他们就会欢欣鼓舞，因为他们也是我们降生的同工，而上帝在某种程度上也会被迫帮助他们。因此，能给安息者带来喜悦的，就是我们努力以自己的生活取悦上帝，以便我们在天堂与他们相遇，并在永恒的生命中一同生活。

因此，值得我们去击打我们旧人，好使它成为新人，不再损害自己，也不再损害他人，而是能够帮助自己和其他人，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安息的。

义人对上帝的坦然直言（或：义人在上帝面前的坦然无惧）

——长者，在您致初学者的书信中写道：「尽管真正的修士明白，他们今生所享有的，乃是天堂喜乐的一部分，并且在天堂里这份喜乐会更多；然而，出于对邻人极大的爱，他们渴望活在地上，为的是以祈祷帮助人们，好让上帝介入，并且世人得以蒙受帮助」3129。

——请写下来：「他们希望活在世上，为了与人同受苦，并以祷告帮助他们。」

– 长老啊，在来世，一位正直的修士难道不会继续用他的祷告帮助人们吗？

——在来世，他将以他的祈祷提供帮助，但他不会受苦，而现在，他正与他人同受苦难（συμπάσχει）；他在此地并非过得快活，（不是）「面带喜乐的容颜，目光闪耀」！然而，他越是为他的邻人受苦，他就越是得到神圣的慰藉作为回报。而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关于另一个人得到帮助的确切消息。这种如同天堂般的喜乐，正是他为他的弟兄所感受到的痛苦，所得到的来自神的神圣回报。

——也就是说，长老，我们祈求来帮助我们的圣徒们，他们不会与我们一同受苦（同情/共情）吗？

——孩子啊，那里没有痛苦！在天堂还会受苦吗？经文不是说：「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忧愁，没有叹息」3130吗？此外，圣人们心知那些今生受苦的人将要领受的神圣奖赏，这让他们感到喜悦。再者，就连拥有如此大爱、如此慈悲的上帝，祂是如何忍受人类这巨大的痛苦呢？祂之所以能忍受，是因为祂心中明了那等待着他们的神圣奖赏。也就是说，人们在此地受的苦越多，上帝就越是在那里为他们积存天上的报酬。然而，我们看不到这些，所以我们会与那些受苦的人一同受苦。因此，当一个人稍微能看到这些，并将他们将要领受的奖赏铭记在心时，他就不会承受那么多的痛苦了。

——师父，当我们恳求神帮助一位并不需要帮助的已安息者时，这祈祷是否落空了？

——它怎么会白费呢？当我们说「求主安息某某」时，如果此人在另一世处于美好的境地，他不会感到被误解；相反，他会受感动。「你看，」他说，「我处于美好的境地，而他们却在为我忧心。」因此，他会更加乐意帮助我们，为我们向上帝转祷。但是，你又怎能知道别人的境况如何呢？一般而言，你首先为那些你知道他们生前以自己的生活令上帝忧伤的人祈祷，也为其他类似情况的人祈祷，然后才为所有已故的人祈祷。

未来的审判

— 长老，灵魂如何得以洁净？

——当人实行上帝的诫命，在自己身上下功夫，并洁净脱离诸般情欲之时，心智便被光照，达到默观的境界，而灵魂则被光大，变得如同原祖堕落之前一样。在死人复活之后，灵魂便会处于这种状态。然而，如果人能彻底洁净脱离情欲，他便可以在普遍复活之前，看见他自身灵魂的复活。那时，他的身体将如同天使一般，非物质、无形体，并且不需顾念物质的食物。

– 长老，将来的审判会怎样发生？

——在未来的审判中，每个人的状态将在瞬间显露出来，每个人都将自行走向他所属之处。每个人都会像在电视上3131看到自己的糟糕状况和别人的灵性状态。他将对照他人反观自身，低下头，然后走向自己的位置。例如，一位儿媳妇在婆婆面前翘着二郎腿坐着，而婆婆却拄着断腿照顾孙子，这位儿媳妇将无法说出：「我的基督啊，你为何让我的婆婆进入天堂，却不让我进去？」因为那一幕会出现在她眼前。她会想起她的婆婆拄着断腿站着，照顾着她的孙子，她将没有颜面进入天堂，甚至天堂也容不下她。或者，修士们会看到世俗之人经历了怎样的困难和考验，以及他们如何应对这些考验，如果他们没有活出正确的生命，他们会低下头，独自走向他们所属之处。那些没有蒙神喜悦的修女们，在那里会看到英勇的母亲们——她们既没有许下誓言，也没有修女们所拥有的恩赐和机会——她们如何奋斗，达到了怎样的灵性境界，而她们这些修女却终日忙于和折磨于琐碎之事，她们会感到羞愧！我的理智告诉我，审判就是这样进行的。也就是说，基督不会说：「你到这里来，你做了什么？」或者「你要去地狱，你要去天堂」，而是每个人都会将自己与他人比较，然后走向他所属之处3132。

未来的生命

– 长老，我带来了甜点，请您分给大家。

—— 看他们多么欢喜！在来生，我们会说：「我们曾因何等愚拙的事物而欢喜啊！当时，是什么感动了我们啊！」然而现在，我们的心却仍为这些事物而雀跃。

– 盖伦塔（长老），我们现在要如何理解这件事呢？

——「如果你们现在就理解了这一点，那么到后天的来世，你们就不必再提了。不过，那些在上方的人，他们过得很好。你知道他们在天堂做什么手工活（εργόχειρο）吗？他们持续不断地在颂赞、荣耀上帝。」

– 长老，为什么逝者的身体被称为「遗骸」？

——因为这是人死后留在这地上的一切。主要的人，即灵魂，会前往天堂。在未来的审判中，上帝（上帝）也会使身体复活，好让人带着身体一同受审判，因为人曾带着这个身体生活并犯下罪愆。在另一个生命中，所有人都会拥有相同的身体——属灵的身体（πνευματικό σώμα）——相同的身量，无论是矮小的还是高大的，相同的年纪，无论是年轻人、老人还是婴孩，因为灵魂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将存在着一种天使般的年纪（αγγελική ηλικία）。

– 吾师，在来世，那些在地狱里的人，会看见那些在天堂里的人吗？

——看吧，就如那些夜里身处黑暗中的人能看到房间里那些身处光明中的人一样，那些将在地狱中的人也会看到那些将在天堂中的人。而这将是更大的地狱。反之，就如那些夜里身处光明中的人看不到外面黑暗中的人一样，那些将在天堂中的人也不会看到那些将在地狱中的人。因为，如果他们看到了受惩罚的人，他们会感到痛苦，会为他们的苦难而忧伤，就不会享受天堂，但在那里「必无痛苦……」3133。他们不仅不会看到他们，甚至不会想起他们是否有兄弟、父亲或母亲，除非那些人也在天堂里。圣咏作者说：「在他那日，他的一切意念都将消逝。」（诗篇 146:4）3134 因为，如果他们想起他们，那又怎能算是天堂呢？事实上，那些在天堂里的人，会以为不存在其他的人，也不会想起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因为，如果他们想起他们的罪，出于对上帝的爱和敬意（φιλότιμο），他们将无法承受自己曾使上帝忧伤的念头。

再一次，每个人在天堂里所领受的喜乐分量将有所不同。有人将拥有顶针那么多的喜乐，有人将拥有一个杯子的喜乐，有人则将拥有整个水箱的喜乐。然而，所有人都将感到圆满充盈，并且没有人会知道他人喜乐、欢欣的程度。

良善的上帝如此安排，因为假如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拥有更多的喜乐，那么那里就不是天堂了，因为就会存在这样的念头：「为什么他拥有更多的喜乐而我却更少？」 也就是说，每个人在天堂里将根据他灵魂之眼的洁净程度，来观看上帝的荣耀。然而，这种可见度不是由上帝决定的，而是取决于他自己的洁净程度。

– 长老，有些人不相信有地狱和天堂。

– 他们不相信有地狱和天堂吗？既然人有灵魂，死人怎可能处于虚无之中呢？上帝是不朽的，而人是因恩典而不朽的。因此，即使在地狱里，他也是不朽的。此外，根据我们灵魂所处的状态，我们的灵魂在一定程度上从今生就开始体验天堂和地狱了。当一个人心怀良心不安，感到恐惧、不安、焦虑、绝望，或是被仇恨、嫉妒等占据时，他就在体验地狱。相反，当他内心充满爱、喜乐、平安、温柔、良善等时，他就在体验天堂。所有的基础都在于灵魂，因为灵魂才是感受喜乐和痛苦的。瞧，你走到一个死人面前，告诉他最令人高兴的事情，比如：「你的兄弟从美国回来了」等等，他什么也不会明白。如果你打断他的手脚，他仍然不会明白。因此，灵魂才是感受者。所有这些难道没有给他们带来困惑吗？或者，我们假设，你做了一个美好、愉快的梦，你感到高兴，你的心在甜蜜地跳动，你不希望它结束。你醒来后感到难过，因为你醒来了。或者你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比如你摔倒了，摔断了腿，你很痛苦，你在哭泣。由于你的焦虑，你带着眼泪醒来，看到自己没有受伤，然后说：「幸好只是一个梦！」 也就是说，灵魂参与其中。在可怕的梦中，人所受的痛苦比在现实中更大，就像病人晚上比白天受苦更多一样。同样，当人死去，如果他去往地狱，那将更加痛苦。试想，一个人经历着永恒的噩梦，并遭受着永远的折磨！在这里，你连几分钟的噩梦都承受不了，更不用说（上帝保佑）永远处于悲伤之中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最好不要去地狱。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 长老啊，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努力争战，就是为了不入地狱；您是说，我们最终会沦落到那里吗？

– 如果我们没有理智，那我们就会去那里。我祈愿要么所有人都去天堂，要么没有人下地狱……我说得对吗？在上帝为我们人类做了这么多之后，我们却下地狱并令祂忧伤，这是非常沉重的。愿上帝保守，不仅是人，就连一只鸟也不要下地狱。

愿良善的上帝赐予我们美好的悔改，好叫死亡临到我们时，我们处于良好的属灵状态，并被安置在祂的属天国度里。阿们。

索引

二、教父言行录选段

隐修士格里戈里，圣瓦西里奥斯 新的门徒，《灵魂在临终之时的关卡审问：二十三个主要的关卡》，圣亚他那修与圣新殉道者阿奎利尼、基兰尼和阿尔吉里静修院，兰卡达奥萨加利尼。

《施恩者言行录》（Ευεργετινός），第二卷（τόμος Β´），主题一（Υπόθεσις Α´），马太乌·兰吉斯（Ματθαίου Λαγγή）版，雅典（Αθήναι）1980年，第37–38页。

圣厄弗莱姆（叙利亚人），《著作》，卷一，圣母花园出版社，帖撒洛尼迦，1988年，第253页。

叙利亚人阿巴·以撒，《苦修讲道集》，讲道五十五，雅典：「星辰」出版社，1961年，页 193

圣约翰·大马士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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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Β

669Α

论在信中安息者，以及为他们所举行的侍奉礼与善行如何使他们得益，PG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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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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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约翰·金口的

论童贞 第十七篇，PG48, 546

《提摩太前书注释》第九讲，PG62, 546

圣尼罗，《关于八种邪恶之灵》，《希腊教父文献集》第79卷，1160C

圣涅克塔里奥斯，彭塔波利斯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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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第乌斯，赫勒诺波利斯主教

《劳萨克史》，《虔诚苦修与静修之爱》（又译《爱慧集》），第六卷，由「拜占庭」出版社出版，塞萨洛尼基，1996年。

页 122

σ. 124

圣西默盎新神学家，论悔改，第五讲，《基督徒资源》，96, 434

《正教会大圣人列传》，马太欧斯·兰吉斯 出版，雅典，1980年

第一卷，第145–148页

卷五，页 218

第十二卷，第243–244页

三. 概念、事物与名称

物质财富 150

永恒的欢欣 212, 257, 285

仁爱 49, 73, 79, 134, 161, 163, 169,

186, 218, 220, 225, 228, 242, 246,

285

– 纯净 44

– 弟兄们 见 弟兄 和 爱

– 贵族的 202

– 父母，见 父母之爱

– γυναίκας 见 γυναίκα 和 αγάπη

– 上帝 69, 76, 153, 192, 195, 197, 198,

199, 202, 203, 205, 244

– 母亲的 见 母亲的爱

– 教父 见 教父 爱（父爱）

– 向上主 20, 57, 155, 178, 186,

211, 216

– 关于妻子 见 夫妻之爱

– 属肉的 44

– 基督的 191

天使 121

守护天使 91, 92, 93, 119,

121–122

αγιασμός（圣化） 20, 84, 90, 155, 163, 173,

179, 210, 221, 235 参阅 及 著作

圣化；以及生命中的圣化

圣人保佑 131

圣人 28, 163, 194, 274, 281

效法圣者 82 页及后续，88，155

圣洁 参见 圣化

纯净 33

守夜 (αγρυπνία) 177, 178

焦虑 69, 129, 149, 150, 165, 179, 285

参看工作和焦虑

αγωγή 20, 40, 52, 66, 73, 84, 86, 88 等。

89, 93, 97, 101, 102 及后文，114 及后文，

128–130, 134, 159 见亦父母

以及教养；母亲以及教养

– 以及王侯般的行事方式 108页及以后，

111

– 和 自信 114

– 和 分辨 110, 111

– 和 木头 98, 107 及之后, 133

– 和 傲慢 114

– 以及对慷慨精神（*philotimo*）的培育 111

– 论幼童 91 等，112

—— 迷途的孩童 105

αγώνας 21, 24, 47, 51, 153, 177, 183,

196, 207, 228, 265, 279, 286

– 针对诸情欲（或：情欲之对治） 154, 228, 279, 280 参阅

以及健康与对治诸情欲的争战

属魂的 / 灵魂的

– 凭着克己（或「舍己」）257 及下文（或「等」）

– 以赤忱的奉献（*filotimo*）257 页及续页

αγωνία 21, 22, 69

亚当 42

弟兄们 73

– 和爱 102–103，134

阴间 275

αδιαφορία 21

不义 206

处理不公 58

– 接受 151

肉体的软弱 183

承认自身的软弱 51

αερο浸礼 122, 123

童真的无罪（或译：孩童般的纯真），见孩童

纯真；无辜

异端 263

永恒 148, 192

不可计算的 249

为临终者所设之仪轨

259

辐射 219

属灵的转化 53

αμάρτημα 见 αμαρτία

– 原祖的 282 参看 和 原-

创造者之堕落

αμαρτία 105, 123, 178, 196, 249, 265

– 以及悲伤 249

罪的解脱 151, 192, 194

– 偿清 48, 51, 196, 201, 206,

210, 212, 221, 244, 245, 248, 249,

250, 260

– 纪念 245

罪孽之记忆在未来的生命中

285

罪恶 258

对罪性的认知 54

– 意识（sunaísthisi）155, 203, 249及后续页。

堕胎 见 人工流产

懈怠 123, 183

属灵重生 见 童年

属灵的重生

或：

精神的再生

代保人 124 及以后

– 莫纳霍斯 124

对神的无耻（或：妄为/厚颜） 241

地中海贫血 70, 226

安息 165, 166, 170

– 内在生活 22, 169, 170, 199

残疾儿童 221, 233, 267

残疾儿童的父母 221

241–242

残疾 122, 233–242

– 以及对抗灵魂情欲的属灵争战

236

——以及抱怨（或作：发怨言、发牢骚）[236, 237]

– 以及 颂主辞 234, 236

– 和 将来的生命 236, 238

– 和 自卑感 233

– 以及属天的赏报 234, 236–237

残疾（或「身心障碍」）的处理 233–235，

262 以及接续部分。

共同复活 282

– 来世 284

ανατροφή 见 αγωγή

男人 41, 43, 83, 88

– 以及 爱（阿加佩） 82

男人的庇护予女人

43

刚强 37

ανεξικακία 45及以后（接下）

焦虑 21及后续（页）。

不信的人 162, 198

– 远离上帝 196,

248

– 卡诺斯 280

– κοσμικός（平信徒/俗人） 50, 196, 265 及后续。

– [教父言行录] 第280则

—— 平信徒 68

– 灵性父亲 [149, 214, 257]

– 作为神的形象 164, 175

《人的创造》[61, 91]

ανία 81, 168及以下。

圣安娜 61, 69

将来的赏报 192, 197, 198,

203, 211, 245, 246, 281

——属灵言论 250, 280

抗辩 43, 133

尘世的应对（或「世俗的应对」） 58, 269

αντοχή 217

ανυπαρξία 285

善用于美善 210

肉体的离情 61–62

绝望 285

绝食 182

άπιστος 见 ἄνθρωπος ἄπιστος

简化生命（或译「生命之简化」） 86页起，88页，90页，150页。

172

单纯 133, 162, 176, 184

终课 155

复兴 21页及后，28–32

– 和属灵生命 32–34

享受 165

《未来的辩护》（Apologia Mellousa）20, 196

远离神 129, 275

αποταγή 见 μοναχού αποταγή 24

未来的积存（或：为未来而积存）54, 126, 128,

191, 194, 195, 196, 206

排毒 177

决议 29

– 关于生活方式的选择 23, 25–28

属灵的失丧 129

德行 51, 214

美德的操练 151 页及以下

– 效法 51, 105

上帝的和谐 39

定金 38

疾病 76, 193, 209–232

– 沉重的 211

– 以及 实践（操练）；见 实践（操练）以及

患病；疾病

– 及人的帮助 224

– 以及神圣的帮助 224, 225

– 以及医疗援助 [224, 225]

– 牺牲 [227–230页]

– 而天上的奖赏 211–213

– 以及家庭责任

223

– 以及灵魂因素 223

– 以及 信心 174, 225, 226

– 及 祈祷 225, 231

——并有苦难（或：困苦、窄路） 223

– 以及谦卑 210

– 以及属灵的喜乐 223

– 和属灵益处 209–210,

220

– 遗传性 239, 240

– 灵性集 200, 210

——（论）属灵之事 239–241

疾病的应对 214 及其后

—— πορεία 232

生病 151, 230

——长老 217

– 和 死亡 258

– 教父 222

侍奉病人 142, 220–223

– 对上帝的信靠 223–226

—— 治疗（therapeia）230, 256

– 怪癖 221

生病的孩子 76, 122, 226–227,

267

圣者 阿尔塞尼奥斯（卡帕多奇亚的） 68,

128, 181, 214, 215

《王权》（或译：《尊荣》） 44, 96, 115

疾病 见 病症

患病者 参见 病者

操练 148, 154, 177–181, 183, 212,

213 见 亦 工作 亦

操练

——出于对上帝的爱 228

– 以及疾病 30, 217 页及以后。

– 带着骄傲 186

– 超越能力 186

放荡 178

无子女 70–73

利用无嗣之境 81–82

羞辱 69

αυταπάρνηση 115, 180

自足 150

自知 200

自我省察 154

自杀 55, 133, 240, 262–264

– 以及自我主义 262

隐遁 258

忘恩 155, 203–204

挑夫 175

圣洗 [或] 神圣洗礼 91, 120, 122–125,

227

– 并命名 122

圣洗之恩 112,

122

消化不良/腹胀 187, 188

苦难 见 试炼

天国 148, 286

寻求天国 149,

230

– 产业/遗产 195 及以后

邪眼 248

βία 24, 149, 182

生活体验 163

【神圣的帮助】（21, 22, 25, 26, 34, 46）

68, 74, 91, 92, 93, 100, 126, 158,

159, 182, 184, 191, 193, 260 及以后。

寻求神圣的帮助 198

北伊皮鲁斯人 122

婴孩 101, 119 及以下, 129

– 未受洗的 120, 123 及以后。

– 病患 226 及后页。

– 未及成熟 227

母乳 85

宁静 150

婚姻 25, 37, 54 参见 圣事

婚姻（的）

– 论修士生活（方式）124

贪食 187

漫画 171

诞辰日 253

诞生 91

《书信》137-139

老人 参见 年长者

家庭共餐 157

养老院 141

赡养（或照料）老人与天上的奖赏

139–142

祖母 140 及以下，141

祖母的爱 141

医师 见 医者

瑜伽 177

庆节 163–164

牢骚 147–148, 204

天上的甘甜 148

母语 87

认识上帝 163, 238

抱怨 192, 220, 222, 240

父母 23, 75, 91, 97, 129, 135

– 老年人 见 与孩童的关系

与年迈的父母

– 和 行止 91–116

– 和 基督徒的生活方式 100

– 以及对无秩序（或无纪律、不检点）的应对 106

– 和 自我主义 98

– 并且对上帝的信赖 91–93

– 和 虔敬 96

– 关于儿童的苦难/重负/压力 [或：抚养儿童的艰辛] 88, 92, 95, 98,

106, 109–112, 129及后续（页/段）, 156, 159, 167

– 和 属灵的生命（或 精神生活） 孩童 100

– 以及儿童指导 97

– 以及对孩子的训斥/管教 107–109

– 以及限制生育 129

– 和财产的分配 115

– 和 骄傲 159

– πολύτεκνοι 见 πολύτεκνος

父母的爱 112, 130, 133

– 缺乏辨别力/不谨慎 112–114

父母的属灵争战 101

– 对孩子的责任 91, 93, 101

– 圣洁的生命 159

– 示例 94–96，101，136

– 祷告 100

– 为儿女的祷文 106

– 品行 98

– 错误与子女 99

γυναίκα

女人 37, 41, 42, 43, 82, 83, 87

– 与爱 79, 82

– 和 刚毅 41

– 和 疾病 84

– 和嫉妒 158

– 和 献祭 79, 82

妇女之爱与明智 112

– 力量 83

– 容量 87

—— ευλάβεια 158

– 心 82, 87

Δαιμόνιο 140

δάκρυα 155

教师 94, 174

懦弱 131

创造 169

διάβολος 魔鬼 28, 68, 100, 107, 119, 147,

163，177，182，196，200 及以后，201，

222, 262, 268 参看 και ταγκαλάκι

魔鬼的权利 53, 112

– 邪恶（κακία） 164, 201, 268

离婚 47, 51 及以后, 54

– 自动 55

διάθεση 见 προαίρεση

事工 253

败坏 33

教导 163

辩解；护教；申辩 178, 205

属人的义 58

– 神圣的（事物） 58, 102

– 世俗的 58

义人的坦然无惧 280–281

称义（将来） 54

司法官员 97

δικηγόρος 71

试炼 47, 49, 191–207, 240, 250

参阅 苦难（或：磨难）

– 以及一位虔敬的人 201 及以后

– 和 属灵的人 198

– 以及未来的奖赏 192 页及后续，

281

—以及不信 198

– 以及 义人 202

– 以及荣耀颂 205

– 还有未来的生命 209

– 以及归向上帝 192–193

——和天上的奖赏 48

– 以及 对上帝的渴望 197–198

– 以及救恩 191

– 我们的同胞们 204–206, 217

应对试炼 203

– 接受 199

谋杀 270

凶手 271

被谋杀者的救赎 271

荣耀 176

– 属神的 285

– 将来的 274

赞美颂 147, 148, 149, 192, 194,

203, 204 参阅 试炼 与

荣耀颂；以及 辛劳与荣耀颂

– 属天之事 283

δουλειά 见 εργασία

能力 166, 220

应对困难 147

δυστύχημα 76, 268, 269

不幸 150

神的恩赐 249

已婚者 63

孙子 141

被上帝弃绝 194 及后页，250

罪行 270

节制 157, 177–188

– 属肉的 38, 62–64, 67, 70

怀孕（或译：妊娠） 84–85, 93

警醒 153

自我主义 26, 70, 149, 239, 241, 242,

249

偶像崇拜 98

平安 21, 154, 164, 285

激怒 172

《教育者》（Paidagogos） 23:97

掘出 253

堕胎 67, 76–78, 241

堕胎法 78

缺陷 39, 51, 210, 228

怜悯（或译：施舍） 71 及以下, 76, 82, 150–153,

250

– 关于已安息者 152及后页，277

神圣慈悲 246

ελευθερία 22, 129, 201

圣厄利萨伯 69

希腊 132

希腊人 78

对上帝的盼望 192

胎儿 84, 123, 129, 241

– 堕胎 77

– 还有 怀孕/受孕/逮捕/捕捉 77

对自身的信赖 167

– 上帝（或译：在上帝那里）21, 27, 66, 69, 70, 148,

149, 157, 172, 199, 213, 214, 237

成熟 102

热忱 29

安葬 255

神圣诫命的违犯 78

遵守上帝的诫命 50, 68, 282

净化 195, 200, 206, 210, 218,

282

忏悔 185 及后续

属灵考察 二一四

赎罪 203, 210, 247

忏悔录 262

属灵的权柄 94

εξυπνάδα 30, 130 及后数页, 171

圣召与灵性（的）修持

「马太论集」174–176

选择职业（επαγγέλματος εκλογή） 167–168

– 还有年轻人 167

称赞 206

傲慢 248

神圣干预 237, 276

肉体的欲望 62

儿童与父母的沟通

见 孩子与父母的交流

谴责 134

良善之功 151

著作 38, 71, 165–167

– 和 焦虑 172–173

– 以及操练 185

– 和 热忱 169

– 和属灵生命 165–176

– 和年轻人 166 页及以下。

– 和祈祷 155

– 并 灵性益处 169 及以下。

——用「好意愿」172

– 属灵的 47

劳作之爱 168–171

– 成圣 173–174

工厂主 172

神圣之爱 20

临终者 258–262

– 和 告解 258

– 和神圣的圣餐 259

– 和 悔改 262

– 和 劳苦（或 痛苦） 259页及续页。

– 并恳求宽恕 262

遵守福音 50

敏感性 105, 223, 226, 227, 239

– 灵性读物 148

仁慈 162

感恩 206

感恩的表达 162

神的恩典 150, 155

ευλάβεια 42, 131

祝福 143

– 神 76, 144, 147, 148, 194, 197,

199, 234 等，244

欧罗派欧斯 78, 131 等。

幸福 148

可敬者 欧弗洛西诺斯 260

感恩祭 162

– 趋向/朝向 上帝 205

圣油 259

祷文 155

– 为已安息者 281

– 《论父母》142–144

– 老年人言行录 140

– 母亲 143

发明 171

青春期 92, 106, 128

撒迦利亚先知 69

嫉妒 参见 女人和嫉妒； παι-

δια 和 ζήλεια

损失 248

ζώα 139, 186

生命 193, 253

独身者 19–21, 25

– 天使性 19 及以下, 24

– 永恒的事物 176, 196, 269, 279

– 罪妇 [266, 277]

– 杂乱的 69

– 已婚妇女（或「已婚者」）19–21, 25

– 在基督内 25, 257

– 福音性 21

——《按照上帝的旨意》[19, 21, 23]

– 世俗的（κοσμική） 179, 257

– 论未来 19, 217, 245, 271 等。

273, 283–286

– 隐修（的），见：隐修生活

ζωή πνευματική (属灵生命) 69, 150, 155, 172,

199

– ανδρός 158 及以后

– γονέων 93, 159

– 妇女 81

——母亲 84, 87–90

– 新篇 29, 32–34, 153

– 家庭 20, 43, 50, 63, 71, 72 及其后，

147–164

– 孩子们 89, 93, 100 及以下，103，

159–161

– 夫妻 (或：配偶) 58, 157–159

生命的成圣 20

– 原则 77

– 真意 19

– （参考文献）延展 230, 256, 257, 274

– 蔑视 263

– 方式选择 19–34

– 时代 256 年。

爱惜动物（或对动物的爱）66节及后。

振动 62

天使般的年岁 284

– 青年 (106)

年迈的修士 136, 137, 254

希律 197, 226

以赛亚 先知 246

静默 154

死亡 222, 230, 271–272, 274, 286

– 骤然 268

– 父母（复数属格） 125, 222

长老的 256, 271

– 和属灵的人 257

– 痛苦 256, 265–272

– 还有喜乐 257, 266

– 与成熟 257

– 新人 266, 271

– 婴孩（属灵的） 226, 227

– 孩童 76, 265–267, 268

死亡的预告 125

——反思（或应对） 253–264, 267, 271

– 纪念 253–255, 258

– 预备 253, 259, 268

– 和解 256–258

– 意识 [或 觉知] 255

– 畏惧 257

– ώρα 266

上帝（或译：上帝）的旨意 26, 73

– ίδιον 70, 73, 199

θέληση 136

神学家 238

圣祖 61, 62, 69

永恒的上帝 285

– 造物主 75, 244

– 义人 238

– 慈悲的（或：心肠好的） 66, 281

– 全能者 69

– 教父 22, 149, 195, 197, 237,

244

– 创造者 244

神的王权 22

– 良善 199

治疗病人 见 病人

神魂的疗愈

灵性默观 282

哺乳 84–85

永恒的患难 286

– 和 神圣的慰藉 198–199

患难的应对 45, 199, 206

θλίψεις 25, 209, 216 参阅并 δοκι-

玛西亚

– 论属灵之人 198

处理怒气 49

牺牲 44, 74, 140, 151, 175, 221, 238,

246, 255

缺乏祭献 81

雅各布 142

医术 173 及以后, 225

医者 97, 173 及后续, 224, 227

– 以及诊断 227

对治怪癖 51

满足 170

能力 171

犹大书 201

两性的平等 42 页及以后

圣约阿基姆 61, 69

约伯 义人 215

纯洁 285

κάθαρση 201, 210, 282

心智迟滞者 241，

242

耽延的孩子 237–238

– 与良善 237

– 以及谦卑 237

发育迟缓儿童的父母

238

– 母亲 237

κακία 105

凄惨，不幸（或译：苦难，悲惨）147

忍受苦难 194

选择恶 201

良善 266

– 属灵的（或译：论属灵生活的）210, 228

好的选择 201

卡洛佩拉西 194, 195, 257

良善 52, 57, 162, 164, 174, 240,

255, 277, 285

吸烟 228 及之后

卡帕多基亚人 160

心 88

癌症患者 223

将临的定罪 274

定罪（κατάκριση） 19, 164, 178

理解 44, 58

咒诅 148

– 母亲 143

属灵状态 155, 173,

279

属灵的下坡路 102, 128 及以下

夸耀 213

已睡者 255, 271 及下

– 与 活人之争 279

– 并 意识 到 罪性 / 罪恶 感

273

已故者的所需 278

– 帮助 276, 277

安息者，受审判者 273–274

– 以及 悔改 274, 275

– 祷告 274及后。

空白页 165 页起

讲道 162 及以后（等）

继承 (或 遗训) 142, 143

– 灵修篇 96

《遗训集》第115篇及其后。

倾向 21, 22–24, 27, 167, 168

团契 174

神圣的共融 226

– 还有禁食 179

地狱 149, 248, 250, 258, 284, 285,

286

科利瓦 276

– 圣（徒） 277

为安息者（所用的）祈祷绳

278

嘲弄 240

《现代世界》 33, 101 及后续页, 111,

115，153及其后

疲劳/苦工 166, 170

– 属灵的 170

库拉西斯（疲劳）的应对 172

κουφός 236

上帝的判断 71, 193, 244

审判 130 章

– 面对面 [或] 按着所见 203

上帝的审判 123

– 将来的事 98, 271, 274, 282–283

κυοφορία 见 妊娠

平信徒 214

λαιμαργία 见 γαστριμαργία

《神圣礼仪》277, 278

– 以及 追思礼 276

遗骸 284

圣髑 120

白血病 226

福音强盗 202, 274

节制 65, 150

理则 178及后。

– 以及上帝的旨意 64–68

– 灵修指引 212

λογισμός 81, 166 及后, 185, 239

– 恶 34, 132, 215

– καλός 50, 162, 217

– 骄傲的 170

意念的安息 67, 178

福音言论 149

——上帝的 149

属神的忧愁 285, 286

真福八端 206

长寿 196

这是引用（马可利吉阿尼斯 58及其后）。

μάλωμα 见 επίπληξη

μάνα 参见 μητέρα

木匠 169, 173

圣殉道者 234, 236

圣殉道者对……的爱

神 218

殉道 203, 216

乳房切除术 85

虚妄 148, 254, 258

醉酒 55, 57, 269, 273

忧郁 239, 240

默想 30 及以后, 131, 132；另见

钻研与研习

– 《福音书》235

– 属灵的 132, 154, 235

孩童的灵修研习 160页及后续页

悔改 53, 100, 196, 201, 206, 244,

245, 246, 260, 261, 262, 269, 271,

286

叩拜三十次

归向神 99, 195

母亲 33, 43, 52, 53, 80, 95, 98 及其后，

113, 129, 134, 141, 283

– 女工 85–87, 89, 97

– 和 操行 79–90

– 和 坚忍 82–84

– 和 严格 113 及以后

– 以及饮食 69

– 和 虔敬 90

– 以及 孩童的属灵生命 99,

111

– 和 疲乏 88

– 和研读福音 84

– 以及属灵研习 84, 89

– 和孩童的疾病 84

– 以及 祷告 89 及以下，90，111。

– 和 谦卑 90

– 和对上帝的敬畏 90

母亲的爱 79–80, 83, 85

– 对孩子的责任 93

– 属灵生命与孩子 89

– 献祭 79, 83

——例 95，111

– 为子女的祷告 106 页及后。

269

– 慷慨 85

效法基督 25, 202

天上的赏赐 20, 54, 185, 195,

201, 210

仇恨 207, 285

纪念 153, 274–279 另见

神圣礼仪 和 追思礼

方式 150

摩洛 99

隐修生活 25, 164

修道誓言 283

修道主义 19, 20, 21, 23 及以后。

女修道者 七十四

修士 20, 24, 50, 63, 130, 253,

283

– 长老 139, 276

– 和 疾病 215, 218

– 和 操练 178, 179

– 和 世界 280

– 和 祷告 280

– 和 救恩 20

修士的使命 19

僧侣的弃绝 24

初学修士 和 忆念 将-

湿气（的） 255

初学修道者的牧灵指导，参见。

初学隐修士牧养指导

初学修士 38

– 长老 139

修女 283

单食 188

伊斯兰教 137

心智 130 及后，171，172 及后。

婚姻圣事 38

神的殿 178

毒品 55 及后续，102

死者 见 已安息者

– 无玷污的 253

– 按世俗 257

亡者的复活 176

– 尊敬 255

坟场 253

新 19–34

– 暨争战 34

– 和 工作 见 工作 和 青年

– 和 现代世界 153

– 和 试探 34

– 以及属灵指导者 29

– 和研究 22

新的影响 23, 24

新事 (79)

初领洗者 122

婴孩 见 婴儿

《圣洁稚子》197 及续, 226

禁食 154, 177, 178

– 附辨识力 183 及以后。

– 以谦卑 186

– 带着骄傲 186

– 以慷慨的奉献之心 182–186

– 大斋期 184

– 论儿童 181–182

– 星期五 182, 183

– 星期三 183

– 基督 184

教会的禁食 179

生命的意义 233, 234 及以后, 267, 270

家庭主妇 173

家庭 87–90

律例 七十八，九十四

– 堕胎 见 堕胎法

– 神的 126

– 论自然 244

灵性法则 68, 243–250

– 和 上帝的爱 247–250

– 和 骄傲 247 及以后。

属灵法则的运行

243–244, 247

心智 154

新妇 136, 137, 142

杖 见 教养和杖

家庭 20, 67, 134

– 和爱 105

– 与德行的操练 153–155

– 和平 105

– 和 灵修指导 63

建立家庭 20, 27, 33

37 及后, 62, 68, 74

– 解析 54

– 困难 25, 38, 39, 44 及以后, 47–48,

49, 50, 54, 56 及后续, 65 及后续, 136, 140,

141, 153, 158

– 应对困难 57

– 应对问题 27页及续

一家之主 68

经纶 150

怠惰 165

小信 93

宣信者 234, 236

美 37, 87, 88

– 内在 37

羞辱 206

梦 123, 265, 278, 286

将来的景象 285

神的震怒 78, 148, 202

食欲 187

理性主义 123

孤儿 见 孤儿们

情欲 136, 200, 282

– 继承法 63 及以下，101

– 肉体上的 53

情欲的自由 230

圣受难 见 基督的圣受难

父母的教养法 133

– 神 78, 193, 195–196, 200, 204

孩子们 55, 56, 86

– 残疾人 见 残疾儿童

– 病患 见 病童

– 破裂的家庭 54–55

– 活泼 109

– 和爱 55, 105

– 和母亲的爱 87

– 和 罪 101 及其后。

– 和 承担责任 114

– 和 失序 89

— 和 亵渎 98

– 与神交通 119

– 和 工作 114

– 以及 嫉妒 103

– 和纯洁的生命 103

– 和 事迹 95

– 和 神圣相通 99, 181

– 和现代世界 111

– 和母亲 90

– 以及禁食 见 儿童的禁食

– 以及 游戏 109, 181 及以后。

– 和 偏差 128 及以后, 133,

269

– 和 顺服 88 及以下。

– 和环境 101

– 和 灵性导师 130

– 和 敬意 见 敬意

– 和 慈爱 87, 97

– 和 母亲的慈爱 79

– 和 父母的骄傲 见 γο-

νείς 和 骄傲

– 以及属肉体的心思 63

– 延误地 参见 延误-

看哪，孩子们。

– 娇惯的 74

小孩子们 119–121, 129, 133

– 以及 敬虔 92

– 和 敬畏神 92

孤儿 71, 125–128

– 和特权 126

– 和 拘谨 128

– 以及高尚的荣誉感 128

迷途的孩子 85, 86, 99

– 和 帮助 105–107

蒙收养的儿女 73

儿女对父母的爱 133–144

子女对父母的爱（继

（关于）婚姻） 135–137

孩童对父亲的爱 80

– 圣化 89, 93

– 纯真 160

– 属灵的重生 72, 73,

93–94, 174

– 反应 95, 98, 107, 111, 113

– 不顺服 95, 114

– 对父母的信任 134

– 赞美 107–109

– 来自环境的影响

101–102, 103

– 与父母的沟通 130

– 敏感性 96

– 对父母的感恩 129,

134, 135, 136, 162

– 教育 114 等页

– 祷文 155 及其后，160 及其后。

– 神圣的保护 93

– 与年迈父母的关系

140

– 苦难 98–101

– 对父母的顺服 129, 134, 159

游戏 见 儿童 和 游戏

气魄 220

至圣女 61, 62, 194

圣母受孕 61 及其后

祖父 140 及其后

乐园 149, 209, 211, 266, 274,

279, 281, 282, 284, 285

自我监察 249

乳母 87

观察 133

结伴 见 交往

误解 161, 163

安慰 206, 211

– 真实的 198, 269

– 神圣的 25, 46, 191, 219, 221, 239, 280

– 哀恸的人 见 哀恸的人 帕-

警醒

童贞 67

第二次降临 273

坦然无惧 135

父 43, 80, 95, 129, 134

– 和孩童的疾病 84

– 死人 125

父 爱 80

婆婆 136, 137, 142

姻亲 135

经历 207

试探 132, 163–164, 197, 201

– 和上帝的旨意 201

– 出于神的允许 200–203

顽固 70, 241

哀恸者的慰藉 267–271

– 教牧学 见 教牧学 πεν-

献祭者的

产业 114–116

分散 28, 154

信心 70, 131, 174, 269

忠信者 见 忠信之人

受迷惑 267

必将临到的丰满 285

财富 176

圣灵 179

属世的灵 150

属灵导师 23, 39, 55, 67, 70, 157, 181

参看「新人」和「属灵人」

– 和儿女的教养 94

教牧学 31 及以后, 81

– 残疾人 234

– 患病者 174, 259

– 初学修士 120

– 新 23 及后，24，26，28 及后，112 及后。

167 章

– 小孩子们 103, 120, 125,

134 公元

– 孤儿的孩子们 128

– 哀恸者 268, 270

– 夫妻 39, 55, 56, 57, 70, 124,

157 及以下

多子女者 68

多子女母亲 82

– 家庭 73–76

多子女家庭的孩子 73

多子女的父母与爱 74

— 和 操行 73

多子女家庭的困境 74页及后续

πονηρός 见 διάβολος

劳苦 193, 209, 212, 225, 257, 285

– 难以忍受的 213, 215, 216

– 关于世界 209

– 关于邻人 205, 220, 280

– 和 练习 213

– 并 荣耀颂 213, 216

– 和 歌曲 216

– 和 颂唱圣诗 216

— 可忍受的 213

– 作为基督的探访 194–195

应对苦难 211, 215–218,

256

– 表现 215

柔和 285

抉择 182, 183, 218

– 良善 22, 100, 158, 196, 237, 261,

266, 277

灵修纲要 155页及后续

进步 见 进步

神的护理 65, 71, 120, 121, 122,

126, 130, 210, 261, 268

进程 30

– 属灵论 20, 199

人类的定旨 19

原祖之罪 参阅 罪…

始祖主题

祷告 45, 49, 57, 111, 125, 131,

132, 154, 155, 157, 159, 161, 162,

197, 199, 205, 207, 227, 277

– 为残疾人 235

– 为病人 220, 224, 225, 227,

230–232

– 关于自杀者 263

为安息者 272, 274–279

281

– 为盲人 235

– 为健康 230

– 属心的 225

– 饭前 157

– 在家庭中 155–157

祈祷的请求 220, 228, 230, 245

– 成果 156页及续

献礼 263, 279

属世的优点 44

警醒 132, 217

流亡者 151

原祖 91

原祖的堕落 61, 62

堕落 243, 248

炽热 187

罗马上帝教徒 61

俄罗斯 80, 151

星期六 278

四十日圣祭 277

肉体 253

敬意 73

– 致父母 111, 133–144

– 致年长者 133–135

庄重 95

芥菜 149

麦子 276

静默 49

绊脚石 50, 215

刻苦操练 166

严酷 203, 221, 272, 277

神的智慧 41, 120

挥霍 150

研讨 28–32, 86, 130–132

– 以及等级评定 174

– 和建立家庭 32

– 和省察 131

– 和属灵的生命 29页起，131页

– 和 学习 28, 29 及以后，239

– 进展 34, 132

– 以及两性关系 33

– 和忍耐 132

— 在外部 131及以下

十字架 191

绝育 69

困苦 222, 227

冠冕 38

军人 97

军队 131 及以后，166

与神的亲缘 202, 218 及以后, 228

亲属 136

可敬女欣克利提基 202

饶恕 245, 262

寻求宽恕 57, 143, 244

论述 162

配偶 (49)

— 好的 37

— 比男人更大的 38章

– 忠信的 51–54

配偶（的）爱朝向她

配偶 42

妻子的挚爱 献于配...

第 43 条

– 选集 37, 69, 74

– 对丈夫的信任 43

– 尊重丈夫 95

– 顺服丈夫 41, 43, 51, 95

– 对丈夫的敬畏 42

夫妇 25

– 和性格的差异 39–41

婚姻之爱 38, 43–46, 50, 56,

57，96，135 及其后，136

– 致亲属 136

夫妻彼此协助 40

彼此尊重 41–43, 96, 134

– 歧见 95, 105, 122

– 感恩 43

– 合作 37, 40, 44

– 谦卑 70

– 骄傲 70

诽谤 206–207

建议 128

贵族（或：统治者）的行为举止 108页及以后。

– 外在 162

怜悯 209, 218–220, 281

意识 244, 269, 283

– ἁμαρτωλότητος (罪性) 见 ἁμαρτωλότη-

conscious awareness

– μετά θάνατον（死后）273

συναναστροφή 34, 103–105, 111

主教年鉴与小孩子 161

良心 134, 149

良心上的责备（良心的苛责） 149, 222, 244,

262, 285

会晤 49

心碎（或心灵的破碎） 244

συντροφιά 见 συναναστροφή

属灵的紧缩/抑制 42, 95

错误 58

接受错误 164

神的计划 69

两性关系 32节及以下，34节

与公婆/岳父母的关系 141 页及以后。

– 与亲属 161–163

– 与朋友们 161–163

– 非法的 52 及续页, 54, 56 及续页, 57

– 婚前 38, 69

– [关于]婚姻的（劝谕）61, 62–64

σχέσεων παρανόμων αντιμετώ-

毕生 45

思觉失调者 239

文本注释 246

身体 178, 218, 224, 282, 284

– μετά την ανάσταση 284

救赎 49, 100, 159, 192, 193, 196,

200, 211, 213, 216, 221, 235, 266,

269, 270, 276, 286

塔加拉基 147, 164, 258

塔兰托 192

谦卑 29

ταπείνωση 37, 51, 131, 155, 169, 175,

176, 184, 199, 200, 225, 249, 258

ταραχή 285

таφή 见 $\text{ενταφιασμός}$

坟墓 125

τεκνογονία 见 τεκνοποιία

τεκνοποιία 61–78

– 并信赖上帝 64节起。

生育的艰难 68–70

成全上主之道 24

关税（或译「收费站」） 260

学习手艺 28，172及后页

工匠 173

τρέλλα 240, 242

τυφλός 235, 236

自责 见 良心自责

傲慢 203

υγεία 210, 212

– 以及对抗灵魂情欲的属灵争战

236

– 灵修 33，19

υιοθεσία 72, 73

职员 172, 173

傲慢 21, 26, 120

– γονέων 参见 γονείς 和 υπερηφάνεια

– 邪魔的 248

骄傲的后果 243

过度疲劳 239

人口过剩 67, 76 及以下

睡眠 166

低出生率 78

ὑπομονή 忍耐/持守（名词） 47–58，111，153，192，196，

197, 199, 201, 206, 210, 220

– 以及神圣的恩典 49–51

– 在残疾中 236

– 在患病时 212

– 在痛苦之中 213–215, 231

Monastic Vows See Monastic

应许

食物与多样性 187页及以后。

– 莱托 188

法拉西奥蒂斯 214, 220

嫉妒 285

爱财之心 152

φιλονεικία 164

φιλότιμο 20, 21, 24, 74, 76, 136, 203,

239, 245, 285

恐惧 285

– 上帝 37

门徒 131

纯净心念 62

– 属肉的 61, 62

贫穷 65

贫穷的 151, 277

非受造之光 45

神的照亮 101, 131

上帝的抚触 148

喜乐 163, 170, 192, 199, 200, 257,

285, 286

– 默卢萨 285

– 拜迪基 135, 161

– [属于]乐园的（形容词） 149, 280

– 属灵的（或译：精神的）160, 166, 178

字符 25

– 关乎女性 37

神圣的恩典 131, 133, 150, 174, 184,

223

获取神圣恩典 44, 51, 175,

200, 221, 228

– 疏离 51, 248

– 舍弃 186

神恩（或作恩赐） 51, 171, 192

善用恩赐 171–173

哈罗斯 254

Χατζεφεντής βλ. Αρσένιος Καππα-

多克斯·奥修斯

哈吉-格奥尔基斯 90

χαύνωση 187

化学疗法 219

基督教 137

早期基督徒 27

基督之爱 51

– 成肉身 61, 194

——（诗篇 51:200）

– 圣殉难 216

– 钉十字架 182, 191, 194, 216

诗篇 第三十篇，第八十四篇

虚幻 151

心理分析 86

ψυχασθενής 241

普绪刻（P-s-y-c-h-e） 210, 212, 213, 218, 224, 258,

273, 282, 285, 286

心理学 239

心理问题 86, 88, 128,

239, 263

ψυχοπαθής 263

ψυχορράγημα 258, 260

– 难度（或困难）258, 259

Ωριμότητα 22, 29, 106, 129

Слова прп. Паисия Святогорца. Том 5. Страсти и добродетели.

阿陀斯人圣帕伊西乌斯之言 卷五：激情与美德

导论

话语一•话语二•话语三•话语四•话语五•话语六

目录

Слова. Том 5. Страсти и добродетели.Λόγοι Έ – Πάθη και αρετές

《语录集》卷五：情欲与美德。第五辑语录——情欲与美德

导言

受福的帕伊西奥斯长老在我们修道团体生活开始的 1968 年，曾对我们说：「只有一个美德，那就是谦卑；但既然你们不明白，好吧，那我也跟你们说说爱。然而，一个拥有谦卑的人，难道不也拥有爱吗？」正如长老所刻画的，谦卑与爱，这两项「姊妹美德」，是灵性生活的根基，因为它们能吸引神的恩典，并生出所有其他的德行。他告诉我们：「你们只管单纯地培养谦卑和爱，而一旦这些美德增长起来，骄傲和恶意就会保持萎缩，诸情欲也将开始奄奄一息。」

本第五卷是在我们敬爱的卡桑德里亚（Kassandreia）都主教，尼科迪莫斯（Nikodimos）阁下牧者般的祝福下出版的，其中收录了长老关于诸激情（πάθη）和诸德行（αρετές）的讲论。这些讲论并非系统的教义，也未详尽地提及所有的激情和德行。它们是从长老对我们提出的、关于激情之诊断与治疗，以及德行之实践相关问题的回答中汇集而成的。这些回答不仅关乎修道士，也关乎每一个对德行之培养抱有「美好的不安」（τήν καλή ανησυχία）的人。长老以他著名的牧养关怀、恰当的范例以及自然的幽默，创造了属灵的「阳光」（λιακάδα），这有利于我们心中的悔改之花盛开，并结出德行的果实。他鼓励我们正视我们的旧人，从而厌恶其「可憎的面具」（ειδεχθές προσωπείον），并将其抛弃。我们相信，长老简朴而蒙光照的言语将帮助我们更加努力地奋斗，以便从激情的奴役中解放出来，活出在基督里的自由。

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ς）常说：「上帝赐予人的不是缺点，而是能力。人如何使用这些能力，决定了他可以成为好人还是坏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按照上帝的旨意使用这些能力，我们就能亲近上帝，并因着恩典而与祂相似。如果我们按照「旧人（παλαιού ανθρώπου）的意愿」使用它们，我们就会成为情欲的奴隶，并远离上帝。为了成为「新人（καινοί άνθρωποι）」，我们需要将自己的意愿与上帝的旨意合一，而上帝的旨意则通过祂的圣诫命来表达。这位长老说：「遵守上帝的诫命，我们就能践行美德，获得灵魂的健康。」

这位长老强调，神圣恩典会停止在一个沉溺于他情欲中的人身上运行。因此，当有人告诉他自己陷入某种情欲时，他通常会说：「当心，因为你这样做就是在驱逐上帝的恩典。」

当我们问他如何才能获得上帝的恩典，或者人如何能与上帝相通时，他有时会告诉我们通过谦卑，有时通过爱与高尚，有时通过牺牲与爱德心，而有时他则强调丢弃我们的自我。因为所有这些都是「新人」的特征，是那已脱离情欲的人的特征。

这位长老说：「当我提及丢弃自我时，我指的是丢弃我们的情欲，脱去我们的『旧人』……如果我们丢弃自我，让那邪恶的租客——『旧人』——离开，那么新约的『新人』就将居住在心灵的空虚之处。」

本卷册由两个单元组成，每个单元又分为四个部分。第一个单元论述诸般罪性，第二个单元论述诸般德行。

情欲单元的第一部分论及自爱，即「情欲之母」，因为所有情欲——无论是肉体上的，如贪食、爱好逸乐等，还是灵魂上的，如骄傲、嫉妒等——「都从它（自爱）而始」。

第二部分谈及傲慢，正如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ς）所称呼的，它是「诸情欲的参谋本部」。我们可以说，正如「美德只有一个，就是谦卑」，情欲也只有一个，就是傲慢，因为正是傲慢「将我们从天堂带到了地上，而它又试图将我们从地上送入地狱」。

第三部分指的是论断，它源于骄傲，并且「充满不义」。人将上帝赐予他的辨别之恩赐，为的是辨别善恶，却将其转化为了论断之情欲，这是上帝首要地、极度地厌弃的。

在第四部分，讨论了嫉妒、忿怒和忧伤（愁苦）这几种激情（情欲/苦情）。它们也构成对灵魂力量的扭曲和对相应恩赐的滥用。我们本应将神所赐的欲望（欲求）力量用来寻求美善，却将其扭转为嫉妒和妒忌；而本应运用与生俱来的气概（激愤）力量，以勇气和英勇来对抗邪恶，我们却将其转向攻击邻人。最后，忧伤（愁苦）的激情使我们丧失了为神丰盛的祝福而欢欣的能力，并使我们在灵性上软弱无力。这位长老（神父）将这种忧伤与「依着神的意思忧愁」（ κατά Θεόν λύπη）明确区分开来，后者源于悔改，并以甘甜的慰藉充满灵魂。

众德的合一开始于那「使人升高」的谦卑。若无谦卑，我们的德行便是「有毒的」：忍耐可能内含抱怨或伪善，朴实可能偏离为放肆与狡诈，喜乐可能并非是属灵的欢腾，而是世俗的满足。

「凡是找到谦卑之道的人，」长者曾说，「都能在灵性生命中快速、稳定、毫不费力地前进。」他在一封书信中写道：「通往那上耶路撒冷最快、最稳妥、最容易的道路，就是谦卑。」

第二部分论述的是爱（ἀγάπη），这种爱必须正确地「分配」给上帝、邻人和所有受造物。对上帝的爱与对邻人的爱是密不可分地结合在一起的，它引导灵魂进入神圣之爱慕（Divine Eros）、神圣之痴迷（Divine Madness）和神圣之陶醉（Divine Intoxication）。对邻人真正的爱是「精确的精神之爱」，拥有这种爱的人是「将自己从对自己的爱中抽离出来」的人，即不以自身利益为目的的人。而对所有受造物的爱，则是属灵之人所拥有的那种「普遍」之爱的盈溢。

第三部分探讨的是属灵的尊贵（αρχοντιά）和尊崇之心（φιλότιμο），它们构成了这位长老教导的核心主轴。「尊贵品德，」长老说，「拥有一切；它拥有尊崇之心、拥有谦卑和纯朴、拥有无私、拥有正直……，它也拥有至大的喜乐和属灵的欢腾。」长老并未贬低苦修的价值，但他将尊贵品德和尊崇之心置于一切苦修努力之上，因为他曾说，如果没有尊贵品德，所有属灵事物——苦修、大拜等——都是「稻草人」（κουκουσκιάχτικα），也就是说，「只能驱赶乌鸦，却不能驱赶魔鬼（τα ταγκαλάκια）。」

在第四部分，提到了朴实（simplicty），这是「谦卑的第一个孩子」；提到了对上帝的信心（faith）和盼望（hope），这「是人最大的保障」；提到了忍耐（patience），它「能澄清许多事物，并带来神圣的果效」；以及提到了属灵的喜乐（spiritual joy），它「随着内在的整理而降临，并给灵魂插上翅膀」。最后，这位长者（Γέροντας）谈论了分辨力（διάκριση），即「诸德之冠冕」。分辨力「不仅是一种美德」，它不是迈向属灵进步的一步，而是属灵进步的结果和保障；它是「安全引导灵魂的舵，使它既不向左也不向右跌倒」，而是能坚定地走在德行的皇家大道上，避开属于魔鬼的极端。

作为本卷的结语，列举了长老关于良善的烦扰的话语，正如他所描述的，这种烦扰是「为了『良善的争战』而有的良善的挣扎」。

他说：「良善的烦扰，是一种展翅（般的奋发）。它赋予灵魂以豪气、活力；它不带来焦虑和忧愁，而是带来慰藉；它不是劳苦，不是煎熬，而是对争战的热忱。」

我们祈愿这份属灵的热忱在我们所有人心中燃起，以便我们努力争战，脱去我们的旧人，并穿上谦卑，好使爱，即基督，能住在我们心中。

2006年9月26日

圣使徒的迁逝

以及福音书作者和神学家约翰

圣隐修院院长

菲洛塞娅 女修士

以及与我同在基督里的众姐妹

——长老，您离开前给我们说点什么吧。

– 我该对你们说什么呢？我已经对你们说了这么多了！

——请告诉我们一句话，好让我们遵行操练，直到您再次来临。

—— 既然您坚持，那我就说吧…… 美德只有一种，就是谦卑；但既然您不明白，那好，我就加上爱。可是，拥有谦卑的人，难道不也拥有爱吗？

第一部分 – 诸情欲

与情欲的争战

这是一个绵延不绝的甜蜜殉道。

论遵守诫命，

凭着对基督的爱。

第一章 – 对抗诸情欲的属灵争战

——长老，当先知大卫说：「求你以自主的灵坚固我」41时，他所寻求的是什么？

——大卫向上帝祈求赐予他行政管理（διοικητικό）的恩赐，因为他需要治理百姓。但每个人也都需要「治权之灵」（πνεύμα ηγεμονικό），因为他需要治理自己，以免被他的情欲所辖制（κουμάντο）。

「长老，情欲是什么？」

– 我将诸情欲（πάθη）视为灵魂的力量。上帝并不赐予缺陷（ελαττώματα），而是赐予力量（δυνάμεις）42。然而，当我们没有将这些力量用于良善之事时，那恶者（το ταγκαλάκι）就会乘虚而入，利用它们，使它们变成情欲。然后我们就会抱怨，并归咎于上帝。然而，如果我们善加利用这些力量，将它们转而对抗邪恶，它们就会在灵性争战中帮助我们。例如，愤怒（θυμός）表明灵魂具有刚毅（ανδρισμός），这有助于灵性生活。一个不轻易发怒、缺乏刚毅的人，不容易将自己置于正确的位置（即约束自己）。一个愤怒的人，如果在灵性生活中善用他所拥有的力量，就像一辆强劲的汽车行驶在直线上，没有人能追上它。但如果他没有利用它，任由自己不受约束，他就像一辆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超速行驶的汽车，时不时就会出轨。

人必须认识自己拥有的力量，并将它们导向良善。如此，借着神的帮助，他将达到良好的属灵状态。举例来说，他应当将自我主义（εγωισμό）转向来对抗魔鬼，当魔鬼来试探他时，他不要屈服。对于好说闲话的倾向（φλυαρία），他应当借着操练祷词（ευχή）来将其圣化。与基督交谈并得以圣化，岂不比闲聊和犯罪更好吗？简而言之，根据人如何使用他灵魂的力量，他可以成为好人，也可以成为恶人。

不要为我们的情欲（或：恶习）找借口（或：辩护）

– 司祭，有些人认为他们不具备过属灵生活的前提条件，他们说：「你不能从一无所有者那里得到任何东西。」43

——如果他们竟然说，他们是被遗传的情欲所压制，并且为自己辩护，这情况就更加恶劣了。

– 那么，当某些事物确实重压着某人时，怎么办呢，长老？

——我要告诉你：每个人都有遗传的倾向，好的和坏的。他必须努力摆脱自己的缺陷，并培养自己拥有的良善，好成为一个真实的、充满恩典的上帝的肖像。

恶劣的遗传禀赋并非属灵进步的障碍。因为，当一个人争战努力时，哪怕付出不多，但若怀有极大的赤诚之心，他便已迈入属灵的境地，进入神迹之中，而一切恶劣的遗传根源都将被上帝的恩典所消除。

神深为感动，并大力帮助一个灵魂——它带有恶劣的遗传性根基，却仍以其萎缩的翅膀——即这恶劣的遗传性——在属天的飞翔中，作出高贵的争战。我认识许多人，他们通过付出微小的努力，并藉着神的大力帮助，从中获得了自由。这些人在神看来是伟大的英雄。因为能够感动神的，乃是我们要在自己的旧人身上所做的工作。

——长老，洗礼难道不能消除那些邪恶的遗传倾向（或：遗传基础）吗？

——洗礼使我们摆脱了原罪的咒诅和所有的罪。当人受洗时，他穿上了基督，从原罪中获得了解放，神圣的恩典也随之降临；然而，那些邪恶的遗传倾向仍然存在。难道上帝不能用圣洗礼将它们也一并消除吗？然而，他却将它们保留下来，为的是让我们去争战、去得胜、并获得冠冕。

– 导师，我，当我持续地陷入某种情欲时，我就说：「我就是这样出生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还差这个没说呢，说你的父母将你所有的缺点都给了你。所有的缺点都是从祖父到祖父传给你的，所有的恩赐都给了别人？……难道你连上帝也要怪罪吗？凡是说「我就是这种性格，我生来如此，我有不好的遗传基础，我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因此我无法改正……」的人，就好像在说：「不仅我的父亲和母亲有错，连上帝也有错！」当我听到这种话时，你知道我有多么难过吗？人这样说，就是在亵渎他的父母和上帝。从他这样想的那一刻起，上帝的恩典就停止在他身上运行了。

——长老（吉隆达），有些人说，当一个缺陷处于人的结构（本性）之中时，它是无法被纠正的。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有些人说某个缺点归咎于他们的『结构』（即天赋或体质），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因为这样他们就为自己辩护，不费任何力气去摆脱它。『他们说，』上帝没有赐予我恩赐！我有什么错？他们为什么要向我要求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所以，之后就是无所事事（araliki，指懒散，松弛）。他们为自己辩解，安抚自己的心思意念（λογισμός），然后随心所欲地行事。如果我们说：「这些是遗传的，那些是我的性格使然」，我们又将如何改正自己呢？这种态度会驱逐属灵的英勇（πνευματική λεβεντιά）。

– 是的，长老，但是……

—— 「又是『但是』？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的孩子？你像鳗鱼一样滑溜。一直都在找借口。」

——导师，我是故意这么做吗？

——我不是说你蓄意这样做，但是，尽管上帝赐予了你如此多的心智，你又是如此的敏锐、如此地聪慧，你却不明白辩解（excuse-making/justification）是多么邪恶！一颗如此小的头脑，竟然拥有如此多的心智，却不明白这一点！

我注意到一些人，虽然他们很聪明，也明白什么是正确的，但却支持错误的观点，因为错误让他们觉得方便，从而为他们的情欲（páthi, πάθος）找借口。另一些人则不为自己辩解，但他们抱着自己的性格中有某种不可救药之处的想法，便陷入了绝望。魔鬼就是这样做的：它阻止一个人藉着为自己辩解而取得属灵的进步，又抓住另一个人极度的敏感，将他投入到绝望之中。

为了断除一个情欲，人必须不为自己辩解，而要谦卑自己。比如，如果他说：「我的本性里没有爱，而别人有」，却不努力去获取，他怎能长进呢？没有争战就没有长进。

你们难道没有在教父书籍中读到，有些教父曾经有多少缺陷，而他们最终达到了怎样的属灵境界吗？他们超越了那些拥有许多美德的人。看哪，阿巴·摩西斯·埃塞俄比亚人44，这样一个大罪犯，他达到了何等境界！这是上帝的恩典所成就的啊！

依我的领会，那拥有不良遗传秉性，却努力争取获得美德的人，会比那从父母那里继承了美德，无需努力就能获得美德的人，拥有更高的奖赏。因为前者发现一切皆已预备妥当，而后者却需艰苦奋斗，方能获得。你看，世人也更看重那些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债务，并努力奋斗不仅清偿了债务，还创造了财富的子女，而非仅仅是继承了父母财富并将其保全的子女。

揭示诸激情

——长老，我正被我的诸般情欲所折磨。

– 你是否意识到你内里存在着诸般情欲？

– 我有时能理解。

——这很好；当人承认自己有情欲（πάθη）时，他便谦卑了，如此，上帝的恩典（Χάρις）便会降临。

– 可是，我一直犯错，这让我很难过。

——你当为自己不断犯错而欢喜，因为你心怀骄傲，而错误让你得以谦卑。你要说：「我的上帝，我就是这样的人。请帮助我。若非祢帮助我，我什么也做不了。」不要绝望。当我们犯错时，真实的自我才得以揭露，我们认识了它，并努力改正自己。通过这种方式，我们才能积极地向前迈进，而不是活在「我们做得很好」的虚假幻想之中。我自己倒是很高兴，当我的软弱显现出来时，当我的诸情欲（πάθη）冒出来时。如果它们不冒出来，我就会以为自己已经成圣了，然而情欲的种子却会隐藏在我的心里。你也是一样，当你发怒或陷入定罪（κατάκριση）时，你自然会因跌倒而忧伤，但你也必须感到欢喜，因为你的软弱得以显明，如此你就会努力去摆脱它。

– 长老，当我的某个情欲在一段时间内没有表现出来时，是否意味着它已不在我里面了？

—— 如果你的内在有一个情欲（πάθος，*pathos*），它总会在某个时刻显露出来。因此，当你知晓内心藏有某种情欲时，你必须警惕。比如说，如果你知道你的小室（κελλί，*kelli*）外面藏着一条蛇，当你出门时，你会不时地朝那里张望，留神它会不会突然出来咬你。当你知晓蛇就在那里，并且全神贯注等待它出来以便杀死它时，这并不危险；危险在于，当你不知道它在那里，而你毫无忧虑地走着时，它可能突然出来咬你。我的意思是，当一个人不监察自身，不了解自己的情欲时，那是危险的。当他了解自己的情欲并为此进行相关的属灵争战（αγώνας，*agon*）时，基督就会帮助他，将其根除。

——格隆达，难道我不应该只管奋力争战，而不去担忧我是否被修正吗？难道被修正不属于上帝的职权吗？

——是的，你要努力争战，将一切交托给上帝，但也要省察自己，看看你处于何种境地，你在做些什么。你看，医生首先要找出导致发烧的病因，然后才知道该给病人什么药来退烧。也就是说，人从开始看到自己的缺陷那一刻起，内心就必须产生良善的忧虑，从而努力争战去改正它们。我省察自己，看到我有这样那样的缺陷。我做出自己的努力争战，然后再次省察自己：「直到昨天，我还有这样那样的缺陷。我改掉任何一个了吗？我在那一个上处于什么境况？」然后我对上帝说：「我的上帝，我尽我所能，但求祢帮助我改正，因为我靠自己无法做到。」

——长老，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没有力量去看清自己的罪性（诸般恶习）呢？

当一个人心性敏感时，上帝不容许他一下子就认清自己的诸般情欲。因为敏感的人，魔鬼也会引诱他，并将他投入绝望：「他跟你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情欲？你为什么做了那件事？还有，另一件事又是怎么回事？所以你不会得救的。」他很可能因此住进精神病院。

情欲的拥护者（或「根基」）是骄傲。

——长老，当一个灵魂挣扎多年却看不到进步时，发生了什么？

——当我们看不到自己在属灵争战（ἀγώνας）中有进步时，这意味着：或者我们缺乏警醒（ἐγρήγορση），或者上帝不容许我们走得更远，免得我们心生骄傲而遭受损害。

– 宗主教（Elder），正如我观察自己，我每日都变得更糟，这可怎么办？

——你看，蒙福的人，共有三个阶段。在第一个阶段，上帝赐予糖果和巧克力，因为祂看到了灵魂的需要和软弱。在第二个阶段，祂会稍稍收回祂的恩典，作为管教，好让人明白，没有祂的帮助，人丝毫也做不到，从而使人谦卑，感受到需要投奔于祂。而第三个阶段，则是一种永久和稳定的良好属灵状态。你正处于第二和第三阶段之间。你前行了一点，然后忘记了自己的软弱，基督收回了祂的恩典，你被剥夺了神圣的恩典，你再次看到了自己的软弱，并清醒过来。如果你告诉我，你越往前走，就越好，我就会害怕，因为我会看到你心存骄傲。但现在你说你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情况糟糕，我反而很高兴，因为我看到你状态良好。不要害怕。人越是前行，就越能看到自己的不足和缺陷，而这就是进步。

– 长老，当我祈求上帝帮助我摆脱一种情欲（或：恶习）时，有没有可能祂听不见我？

– 我们的上帝是巴力45吗？上帝倾听并帮助我们。也许你没有感受到祂的帮助；然而，原因不在于上帝，而在于你自己，你以骄傲驱逐了祂的帮助。

除非没有高抬自己、变得骄傲自大的危险，否则上帝是不可能不帮助我们的。善良的上帝希望我们摆脱我们的诸般情欲，但是，如果我们心怀骄傲，或有骄傲的倾向，祂就不会帮助我们摆脱，因为那样我们就会认为这是我们无需祂的帮助而自己完成的。

因此，当我们全心向上帝祈求，帮助我们摆脱某个情欲（πάθος）而祂没有帮助时，我们必须立刻明白，在这个情欲背后隐藏着另一个更大的情欲，那就是骄傲（υπερηφάνεια）。正是因为我们看不到自己的骄傲，上帝才允许我们所能看见的情欲，例如贪食、多言、愤怒等等，继续留存，以便让我们能够谦卑下来。当我们因着不断的跌倒而厌恶我们的情欲，认识到我们的软弱并谦卑下来时，那时上帝才会帮助我们，我们就能两级两级地攀登属灵的阶梯。

诸般情欲，只要它们尚属「稚嫩」，就容易被根除。

– 长老（或神父），我看到自己有许多情欲/激情/苦难（或病痛）。

——是的，你有许多情欲，但你也有青春，也有英勇气概，好叫你能够劳作，将你园子里的荆棘拔除，种上百合、风信子、玫瑰，然后在你自己的园子里欢欣雀跃。趁你现在年轻，情欲都是「柔嫩」的，很容易就能根除。你看，就连野草——哪怕是荆棘——当它们还柔嫩的时候，很容易就能被连根拔起；然而，一旦它们长大，就会变硬，你就很难抓住它们来将它们连根拔除了。荨麻在刚长出叶子时，其柔和的触感与罗勒并无二致；你可以拿起它并闻它的气味，因为它很柔嫩。因此，你要努力在你年轻时就将你的情欲连根拔除，因为如果你任由它们发展，你的灵魂就会被各种欲望所俘虏，而要从中获得自由就难了。

凡是年轻时不拔除自身情欲（πάθη）的人，年老时会受很多苦，因为他们与情欲一同变老，这些情欲变成了难以治愈的「陈年恶疾」。随着人的成长，他开始爱上自己的情欲。爱、眷恋的年龄到来了，人开始对自己更加宽容。意志也随之衰弱，与情欲的争战变得更加困难。年轻人拥有活力；如果他利用这份活力去拔除情欲，他就会有所精进（προκόβει）。

如何摆脱诸般情欲？

——长老，我为什么总是犯饕餮（tàotiè）之罪呢？

——因为你在那里有弱点。魔鬼攻击的正是那个薄弱的岗哨；至于其他那些防守坚固的地方，它则不会去碰触。「如果我攻下这个岗哨，」它说，「我就能轻易地逐一攻下其他所有的岗哨。」因此，你必须坚固地巩固那个薄弱的岗哨。

——长老，当我看到我的罪性时，我感到迷失和不知所措。

——不要惊慌失措，也不要胆怯退缩。要鼓起勇气，逐一对付你的情欲，从最大的那个开始你的属灵争战。起初，有助于你不要去细抠它们（细究），而是要击打并根除你所见最粗重的情欲。随着那些大情欲的根部变得无用，小情欲的细微根系也会随之枯干。因此，当你根除一个大情欲时，其他更小的情欲也会随之被根除。

——长老，为什么我虽然多次下定决心要以热忱对抗我的诸般激情（πάθη），最终却无法实现它们呢？

– 因为你同时做出了许多决定。诸如德行一般，诸情欲也构成一个链条。一种情欲与另一种情欲相连，一种德行与另一种德行相连，就像火车的车厢彼此连接，并且都跟随第一节车厢一样。因此，如果你决定在一段时间内努力奋斗，去剪除某种特定的情欲并培养相应的德行，你就会成功。而且随着你剪除这种情欲，你也会摆脱其他情欲，相应的德行也会得到发展。比方说你嫉妒；如果你努力奋斗不再嫉妒，你就会培养出爱、良善，同时你也会摆脱愤怒、论断、恶毒和忧伤。

– 长老，一个激情（或恶习）或一个坏习惯，最好是一次性地戒除，还是慢慢地戒除？

若你能一次性将其斩断，那会更好，因为否则它们会留下……残余。不需要拖延。人过河时，尤其在冬季，总会试图尽可能快地通过，因为他会冻僵。若他快速通过，等他感到寒冷时，就会再次温暖过来。你看，马匹被拴住时，若想获得自由，也是猛地挣断缰绳。面对试探时，那根绳索也需要猛地斩断。

– 盖隆塔，阿巴·伊萨克说：「离情状态，不是指人感受不到情欲（πάθη），而是指人不去接纳这些情欲。」46 处于离情状态的人，是否还会受到情欲的侵袭？

——或许可以；但无论魔鬼向他投掷什么，都会被在他心中点燃的神圣火焰烧毁。魔鬼不会停止攻击人，但是当人不接受仇敌的攻击时，他的心就得以洁净，基督便居住在他里面。他的心转变为熔炉，变为「燃烧的荆棘」（出埃及记 3:2）47，此后无论什么落入其中，都会被焚烧殆尽。

与其被诸情欲所胜，不如英勇地死去，这才是值得的。

——导师，仅凭对上帝的感恩之心，是否足以激励我们投身于对抗诸情的争战？

– 单单对上帝的感恩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良善的意愿（或：心绪），承认我们的罪性（或：罪孽深重），以及爱德的操练。

——导师，忆念死亡对内在操持有助益吗？

——是的，非常有益。如果我们怀着对上帝的盼望而拥有对死亡的记念，我们就会认识到这个世界的虚妄，并在灵性上得到帮助。因此，我们应当将上帝的审判标准带到我们的心中，不要忘记我们将要因所犯且未曾悔改的罪孽受审。我们应当思忖：「我在做什么？我怎能如此疏忽地生活？如果我此刻死去，我会去向何方？难道我与死亡订立了什么契约吗？无论是年幼的还是年长的，都会死去。」如果我思想到上帝可能很快就会带走我，那么我就不会犯罪了。

为了使诸般情欲（πάθη）死去，我们必须默想死亡、未来的审判，并带着感恩之心（φιλότιμο）为基督受苦，因为他为救赎我们受了许多苦。与情欲的争战，是为了遵守诫命、为了爱基督，而持续承受的甘甜殉道。我们英勇地死去是值得的，胜过被情欲制服，使基督受伤。

——吾父（或长老），我在我的属灵争战中感到受压制（或困苦/艰难）。

——你从手指中拔出（哪怕是）一根小小的荆棘也会感到疼痛，更何况是要从你内心将一个情欲连根拔除！其次，你必须知道，当一个人努力去断绝他的一个情欲时，诱惑（试探）就会设置障碍，那人就会被压迫（或：感到窒息），就像那被鬼附之人被诵读驱魔祷文时会感到被压迫一样，因为那时一场争战正在发生，他在与魔鬼搏斗；但之后，他就会得到释放。

我们对自身的洁净并非没有辛劳，按一下按钮就能完成。诸般情欲（πάθη）不会立刻被斩断，就如同树干不会一下子被一锯而断。锯子需要锯很长时间，才能将树干彻底锯断。而工作并未就此结束。要使树干变成家具，还需要多少辛劳啊！它必须先被刨光、制成木板，然后才能被家具匠拿去，制作成有用的家具。

——神父（或：老人家），如果我不能理解这份劳苦是必需的，该怎么办呢？

——那么你将成为枯木，他们必将你投入火中。

我们必须播种，上帝才会赐予。

– 格隆塔（Elder），我每天都说：「从明天起，我会小心（注意），我会改正自己。」但又一次跌入同样的境况。

——要把上帝放在前面；要说：「凭着上帝的能力，我会努力改正自己」，这样上帝就会帮助你。你想要改正自己，这本身就意味着你接受帮助。你也要祈求上帝帮助你，而上帝就会将祂的目光投向你。你尽了自己微小的努力，然后就前进了。谁看到一个小孩用他的小手试图推动一块大石头，却不会跑过去帮助他，好让他不必费劲呢？上帝也是如此，当祂看到你微小的努力时，祂会帮助你取得胜利。

有些人，尽管没有付出任何努力去改正自己，却说：「我的基督啊，我有这些情欲。您能使我摆脱；求您使我摆脱吧。」 唉，那么上帝（上帝）又如何帮助呢？上帝要施以帮助，人就必须付出其力所能及的努力。也就是说，有些事情必须由人自己去做，然后上帝才会帮助。在任何情况下，如果人自己不愿帮助自己，他就不会得到帮助。

我们有时会试图用一种魔法般的方式去获得上帝的恩典（Χάρη）和恩赐（χαρίσματα）。我们认为，无需争战（αγώνα），我们就能获得一种美德，甚至得以成圣（αγιάσουμε）。但是，为了让上帝赐予，我们必须先播种。我们若不劳作，上帝又怎会赐予呢？圣赞颂词（τροπάριο）说了什么？「你耕耘了荒野的贫瘠之地」48。上帝降下雨水，使土壤松软，但我们也必须「耕耘」我们的田地。土壤已经预备好了，但我们必须将犁铧（υνί）放入田地并播种；我们播种什么，就将收割什么。但如果我们不犁地，又怎能播种呢？而如果我们不播种，又将收割什么呢？

因此，不要只问上帝能做什么，也要问你们自己能做什么。基督的银行给出非常大的利息。但是，如果我们没有向银行存入（存款），我们又如何能提取（取款）呢？

第一部分 – 自爱：诸情欲之母

「凡是怀有自爱的人，

无法拥有安息、心灵的平安，

「因为他在内在里是不自由的。」

第一章 – 自爱及其后果

所有情欲（或：情愫、烦恼）皆由自爱而生。

——长者，自爱（或「爱己」）是什么？

——这是在满足你「旧人」的私欲，也就是说，爱恋你的「旧人」。暴食、自我主义、固执和嫉妒，它们的代理机构就是自爱（φιλαυτία）。

你看，有的人出于自爱，追求自己的舒适和安逸，对任何人都不顾及。有的人一丝不苟地关注自己的饮食和睡眠，唯恐自己的健康出问题。有的人要求别人重视他、尊重他；只要稍微不被注意，或愿望没有得到满足，他就会反抗。他对你说：「为什么不重视我？我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唉，自爱（φιλαυτία）真是可怕的东西！

——长老（吉隆达），一个人怎能说：「我们为你的缘故终日被杀」49呢？

——如果他为着别人的缘故而牺牲自己的意愿。意愿中含有我们自己，含有自爱。凡是不去考察使自己得安宁的事是否也能使他人得安宁，并以一种要求开始说：「我要这个，我要那个，」或者「你为何没给我做那个，为何没给我这个？」的人，他最终将受魔鬼所辖制。

——「长老，有些人，当他们所求之事未成时，便无法获得安宁。」

—— 他们怎么能得享宁静（ησυχάσουν）呢？既然他们把自己放在了自己所欲求的事物之中。如果一个人在自己所欲求的任何事物中都带着「他自己」，他还能拥有基督吗？然而，当他没有了「他自己」，而拥有了那唯一且最主要的事物——即基督时，他便拥有了一切。当他没有基督时，他就一无所有。如果人抛弃了他自己，上帝就会以奇妙的方式将一切赐予他。

——长老，当您对我们谈论抛弃自我时，我感到一种恐惧，唯恐我无法承受。

——哎呀，我们怎么了！这就像在说：「如果我丢弃了诸情欲，我之后还会有什么呢？」因为，当我说要丢弃我们自己时，我的意思是丢弃我们的诸情欲，脱去我们的旧人。对于一个有觉悟的长者而言，说「我不能丢弃我自己」这句话，是有点沉重的。如果他们对你说：「拿起重锤，砸毁这堵墙，」而你习惯于用笔，你辩解说「我做不到」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对于脱去旧人，并不需要体力；所需要的，是谦卑。

从那无味的（事物）中品尝基督。

自爱（Φιλαυτία）也是指想要吃得更多或休息得超过其必需限度的欲望。通常来说，我们只应给予身体它所需要的。欲望是一回事，需要是另一回事。想要使身体愉悦是一回事，给予身体它所需要的又是另一回事。假设我面前有两种食物，它们的维生素含量相同，但其中一种比另一种更美味。如果我选择了更美味的那种，这其中就有自爱。但是，如果我因为体弱多病（φιλάσθενος）而食欲不振，并且我选择更美味的那种以便能够吃下去，这其中就有分辨（ διάκριση）。

身体，这「邪恶的税吏」410，正如阿拔·马卡里奥斯所言，可能会索求更多，因为人的器官（或机体）会随着人习惯的方式而适应。当一个人约束自己的胃口时，他就能轻易地实行节制；否则，他就会成为自己胃的奴仆，因为胃随后也会需要被填满。你看，举一个非常肥胖的人为例：他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仓库，他想要把至少半头小牛犊放进去才能满足，之后还要喝下两桶水！

—— 长老啊，从前的人们是拥有更强健的体质呢，还是说他们是在勉强自己？

他们固然有着稍强健一些的体魄，但他们也勉强自己。哈吉-格奥尔基每天给他的小修士们一点蜂蜜和核桃411。并且他们是十五岁的孩子，正处于身体成长期，但他们却拥有灵性上的成长！如今，一种世俗的逻辑介入了：「不要让孩子们禁食，以免他们生病；不要让孩子们缺少任何东西，以免他们感到困难」，结果是，他们过着悲惨的生活，并且总是想吃牛排，然而这对于他们来说，也仍旧毫无帮助。

如果有人因为爱基督而不进食时感到喜悦，那么他正在得着供养。如果他因为爱基督而宁愿选择平淡无味（的事物）而非可口美味的，那么他将从那平淡无味中品尝到基督。

我们对自身的爱胜过了对我们邻人的爱。

– 师父，今天一位老人家正在费力地爬上教堂的台阶，然而许多人从那里经过，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帮助他。

——「祭司看见他，就从旁边过去了……利未人看见他，也从旁边过去了」412。他们有理吗？……他们不知道……他们从未听过良善撒玛利亚人的福音！……我该说什么呢？我们爱自己，却不爱他人。我们的自爱胜过了对邻人的爱，所以我们才会有这样的举动。然而，凡爱自己胜过爱他人的人，并非依照福音的精神而活。如果基督只顾念祂自己，祂就会安坐在天上；祂就不会降临到地上受苦、被钉十字架，来拯救我们。

今天，或多或少，在大多数人身上存在着自爱（filautia）[即自私]；缺乏牺牲的精神。那种「我不要遭殃」的精神已经侵入。你们知道当我看到世上有怎样的人时，我是多么痛苦吗？……这次我在医院413时，有一天需要抬起一位卧病在床的病人，好把他转移到另一个病房。有一位男护士，虽然这是他的工作，但他根本没有去帮忙。「我不能，我的腰疼，」他带着一种漠不关心说道！哎呀，哎呀，你看到了一个不人道的人！再看，有一位女护士，她有两个孩子，还怀着第三个，可怜的她和另一位护士一起费力地把他抬了起来。她根本没有考虑自己。她忘了自己处于那样的状况，却跑去帮助病人！当我看到一个人在经历艰难，毫不气馁，并成为一种牺牲来服侍他人时，你们知道这给了我多大的喜悦吗？哦，巨大的喜悦！我的心雀跃起来。我感到与他有亲缘关系，因为他与上帝也有亲缘关系。

「让其他人变成水泥！」

——长老，今天，很多人排队等候见您时，有个年轻人没有排队，他越过了所有人。

——是的，他来了，对我说：「我有必要见您。我去了圣山，没找到您，所以我来了这里。」

「好吧，」我对他说，「难道你没看到有多少人在等着吗？难道要所有人都停下来，让我现在只顾着你吗？」

「是的，教父，」他对我说。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而其他人站在楼梯上，拥挤着，有老人，有病人，有带着幼小孩子的女人……但他却坚持。而且他并不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他想对我说的不过是些傻话。你明白吗？让其他人都变成水泥（动弹不得）！

你们想想，有些人来对我说：「神父，您今天只为我一个人做祷告，不要为任何其他人祷告。」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就像是在说：「这趟列车只能我一个人乘坐；不许其他任何人上车。」既然这火车跑着，一直跑着，为什么不让其他人也上车呢？

– 长者，基督所说的「凡是想保全自己性命的，必丧失性命」414，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人要「丧失」他的生命，是在好的意义上。不要计较自己的生命，要为他人牺牲自己的生命。「各人不要单顾自己的事，也要顾别人的事」415，使徒保罗说。属灵生命的一切基础就在于此：在好的意义上忘记我自己，思念他人，分担他人的痛苦和艰难。不要只顾着如何逃避艰难，而是要顾着如何帮助他人，如何使他得安息。

——长老，我怎样才能明白什么能让别人得享安宁，好让我去行出来呢？

– 倘若你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那么你就会明白什么能使他人得安歇。但若你固守于自我，封闭在你的硬壳里，你又怎能明白什么能使他人得安歇呢？

在我们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只想着如何占据他人的位置，而不是如何进入他人的处境，以便理解他。我有时会注意到，有些人，甚至当他们前去领圣体时，也不会排队等候。每个人都说：「我有工作，我很匆忙。」他们却从不思考：「我真的配领圣体吗？」或者「或许另一个人比我更着急？」什么都没有！他们领了圣体就离开。

在这里，即使为了他人而放弃领受神圣圣体，你也应当欢喜。如果神父只有一份圣体，只有一个圣珠（指圣体中的一小块），而那时恰好出现一个病重垂危、需要领圣体的人，那么，你必须要因你不能领而让那病人领圣体而感到欢喜。基督所要的就是这样。基督就是这样进入人心，使人充满喜乐。

安逸的折磨

—— 长老，一位姊妹让我感到为难/困扰。

— 你知道吗？许多人只看到别人如何让他们感到困难，而看不到他们自己又是如何让别人感到困难的。他们只对别人有要求，不对自己有要求。然而，属灵生命的逻辑在于，你要审视你是在何处让别人感到困难，而不是审视别人是在何处让你感到困难；你要看到什么能使别人得到安适（αναπαύει），而不是看到什么能使你得到安适。我们来到这世上是为了安适（ανάπαυση）吗？是为了舒适吗？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享乐；我们是来除净尘垢，预备奔赴彼岸生命的。

如果我们只考虑自己，只做让自己感到安逸的事，我们随后就会希望别人也来考虑我们，希望所有人都来服侍我们，希望所有人都来帮助我们……也就是说，我们持续地索取，最终陷入自我安逸的境地。「我这样比较安逸」这个人说，「我那样比较安逸」那个人说，最终每个人都安息在他感到安逸的事情上，但却找不到真正的安息，因为真正的安息是来自于让他人安息。

在占领时期，1941年，因为德国人进入村庄，纵火焚烧并杀人，我们离开了科尼察，撤到了山上。德国人进入科尼察的那天，我的两个兄弟很早就去了山下的平地，到我们种玉米的田地里耕种。我一听说德国人来了，就对母亲说：「我要去田里通知他们。」她不肯让我去，因为所有人都对她说：「其他人反正都已失陷了。不要让这个孩子也去，因为他也会失陷的。」但我哪里听得进去！我穿上军靴，跑到山下的平地。然而，由于我的匆忙，没有把鞋带系好，当我穿过一片浇灌过的田地时，军靴陷在了泥里。我丢下靴子，光着脚跑过那条满是蒺藜416的河床。大约一个小时，在夏日的炎热中，我光着脚在蒺藜上奔跑，但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跑到了我们的田地，靠近正在耕种的兄弟们。「德国人来了，」我对他们说，「我们快躲起来。」这时我们看到德国人带着武器走来。「你们继续，」我说，「用锄头耕种，我则假装在疏苗和除草。」德国人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伤害我们；他们什么也没对我们说。

后来我才看到，我的脚被蒺藜扎得全是伤口；在那之前，我什么也没感觉到。那次奔跑中充满了喜乐！那是一种牺牲的喜乐。难道我要抛下我的兄弟们吗？如果我不跑，而他们出了什么事，那对我来说将是煎熬。即便我是一个无意识的人，事后我也会有安逸带来的煎熬。

「自爱」（φιλαυτία）使我们失去平安（ειρήνη）和喜乐（χαρά）。

—— 耆老啊，这是为什么呢，我不能够总是保持平安（在心内）呢？

——你没有从自我中获得自由，你仍是旧人的奴隶。你要努力抛弃你的自我，因为如果你不抛弃自我，自我就会抛弃你。凡是拥有自爱（φιλαυτία）的人，都无法拥有安歇和灵魂的平安，因为他在内在不自由。他就像乌龟，他的步履也像乌龟。乌龟能自由地把头伸出来吗？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它的壳里。

——我想，长老，理论上我领悟了（我的问题），然而在实践中却……

——实践是困难的；在那里，老我受到了强迫。但是，如果我们没有带着神圣的热忱（或：带着奉献的精神）来强迫我们的老我，它就会把我们的精神建筑炸毁。

——长老，地狱是什么样的？

——我要给你讲一个我听过的故事。曾几何时，一位平信徒祈求上帝向他展示天堂和地狱是怎样的。因此，一个夜晚，在他睡梦中，他听见一个声音对他说：「来，我带你去看看地狱。」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房间里，许多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中间是一个装满了食物的锅。然而，所有人都饥饿难耐，因为他们无法进食。他们的手中都拿着一把非常长的勺子；他们能从锅里舀出食物，但却无法将勺子送入自己口中。为此，有些人抱怨，有些人大喊大叫，有些人哭泣……

接着，他听见同一个声音对他说：「现在来，我再带你去看看天堂。」他发现自己置身于另一个房间，许多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与前一个房间的桌子相同，中间也同样是一个装有食物的锅，而且他们也有同样的很长的勺子。然而，所有人都吃得饱足，并且充满喜乐，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勺子从锅里舀出食物，喂给另一个人。

你现在明白了吗？你如何才能从今生就开始过上天堂般的生活呢？

凡行善者，必欢欣鼓舞，因其蒙受神圣的慰藉作为报偿。凡作恶者，必受苦难，并将尘世的乐园变为尘世的地狱。

你若拥有爱、拥有良善，你便是天使，无论你往何处去或立足于何处，你都带着乐园。你若拥有情欲、拥有恶意，你的内心便有魔鬼，无论你往何处去或立足于何处，你都带着地狱。

我们便是从此处开始，活出乐园或地狱的生活。

第二章 – 脱离爱己之奴役的自由

操练的目的：剥除我们的旧人

– 师父，我该如何克服恋己呢？我的体力很弱，在克己和牺牲方面都感到艰难。

「神所要的祭，就是忧伤的灵；忧伤痛悔的心，神必不轻看」417。你并非借着为他人扛起沉重的包袱来克服你的自爱——神不会向你要求这一点，因为你没有体力——而是借着谦卑自己，并承受一句闲话、一种不公。若是再因着爱与良善而加上一些身体的劳苦，你知道之后神会如何帮助吗？

– 杰隆塔，身体上的劳苦和操练（苦修）与斩断诸情欲（罪恶）之间有什么关系？

身体的辛劳使身体顺服于精神。禁食、守夜和所有的苦修，当它们是为了基督的爱而行，同时又与断绝心灵诸情的挣扎并行时，它们便有助益。因为，倘若一个人不努力根除心灵的诸情——骄傲、嫉妒、怒气——而只进行干枯的身体苦修，他就会用骄傲滋养他的诸情。心灵的诸情比身体的肥胖对我们造成更大的伤害；后者是良性肿瘤，而心灵的诸情却是恶性肿瘤。我并不是说人不要进行苦修，而是说人应该进入苦修的真谛，其目的是脱去我们的旧人。

– 长老啊，一个人应该如何在节制中争战呢？

– 争战（指灵性争战）当如此进行：凡是身体所需要的，都当给予它；睡眠、食物等等。之后，他当以断除魂性的情欲为目标：断除他的欲望、他的自私、他的嫉妒等等。再之后，他当在食物和睡眠上实行节制。那时，身体上的操练才有意义。

– 长老，一个人如何能分辨（或「辨别」）他的忍耐的界限到达何处，以及恋己（或「私爱」）是从何处开始的呢？

——他必须观察自己并不断尝试。通过尝试，他会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分寸（或：尺度）。就像杂货店老板，刚开始不熟练，称重时有时放得少，有时放得多。等到他获得了经验，他就会放得恰到好处。无论如何，当一个人年轻时，可以进行更多的操练（或：苦修）。随着年龄增长，力量会衰退，就不能过度勉强自己了。如果勉强得太过分，甚至可能伤害健康。因此，他需要时不时地重新审视自己的力量，并根据新的状况进行调整。

—— 导师，有时，当我感到一种耗竭时，我会被一种怯懦抓住，什么也做不了。这会不会是爱己之心呢？

——当你感到精疲力尽时，要检查是否因疾病所致。如果不是因为疾病，看看你是否缺乏睡眠，或者是否需要多吃一点或多休息一会儿。如果以上情况都不是，那么这就是来自试探。站起来，开始你的工作，你就战胜了试探。

—— 长老，我应该在劳苦中坚持多久？难道我顾惜自己，就会驱逐上帝的恩典吗？

– 不，蒙福的（你）！祂要你留意并停下来，在你到达（那个）无法继续（的地步）之前。

– 不过，老人家，我感觉我从未实践过教父们所说的：「给出血汗（献出生命），以获得圣灵」418。

——你又如何能献出宝血？你自身缺乏宝血！你反而需要别人给你宝血……要留意你自身的灵性情欲（或：灵魂的激情）。

我们不应崇拜安歇（或：休息）。

——「长老，当我说了：『我只能做这么多工作，这是我的耐力极限了』，这是出于自爱（或译：爱己）吗？」

—— 人越是闲坐，就越是松懈；越是劳作，就越是得力。他不仅藉着劳作驱散了霉气，属灵上也获得了帮助。

目标是使人达到一个境界：从苦难中所得的喜乐，多于从安逸中所得的喜乐。如果你们知道一些阿索斯山（Άγιον Όρος）的老修士们是如何生活的，以及他们感受到了何等的喜乐！比如说，有一个老修士，他独自一人住在离我茅舍（Καλύβι）一公里外的地方，他有着何等的自我否弃（αυταπάρνηση）！他的茅舍地势很高，在一个非常陡峭的地方，而那个可怜的他在小径上是爬着下来的，好去到住在更下面的另一位老修士那里，当他需要什么东西时。人们曾想接他去养老，但他不接受，于是后来所有人都说：「他被迷惑了（πλανεμένος）」，因为他独自一人待在那里。

有一天他来到我的茅舍，他告诉了我他不想离开的原因：当他的导师（Γέροντάς）还在世时，他们的茅舍没有圣堂（ναός），他就请求他的导师建造一座圣堂。「让我们建造一座圣堂吧，」他的导师最终对他说，「但是之后你绝不能离开这里，因为守护天使（Φύλακας Άγγελος）会留在圣所（Ιερό）里，你不能让他独自一人待着。」当时他就向他的导师承诺他会永远留在茅舍里，于是他们就建造了圣堂。

后来他的隐修室（Κελλί）也塌了，他就住在圣堂里面，睡在一个圣座（στασίδι）上。这是何等的自我否弃！我曾照应他，给他一些衣物，至少可以更换一下，因为他患有肠疾，常常腹部绞痛。

有一天我派了一个熟悉的医生去看望他。医生和另一个人一起去了，敲门，再敲，没有回应。当他们设法打开门时，发现他已安息主内（ανεπαύθη εν Κυρίω），逝世在他居住的那个圣座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他就是在那里安息主内了！

为了基督的爱，我们生命中的严酷将基督的温柔带入心中。神圣的喜乐诞生于身体的痛苦。教父们献出鲜血，领受了圣灵。他们以汗水和辛劳获得了恩典。他们舍弃了自我，并在上帝的手中寻回了自我。

西奈圣隐修者们的圣徒传记（*synaxarion*）深深地感动了我。五千名隐修者曾在西奈山生活，又有多少人曾在圣山（阿索斯山）生活！一千年来，有多少教父得以成圣！那些见证者和殉道者又是经历了怎样的磨难！然而我们却为了最微不足道的苦楚而抱怨不休。我们渴求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圣洁。自我否认（*αυταπάρνηση*）如今已是罕见。就连我们这些修士，都没有明白「美好的事物需以劳苦获得」（τά καλά κόποις κτώνται）419这个道理，我们对自己宽容迁就；我们为自己辩解，并为所有的事情寻找开脱的理由。邪恶就是从那里开始的。魔鬼也为每一个人寻找借口，然而岁月却在流逝。

因此，我们不要健忘；让我们稍微记住，死亡也是存在的。既然我们终将死亡，就不要过分关注身体；我说的不是指（完全）不去关注以至于遭受损伤，而是不要去朝拜安逸。

你为何为自己而留住自己？

——长老，我有一个想法，也许我容易疲倦，错不在于我耐力不足，而在于别的什么。

——对，如果那神圣的火焰在你里面，那么一切都会不同。

——长老，我当如何获得这神圣的火焰（或：天火）？

——如果你忘记了自己，而想着别人。

——我发觉要时刻都做到这一点很难。

——至少，要努力去想念、去关怀他人，就像你思念、关怀自己一样。如此，你将慢慢达到（在好的意义上）对自身漠不关心，而总是顾念他人的境地。当然，那时上帝也会思念你，他人也会思念你；但你切不可因此而这样做，为了让别人来思念你！……

——长老啊，说到底，折磨我的就是我自己。

— 是的，我的孩子，抛弃自我吧。如果你抛弃了自我，之后你就能飞翔。你为何为自己保留自我呢？你为自己所保留的那份爱，就是从你必须对他人拥有的完全的爱中移除的那部分。

——长老，我当怎样舍弃自我？

—尽你所能，将你自己从你的行为中抽离出来，而将他人安置在你心中。努力将你为自己所求的，施予他人。施予——不断施予，不计较自己。你施予越多，你获得越多，因为上帝必会丰盛地赐予你祂的恩典和爱；祂必会深深地爱着你，正如你也将深深地爱着祂一样，因为你将停止爱你自己。爱你自己，是要求你从自我主义和骄傲中汲取营养，而不是从上帝的恩典中，而上帝的恩典才是赋予灵魂一切所需的滋养（维他命），赋予肉体神圣的转化，并使人焕发光芒。我将祈祷你能够非常迅速地感受这一切，以便你能够摆脱自爱的痛苦折磨。

—— 长老啊，我是否可能努力摆脱我的恋己（私爱），却在我所做的一切事中仍保有（体贴）自己？

——你是如何争战的？你把你自己丢掉吗？任何令人厌恶的东西，人们都会将之丢弃；但人必须明白它是令人厌恶的。若他不厌恶它，他就不会丢弃它。我的意思是，即使是你的旧人，你若想丢弃他，你也必须厌恶他。用麻木不仁的态度是不会有长进的。

当有舍己时，上帝便赐予祂的恩典。

——长老，当我对自己做出通融安排（οικονομάω τον εαυτό μου）时，我的良心就困扰我（πειράζει η συνείδηση）。我在想：「圣人们是如何强迫（βίαζαν）自己的呢？」

——当一个人谦卑地、带着「爱荣誉之心」（*philotimo*）奋斗，超越了他忍耐的极限时，神圣的、超自然的力量便会降临于他。

——长老（吉隆达），阿巴·巴尔萨努菲俄斯（Abba Barsanouphios）说：「除非主赐予你身体的安歇，否则你不要寻求它。」420 他指的是什么？

——这话是说，人不要只顾着自己的安逸，自己的舒适。首先需要的是自我舍弃（*αυταπάρνηση*），然后才有许多神圣的力量降临。因为，只要有自我舍弃，那时，上帝就会将祂的恩典赐予那个人。

如果一个人拥有牺牲的精神，那么他就会得到神圣的帮助，上帝会为他安排一切。人根据自己为同伴所做的牺牲和祷告，从上帝那里获得的帮助也是与之成比例的。

有一次，我在傍晚时分从斯塔夫罗尼基塔修道院前往帕帕-季洪的小屋——当时我正在421准备在那里居住——路上，一个遇到很多困难的人拦住了我。我站着，背着装满东西的褡裢（或：行囊），听他倾诉；当时还下着毛毛雨。天黑了，他一直在说，不停地说。毛毛雨下着下着，我们全身都湿透了。

某一刻，我的意念出现了：「我怎么才能找到小屋呢？黑夜，泥泞，小路难走，我也没有手电筒，但又怎么好打断他呢？」我问他要去哪里住宿，他说是在附近的一间隐修室。于是我们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午夜。我们一分开，我走上那条小路，就滑倒了，摔进了荆棘丛中。鞋子掉了下去，褡裢被树枝卡住，腰带缠到了脖子上。我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我说：「不如我就留在这里，开始做晚祷吧。我也会做子夜时辰和晨祷，等天亮了，我再去找我的隐修室。但愿那个可怜人能找到他的路吧？」

当我刚念到「上帝啊，求你照着你丰盛的怜悯怜悯我」时，突然间，一道光，像探照灯一样，照亮了卡利亚格拉整个低谷！我找到了鞋子，继续前行。整条小路都沐浴在光明之中。我到达了小屋，甚至找到了挂在锁上的钥匙，那把钥匙很小，我把它放在了一个即使在白天也难以找到的地方。我走进屋内，点燃了小教堂里的灯盏，那道光芒便消失了。它不再需要了！……

第二部分 – 骄傲：万恶之根

「骄傲之人与上帝分离，」

为什么傲慢是一种不良导体，

隔绝的，不容许的，不放任的

愿上帝的恩典临到，

「并且使我们与上帝隔绝」。

第一章 – 傲慢，诸情欲的总参谋部

– 长老，我心怀嫉妒、怀怨、论断人、并且发怒……

——嫉妒、论断、愤怒、记恨等等，都源自于骄傲。骄傲是所有情欲的总参谋部。因此，如果你打击了骄傲，你就打击了所有的情欲，谦卑和爱就会进入你的内心。正因为如此，我认为，你只需致力于，或者更确切地说，向骄傲开启战线；将所有的火力都对准骄傲的堡垒，正是它将我们与上帝隔开。你看，当敌人攻打一个国家时，它会派出大部分兵力去攻击首都。如果它向首都投掷一枚炸弹并将其摧毁，那么它就摧毁了整个国家。

——长老，骄傲的人与谁同类？

——是和那在外的（指魔鬼），是和魔鬼啊……虽然魔鬼比骄傲的人更容易被制服。因为你若谦卑，就能制服那魔鬼；然而对骄傲的人，即使你谦卑并向他请求宽恕，你也不能制服他；他会对你说：「你在装假！」

一个人拥有越多的谦卑，他就拥有越多的属灵内涵。骄傲的人没有内在的内涵。他就像那没有结实而挺直的麦穗，而饱满的麦穗则会低垂着它的穗头。除了心中幽暗之外，骄傲的人内心不安，外在也纷乱嘈杂。因为，只要存在骄傲，人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魔鬼吹胀的肥皂泡，随后魔鬼会用一根大头针刺破它，它发出响声，随即破灭。

傲慢是卑劣的，它是件可怕的事情，因为它将天使变成了魔鬼！它将我们从乐园带到了大地，而如今它又企图从大地将我们送往地狱。

当不理解骄傲（自负）时

——神师，我不明白我在为哪件具体的事而骄傲。

——那么，那时你心中就会有一种笼统的傲慢。很多时候，魔鬼会将一切伪装起来，以至于人傲慢地行事时却浑然不觉。然而，如果他留心并省察自己，他就能看出自己在哪里是出于傲慢而行事。他也许不能理解他所拥有的一切傲慢，但他会理解其中的一点。他会看到自己内心感受到一种利己的满足感，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优越感。

——师父，当一个人完全不能察觉自己有骄傲时，那该怎么办呢？

——这时，属灵的法则在起作用。他骄傲，跌倒，然后被谦卑。又一次骄傲，又一次跌倒，又一次被谦卑。同样的状态持续他的一生：骄傲——谦卑，骄傲——谦卑。这种谦卑不是美德；它是属灵的法则运行的结果。也就是说，这个人被谦卑，但他并非自愿，也从中得不到任何益处。这是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他只是得到一个机会去明白，他走错了路。比如说，我对一位姊妹说：「你画的这幅圣像不错。」如果她心生骄傲，当她准备画下一幅圣像时，她会想：「我要把这幅画得比上一幅更好，好让神父再次对我说『真棒』。」然后你会看到，她画出了一幅滑稽漫画。我纠正她，而因为她又在心里说：「现在我要完全按照神父告诉我的去做，好让他说『真棒』」，于是她又画出了一幅滑稽漫画。

——但是，长老，她自己可能会认为那是好的吗？

– 怎么会做不到呢？她可能会把这幅讽刺画看作是杰作，并且满心欢喜地来问我：「长老啊，您现在看它如何？它好不好？」我会向她证明那是一幅讽刺画，然后她就会明白了。

——倘若他不能领悟呢？

——那么，她的骄傲已经结了硬痂，并将继续犯同样的错误。无论你说什么，她都不会脱离她自己的主张。

——长老，如果我的心思察觉到了骄傲，但我的心却依然刚硬呢？

——要从那里开始，渐渐地就会有治愈。医生先进行诊断，然后才着手治疗。

傲慢无孔不入。

——长老（吉隆塔），我在履行灵修职责时，遇到一点困难对我更有帮助。但这其中会不会也有骄傲呢？

——哦，如果一个人不留心，即使是躺着，什么也不做，他也仍然可能陷入傲慢（超然）。火车既会从左边脱轨，也会从右边脱轨。魔鬼从这边和那边都能抓住我们。有些人问我：「我该注意什么，才能不陷入傲慢呢？」 他们就好比在问：「我从哪里有跌倒的危险？从这边还是从那边？」 你可能从这边跌倒，也可能从那边跌倒，从左边或从右边，从楼梯、从椅子，或是从小凳上。每一刻、在每一种情况下都需要留心，因为傲慢（超然）无孔不入。

——长老，一个人可能一无所有却依然心生骄傲吗？

—— 有时候，他反而会有更多的骄傲。当我还在伊庇鲁斯斯托米乌修道院422的时候，我听说一位年老的牧羊人完全被人遗弃了。他没有成家，四处游荡。最终，另一位牧羊人收留了他，把他安置在一个棚屋里，那里存放着喂山羊的树枝。牧羊人甚至不让他生火取暖，因为害怕树枝会着火。就在那寒冷之中，在一个角落里，他用两块木板当床，上面放着一个褥垫。当我得知此事后，就去看望他。他处境凄惨。后来，我问一位贫苦的妇人：「你要多少钱，才能帮他洗洗身子？」 她对我说：「什么都不要，只要给我肥皂就行。」 有一天中午，我去看他时，他正在吃饭。他刚吃完，就看着我，把盘子翻了过来，带着一种满足感说道：「格洛杰列（修士），这就是梅洛423，这就是梅洛！这里有狗和猫。」 也就是说，他把盘子翻过来，不让猫狗舔食，他竟然把这视为一项壮举。好像他升上了太空一样。瞧，这就是骄傲！他处境凄惨，但内心却有着何等的骄傲啊！

傲慢的意念

– 神父，当我们受到骄傲的意念侵袭时，我们该怎么办呢？

——正如他人看到我们骄傲时会发笑，我们也当嘲笑那些骄傲的意念。

– 骄傲的意念会来到谦卑者身上吗？

——他们来了，但他（她）笑着，因为他（她）认识自己。

——长老，我在某个地方读到，我们必须立刻驱除骄傲的意念，如同驱除淫秽的意念一样。

—— 问题在于，对于羞耻的意念，你很容易就能察觉；而对于骄傲的意念，要想察觉到它，就需要高度的警醒。比如，如果你在祈祷时，一个不好的意念闪过你的心思，你会立刻察觉到它并将其驱逐；你会说：「去吧，离开这里。」但是，如果你在教堂里，一个意念闪过你的心思，让你觉得自己诵读《诗篇》读得很好，并因此而骄傲起来，你就需要警醒才能察觉到它并将其抛弃。

——师父，大多数时候，骄傲的意念顷刻之间就抢先袭来了。我如何才能来得及引生谦卑的意念呢？

属灵的功夫必须从更早就开始做——「我已预备妥当，便不烦乱」424，达味（大卫）这样说——因为骄傲的意念是转瞬即来的。这是魔鬼的一种古老机制。现在，你要拿起一种新的机制——持续不断地培养谦卑的意念——好使你能够奔跑（前进）。

唯有谦卑的意念带来谦卑，而唯有藉着谦卑，骄傲方能离去。有一次，一位传道人告诉我，他准备了一篇精彩的讲道。他走上讲坛，讲得非常精彩。然而，某一刻，一个骄傲的意念侵入了他，他便变得思路混乱。于是他爆发出一阵紧张的哭泣，羞愧地走下了讲坛。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讲道；他变得无用了。「你看，」我对他说，「你遭受这一切是出于骄傲。因为你骄傲了，上帝的恩典就离开了。现在，你要谦卑地开始。当你上讲坛的时候，要说：『如果我语无伦次，那就意味着我需要蒙羞，因为这会在灵性上帮助我。』如果碰巧你又开始哭泣，人们会以为你是受了感动，这样他们会得益处，也不会感到困惑。不要害怕。」

果然，他就是这样谦卑地开始的，他预备着蒙羞，并再次开始讲道。

第二章 – 骄傲是多面的

隐秘的骄傲

——您告诉我，长老，我拥有隐秘的骄傲。什么是隐秘的骄傲呢？

——这是内在的骄傲。而内在的骄傲比外在的骄傲要糟得多。

—— 长老啊，外在的骄傲与内在的骄傲有什么区别？

——外在的骄傲很容易被看到，也容易得到医治。有外在骄傲的人，从他的衣着、步态和言谈中都能看得出来，因此别人可以对他讲几句话，帮助他。而隐藏的骄傲是非常阴险的，正因如此，它很难被医治。它藏匿起来，别人看不到它；只有一个有经验的人才能察觉到它。隐藏的骄傲通常存在于属灵的人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尽管他们外在有着谦卑的形态、虔敬的仪态，但在他们内心深处却隐藏着世上的骄傲！你看，那个魔鬼（tangaláki）穿着破烂的衣服（来伪装）……

– 圣者，一个人若有隐秘的骄傲，他能察觉到吗？

– 若他留心察看自身，他便能了悟她/它。

——长老，我有一个想法，就是那个心怀隐秘骄傲的人，内心感觉不到安歇。

——他感受不到神圣的安歇，也从未认识神圣的安歇，但他让自己的理智（或：逻辑思维）得以安歇。

– 「长老，有什么能帮助我明白自己是否有隐藏的骄傲，并努力将其驱逐出去呢？」

——假设你正在进行一场灵性争战，而你的意念告诉你，你正在做一些伟大的事，你是充满美德的等等，那么你里面肯定存在着骄傲，只是你把它隐藏起来了。所以，如果你留意的话，你会看到你感受到了一种虚假的满足感。要想去除这种隐秘的骄傲，你必须厌恶这种虚假，并将其丢弃。那些有着外在骄傲的人，会被其他人厌恶，因此他们有机会得到纠正；然而，那些有着内在的、隐秘的骄傲的人，则必须自己厌恶自己，才能摆脱它。但即便你给予他人对你提出建议的权利，这也会帮助你，因为隐秘的骄傲会被带到外面，显现出来，然后就会慢慢消失。

小我，骄傲的无政府主义之子

– 司祭，骄傲（υπερηφάνεια）和自我中心（εγωισμός）是不同的激情（πάθος）吗？

——骄傲、自私、虚荣等等，除了那作为路西法（或译作，路西弗）级别的傲慢之外，它们是同一个情欲，只是略有不同和分级。

自我主义是骄傲的无政府主义之子；它绝不屈服，固执己见。然而，正如那些不弯曲的树木最终会被风折断一样，具有自我主义的人，因为他不会屈服，最终会碰得头破血脸。自我主义是极大的祸患！自我主义者即便得不到安宁，依然固执己见！你难道没看到亚略（Άρειος）吗？当他的母亲对他说：「够了，这么多人说你错了；你还不明白吗？」他回答她：「是的，我知道，但我要怎样才能顺服他们呢？」他的自我主义不容许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 那么他就不担心，长老，他把这么多人带入了异端吗？

——不，这并没有困扰他。「如果我承认我错了，」他说，「我在我的追随者面前就会蒙羞。」他越是意识到自己错了，就越是费劲地去说服他们他是对的。多么可怕的自负啊！

– 师父，自我主义者与骄傲者有什么区别？

——自私自利者有私欲，有固执，而骄傲者可能既没有私欲，也没有固执。我们来说一个例子：在教堂里，你们按次序敬礼圣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次序。一个姊妹，若她有自私自利，而另一个人抢了她的次序，她会沉下脸（或译「拉长脸」），甚至可能不愿去敬礼圣像了。她会说：「既然她先我敬拜了，我就不去了。」然而，如果她有骄傲，她同样会受到困扰，但不会这样反应；她甚至可能会，假装带着礼貌，对后面的人说：「请过！你也请过，你也请过！」

——老人家，当我的自我中心（egoismós）受创时，我该怎么办？

– 当你的自我主义受创时，不要去照料它；任它死去。如果你的自我主义死去，你的灵魂就将复活。

——长老，那么自我是如何消亡的呢？

——我们必须埋葬我们的「我」，让它腐烂并成为肥料，如此谦卑和爱才能生长。

我们对自己的高傲看法

– 长老，为什么我这么容易就心生骄傲呢？

——一个人若是轻易地夸耀自己，这意味着他对自我评价极高。你相信自己有所成就，有所价值（*πιστεύεις ότι κάτι είσαι*）。除非一个人相信自己有所成就，否则他无法夸耀自己。既然你相信自己很了不起（*σπουδαία*），那么接下来，你就会为最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夸耀，就像高血压患者一样，他们只要稍微感到一点不安，血压就会立即飙升。

——司祭，我的心又冻结了。我为什么会陷入这种境地？

—— 因为你让你的头脑松开螺丝（失去约束），让你的心智进了风（受到扰动）。我装上塞子，拧紧它，但你又把它丢掉。现在我们需要装上一个大的塞子，并且要把它拧得紧紧的。你知道吗？如果你没有这个缺点，基督会赐予你多少恩典？当我们不警醒的时候，魔鬼就会偷偷摸摸地靠近，用他的锥子——就是骄傲自负（οίηση）——刺穿我们的头，把它像气球一样吹胀，然后把我们带到半空中。

– 长老，一个人若过于看重自己，便不容易看见他人所拥有的良善。

——确实如此。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就沉溺在骄傲的喧嚣之中，既没有属灵的健康，也没有洞察力，因此他看不到别人的恩赐。但人为何要自视甚高呢？如果他不抛弃自己的傲慢，神圣的意念又如何能降临呢？如果基督拿着螺丝刀，稍微拧一下这小小的螺丝钉，我们就会说胡话425。那么，你对自己又有什么看法呢？

一个对自己评价过高的人，是活在自我之外的，是心神错乱的。他需要降下来——再降下来，脚踏实地，才能找到自己；否则，他就会在云端盘旋，在空中耗尽燃料！

自我信赖

– 长老，这（句经文）是什么意思：「除非主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徒然辛劳了」426？

——这指的是人的自信。你看，在大品神形（即受大施马）的仪轨中，当候选的修士被问及：「这一切你都忍耐吗？」，他回答：「是的，有赖于上帝的协同427。」他并没有说：「是的，我单凭自己就能忍耐。」当一个人没有把上帝置于一切之首，反而说：「我单凭自己就能做这事，我用我自己的力量就能做那事」时，那么他只会自讨苦吃，一事无成。

——长老，我让姐妹们十分烦恼[或：忧伤]；她们叫我做一件事，我却做了另一件。

——这源于你的自信（αυτοπεποίθηση）。你以为你在空中捕鸟，但你捕到的不过是空气！你举起你的手，以为你抓到了一只鸟。你说：「我抓住了它，」但你的手是空的。你又举起另一只手，你说：「我抓住了它，」但你的手依然是空的。你必须先看看你的手是否是满的，然后才能说「我抓住了它」。

——格隆达（Γέροντα），我的姐妹们说，她们觉得与我相处很困难，因为我坚持己见；但我自己并不总是能明白这一点。

「你知道你有什么问题吗？当你对某事形成一种看法时，你不会说：『我冒出了这个想法，我不知道它是否正确』，而是相信你的看法永远是正确的，并且固执己见。你就像那个家庭主妇一样，她的丈夫给她买了一个章鱼让她烹饪，但它缺了一根触手。丈夫问她：『你把章鱼煮好了吗？煮熟了吗？』 她说：『哪个章鱼？是七足鱼。』 她的丈夫最终被她的固执激怒了，因为她坚持不是八足鱼——不是八足鱼，而是七足鱼，最后把她扔进了井里。但即使从井里，她还是用手指比划着：『七，七，七！』 听着，你可以说出你的想法，但不要固执己见。」

——但是，长老（Γέροντα），我常常觉得我自己的意见比那些与我合作的姊妹们的意见要好。

——你是因为自己的这种自信才这样看事情的。务必要非常小心，因为无论何人，若带着自负和自信拥有过多的理性和判断力，最终都可能达到不承认任何人的地步。

——我如何才能摆脱自我依赖（或：自信）呢？

——如果你认识你自己，你就会看到你没有任何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并且没有上主的帮助，你什么都做不了。那么，如果你领悟到你所行的任何良善都来自上主，而无论你所犯的多少愚蠢行为都源于你自身，那么你就会停止倚赖你自己，并从自信中解脱。

夸耀言论

——长老（Γέροντα），凡有骄傲的人，总是说自己所行的善事吗？

无论他是否说出来，他心里都藏着隐秘的虚荣！看哪，就在这些日子里，有个人来看我。他不停地跟我谈论他自己，每隔一会儿就补充说：「我说的这些是为了上帝的荣耀。」他一直说啊，说啊……「我说的这些是为了上帝的荣耀。」

我委婉地对他说：「是否也掺入了一点你自己的荣耀呢？」

「啊，没有，」他回答我，「一切都是为了上帝的荣耀……」

结果，他来找我并非是要说出困扰他的一些事情，而是要向我叙述他所取得的成就，「为了上帝的荣耀……」，而实际上，他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自己的荣耀。

然而，当人将自己所行的善事宣扬出来并为此骄傲时，他总是会失去（这善）。这时，他徒然地劳苦，也遭受惩罚。

有一个即将成为神父的人，去了一座偏僻的修道院，打算在祝圣前在那里静修四十天。但在第三十八天，出现了某种需要，他不得不下山回到尘世。后来他想尽办法想要回去，好再多待两天，因为他怎么能说自己在祝圣前在旷野静修了四十天呢？你看，连摩伊息斯（摩西）在领受十诫之前，也在西奈山待了四十天啊428！……

之后他四处宣扬：「我在祝圣之前，静修了四十天。」恩典是这样临到的吗？他宁可静修二十天或十五天，或者甚至一天也不静修，只要不夸耀自己静修了四十天，那么他将获得更多的恩典。

——长老（Γέροντα），使徒保罗说：「夸口的，当指着主夸口」429。这种夸口会不会带有骄傲呢？

——不，他怎么会有骄傲呢？这其中是荣耀颂，是对上帝的感恩。如果我们认为慈爱的上帝安排我们成为基督徒是极大的荣幸和恩惠，那么这种夸耀就没有骄傲。假设某人认为上帝安排他拥有善良、虔敬的父母是一种祝福并为此感到喜悦，这并不意味着他在世俗地炫耀，而是对上帝心存感恩。

取悦于人（行为）

——司祭，我很多次被一种埋怨情绪抓住。

– 你有什么不平（或：抱怨）吗？

—— 我说：「他们为什么没有认可我的辛劳，竟那样对待我？」

——当一个人谦卑地、带着爱去做某事，却没有得到认可时，他可能会感到委屈。这是人之常情——当然，这不意味着这种反应是正确的，但那时他有一些减轻罪责的因素。然而，当他要求得到认可时，这就性质严重了；这其中包含了自我（egoism）、权利感430、以及取悦于人（antropareskeia）。尽你所能，行事要谦卑。你所做的一切，都要带着荣誉感（filotimo），为了基督而做，而不是出于取悦于人（antropareskeia）和虚荣，为了听取人们的「做得好」。当一个人不接受来自人的「做得好」，而单单为上帝工作时，他就会得到上帝的回报，不仅是在此生中得到他丰沛的恩典（Grace），在来世也会得到天国的福乐。

——长老，在「正直的美德」（*philotimo*）中，是否可能存在取悦于人（*anthropareskeia*）的成分？

——魔鬼妄图玷污一切，它可能会用媚人悦众之心（anthropareskeia）偷窃人仅有的那一点好心肠（philotimo）。意思是说，人虽然有一点好心肠，但若不警醒，媚人悦众之心就会趁虚而入，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这就像是用漏水的桶打水。然而，如果他能明白，凡是出于媚人悦众之心的行为都会受到玷污，那么他以后就不会有兴致去做任何炫耀自己的事了；他也不会有眼睛去看别人是否钦佩他，更不会有耳朵去听别人对他的评价。

——长老，我无法分辨我做某事究竟是出于纯粹的「爱善」（Filotimo）还是出于取悦于人（Anthropareskeia）。

– 清洁清晰可见。当一个人以清洁的敬神心志行事时，他拥有内在的确信（πληροφορία），即心中有安息、宁静；而取悦人则会带来不安、纷扰。

「老人家，我的意念告诉我，我之所以陷入试探，是因为我的心没有完全奉献给上帝。」

– 是的，你被取悦于人窃取了（你的回报）。努力在你每一次虔诚而高尚的行动中，不让取悦于人的心态楔入，这样你就能拥有纯净的报酬，没有魔鬼的扣减，并且拥有更多内在的平安。你要检验驱使你行动的动机，并且，一旦你察觉到你是出于取悦于人而行动时，就要立即击打它。如果你打赢了这场「美好的仗」431，你就会从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世俗动机中清除毒素。那时，一切都会变好，你既不会有外在的试探，也不会有你自己的内在试探，而将拥有内在的平安。

——长老，我为自己的停滞不前感到苦恼。我希望自己能每天都有属灵的进步。

– 你知道有时会发生什么吗？我们或许想要摆脱我们的情欲（*passions*），变得更好，但目的不是为了取悦上帝，而是为了取悦他人。譬如说，你也想要变得更好，在灵性上有所进益。但你是否省察过你为什么想要如此？你想要如此，是为了更加亲近上帝，还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其他姊妹更好？举例来说，你急着去教堂。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从一开始就参加侍奉，因为这是对的，还是为了第一个到场，好让姊妹们说你的好话？属灵的人只关心取悦上帝，而非取悦世人。使徒保罗说：「我现在是要得人的心呢？还是上帝的心呢？我若仍旧想讨人的喜欢，我就不是基督的仆人了」432。

——哲隆塔，我心里总有一种恐惧，怕在别人眼中失足堕落，却不思想上帝如何看我。我该怎样增进对上帝的敬畏？

– 需要警醒。在你每一次的行动中，即便在你最微小的举动中，都要以上帝为中心。将你的整个身心转向（投向）上帝。如果你爱上帝，你的努斯（心）就会持续地思想如何使上帝喜悦，如何蒙上帝悦纳，而不是如何取悦世人。这会大大帮助你从取悦世人这条沉重的锁链中得以解脱，因为它是你通往更高生命道路上的阻碍。当你因在世人眼中失落而欢喜时，你就会在内里被这甜蜜的耶稣所滋润。

赞美的糖果

– 长者（司吉塔提斯），我听到一些赞美，并且……

—— 唉，那又怎样？孩子，你难道完全空虚（无知）吗？我们应该关心什么？是别人怎么看我们，还是基督怎么看我们？对我们来说，是别人做我们的动力，还是基督做我们的动力？你有严肃性（庄重）；不要变得轻浮。我自己很多次，即便是一些庄重的人，对我说了些赞美的话，我都想呕吐。我在心里发笑，然后把它扔到一边。你也应该立刻把这类事情扔掉。这些都是徒劳无益的！如果别人赞美（欣赏）我们，我们能得到什么？难道是为了让那些小鬼们（魔鬼）明天来赞美（欣赏）我们吗？人若因受人赞美（欣赏）而欢喜，就是被邪魔嘲弄了。

称赞，无论是世俗的还是属灵的，无论是针对身体的还是针对灵魂的，都会造成损害，当人本身是有缺损时，亦即，当他怀有傲慢或怀有傲慢的倾向时。因此，我们要留心不要轻易称赞他人，因为如果他在属灵上是软弱的，就会遭受亏损；他有可能会被彻底毁掉。

赞扬（或「称赞」）就像毒品。我们假设有个人开始讲道，他第一次讲道后，可能会问他的讲道是否讲得好，是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免给世人带来伤害。于是另一个人为了鼓励他，可能会对他说：「你讲得很好；只有那个地方需要稍微注意一下。」但如果他有一点点骄傲的倾向，他接下来可能就会问讲道是否讲得好，仅仅是为了听到讲得好的答复并感到满足。如果人们告诉他：「讲得非常好」，他就会很高兴。「啊，他们都在说我的好话！」他心想，然后就得意洋洋了。但如果人们告诉他：「讲得不好」，他就会难过。你们看，那恶者（「tagkalaki」）是怎样用一颗赞扬的糖果来欺骗他的呢？起初，他是怀着好的心思去问询，为了得到纠正；可后来他去问询，却是为了听到赞扬并感到快乐！

如果你因被人称赞而欢喜和感到满足，又因被人指出不足之处或说你某件工作做得不好而感到忧愁和垂头丧气，你要知道这是一种世俗的状态。无论是这种忧愁还是这种欢喜，都是世俗的。一个拥有属灵健康的人，即使你对他说：「你这件事做得不好」，他也会欢喜，因为你帮助他看见了自己的错误。他相信自己做得不好，因此上帝会光照他，让他下一次做得非常好。但即使如此，他仍将这归于上帝。「我凭自己能做什么呢？」他说，「如果上帝不帮助我，我只会做错事。」 也就是说，他把一切都摆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导师，我们怎样才能做到，在人们赞扬我们时和侮辱我们时，我们的感受都是一样的呢？」

– 如果你憎恶世俗的炫耀，那么你会以同样的心态，接受赞扬和侮辱。

虚荣心

– 为什么，长老，我内心感到一种虚空（或「空虚」）？

— 这是源于虚浮的荣耀（κενοδοξία）。当我们追求在世人眼中抬高自己时，我们内心会感到空虚——这是虚浮荣耀的果实——因为基督不会降临于空虚之中，而是降临于新人的心中。不幸的是，很多时候，属灵的人渴望美德，但也渴望一些可以滋养他们骄傲的东西，即被认可、居首位等。因此，他们的灵魂中留存着一份空虚，那是虚浮荣耀的空虚；其中没有圆满，没有心扉的振翅。他们的虚浮荣耀越增长，他们内心的空虚就越大，他们所受的痛苦也就越多。

– 岳父，我所感受到的那种逼迫感（或挣扎感）在我的属灵争战中源自何处？

——你不是在谦卑地努力奋斗。凡是谦卑奋斗的人，在他的奋斗中不会遇到困难。但是，当灵性追求中掺杂着虚荣时，心灵就会感到吃力。当我们谦卑地祈求上帝的怜悯时，其他情欲并不会使我们灵性的提升变得如此艰难。但是，当那恶者（tangkalaki）用虚荣心偷走我们时，它就会蒙住我们的眼睛，把我们带到它自己的崎岖小路上，这时我们就会感到吃力，因为我们正处于恶者的地界之中。

属灵生活不像世俗生活。在世俗生活中，要让一项事业（我们假设）顺利发展，人必须进行这样那样的广告宣传，散发那些传单，并想方设法推销自己。然而在属灵生活中，唯有人厌恶世俗的自我推销，这属灵的事业才能顺利发展。

——戈隆塔，我该怎样驱除虚荣的意念呢？

– 要因着与世人所追求的相反的事物而喜乐。唯有凭借与世俗追求相反的事物，你才能在属灵空间中前进。你想要温情吗？当人轻视你时，要欢喜。你寻求宝座吗？要将自己置于矮凳之上。你寻求赞美吗？要爱慕被藐视，好能感受那被藐视的耶稣的爱。你寻求荣耀吗？要寻求羞辱433，好能感受上帝的荣耀。当你感受到上帝的荣耀时，你就会感觉自己是蒙福的，你内心所拥有的喜乐将超越世上一切的喜乐。

第三章——傲慢的后果

骄傲使我们与神隔绝。

——长老，我看到我情况不佳。

– 你找到原因了吗？ 上次我来的时候，看到你因为思想正确，行事又审慎，基督也在帮助你。你是不是现在为此感到骄傲了，所以基督就收回了祂的恩典？

– 是的，长者，确实如此。

– 当我们不明白我们是藉着上帝的帮助才得以进步，反而以为我们仅凭自己就能做到并因此心生骄傲时，上帝就会收回祂的恩典，好让我们明白：唯有意愿和努力是属于我们自己的；而能力和成果则属于上帝。一旦我们承认是上帝在帮助我们，我们才得以进步时，我们的眼睛就被开启了，我们谦卑下来，为自己的跌倒而哭泣，上帝就怜悯我们，再次将祂的恩典赐予我们，我们便能继续前行。

——长老，当一个人心生骄傲时，神圣的恩典会立刻离开吗？

– 当然！你以为，路西法从天使变成魔鬼需要花费数小时吗？它在数秒之内就完成了。只要一个意念进入人心中，认为自己算是什么，上帝的恩典就会立刻离开。因为上帝的恩典与骄傲有什么相干呢？上帝是谦卑。而当上帝的恩典离开时，魔鬼就来了，使人头晕目眩。之后，人可能会接受到外在的魔鬼影响，并在心中拥有属灵的黑暗。

骄傲的人没有上帝的恩典，因此有危险——愿上帝禁止！——会走上巨大的下坡路。他是与上帝分离的，因为骄傲是一种不良导管，一种绝缘体，不容许上帝的恩典通过，并使我们与上帝隔绝。

当我们心生骄傲的意念时，就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 老者，我非常疏忽；我总是造成亏损。

——看来，你里面藏着隐秘的骄傲。因为上帝爱你，属灵的法则434正在运作；你遭受了亏损，因而谦卑下来。「凡自高必降为卑」435。

– 长老，我害怕再熨烫了，因为我烧坏了一件别人的修士袍。

——你要划十字，然后熨烫。

——它（这事）莫不是出于试探？

——损害很少是出于魔鬼的嫉妒；通常是出于骄傲的思想。当我们生出骄傲的思想时，我们就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而你，看来是生出了骄傲的思想。

—为何僧袍烧毁了，而我却毫发无损呢？

—— 因为法衣（ráso）给了另一个人，损失就公开了，所以你这样蒙羞受辱了。而如果你自己遭受了什么，你则不会蒙羞。一个人为什么要告解呢？是为了让罪孽被公之于众（θεατρινισθή），这样魔鬼就会气炸了（σκάζει）。

——长老，当一个人去做一件事，最终却遭受了损失，这是怎么回事？是他的做法不对吗？还是他的意愿不够纯洁？

– 情况有很多种。他（她）必须考察（它）是从何处开始的。

——「长老（Γέροντα），一个人是否可能因为心不在焉（αφηρημάδα）而造成损失（ζημιές）呢？」

——「心不在焉」（αφηρημάδα，直译为「心不在焉」）指的是什么？如果你仔细考察，你会看到，大多数时候，这都是由骄傲（υπερηφάνεια）所致的损失。如果一位家庭主妇心中掠过这样的念头：没有其他人能像她一样把碗洗得这么干净，她可能会把整架子的盘子都弄倒，让它们全部摔碎。有一次，一位在玻璃店工作的女士心想：「我把这些装玻璃杯的箱子搬下来真是太轻松了！」 就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间，箱子就从她手中滑落，所有的玻璃杯都碎了。或者，比方说，一位司机看到一位年迈体弱的老人，便载他去目的地。如果他心中掠过这样的念头：「瞧，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呢？这位老人家现在会怎样称赞我啊！」 上帝的恩典就会离弃他，他可能会撞到柱子上，或者开上人行道，撞到别人！

骄傲的人（或：心骄者）没有属灵的飞升，却只有堕落。

——长老，我那十份（奉献）松弛下来了。

——我非常高兴它们退去了——荣耀归于上帝——因为它们曾使你饱受折磨。我相信，如果你能抓住（或：对付）那些产生它们的骄傲，现在那些属灵的什一税也将退去。因为事实是，骄傲不仅会升高属灵的什一税，还会升高巨大的属灵热病。属灵热病的升高程度与骄傲的升高程度相对应，这种热病也会影响到身体，使身体的热病也开始上升，因为灵魂和身体是协同作用的。

骄傲是最大的属灵疾病。它就像水蛭，一旦附着在你身上，就会吸干你的血液；同样地，骄傲会吸干人全部的内在。它还会带来属灵的窒息，因为它消耗了灵魂中全部的属灵氧气。

– 长老，我注意到，只要我在我的属灵争战中设立了某种秩序，所有事情就会……

——看来，你用你的念头说「我走得不错」，因此你后来才有跌倒。骄傲的人没有属灵的腾飞，只有跌倒。

– 长老，无论我做什么或说什么，我都看到（或：发现）骄傲在刺痛我。

——你所做的一切，都当以谦卑的心思去行，因为否则的话，你就是在你的善行中也引入了魔鬼。假如有人骄傲地说：「我要去做一件善事」，那么他就把魔鬼带了进去，他可能会遇到重重阻碍，最终无法成行。反之，如果他悄无声息地去做一件善事，那么魔鬼就不会介入。

– 长老，我们如何在自身进行正确的属灵工作呢？

— 隐秘而静默地。灵修工作是极其精微的，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需要倍加留神。圣教父们说，灵修生活是「科学中的科学」436。这需要何等的警醒！在灵修生活中的攀升，就像攀登一个没有扶手的螺旋楼梯。如果有人不看清自己脚下所踏之处，却说：「哦，我爬得多么高啊！我还要攀到哪里去！」他就会失足跌落。

——长老，为什么楼梯没有栏杆？

– 人为什么是自由的，他必须运用神所赐予他的头脑。如果他不能正确地运用它，神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格隆达（长老），一种属灵的枯槁状态，其起因可能是骄傲吗？

——是的，如果存在骄傲，神会允许人停留在懒惰、灵性懈怠和冷漠的状态中，因为，倘若神帮助他，让他品尝到一些属天的事物，他就会将这一切完全归功于自己，他会认为这是由于他所付出的努力所致，并开始夸耀：「要努力争战！」他随后也会对其他人说。「我努力争战了，我配得上活出怎样的生活啊！」这样他就会伤害灵魂。因此，神让他遭受必要的磨炼，以便他对自己所抱持的观念能够死去，以一种好的方式对自己感到绝望（放弃依靠自己），并能领悟到「离了我，你们什么都不能做」437。

骄傲使人沦为笑柄

——长老，是什么让我们想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所做的善事，尽管在隐秘中生活和工作是如此甘甜、如此轻柔（柔和）呢？

—— 最重要的一点是，当一个人拥有内在性，并努力不让他所行的善被他人知晓时，这就会被他人感受到；所有人都会敬重他、爱戴他，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谦卑之人是多么招人喜爱，而骄傲之人又是多么令人厌恶！没有人喜爱骄傲的人，甚至连上帝也厌弃他。你看，即使是小孩子，如果看到哪个孩子有点骄傲，他们就会嘲笑他；然而对于一个安静、懂事的孩子，他们又是多么看重！或者，如果他们看到有人昂首阔步地走路，他们就会察觉到，然后嘲笑他。我记得在科尼察（Konitsa）有这样一个人，他虽然饥饿得快要死了，但每天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礼帽，昂首挺立地走到广场上。孩子们一见到他，就跟在他后面，模仿他走路的样子。他们都是一些小小的孩子啊！更何况是成年人，他们又是多么了解骄傲的人！你别看他们不说话，那只是为了不让他难堪；但他们内心深处是厌恶的。

任何想抬高自己的人，最终都会沦为笑柄。我记得，我那时在西奈438，来了一位名叫萨瓦的教士。他有点虚荣，对自己评价很高。有一天，贝都因人正用绞车向修道院吊运一件重物，在提升时，为了同步发力，他们喊着「萨瓦-萨瓦」，意思是「大家一起」。这位萨瓦教士听到了，立刻跑出去说：「喂，我还没来多久，他们就在喊『萨瓦』了！这里所有人都认识我了！」他以为那些贝都因人在喊「萨瓦，萨瓦」！我一听到这事，就忍不住大笑起来！难道你不觉得好笑吗？人的头脑是如何运作的，他就会如何解释一切……如果一个人有点自负，他就会将所有事情都解释得自负（虚妄）。

– 长老，他是出于骄傲才这么做的吗？

——他被虚荣所俘虏，又被幻想所盗窃，之后就发展到……一位修士告诉我，说他还是平信徒时，曾送给某人一件正式的外套。有一天，他们在一群人中相遇，那个人正穿着这件外套，于是某个时刻，他说：「你们知道我这件大衣是从哪里得来的吗？从巴黎！你们要是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的就好了！」 而那个把这件外套作为恩赐（祝福）送给他的人，就站在那里，在他的面前！

——好吧，长老，他是愚昧的吗？

「但有没有比骄傲者更愚蠢的呢？毕竟，骄傲使人沦为笑柄。」

第四章 – 攻克骄傲

要身处争战之中，并以正当的方式去战斗。

师父，我的意念告诉我，如果我更换职事，停止咏唱和绘制圣像画，我就会停止骄傲，并且停止不断地陷入试探。

– 你若不厌恶虚荣，即便你退出歌咏或圣像绘画，你也会犯下更多错误。但这种退出本身也包含了骄傲，并且是更多的骄傲，因为事实上你想要退出这些侍奉，是为了不触动你的自我。

– 长老，当我做一件事情，发现自己产生了骄傲时，难道最好不要去做吗？

——如果有人让你去做一项工作，你就去，但要小心不要跌倒；如果你滑倒跌倒了，你要站起来。你要明白，你滑倒是由于你没有小心，所以下一次，如果他们再让你去，你要小心，不要再滑倒。不要因为上一次跌倒了，就拒绝再去！但如果他们对你说：「既然你上一次跌倒了，就不要去了。」那时你就不必再去了。明白吗？只要他们让你去做一项工作，你就要去做，但要努力以正确而谦卑的方式去完成。什么都不做，以免自己生出骄傲，这反而是更糟糕的。这就好比你置身于战场之外，不去战斗，以免自己受伤。你的目标是身处于战场之中，但要小心正确地战斗；否则，你将是一个无用之物。

你借着弟兄的帮助来击碎骄傲。

– 司祭/长老，当我的姊妹们对我做出某些评论/提出某些看法时，我感到不安/难过。

– 你心存骄傲，因此而感到忧苦。藉着弟兄的帮助，你可以粉碎这骄傲，就是当你赋予他指正你的权利，并接受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时。如此，你的灵魂便得以澄清（或：洁净）。

因为高傲（高尚的心思/自恃）很难被人凭一己之力觉察，所以人必须将他人视为自己的医师，并接受他们所给予的一切药物，才能从中得以解脱。所有人的口袋里都为他人准备着药物：好人以痛苦和爱劝诫病人，而恶人则以恶意和激情谴责病人——这些人甚至很多时候比前者更优秀的「外科医生」，因为他们会将柳叶刀刺得更深。

——长老，我（这个人）很愚钝，很多时候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批评我。

——你最好说：「我精明伶俐，却没有谦卑。」你呢，犯了错，别人指正你，你还想去为自己辩解。当你没有犯错却被指责时，你怎么能达到将错误归咎于自己的境地呢？当一个人被指正时为自己辩解，他就在持续地消灭谦卑。然而，一个人将一个错误的所有重担都归咎于自己时，他便会谦卑，并沐浴在上帝的恩典之中。

——「长老，我想我不是在努力证明我是对的，而是在解释这是一个误会。」

—— 我看到你有一种隐秘的骄傲，它以自我辩白的方式流露出来。你要努力不去为自己辩护，无论他们对你说些什么；要作出真诚的悔改；这就足够了。藉着真诚悔改时所发出的「请祝福我」439（εὐλόγησον），骄傲就被斩断了。

——导师，今天客舍里有个小孩做了错事。他的母亲让他说：「对不起」，他却回答：「我骨头疼」，然后就是不说「对不起」。为什么有些人说「请降福」会如此困难呢？

——傲慢不容许人说「请祝福」。

个人的灵性……分裂（或：解体）

— 老人啊，我对自己抱有的这种高傲念头（或：自大想法）该如何祛除呢？

– 若你回转归向自身，并认识你自己，你将看到如此巨大的丑陋（污秽），以至于你会厌恶你自己。

人若不认识自己，从而自然地谦卑下来，那么谦卑就无法成为他的一种状态，使神圣的恩典得以常驻在他内。那样，魔鬼就有机会耗尽他一生的年岁——即便上帝赐予他玛土撒拉的寿数——玩着南瓜颠倒的游戏（即反复无常、时好时坏的游戏）。也就是说，魔鬼一时给他带来一种想法，认为自己算得了什么；他一时又生发一种谦卑的想法，认为自己不算什么；魔鬼一时，人一时，一时这个赢，一时那个赢，同样的调子便会不断继续下去。

——我看到，长老啊，所有姊妹都在美德上超过了我，甚至连那些年纪更轻的（姊妹）也是如此。

你既然未能自行谦卑，就由他人使你降卑了。你知道他们想把火箭送入太空时，会怎么做吗？他们从大数往小数倒数：「十、九、八、七……一、零！」他们一到达零，火箭就发射了。你也是一样，现在你既然到达了零，你就要发射，并且飞得很高。你不是学物理学的吗？

– 是的，长老。

——所以，现在正是时候让你学习这形而上学之物理了，好让你知道你这原子个体的精神分解将如何发生。

——这要如何才能做到呢，长老？

——当你专注于你的「个体」（άτομό σου）并认识你自己时，你将得以谦卑。那时，你的个体的属灵分裂（πνευματική διάσπαση）就会发生，属灵的能量就会释放出来，你就会被投射到...空间（διάστημα）。唯有如此，你才能进入属灵的轨道（πνευματική τροχιά）；否则，你将滞留在世俗的轨道（κοσμική τροχιά）。

研究整个世界没有任何益处，除非他已经研究了他自己的世界。如果他首先认识了他内在的世界，即他自己，他的个体（άτομό），那么他之后就能轻易认识的不仅是大地，还有整个宇宙（διάστημα）。当一个人认识了他的个体时，他的个体就会自动分裂（διάσπαση），他便开始在精神的轨道上运行，脱离了大地的引力，脱离了世界的引力。虽然他以人的身份生活在大地上，但他生活的状态是不会被罪恶，以及总的来说被世界的欲望所吸引的。

— 长老（或神父/尊者），当骄傲仍旧存留时，是否意味着这个人尚未对自己进行正确的认知呢？

——是的，他个人还没有发生属灵的崩解（或分裂）。你明白吗？

——也就是说，长老啊，我们又回到了谦卑（或译：自卑）上来。

– 当然是了！拥有骄傲的人，尚未认识自己。如果他认识了自己，骄傲就会离去。这种认知就是一切。缺乏这种认知，所以就缺乏谦卑。而当一个人谦卑地认识自己时，他也会被世人所认可。

– 如果，长老，有了承认（或「认可」，或「受人瞩目」），却仍然没有谦卑呢？

– 那么就不会有好的意愿，就不会有「爱荣誉心」（philotimo）。

崇高地位与谦卑心志

——长者，在我身上有骄傲吗？

– 唉，也存在着些许骄傲。至少，让我们拥有律法所规定的那种规范的骄傲吧……

——神长，是不是也有「合乎规范的」骄傲呢？

——你听我说：倘若一个人拥有才能、知识等，即使稍微骄傲自夸，他尚有情有可原之处。当然，这种骄傲并非好事，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开脱。然而，一个既没有才能又没有知识的人，就没有理由骄傲自夸；他理当谦卑。如果他仍旧骄傲，他就彻底迷失了。你看，一个给病人注射青霉素的护士，当病人的体温降下来时，她可能会产生骄傲的念头；而发现青霉素、帮助了那么多人的弗莱明，他却是何等的谦卑啊！弗莱明在发现青霉素之后去了美国。在那里，别人为他鼓掌，他也跟着鼓掌。有一刻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在为谁鼓掌？」他们告诉他：「他们在为你鼓掌。」他大吃一惊！他竟然没有明白他们是在为谁鼓掌！我的意思是说，发现青霉素的那个人没有骄傲，而注射青霉素、使病人体温下降的护士却在沾沾自喜。因此，大巴西利奥说：「最重要的是，人要身居高位而心存谦卑。」440 这具有巨大的价值，并会得到上帝的报偿。

我看到高级军官所拥有的谦卑，以及普通宪兵所拥有的骄傲。有一次，一位初级中士带着一种傲慢的态度来到小居室，说个没完：「我是警察，我是这个，我是那个！」 即便他是一位宪兵指挥官，也不会这样说话。太可怕了！而另一些人，拥有财富、职位和能力，却怀有一种谦卑、一种朴实！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一无所有。高级军官不穿他们的制服，以避免受到敬意。我记得，一位从战争中获得许多勋章的将军，当他要去参加阅兵时，他说：「我现在要装上这些勋章了……」 而另一个人只获得了一道杠，却一直穿着制服，为了展示它。他还把那条饰带做得更宽——宽到不至于被关起来的程度，因为对于饰带的宽度有规定。可怜的人们！

——也就是说，长老，当一个人身居卑微的地位却心生骄傲时，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是愚昧的吗？

——一次吗？很多次！

不要将上帝所赐予你的一切据为己有。

– 长老（或神父），我因自己的身体能力和那些我以为拥有的属灵恩赐而心生骄傲。

——你为什么要骄傲呢？难道「你创造了天地」441吗？你要小心，不要将上帝赐予你的东西据为己有，也不要试图表现出你拥有所缺乏的东西。你要对自己说：「上帝，因为我软弱，便赐予了我一些恩赐，不然我就会愁苦且不幸。我现在必须做的是好好利用它们，使我在灵性上富足。荣耀归于你，我的上帝！感谢你怜悯我、帮助我。」你认为你拥有的所有恩赐都是你自己的；但它们真是你自己的吗？「你有什么不是领受的呢？」442在这里需要智慧，在这里你必须动脑思考，明白所有的恩赐都属于上帝。只要上帝的恩典稍微离弃我们，我们就什么也做不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假设某人有一些能力并为此而骄傲。他必须思考：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些能力的？是上帝赐予他的。他自己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例如，上帝赐予某人多一点头脑，他就能经营一家大公司，生活安逸。他能为自己的成功而骄傲吗？只要上帝稍微离弃他，他可能就会破产入狱。

无论如何，凡有恩赐，却没有谦卑，并以其挑衅的行为伤害邻人者，他就迫使基督拿起小螺丝刀，给他松动一下螺丝，好叫他非自愿地谦卑下来。让我们假设有个人想要搬走一块大石头，他费尽气力，却因为智慧不足，找不到移动它的方法。于是，另一个稍微聪明点的人走近他，对他说：「喂，蠢蛋，你脑子不转弯吗？」这人立刻拿起一根撬棍，用作杠杆，轻易就搬走了石头。哼，既然他表现得如此傲慢，上帝拿起螺丝刀，给他松动一下脑子，难道不公正吗？有些大演说家会遭遇严重的思绪停顿，以至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就是以这种方式谦卑下来的。如果上帝任由某人一直做个演说家、演说家，而那人因此骄傲起来，又会变成怎样呢？上帝会以某种方式给每个人踩刹车，以防他们遭受损害。

我们必须极其留意，不要将上帝赐予我们的恩赐据为己有，而要感谢上帝，并担忧我们是否辜负了这些恩赐。同时，我们要为那些未能蒙上帝恩赐的人感到痛心，并为他们祷告。当我们看到某人有所亏欠时，要在思想中对自己说：「如果这个人拥有上帝赐予我的恩赐，他现在定已成圣，而我却未能善用这些恩赐，并且我将上帝所赐的恩赐视为己有，因而亏负了上帝。」 当然，当人将上帝所赐的恩赐据为己有时，上帝并不会难过；但祂不能再赐予他其他的恩赐，以免伤害他。然而，如果有人以单纯和谦卑的心行事，承认自己所拥有的恩赐属于上帝，那么上帝就会赐予他更多的恩赐。

我们借着骄傲使自己不幸，因为我们使自己脱离了上帝所赐予的恩典（charismata）；但我们也使上帝忧伤，祂心痛，因为祂看到我们不幸。因为，虽然祂有丰厚的宝藏可以赏赐给我们，但祂不给我们，以免伤害我们。因为会发生什么事呢？如果祂给我们某种恩典，我们就会将他人视为蝼蚁，并以我们骄傲的行为伤害他们。如果祂不给我们，我们就会绝望。因此，上帝说：「如果我赐予他们某种恩典，他们就会骄傲，伤害自己，并以傲慢对待他人。如果我不给他们，他们就会痛苦、受折磨。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感谢上帝，不仅要感谢祂所赐予的恩赐，也要感谢祂将我们造为人，因为祂是家主，本可以把我们造成蛇、蝎子、乌龟、小骡子或小驴子。我们应该说：「上帝本可以把我造成一头骡子，落在没有分辨力（ἀδιάκριτα）的人手中，他们会给我装上一百五十公斤的重物，还会鞭打我，但祂没有这样做。祂本可以把我造成一条蛇或一只蝎子，但祂没有这样做。祂本可以把我造成一只乌龟、一头猪、一只青蛙、一只蚊子、一只苍蝇等等，但祂没有这样做。祂把我造成了什么？祂把我造为人。我是否回应了祂所赐予的一切？没有。」如果一个人不以这种方式审视事物，那么即便他在人前显得公义，他却是世上最大的不义者，因为他所亏负的不是人，而是亏负了赐给他如此多恩赐的上帝。但是，如果他以这种方式审视事物，即使他达到了属灵的境界，每天行了数千件奇迹，他的理智（λογισμός）仍不会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因为他将一切都归于上帝，并持续自省自己是否没有回应上帝所赐予的一切。那时，今生之中，一个恩典便会接续另一个恩典，如此循环往复，这个人就成了充满恩典的人，因为谦卑已经成了他的状态。当他将一切都归于上帝，成为上帝感恩的仆人时，他将在来世听到：「好，你这又良善又忠心的仆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我要把许多事派你管理。」443

第三部分——论断：极大的不公

「唯有上帝施行公义的审判，因为唯有」

他了解人的心。

我们，因为不知道

上帝公义的审判，

我们评断是「按着外貌」，是外在地，

「正因如此，我们犯了错，并且亏负了他人。」

第一章 – 「你们不要论断，免得你们被论断」[444]

论断充满着不义。

– 长老，我轻易地论断人，也轻易地定罪人。

——你的判断力，当然是上帝赐予你的恩赐，但魔鬼利用它，使你论断并犯罪。因此，在你的判断力得以洁净、上帝的亮光降临之前，不要相信它。当一个人尚未洁净自己的判断力，就去关注和论断他人时，他会不断地陷入定罪（论断）之中。

– 那么，长老，我的判断力将如何得到洁净呢？

——你必须炼净它。你或许有良好的心意和内在的力量，但你相信自己总是判断正确。然而，你的判断却是属人的、属世的。努力摆脱属人的元素，获得无私，好让神圣的亮光降临，使你的判断成为属灵的、神性的。届时，你的判断就将符合上帝的公义，而非属人的公义；符合上帝的爱和怜悯，而非属人的理性。

唯有上帝（上帝）施行公义的审判，因为唯有祂洞悉人心。至于我们，因为不晓得上帝（上帝）公义的审判，我们「按外貌」445施行审判，是表象性的，因此我们大错特错，冤枉了他人。换言之，我们属人的审判就是极大的不公义。你看到基督说了什么：「不要按外貌判断，总要按公义判断。」446

这需要非常谨慎；我们绝不可能确切知道事情究竟如何。多年前，阿索斯圣山的一座修道院里，有一位非常虔诚的辅祭。然而，有一次他穿上了俗世的衣服，回到了家乡。当时许多教父都说了各种不利于他的话。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有人写信告诉他，他的姊妹们还没有得到妥善安置，他担心她们可能会误入歧途，于是就回去帮助她们。他在一家工厂找到了工作，过着比以前更加修道式的生活。他一安顿好姊妹们，就辞去了工作，再次回到修道院，想要留下来。当院长看到他熟知一切，无论是规程、执事职务等等，就问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他便敞开心扉，把一切都告诉了院长。于是院长通知了主教，主教立刻按立他为神父。后来，他去了一座偏远的修道院，在那里过着非常属灵的生活，做了许多苦修。他达到了圣洁的境界，并在灵性上帮助了许多人。一些不知道他后来情况的人，可能至今仍在论断他447。

我们应当何等警惕论断（κατάκριση）！我们论断邻人时，对他造成了何等的亏损（αδικούμε）！虽然实际上，通过论断，我们亏损的是自己，而非他人，因为上帝会因此弃绝我们。上帝弃绝论断，远胜于弃绝其他一切事物，因为上帝是公义的，而论断却充满了不义。

如何陷入论断（论断罪）

– 师父，我为什么经常陷入论断（的罪）呢？

– 因为你过于关注他人。你对姊妹们充满好奇，并出于好奇心想知道这个姊妹在做什么，那个姊妹在做什么；你就是这样收集了材料，使得那小魔鬼（το ταγκαλάκι）有东西可做，并把你投入到论断（κατάκριση）之中。

—— 老人家（Γέροντα），为什么我以前看不见别人的缺点，但现在却能看见并论断他们了呢？

— 你现在看到别人的缺点，是因为你看不到自己的缺点。

——长老，论断的意念是从哪里来的呢？

– 源于我们对于自我的看法——也就是源于骄傲——以及源于为自己辩护的倾向。

– 长老，论断是否缺乏爱？

—— 嗯，它有什么呢？既缺少爱，又带有无礼。当你缺少爱时，你就不会宽容地看待别人的过错，于是你在心里贬低他们、论断他们。接着，那小恶魔就去了，让他们犯下另一个错误；你看到了，你再次论断他们，然后就表现出无礼。

——有时候，长老，那位与我一起工作的姐妹令我烦恼，我就会论断她。

「你怎知道，那位修女当时正在与多少小鬼争战呢？也许有五十个恶魔正在攻击她，想要击倒她，好使你说出这样的话：『啊，原来她是这种人。』然后，当他们看到你论断了她，就会再招来五百个恶魔，再次在她面前击倒她，好让你论断她更多。例如，你可能会对她说：『修女，不要把这东西放在那里；它该放在这里。』第二天，那小鬼就会让她忘记你说过什么，又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她还会做一些其他不整齐的事，而你会在心里想：『咦，我昨天才叫她注意，今天她又把它放在那里了！她又做了另一件不整洁的事！』于是你论断她，无法克制自己不开口。你会说：『修女，我不是叫你不要把它放在那里吗？这是杂乱。你的行为使我跌倒了！』这就对了！魔鬼完成了它的工作。它引诱你去论断她，也让你与她关系冷淡。而她，因为不知道你是她不谨慎的诱因，会感到良心不安，因为她绊倒了你，从而陷入忧伤。你们看，那小鬼是用多么恶毒的诡计在工作，而我们竟然听从了它？」

因此，你们当努力不去论断任何人；你们只当论断那些「败坏者」——他们本是天使，却沦为邪魔，非但不肯悔改，反而变得更加邪恶与败坏，并狂妄地一心要毁灭上帝的受造物。

换言之，那恶者怂恿人们做出怪异和越矩之事，而他自己又将念头（ λογισμός）植入另一些人心中，叫他们去论断和定罪，如此，他便胜过了这两类人。那些被胜过而做出越矩之事的人，事后会感受到自己的罪疚并悔改；然而那些定罪的人却为自己辩护、心生骄傲，最终陷入与那恶者相同的堕落——即骄傲。

借着论断，上帝的恩典就离开了。

——格隆塔（长老），当一个念头（λογισμός）针对另一个人出现时，这总是批判（κατάκριση）吗？

——你那时不懂吗？

——有时候我理解得比较慢。

—— 务必尽快认识到你的过失（堕落），并向你所论断的姐妹和上帝请求宽恕，因为这成了你祈祷的障碍。伴随着论断，上帝的圣宠（恩典）便自动离去，在你与上帝的交通中立刻产生冷淡。之后你如何祈祷呢？心成了冰块，成了大理石。

论断和诽谤是最大的罪，比任何其他罪过都更能使人远离上帝的恩典。圣约翰·克利马科斯（登阶者）说：「正如水能熄灭火一样，论断也会熄灭上帝的恩典。」448

– 老师父，我在晨间礼仪中非常困倦。

——莫非你论断了哪位修女（或姐妹）？你只是从外在看待事物并论断，因此你在礼仪（Ακολουθία）之后才会困倦。也就是说，从人论断并且不能以属灵的方式应对事物的那一刻起，属灵的十分之一（δέκατα πνευματικά）就会积累起来，人就因此衰弱。而当他衰弱时，他要么是困倦，要么是失眠。

——长老，我时常陷入贪食（的罪）。

——瞧，你现在必须非常留意的是论断。如果你不斩断论断，你就连贪食也无法摆脱。论断人的人，因为赶走了上帝的恩典，就会孤立无援，无法斩断自己的缺陷。如果他不明白自己的错误，以便谦卑下来，他就会持续不断地跌倒。但如果他明白了，并祈求上帝的帮助，那么上帝的恩典就会再次降临。

凡是论断他人者，必会陷入同样的过失。

——长老（Γέροντα），这是怎么回事？当我批评一位姊妹犯了某种过错之后，没过多久，我自己也会犯同样的过错？

—— 若有人因他人的过失而论断（定罪）他，却不明白他人的跌倒（罪行），从而未曾悔改，那么他通常会跌入同样的过失之中，好让他能明白。也就是说，上帝（上帝）出于爱，允许人去复现那个被他论断之人的状态。比如，如果你说某人是贪婪的，而你不明白你犯下了论断的罪，上帝便会收回祂的恩典（恩宠），并允许你也跌入贪婪之中；你便开始积攒财物。直到你明白自己的跌倒，并向上帝祈求宽恕，属灵的法则就会一直运作。

为了帮助你，我来谈谈我自己的一个经历。我在斯托米乌圣修道院（Ιερά Μονή Στομίου）时，听说我小学的一位女同学误入歧途，在科尼察（Κόνιτσα）那里惹出了麻烦。于是我祈祷，求上帝光照她，让她能来到修道院，好让我跟她谈谈。我还从圣经和教父著作中挑选了一些关于悔改的篇章。

有一天，她和另外两名妇女一起来了。我们谈话后，她表现出她明白了。后来她经常带着她的孩子来，为圣殿带来蜡烛、油和乳香。

有一次，几位来自科尼察的熟识朝圣者对我说：「教父，这个女人在伪装。她在这里带来蜡烛和乳香，但在下面却继续和那些军官混在一起。」

等她再来时，我看到她在教堂亲吻圣像，我就对她大喊：「你给我滚出去！」我告诉她：「你把整个地区都弄脏了！」这个可怜人哭着离开了。

没过多久，我就感受到巨大的肉体战争。「这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试探。发生了什么？」我找不到原因。我做祷告，还是老样子；于是我沿着山路向上走，前往加米拉山449。「还不如被熊吃了算了，」我说。

我在山里走了很远；试探没有消退。我于是掏出挂在腰间的一把小斧头，朝自己的腿砍了三斧子，心想也许通过疼痛能让试探离开。鞋子被血浸透了，但毫无效果。

就在那一刻，那个女人和我对她说过的话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的上帝，」我那时说，「我只经历了片刻这样的地狱，我都无法忍受，而这个可怜人却要一直活在这种地狱里！……求祢赦免我，我不该论断她。」

我立刻感到一阵神圣的清凉，战争也随之消失了。你看到论断会带来什么后果吗450？

若我们忽略他人的过犯，上帝也将忽略我们的过犯。

——长老（耶龙塔），今天在分拣橄榄的时候，我论断（论断：判断并定罪）了一些姐妹，因为我看到她们工作不够仔细。

——请注意，不要去评断和定罪他人，否则之后上帝也会审判你。难道你会把一颗有些坏了的橄榄和好的橄榄放在一起吗？

——不，长老，我注意着不放。

——如果在审判时基督对我们进行如此精细的挑选，我们就完了！然而，如果我们现在能忽视别人的过错，不去论断他们，那么我们那时就能对基督说：「我的基督，把我安置在天堂的某个角落吧！」你们还记得《教父言行录》里记载的一位疏忽职守但却因没有论断而得救的修士吗？当他临终之时，他非常喜乐且平安。这时，他的长老为了让那些从周围隐修室聚集而来的教父们受益，就问他：「弟兄，你既然生活得如此疏忽，怎能不惧怕死亡呢？」那位弟兄回答说：「我生活得疏忽不假；但我自从成为修士以来，就努力不论断任何人，所以现在我要对基督说：我的基督，我虽然是一个可怜的人，但我至少遵守了您的诫命：『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马太福音 7:1）451。」「你是有福的，弟兄，」长老那时对他说，「因为你毫不费力地得救了」452。

– 长老，一些属灵的人，当他们看到有人活在罪中时，会说：「唉，他照这样下去，是要下地狱的！」

– 唉，如果世俗之人因沉溺于享乐而下地狱，那么属灵之人则将因论断他人而下地狱……我们不能断言任何人会下地狱。我们不知道上帝是如何运行祂的旨意的。上帝的判决是深不可测的。我们不该定任何人的罪，因为这样我们就是从上帝手中夺取了审判权；我们就是想成为神。如果基督在审判日问我们，那时我们再表达我们的意见……

第二章 – 抵制论断的争战

Αν στραφούμε στον εαυτό μας, δεν θα κατακρίνουμε 如果我们转向自身，就不会论断

– 师父，当我看到职事中有些失序时，我便在我心中论断。

—— 你，要关注你自己的整齐有序，而不是别人的杂乱无序。要对自己严格，而不是对别人严格。你今天做了什么工作？

—— 我正拂拭。

– 你是在指摘他人，还是在省察自己？

——不幸的是，是那些其他人。

——瞧，你将开始致力于自身的功课，当你不去理会周遭之人正在做什么的时候。如果你专注于自己，停止去理会他人，你就只会看到自身的过错，而在他人身上找不到任何过失。那时，你会带着好的意义对自身感到绝望，且只会定罪自己。你会感受到自己的罪孽深重，并努力摆脱自身的软弱。然后，当你看到他人有某些软弱时，你会说：「我是否已经克服了自己的软弱呢？既然如此，我怎能对他人有这种要求呢？」因此，你要持续学习并不断审视自己，以避免隐秘的骄傲；并且要带着辨识力进行自我责备，以避免内在的定罪；这样你才能得到改正。

– 灵父，亚巴·依撒格写道：「如果你爱慕纯净，进去，在你心之葡萄园里劳作，从你的灵魂中根除诸情欲，劳作至不识人的邪恶」453。他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让你转向自己，在自己身上下功夫。圣徒们是如何成圣的？他们转向了自己，只关注自己的私欲。借着他们所持有的自我批评和自我谴责，他们灵魂眼睛上的鳞片脱落了，从而达到了清晰而深刻的看见。他们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都低，将所有人都视为比自己更好的人。他们视自己的过错为大，而别人的过错则非常小，因为他们是用灵魂的眼睛而非属世的眼睛来看待事物。因此，当他们说「我比所有人都差劲」时，就能得到解释。他们灵魂的眼睛已经洁净，变成了望远镜，因此他们把自己的小过错——那些小木屑——看成了梁木。然而我们呢，虽然我们的过错是梁木，但我们却看不见，或者将它们看作小木屑454。我们用显微镜去看别人，把他们的罪过看得很大，而我们自己的罪过却看不见，因为我们灵魂的眼睛尚未洁净。

基础是要洁净灵魂的眼睛。当基督问那个瞎子：「你现在看人如何？」他回答祂：「像树木一样」455，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恢复所有的视力。当他所有的视力都恢复后，他就看得清楚了。我的意思是，当一个人达到良好的属灵状态时，他看一切都清晰，他会（从好的意义上）为所有他人的过失找理由，因为他是用神性的眼睛而非人性的眼睛来看待这些的。

我们若为他人开脱，就不会定罪于他们。

—— 长老，当骄傲和论断的意念掠过我心时，我努力为他人开脱。这是跌倒还是争战？

– 这就是奋战。当一个人张着嘴发呆，一只苍蝇飞进了他的口中，他会把它吐出来。但更好的做法是注意别让苍蝇飞进去。

— 然而，教父，我经常看见别人所做的事，就批评（论断）他们。

– 说句实在话，你不可能看不见你周围发生了什么。但你必须获得「分辨」（διάκριση），好叫你能给予他人「减轻罪责的情节」（ελαφρυντικά）并为他们开脱（δικαιολογής）。那时，你就会看到他们处于良好的状态。

——长老，在侍奉仪式（Ακολουθίας）期间，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某位姊妹不来唱诗班（αναλόγιο）咏唱，为什么另一位唱得这么轻柔，我持续地在论断。

——「唉，那么，你为何不这样想：这位姊妹也许是累了，或是身体疼痛无法入睡，因此才没有咏唱呢？我认识一些姊妹，即使病了，高烧到连脚都拖不动，她们也会努力不让人察觉，好让别人不会叫她们离开职务，由别的姊妹接替她们的位子，徒增他人的困难。难道这不会感动你吗？」

——我深受感动，长老，但我并不总能做到为一位行为不当的姊妹找理由。

——你有没有想过，那位姊妹举止粗鲁，是为了隐藏她的德行？我认识一些人，他们故意做出不合宜的行为（*αταξίες*），而那些不关注自身的人就会说他们的坏话。或者，可能有一位姊妹，因为疲倦而举止粗鲁，但她立即就忏悔了（*μετανοιώνει*）；你却在论断她，而她已经为自己粗鲁的举止而忏悔了。她在人的眼中是卑微的，但在上帝的眼中却是崇高的。

——长老，我感到一种狭隘；我不能站在他人立场，去为他辩护（或开脱）。

——当看到别人犯错时，要怀着痛心去看待，并为上帝赐予你的一切而赞美祂，因为之后上帝会对你说：「我的孩子，我给了你这么多，你为何还对我如此冷酷无情？」 你要从广阔的角度来看待事物。要思考那个人的过去，思考他曾获得的造就自身的机遇，以及你曾拥有却未曾利用的机遇。如此，你就会因上帝恩赐你的礼物而心受感动，你会为此赞美祂，并因你未能回应这些恩典而感到谦卑。同时，你会对没有你那些机遇的弟兄心怀爱意和痛心，并为他献上发自内心的祷告。

有些人犯下重大的罪行，但他们也有许多可以减轻罪责的因素。谁知道这些人在上帝眼中是什么样的呢？若非上帝帮助我们，也许我们也会沦为流氓恶棍。比如说，有个罪犯犯了二十桩罪，我谴责他，却不思考他有什么样的过去。谁知道他的父亲可能犯了多少罪呢！……从小时候起，他们会逼着他做多少偷窃之事！然后，当他年轻时，他会在监狱里生活多少年，并且受到其他有经验的囚犯的引导。这个人本来可能犯下不是二十桩而是四十桩罪，但他却克制住了。而我，凭着我的遗传和受到的教养，我现在本应做出神迹。我做到了吗？没有。因此，我是无可推诿的。而且，即使我做了二十个神迹，而我本可以做四十个，我仍然是无可推诿的。借着这些思考，我们才能驱除论断，并在我们刚硬的心中打开一道裂缝。

切勿轻易下结论

—— 长老，什么能帮助我不再论断呢？

– 所有的事情都永远像你所想的那样吗？

——「不，神父。」

– 呃，那么你该说：「我并非总是思虑正确；很多时候我都犯错。你看，在某某情况下我是这么想的，结果证明我是错的。在某某情况下我做了判断，结果大错特错，因而我冤枉了另一个人。因此，我不该听从我的理智（λογισμό μου）。」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判断失误的情况。如果他能回想那些他曾判断失误、大错特错的案例，那么他就会避免论断（κατάκριση）。即使他一次都没有失误，即使他是对的，但他又怎能了解那个人的动机（ελατήρια）呢？他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吗？我们不该轻易得出结论。

而我年轻的时候，评断别人对我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因为我生活得稍微谨慎一点，怀着一种虚假的虔诚，凡是看起来不对劲的事，我都要评断。这是因为，当一个人在世上过着稍微属灵的生活时，他可能会看到别人身上的许多缺点，却看不到他们的德行。那些培养德行的人，他可能看不到，因为他们生活在隐秘之中，但他却会看到那些行为不检点的人，并评断他们。「他说，这个人这样做，那个人那样走路，另一个人那样看……」

您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有一次，我和一个熟人去一个叫莫诺登德里（Monodendri）的修道院参加圣礼（λειτουργηθούμε）。那个地方离科尼察（Konitsa）大约有九个小时的路程。当我们走进圣殿时，我的熟人站在圣歌咏经台（αναλόγιο）那里咏唱，而我则站在歌咏者后面的唱诗座（στασίδι）里；我一边跟着，一边轻轻地唱着。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位身着黑衣的、相对年轻的女士，她站在我旁边，不停地看着我。她看着我，画着十字；看着我，画着十字……我感到十分恼火。「哎呀，我的孩子啊，」我心想，「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众人面前，在教堂里，她这样看着别人，到底在看什么？」当年，我的姐妹们从我身边的路上经过时，我都没有看她们。她们回到家后，就会向我们母亲抱怨：「阿尔塞尼奥斯456看见我了，但他没跟我说话！」「好吧，」后来我母亲对我说，「你在路上看到你的姐妹们，为什么不跟她们说话？」「我难道要盯着看从我身边经过的人是不是我的姐妹吗？」我告诉她。「我们有那么多亲戚457。我要做这种事吗？」我想说的是，我曾经有过一些极端的行为。你的姐妹从你身边经过，你却不跟她说话！算了，总之……

神圣礼仪（Θεία Λειτουργία）刚一结束，这位身穿黑衣的女士就去恳求神父，让他转告我去她家一趟，因为我长得太像她那个在战争中阵亡的孩子了！当我去了她家后，我看到了她孩子的照片；确实，我们长得像亲兄弟一样！这个可怜人当时在教堂里看着我，画着十字，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样。而我当时却在想：「这个不知敬畏的人，在教堂里怎么能这样看人！」

哦，这件事发生后，您知道我是如何被融化（λειώσει）的吗？「你看，」我说，「你竟然会有那种念头，认为她是谁知道的什幺女人，在教堂里一点都不感到羞耻……而这个可怜的妇人却失去了她的孩子，心中满是悲伤！」

另有一次，我指责我的兄弟，当时他是一名士兵。军需官给我发了消息：「我给了你兄弟两桶油；那些油桶到哪儿去了？」「哎，他呀，」我说，「过去他把士兵带到家里来，我们招待他们，现在他怎么能做这种事，从部队拿油呢？」于是我拿起笔，愤慨地给我兄弟写了一封信……

而他回答我：「你去找下面那座教堂的堂役要那些油桶！」原来他把油送到了科尼察（Konitsa）下面那座贫穷的教堂。「恭喜你，」我当时对自己说，「上一次你指责那个可怜人；现在你又指责你的兄弟了。下次再也不许！」

我想说的是，当我发现我的论断失准时，我就会省察自己：「在某某事情上，我说别人是那样做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另一次我又得出了一个结论，但情况又不一样。」

就这样，我把自己放在了被论断者的位置上。「下次，」我说，「你绝对不要再论断了。到此为止！你是个瞎子，你看待一切事物都是扭曲和颠倒的。努力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吧。」

在那之后，当我感觉有什么事情是错谬的，我就会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好的缘由，只是我不明白；多少次我心生偏颇的意念，多少次我就犯了错。」

当我厌恶自己时——这是从好的意义上来说的厌恶——我就会为所有人都找借口；对于别人，我总是能找到情有可原之处，而只论断我自己。但是，如果一个人不省察自己，他就会让所有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溜走，那么在审判时他将无可辩解。

要制止论断458，是需要魄力的。

那么：

好的开始。停止。

停止批判性的意念。阿们。

对心智和心灵的良好洁净。阿们。

第四部分 – 属自爱与傲慢的儿女

嫉妒-怒气-忧伤

「当人达到可以欢欣喜乐的时候，

为了他人的进步，

那时，基督将赐予他所有其他人所获得的进步。

他会喜乐，如同其他所有人喜乐一样，

「那时，自然，他的进步和喜乐也会有很多。」

第一章 – 嫉妒的毒药

嫉妒是最大的激情之一（或译：最大的情欲之一）。

——长老，我嫉妒一位姊妹。

——我知道你嫉妒哪一位姊妹... 我却听说她也嫉妒你！我将祈愿你们俩都能嫉妒那位有热忱的厄利亚，愿他能驱逐你们的嫉妒，并将他自己的那份神圣热忱赐予你们。阿门。

——「长老，当我嫉妒时，我努力从理性的角度审视自己。」

——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努力做到不嫉妒，会更好吗？嫉妒是荒谬可笑之事。人只需要略作思考，就能克服嫉妒；不需要进行巨大的争战和大量的苦修，因为它是一种心理的激情（或译：心灵的私欲）。你要留意，绝不要让嫉妒的激情掌控你，因为它属于最大的激情之一。你知道人会因为嫉妒而达到何种地步吗？会达到羡慕和诽谤的地步。而诽谤所造成的伤害，要比羡慕大得多。

– 长老，嫉妒中包含着什么？

——他什么没有啊！……他有骄傲、有自我中心、有自爱……他没有爱，自然也没有谦卑。

– 也就是说，长老，如果一个人心生嫉妒，难道他就绝对不可能拥有爱德吗？

——当然绝对不可能！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嫉妒和爱。即使他有一点爱，他的爱也不是纯净的，因为他的爱之中包含了他自己（的私欲）。嫉妒会玷污爱和良善，就像一只死老鼠掉进陶罐里，会玷污所有的油一样。

– 长老，我以为我心生嫉妒，因为我的内心深处感觉不到充实。

——当你渴望将一切据为己有时，你如何能感到充实？

——但是当我渴望得到某个赐予了另一位姊妹的东西时，该怎么办呢？

——既然上帝说了：「你不可贪恋属于你邻人的一切」459，我们又怎能贪恋别人拥有的东西呢？难道我们连基本诫命都不遵守吗？那样我们的生活就会变成地狱。「每个人都是被自己的私欲所引诱和勾引」460，上帝之兄弟圣雅各伯这样说道。这些私欲也会在地狱里折磨灵魂。即使上帝将我们带入天堂，如果我们没有摆脱嫉妒，在那里也找不到安息，因为我们仍会带着同样的悖逆的私欲。

嫉妒毒害了女人那深厚的爱。

– 师父，为什么嫉妒的恶习（情欲）在女性中比在男性中更普遍呢？

——因为女人天性拥有许多良善与爱，魔鬼就极力攻击她；他将毒性的嫉妒投向她，毒害她的爱。当她的爱被毒害，变成恶毒时，女人就从蜜蜂变成了黄蜂，甚至超越了男人的残忍。你看，对男人来说，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从他身边离开，不再出现在他眼前，就足够了；然而，女人——上帝以慈肠（怜悯）所造的——不仅不满足于她嫉妒的那个人消失、不再出现在她眼前，她甚至希望他死去。也就是说……那是确实的勾当（工作）！

我的心眼因那恶行而惧怕，当嫉妒与固执进入其中时，那恶行便能达到魔鬼般的程度。之后，人们连上帝也不放在眼里了；他们完完全全变成了邪恶的魔鬼。他们既折磨他人，自己也受折磨，而且——愿上帝禁止此事发生——如果他们不驱除嫉妒，他们将永远受折磨。

女性必须非常警惕嫉妒。她必须将自己的自我从她的爱中抽离出来，以便她所拥有的那份深爱能保持洁净。

——「神父，这事将如何成就呢？」

—— 如果他克服了琐碎的小事，培养出属灵的英气、属灵的高贵，以及牺牲的精神。这种高贵正是嫉妒的解药。但不幸的是，拥有高贵品格的人很少。

嫉妒使我们衰弱。

——长老，我一点勇气都没有。

——你心生嫉妒，所以失去了勇气。当人嫉妒时，他会忧愁烦恼，吃不下东西，因此身体衰弱，丧失勇气；而别人可能还以为他是伟大的苦行者！

—— 长老，我感到自己在灵性上非常贫乏，而且软弱。

——你拥有许多力量，但你却因愚蠢的嫉妒而浪费了它们，虽然你本是贵族子弟，却像可怜的乞儿一样受折磨。如果你没有被嫉妒绊住，你本可以在灵性生活上大有长进。要留心，因为嫉妒吸干了你所有的属魂和肉体的力量，这些力量本可以作为祭物献给上帝。如果你能驱逐嫉妒，你的祷告也将拥有力量。

一个人因嫉妒而在灵性上衰弱。你们认为，为什么使徒们没能从那被鬼附的孩子461身上赶出鬼魔，尽管他们已经从基督那里领受了这权柄，并且曾经赶出过其他的鬼魔？因为他们嫉妒基督在变容时只带了三位门徒，就是彼得、雅各和约翰462。基督本可以带上所有的门徒，但并非所有人都处于能够容纳这奥秘的状态，因此他带了那些能够容纳奥秘的人。难道你们说他不爱其他的门徒吗？或者说他爱约翰超过其他人吗？不是的，而是约翰比其他门徒更爱基督，正因如此，他能更好地理解基督的爱。他拥有很大的容纳力；他的电池是大的。你们看，嫉妒是如何使上帝的恩典远离其他的使徒，以致他们无法治愈那个被鬼附的孩子？正因如此，基督说：「嗳，这又不信又乖谬的世代啊！我与你们同在要到几时呢？我忍耐你们要到几时呢？」463

谁若埋没自己的恩赐，就会嫉妒他人的恩赐。

——长老，一个嫉妒的人如何得到帮助，从而克服嫉妒呢？

——如果一个人认识到上帝所赋予他的恩赐并加以善用，那么他就不会嫉妒，他的生活将是天堂。许多人看不到自己的恩赐；他们只看到别人的恩赐，于是嫉妒攫住了他们。他们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被贬低了，因此遭受折磨，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黑暗。「为什么他拥有这些恩赐而我没有？」他们说。但你拥有别的恩赐，他拥有别的恩赐。你们记得加音和亚伯尔吗？加音没有去寻找他自己的恩赐，而是只盯着亚伯尔的恩赐；因此，他对他的兄弟滋生了嫉妒，随后又开始抱怨上帝，最终因嫉妒而走向了谋杀464。然而，他拥有的恩赐可能比亚伯尔的更多、更伟大。

——长老，当人看见别人的恩赐时，如何能做到不嫉妒，反而欢喜呢？

——如果他善用自己的属灵恩赐，不将它们埋藏起来，那么他就会因着别人的恩赐而欢喜快乐。多年来，我看到这里有一个姐妹，她拥有多好的嗓音，多好的虔诚之心，然而她却不去咏唱（赞美）。正因为她将自己的恩赐埋藏起来，不去咏唱，当她听到另一个嗓音没有那么好的姐妹在咏唱时，她就心神枯槁，郁郁不乐。她没有想过，是上帝赐予了她更好的嗓音，但她却没有加以培养。

所以我说，每个人都应当去查验，看一看他所羡慕并嫉妒的，在他人身上所看见的那个神恩（χάρισμα），或许他自己也拥有，只是没有去耕耘；又或许是上帝（Θεός）赐予了他另一种神恩。因为上帝绝不亏待任何人；祂已经赐予了每个人一种不同的神恩，这种神恩将会帮助他在他的灵修道路上取得进步。

正如人与人互不相似，各人的恩赐也彼此不同。你们可曾留意过篱笆下面的野豌豆？它们都出自同一根源，却有不同的色彩，且一个比一个美丽。然而，它们彼此并不嫉妒……每一个都以自己所拥有的颜色为乐。你们看那些飞鸟呢？每一只都有它自己的恩典，它自己的歌唱。

那么，愿每个人都找出神所赐予他的恩赐，赞美美好的神，但不是以自我主义、法利赛人的方式，而是谦卑地，承认自己未曾回应神的馈赠，并从此加以善用。

—— 神父，我嫉妒某些姐妹，因为她们拥有一些我所没有的恩赐。

——上帝给了你这么多的神恩，你却嫉妒别人的神恩？你让我想起了我们在科尼察（Konitsa）认识的一个糕点师的女儿。她的父亲每天给她一小块雷瓦尼（ravani），免得大块的对她身体不好。但是她看到学校的孩子们吃着大块的波姆博塔（bombota）465，她就嫉妒他们。「他们吃的好大一块啊！」她说。「我的父亲只给我小块的。」她嫉妒别的孩子吃的波姆博塔，可她自己却拥有一整间糕点店，吃着雷瓦尼！我的意思是说，你也不珍惜上帝所赐予你的大恩典，却只看着别人的神恩，心生嫉妒。

我们不应对我们善良的父——上帝心存忘恩。祂以各种恩赐赋予了祂所有的受造物，因为祂深知我们每个人需要什么，以免我们受到伤害。然而，我们常常表现得像小孩子一样，抱怨我们的父没有像给我们的弟兄那样，也给我们一个弗朗哥466或两个弗朗哥，尽管祂给了我们整整一百弗朗哥467。我们认为祂给我们的东西微不足道，因为我们把一百弗朗哥看作废纸，而对祂给我们的弟兄的那个弗朗哥或两个弗朗哥心动不已，于是我们哭泣，并对我们善良的父心生愤懑468。

良善的热忱

—— 长老啊，我嫉妒一位姊妹，因为我看见她拥有谦卑、纯朴和虔敬。

——我要做念珠祷（*komposchoini*）让她死。你想让她死吗？

——不，长老！我或许会嫉妒别人的美善，但我绝无丝毫念头希望他遭受不幸。我并不希望别人没有德行，但我自己也想拥有一些美善。

– 哎，那么我们就把它分了吧，这样你们每人都能得一半！不要难过。你所拥有的这份嫉妒是好的；你嫉妒的是「那更美好的事」469……

—— 那么，长老，也存在好的嫉妒心吗？

——是的，当一个人羡慕（ζηλεύη）他人的善行，同时又为他人的进步而欢喜时，这种「羡慕」是好的。但如果当他看见他人进步时，感到不适和忧虑，或者在他人遇到困难时，暗中（ύπουλα）感到高兴，那么这种「羡慕」（ζήλεια）就是恶的。

假设你羡慕一位姐妹，因为她嗓音很好，唱诗很美。如果你听说她嗓子哑了，不能唱诗了，而你感到高兴，这意味着你的羡慕中带有恶意（κακία），带有毒素（δηλητήριο）。如果你感到忧伤，则表明你的羡慕不含恶意；你只是希望自己也能唱得好。

—— 长老，我该如何获得正当的热心（或：好的热忱）呢？

——我们要称呼你为「美善热忱者」（Ωραιοζήλη）！……努力去洁净你所拥有的嫉妒，使它成为良善的热忱。也就是说，要为你进步的姊妹感到喜乐，并努力去效法她。如此，你将在灵性上得以改变（αλλοιωθής），上帝的恩典就将存留在你内，这恩典将从今生就开始赐予你属天的欢欣（αγαλλίαση）。

——长者（Γέροντα），一个人是否能从良善的奋兴（ζήλεια）达到邪恶的奋兴呢？

——如果他不在自己身上用功，当然，这是可能的。这需要极大的留心。

——长老（神师），我不能总是分辨出，我对于一位姊妹的精进所产生的感受，是善的嫉妒还是恶的嫉妒。

——问问你自己：「如果这位姐妹行了一个神迹，我会作何感受？」或者「如果她陷入试探，在世人眼中堕落了，我会高兴还是会难过？」你所给出的答案会让你明白，你所怀有的嫉妒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但是请告诉我：如果你听说你所嫉妒的这位姐妹开始放纵不羁，完全不做灵修上的事，而只是打开录音机播放「主耶稣基督」，你会难过吗？

—— 是的，我会感到难过。但是，即使我听说他持续进步，我想我也不会喜悦。

——你看，如果你自己行走艰难，应当为跑动的人感到欢喜，而不是忧愁。如果你想要在灵性上有所长进，就应当在姐妹们进步时感到欢喜，并祈求上帝让她们持续进步，而你也能赶上她们的进度。

在共住修道院（Κοινόβιο），我做见习修士470时，还有一位见习修士，与我年龄相仿，他已达到了非常高的灵性境界；他的容貌焕发光芒。他在各方面都是模范、典范；他是一位伟大的苦修者和奋发者。他也拥有极大的虔诚；甚至年长的修士们在他面前经过时都会起身致敬。我从这位见习修士身上得到的益处，比我那时读过的所有书本都要多，因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榜样。

有一次，我心痛不已。碰巧这位弟兄经过我的小室，我请他为我祝祷（ευχή）。他还没走远，我的疼痛就消失了。

另有一次，一个被鬼附的人来了，请求教父们治愈他。这时，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ς）对那位见习修士说：「去吧，去为这可怜人做个祝祷，让魔鬼离开他。」 那位见习修士说：「愿基督藉着您的祝祷，驱走魔鬼。」 他刚一离开，魔鬼就走了。他对上帝有如此大的坦诚（παρρησία）！他达到了这样的灵性境界！

因此，我祈求上帝，愿这位弟兄能达到他名字所对应的圣人的身量（μέτρα），而我能达到他的身量。

你也应当这样做，你就会亲眼看到上帝的作为。

当人达到能为他人的进步而欢欣时，基督就会将所有他人的进步赐予他，使他喜乐如同所有其他人的喜乐。如此，他的进步和喜乐自然也会是丰盛的。

第二章 – 忿怒，上帝平安的仇敌

我们应当将怒气转向对付诸情欲。

– 尊者，我想要摆脱愤怒。我看出一个修士发怒是多么不合宜的事。

——怒气，纯粹的怒气，是灵魂的力量。如果天性温和的人，他在灵性上的进步得到了一次性格的帮助，那么易怒的人则会得到两次性格所拥有的力量的帮助，只要他能利用这种怒气的力量来对抗他的情欲和那恶者。如果他不利用它，魔鬼就会利用它。天性柔和的人，如果他不努力获得刚毅，就无法实现飞跃。而易怒的人，如果他做出一个勇敢的决定，将他的怒气转向邪恶，他就前进了，他跳跃了。因此，那些在灵性生活中取得飞跃的人，都是那些拥有「狂热的血管」（「有疯血」）的人。

——我明白了，长老，我应该对魔鬼发怒，而不是对姐妹们发怒。

——瞧，人一开始会生别人的气；接着，如果他努力（属灵）争战，他就会生魔鬼的气；最后，他达到了只对自己老旧的人（旧人）生气、对自己的情欲生气（的境界）。因此，你要努力做到只对魔鬼生气，并且只针对你的情欲，而不是针对修女们生气。

– 师父，我所拥有的怒气和固执，是幼稚的情欲吗？

——不，蒙福的人啊！一个小孩子发脾气、跺脚、喊叫「我不要，我不要！」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当他长大之后，他就必须摈弃这些，转而保持孩子般的淳朴和天真；而不是保留孩子般的愚昧举动。你看看有些人到了后来……当他们发脾气时，会用头撞墙——幸好上帝安排了他们的头足够坚硬，才没出事！……还有人撕裂自己的衣服！曾有这样一个人，他每天都因怒火而撕裂一件衬衫。他把它撕成碎片。他是在那件衬衫上发泄，以免向别人发泄。

——所以，长老，愤怒是一种爆发吗？

——是的，但是，难道向自己的「旧人」发泄，而不是向他人发泄，不是更好吗？

我们为什么发怒

—— 长者，我认为我没有发忿怒，而只是单纯地烦躁。

——孩子啊，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你爱生气，你就需要省察自己，看看你是否拥有愤怒这个情欲。另一种情况是，有人只是说了一句或几句气话，那是因为他太累了，或者他有某种问题、某种痛苦等等。这时候，即使别人对他说声「早安」，他可能也会回答：「你别来烦我了！」可是，明明人家只是说了声「早安」，又没说坏话。然而，这个人因为很疲惫，心里有痛苦，所以他才会那样反应。你看，即使是最有耐心的那头小驴子，当你给它装载过重时，它也会踢腿反抗的。

——长老（神父），当我没有与自我（自身）和解时，一切都会让我感到不满（责怪），我就会有所反应（反击/反驳）。

—— 如果你没有与自己和解（συμφιλιωμένη με τον εαυτό σου），这说明你患有属灵的微恙（πνευματική αδιαθεσία），那么之后你会产生反弹（αντιδράς）也是很自然的。正如某人身体不适时，有时会失去耐心，并会感到疲惫，例如，听别人说话会感到疲惫；同样地，当一个人属灵状态不佳时，他就会缺乏警醒（εγρήγορση）、耐心和忍耐（ανεκτικότητα）。

– 长老，我为什么会因一点小事就生气呢？

— 问题在于，你相信错总在别人。你的怒气，源自你对别人所起的左向意念。如果你生发右向意念，你就不会查究他们对你说了什么，或是如何说的；你会把重担承在自己身上，就不会动怒。

– 但是，长老，我无法相信我总是那个犯错的人。

——你里面似乎隐藏着骄傲。要小心，因为愤怒之中包含着辩解、骄傲、不耐烦和厚颜无耻。

– 长老，为什么今天的人们如此容易动怒？

——现在连苍蝇都会发怒！它们很固执，有自己的意愿！……过去，你若驱赶它们，它们就会飞走。现在，它们却坚持不留……但这也是事实，今天有些职业不仅无助于心灵的平静，甚至能把一个本性平和的人也变得神经质。

——长老，我以前在俗世中时，脾气非常暴躁；现在我在修道院里，为什么不发脾气了呢？

——很多时候，人会因为一些外在的诱因而感到恼怒和爆发，因为他对正在做的事情心不安宁，渴望做别的事情。然而，这些反应都是外在的尘埃，当人找到使他心安的事物时，这些尘埃就会消散。

「你们生气，却不要犯罪」[471]

– 长老，愤恨源于私心（egoism）吗？

——并非总是如此。也存在着公义的、属神的义愤（αγανάκτηση）。先知摩西手中拿着刻有诫命的石版，当他看到以色列人向金牛犊献祭时，他出于属神的义愤，将石版摔在地上，打碎了它们472。在他登上何烈山473去领受诫命之前，他告诉了他们在他回来之前应该做什么。后来，他们自己也看到了何烈山上的闪电，但因为他迟迟没有回来，他们便寻找神。他们找到亚伦说：「摩西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现在谁来带领我们？起来，为我们造神，好来带领我们。」亚伦起初反抗，但后来屈服了。于是他们劳碌，造了一个熔炉，把他们离开埃及前埃及人给他们的所有金器都扔了进去474，并造了一只完整的金牛犊。他们把它立在一块磐石上，开始饮酒作乐。「它将带领我们，」他们说。那时，神对摩西说：「快下去，因为百姓已经背叛了。」当摩西从西奈山下来时，他听到了声响。稍微在山下等候他的嫩的儿子约书亚对他说：「怎么回事？是不是外族人来了！」摩西告诉他：「这些声音不是战争的声音，而是宴乐的声音。」他们走近一看，看到了什么！这些人在欢庆，因为牛犊要带领他们进入应许之地！你看，它是金子的！……因此，摩西大发义愤，将刻有诫命的石版摔在地上，打碎了它们。

一个属灵的人可能会发怒、愤慨或喊叫，但仅限于严肃的属灵事务。然而，他内心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他人。大卫不是说：「生气却不要犯罪」475吗？

「我已预备，未曾慌乱」[476]

——戈隆塔，我如何才能克服愤怒？

—— 目标在于，你要及时预先阻止，使自己不致陷入怒火。正如牛奶，如果你没有及时把它从火上拿下来，它一旦沸腾涨起，就会溢出流散。

—— 我要怎样才能做到不发怒呢？

——需要保持警醒。你要看顾好自己，抑制你的怒气，以免那情欲在你里面生根。因为一旦生根，即使你想用斧头去砍断它，它也会不断地长出「贪婪的枝条」477。你要记住达味（大卫）所说的：「我已准备妥当，并无纷扰」478。你看到那位修士做了什么吗？每当他走出他的小室时，他就画十字圣号，并说：「我的上帝，求你保守我脱离试探」，他时刻准备着面对试探。他就像是在站岗放哨。他观察着试探会从哪里临到他，以便进行防御。因此，如果他的某个弟兄对他不好，他已经有所准备，并以温柔和谦卑来应对。你也当如此行。

– 长老啊，有时在试探中，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会开口」，但是最终我爆发了。

——你说的「爆发」是什么意思？爆发之后，那些被打破的东西会怎样？会被烧掉吗？看来你没有太多的耐心，所以你达到一个临界点后就爆发了。你需要再多一点（耐心）……在你说话之前，要念两三遍祷文（即耶稣祷文），好让你获得一点亮光。有一位妇女，当她发怒时，她会诵念《信经》，然后再开口说话。他们都是平信徒，你看看他们所做的努力！

——长老，当我对我一位姊妹的行为产生反感时，我该怎么办？

——你要以仁慈看待姊妹。你要努力怀着爱心为她辩护。这将自然地帮助你获得一种稳定、美好的属灵状态；并且，当愤怒的激情来临时，它会发现你内心已被爱占据，无法再站立得住；它就会离去。

凭着谦卑与静默，我们给怒气留下了余地。

– 盖隆塔，一个人要如何给怒气留地步呢？

——我们以谦逊和静默为怒气让出空间。为什么我们说蛇是审慎的（有智慧的）？尽管它有强大的武器——毒液，能伤害我们，但只要它听到一点声响，就会立刻逃跑；它不反抗，它为怒气让出了空间。照样，如果你被人说了一些话，让你不快，你也不要回答。如果你保持静默，你就解除了对方的武装。有一次在卡利维，大猫迪卡斯想要攻击一只小青蛙。那只青蛙一动不动，于是迪卡斯就把它放下了，离开了。这只小青蛙以它的静默和它的……谦逊战胜了它。如果它稍微动一下，迪卡斯就会把它抛起来，像敲手鼓一样抽打它。

– 戈隆塔，当我们和某个姊妹意见不合，并且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意见时，我们就会陷入僵局，最终我就会发怒。

——听着，你们两人中必须有一方谦卑下来并让步；否则，事情就办不成。如果两个人想把一根长木头穿过一扇小门，其中一人必须往后退，好让另一个人先过去；不然他们就无法穿过。当每个人都坚持己见时，就像用燧石479敲击火石，火星四溅一样！...法拉夏人480在有人坚持己见时，他们会说：「愿你的山羊是母的，我的山羊是公的」481，以此来避免争吵。然而，无论如何，让步的人会获得益处，因为他舍弃了某种东西，做出了牺牲，而这会带给他喜乐与平安。

——而当一个人外表行为得体、懂得退让，但内心却在反抗时，又当如何呢？

——这表明他里面仍活存着旧人，并与之搏斗。

— 但是，老者啊，为什么他行事为人很合宜，内心却没有平安呢？

——如何才能拥有平安！

人若要得享平安，他的内心也必须被安置得当。那时，怒气和忧虑便会消退，上帝的平安便会降临于人。当心神的宁静临到他内心时，它便会驱散怒气的烟雾，灵魂的眼睛得以洁净，人便能看得清明。因此，基督只论及「缔造和平的人」，说他们「必称为上帝的儿子」482。

第三章 – 戕害灵魂的悲伤

喜乐是属基督的，忧愁是属魔鬼的。

——长老，这段时间，我非常烦恼忧愁。

—— 你为何心烦意乱？你的船沉了吗？你把它们开到哪里了，它们沉了？在大西洋吗？在这种天气，把船开到大洋上，这合适吗？沉了几艘？

——长者，一切都沉沦了。

——哎，那么你就是无产者（或「不恋世产」/「不拥有财产」），可以成为一名好修女！你为什么不持续地赞美上帝呢？你还缺少什么呢？一个人若远离基督而感到忧伤，我能理解；但是一个人若靠近基督而感到忧伤，我就不明白了，因为，即使他有痛苦，他的痛苦也会被基督甜蜜化（或「充满甘甜」）。

依我所悟，人内在并无毒药，因为，若有人将这毒药倚靠于基督，它就会变成甜美的糖浆。凡是心中存有毒药的人，这意味着他没有将自己的难题倚靠于基督。

喜乐属于基督，忧愁属于魔鬼。当我看到一位修士像个亏本的杂货店老板时，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因神而有的忧愁是另一回事，它是使人喜乐的哀恸（χαροποιόν πένθος）。那时，人会欢腾。他所拥有的静默和羞涩，会滴下蜂蜜到他的心田。当我看到这样的人时，我会亲吻他的双脚。

——格隆达，一个人如何能明白自己的忧伤是否真是合乎上帝旨意的？

假设一个人犯了罪，并为此悲伤。如果他悲伤是出于对自身堕落所产生的纯粹的虔敬心（*φιλότιμο*），因为他令基督忧伤，那么他内心会感受到一种甘甜的痛苦，因为上帝会将甘美和神圣的慰藉倾注于他的灵魂中。这种悲伤是合乎上帝心意的（ κατά Θεόν）。然而，当一个人感受到持续的、带着焦虑和绝望的悲伤时，他必须明白这种悲伤并非是合乎上帝心意的。合乎上帝心意的悲伤是一种属灵的喜乐，它能带给灵魂慰藉，然而那不合乎上帝心意的悲伤则会带来焦虑和绝境。

「—— 长老，当一位属灵之人，因为有异端利用他的名号去伤害他人483而感到忧愁时，该怎么办呢？」

– 这种愁苦是合乎情理的，一个人也应该为此而愁苦，因为许多人受到了损害。然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应对方式也必须是属灵的。如果他谦卑地放下自己，说：「我的上帝，我不愿人们遭受祸患；求祢光照他们，使他们明白真理」，他就会得享安息。相反地，如果他开始焦虑不安，说：「我该怎么办？他们正在利用我的名义，导致灵魂的毁灭」等等，他就不会有安息。但是，当一个人没有犯错，并且他的良心是安息的，那么，即使其他人伤害他，他内心也会感到极大的慰藉。

自私总会带来悲伤和焦虑。

– 长者，我持续地思念我那个让你感到忧伤的过失，忧伤攫住了我。

——不要去想它，既然已经过去了，因为这只会让你忧伤，对你毫无帮助。但是，从今往后要留意，这将会使你得益。要以赤诚之心继续你的争战。所有的人都会犯疏忽，但良善的上帝像484我们的天父一样保护着我们。正因如此，祂拥有祂的圣徒们；正因如此，祂为每个人分别安置了一位天使来保护他；正因如此，祂安排属灵的人存在，以便再次帮助世人。

– 长老，我因着自己的跌倒（罪过）所带来的忧愁而感到被压垮，我在我的争战中感到疲惫。

——这是出于自我中心。正因你不肯「屈服」，所以事后才会感到疲惫。没有谦卑、悔改、痛悔；只有自我中心，而自我中心总是带来忧愁和焦虑。当一个人没有悔改，而是因自我中心、因取悦于人（或译：虚荣）而忧烦时，因为他失落于他人的眼中，那么他的内里就充满了痛苦、苦毒和伤痛。

——也就是说，长老，当一个人在跌倒之后感到非常忧愁时，这总是源于自我吗？

——不总是这样；它也可能源于自尊心（filotimo）。而当这种忧愁（stenochoria）非常深重，并且仅仅源于纯粹的自尊心时，那么神圣的慰藉（theia parigoria）也会非常丰厚和强大，它不仅能振奋灵魂，也能振奋身体。

—— 长老，我如何才能明白，我的忧伤是否是出于「好胜心」（或「荣誉感」）呢？

——被「敬重之心」（φιλότιμο）所困扰的人，是把重担放在自己身上；然而，被「自我主义」（εγωισμός）所困扰的人，却是把重担推给别人，并说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他的自我主义被触动了，他板着脸，不说话……你看，今天有两位姊妹犯了一个错误（ζημιά，直译为损失/损坏）。我同时指出了她们的问题。她们俩都很难过，都低下了头。然而，其中一个姊妹难过是出于敬重之心，因为她因自己所犯的错误而使我忧心；而另一个姊妹难过则是出于自我主义。第一个姊妹甚至不好意思看我。第二个姊妹，为了不失去她的名誉（υπόληψή），立刻前去辩解，却不去审视自己犯的错误究竟有多大。她心想：「我在别人眼中失了面子；他们不会再信任我了。我现在该如何为我的错误辩解，才不至于失去我的名誉呢？」如果她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把重担担在自己身上，她的内心就会得到安慰。然而，她却试图辩解，因此她的内心没有安息。因为，当我们辩解时，我们就是给魔鬼留地步，它就会趁机前来，对我们进行细致的工作，使我们忧心忡; 而当我们把所有的重担都担在自己身上时，上帝就会替我们担起所有的重担。因此，让我们定规，我们要选择哪一个：是选择带来安息的谦卑，还是选择带来忧愁、焦虑和烦乱的自我主义呢？

忘恩负义的人总是忧愁的。

— 长老，为什么许多人，尽管他们拥有一切，却感到焦虑和忧愁呢？

「当您看到一个人拥有巨大的焦虑、忧愁和悲伤，而他却一无所缺时，您要明白他所缺的是上帝。」

无论谁拥有了一切，包括物质财富和健康，却不思感恩上帝，反而提出无理的要求，抱怨连连，那他就是穿着鞋子奔向地狱。一个人若心怀感恩，就会对所有事物都感到满足。他会思想上帝每天赐予他什么，并为一切而欢喜。然而，当他不知感恩时，对任何事物都不会满意；他会抱怨，并为一切而受折磨。比如说，如果他不珍视阳光而抱怨，那么瓦尔达里斯风485就会袭来，把他冻僵……他不要阳光；他要的是瓦尔达里斯风带来的寒颤。

– 长老，您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不承认神所赐给我们的恩典而抱怨不休，试炼就会来临，我们就会缩成一团。不，我实在告诉你们，谁若有这种常规，这种抱怨不休的习性，就要知晓，他会受到来自神的轻微「拍打」（管教），至少能让他在今生偿还一些。而如果他没有受到这种轻微的管教，那会更糟，因为他将在另一世一次性偿清所有的债。

——也就是说，长老，抱怨（或「牢骚」）可能是一种习惯吗？

——这会变成一种习惯，因为抱怨招致抱怨，而苦难招致苦难。播种苦难的人，收割苦难，并储存焦虑。然而，播种赞美颂的人，则领受神圣的喜乐和永恒的祝福。抱怨的人，无论上帝赐予他多少祝福，他都不会承认（或「认出」）它们。因此，上帝的恩典就远离了他，而试探就靠近了他；试探不断地追逐他，并不断给他带来挫折，然而，上帝却以祂的祝福追逐那心存感恩的人。

忘恩负义是极大的罪，是基督所指责的。祂对回来感谢祂的那位麻风病人说：「得洁净的岂不是十个人吗？那九个在哪里呢？」486 基督向那十个麻风病人寻求感恩，并非为了祂自己，而是为了他们自己，因为感恩对他们有益。

那魔鬼想要看到我们忧伤。

——长老，为什么我会突然从喜乐中跌入忧伤呢？

——从喜乐到忧愁的突然转变，大多时候是出于试探。这小魔鬼带着他的邪恶，极力攻击人，尤其是那些性情敏感、生性喜乐、渴望度属灵生活的人。这是他的工作：他想要看见我们忧愁，并以此为乐。但我们为什么要任由这小魔鬼做他的工作呢？喜乐不比忧愁更好吗？爱不比邪恶更好吗？

– 导师/长老，有时我陷入忧伤，却不知道原因。

——魔鬼不希望任何人喜乐。不论是那些有理由忧愁的人，还是那些没有理由忧愁的人，它都会设法使他们忧愁。在我看来，它只是在寻求机会使你灰心失望。它用纤细的线将你越缠越紧。如果它用麻绳缠住你，至少，我可以说你多少有些道理，但你却将这些纤细的线视为粗大的绳索，徒生忧愁。不要无故地折磨自己，因为你让魔鬼感到喜乐，却使基督感到忧愁。你愿意让基督忧愁吗？

– 不，长老，但是……

——「什么也没有！」「阴间已被苦毒！」487。你说：「已被苦毒！」

–「他受苦了！（或：她受苦了！）」

忧伤耗尽我们精神和身体的力量。

– 司祭，我经常胃痛，很难履行我的属灵职责。

——你坐着与你的意念（λογισμούς）攀谈，你把一切都看成是黑色的，并无缘无故地受折磨；这样，你在精神上和身体上都被压垮了。经过这样一番压垮，胃也会疼痛，之后哪里还能找到勇气来应对属灵的事呢？你或许可以吃点什么，让胃好转，但是，如果忧愁不消失，它还是会痛。不要接纳那些使你灰心丧气的意念，免得你浪费了上帝赐予你的恩赐。只要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就会平静安宁，你的健康就会好转，你就不需要药物了。

忧愁（στενοχώρια）使人解除武装。它吸干了人所有身心力量的精髓，不让人做任何事。它毒害灵魂，也给身体带来失调。它击打身体最敏感的部位，并因其所产生的焦虑而削弱人。来自苦楚的毒害不仅能彻底压垮一个敏感的机体，也能压垮强壮的机体。你们知道这里有个修女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吗？她可以做非常好的属灵工作，而且在事务方面非常敏捷！她可以料理整个修道院，但是，因为她被这种来自忧愁的压垮感（τσάκισμα）所抓住，她就无法做任何事；她被浪费了。就这样，一个强健的机器被闲置了。

以属灵的豪迈驱逐那悲苦/以属灵的豪气驱除那不幸

——长老，当我在我的属灵争战中接连遭遇困难时，我就会抱怨，并被忧愁抓住。

——唉，在艰难时刻，才能显出人的力量。当你遭遇某种困难时，不要害怕，不要惊慌。你要祈求上帝赐予你属灵的勇气（πνευματικό ανδρισμό），使你能够勇敢地面对属灵道路上的艰难，并以英勇之姿奋战。

——长老（Geronta），我这段时间因自己糟糕的属灵状态而感受到的忧伤，在精神上使我瘫痪了。

——无论如何，你以前所处的境地，你现在不在了——感谢上帝——但你本应在的境地，你也不在。但我相信，你很快会展现出你的刚毅，挣脱那剩余的、使你陷入困顿的绳索，靠着上帝的恩典，你可以剪断这些绳索，如同狮子剪断蜘蛛丝一般。以属灵的豪气驱除这困苦（wretchedness）。我期待、祝愿并希望看到你的进步，并为此大大喜乐。

——长老，当我忽略了我的属灵职责时，我就会感到忧伤。

——为我们忽略去做的事感到悲伤，或为我们所做的事感到喜乐，是自然的，但自我（私心）也可能渗入其中；因此你要警惕。现在，你要在你的属灵争战中立下一个良好的开端和一个规划，慢慢地你就会进步。这样你就能稳定状态，被伪装的仇敌所引起的起伏不定就会停止。如果你以属灵的豪情壮志将你的能力善用于修道生活，你将大有长进。但如果你任凭自己陷入困境，你就会哀叹不已，而那魔鬼（tagkalaki）就会拍手叫好。

——长老，我缺少努力（强迫自己）吗？

——你需要奋力攻取（它），孩子啊！

——这进攻是如何发生的？

——要带着英勇的豪气！我不要可怜兮兮的姐妹，而是要属灵的苏利女战士，她们要以属灵的豪气来与魔鬼争战，同时赞美颂扬上帝。

忧愁的解药（或：对治）是归荣耀于上帝。

– 圣者，当我看到自己里面还有旧习的残余时，我感到很难过。

—— 说：「上帝，愿荣耀归于你，因为许多事情都过去了！」如果我处于你的境地，我会看到上帝那完全彰显的宏大恩赐，并且「从早晨守更直到夜晚」488都会说「上帝，愿荣耀归于你」。如果你想从今生就开始活出如同在天堂般的生活，你也当看到上帝赐予你的惠泽和丰盛的恩赐，并开始说「上帝，愿荣耀归于你」。你们要荣耀上帝，因为祂帮助了你们，使你们即便只有微小的进步，无论是通过你们自己的劳苦，还是通过他人的帮助。当人说「上帝，愿荣耀归于你」时，上帝就会施予帮助，因为感恩之心与谦卑的心态，并以爱德而付出的争战（努力），会持续不断地吸引天上的能力和神圣的祝福。

– 那么，当我知道自己会再次跌倒时呢，长老？

——你不知道；你这是因为恐惧而这样想。不要害怕你会再次犯同样的错误，因为这样会动摇你对上帝的信仰。不要如此深究这些事。当你的思绪告诉你，你不可能得到纠正，并让你因悲伤而崩溃时，你需要给自己一种虚假的勇气。「荣耀归于你，我的上帝，」你要说，「我今天比昨天更好了。千次荣耀归于你，我的上帝……」虽然这种勇气看起来是虚假的，但其中却隐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那就是对上帝的希望。对上帝的希望是一根杠杆，能推翻绝望，将灵魂从悲伤和焦虑中解放出来，并以祂所赐予的神圣活力，慢慢地振奋起你的属灵力量。

——长老，我感到忧愁，因为我有许多健康问题。

—— 你要将一切都视为来自上帝的伟大恩赐而接受。上帝绝不不义。在天堂，你将有许多可享受的；你将拥有一份丰厚的俸禄，除非你因着自己的怨言而自行将其削减。

– 那么，老人家，既然我现在心中感受不到天堂了，该怎么办呢？

——你感受不到天国，因为你不颂赞上帝。当一个人处于颂赞的境地时，他会为万物感到喜乐。有些世俗之人会论断我们这些修士。你们看看贝都因人经历着怎样的困苦，但他们感谢上帝，并且是喜乐的489。

他们不清理小麦，不把石头拣出来，而是原样磨碎，他们的面包里全是石头！他们的食物，看起来，没有必需的成分，钙质 κ.λπ.，所以他们的牙齿完全损坏了。你看到贝都因人只有一颗牙齿，却喜乐得仿佛那牙齿是珍珠做的一样。而另一个人少了一颗牙齿，却感到自卑。

听了所有这一切，你们要持续地处于颂赞之中；日日夜夜颂赞上帝的恩惠。

一位主教曾告诉我，在一个圣堂里，当辅祭长读诵关于格尔格森人（Gergesene）490被附身者得痊愈的福音时，一位非常淳朴的人站在主教座后，不停地诵念：「上帝，愿荣耀归于您。」 辅祭长开始读：「那时，耶稣来到格尔格森人的地方，」 那人说：「上帝，愿荣耀归于您。」 「迎面遇见两个被鬼附的人，」 「上帝，愿荣耀归于您。」 「极其凶猛，」 「上帝，愿荣耀归于您。」 「突然，那一群猪都闯到……海里去了，」 「上帝，愿荣耀归于您。」 这位主教后来告诉我：「我明白了，这位淳朴的人说『上帝，愿荣耀归于您』是正确的，因为『上帝，愿荣耀归于您』能将邪魔投入海中。」 你们也当常常说：「上帝，愿荣耀归于您，上帝，愿荣耀归于您，」 直到那群魔鬼冲入海中……

颂赞使万物成圣。

借着颂赞，人因着感恩而消融，他在善的意义上痴狂，他庆祝一切。并且当人感谢上帝，即便只是为了微小的事物，此后上帝的祝福如此丰盛地降临，以至于他无法承受；此时魔鬼就无法再站立，并逃离。

第二单元 – 诸德

「凡是拥有属灵之美的人」

美德在哪里显现，就在哪里因神圣恩典而闪耀。

因为，人越是获得美德，就越是神化，

并且，发光乃是必然的。

并且被神恩所背弃。

培养美德

– 长老，人何时能达到神化（Theosis）？

——当神圣的恩典降临于他之内时。

– 那么他里面有喜乐吗？

——祂里面不仅有喜乐，还有很多的爱、谦卑、慰藉、确信。祂拥有上帝的特质，因此上帝的恩典临到祂里面。

– 长老，「万神之神」491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神，是至高者的儿子，且都是」（诗篇 82:6）492，大卫不是这样说的吗？人是照着神的「形像」被造的，因此，神是诸神（即指人）的神。人必须被神化（或译：得见神性）。我们所有人都是照着神的「形像」所造的人，但是，我们之中有多少人正行在通往「样式」的道路上呢？我们离神越远，就越不像神，也就是说，我们就越远离那「样式」。

要使人肖似上帝，就必须按照上帝的诫命生活，并在自身上做工。如此，他便能从诸情中得洁净，并获得德行。这时，他就不只是「按着形象」有上帝的样式，而是进入了「按着样式」，因为上帝的恩典在他里面运行。

「德行的操练就是遵守上帝的诫命」[493]

——长老，我希望能见到我的圣者（守护圣人）。

——我希望你努力去和上帝建立友谊。

— 长老，我将如何成就此事呢？

——「少年人拿什么洁净他的道路呢？是要遵行你的话。」494 若你依照神的诫命生活，你将与神建立友谊。

倘若我们是上帝的儿女，我们就必须遵守祂的诫命。当犹太人说：「我们有亚伯拉罕作我们的父亲」时，基督对他们说：「你们的父不是亚伯拉罕，而是撒但，因为，如果你们是亚伯拉罕的儿女，你们也会行亚伯拉罕所行的事」495。

——长老（Γέροντα），阿爸·艾萨克（Αββάς Ισαάκ）说基督不要求人遵守诫命，而是要求人矫正灵魂496，这是什么意思呢？

—— 上帝赐下诫命，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不是为了修正我们吗？遵守上帝的诫命，我们实践德行，并获得灵魂的健康。「德行的实践，」阿巴·艾萨克说，「就是遵守上帝的诫命。」497

—— 长老，阿巴·伊萨伊亚斯说：「人需要一颗勇敢而伟大的心，以关注谨守主的诫命。」498

——正是如此。为了精准地遵守上帝的诫命，需要勇气（ανδρεία）、豪迈（παλληκαριά）和警醒（εγρήγορση）。因此，你要努力找出自己有哪些亏欠，以及上帝向你要求什么；你要省察自己做了什么，又有哪些本该做却没做的事。你要对自己说：「好吧，我所做的这事让我感到安舒，但它会使基督感到安舒吗？」并且要努力去遵行上帝的旨意。圣经上说：「因你嘴唇的言语，我谨守了艰难的道路」499。

拥有真正价值的，是那以自由而非强迫所获得的德行。人必须感到德行是必需品，然后才能为此付出努力去获得它。并非是上帝需要我们去行祂的旨意；而是我们需要去行上帝的旨意，以便从我们这旧人中获得解放。

信徒的全部挣扎（努力/agónas）都必须以精确地持守上帝的诫命为目标。当人思虑如何成就上帝的旨意时，他便亲近了上帝，那时，他无需祈求，便领受了神圣的恩典；也就是说，他直接从泉源取水。

所有的德行都得以培育

—— 师父，一个人是否可以天性就是有德行的？

——也许有人天性淳朴、爱好宁静、性情温和。然而，这些是上帝赋予他的自然恩赐，他必须去耕耘，才能使之增长。通过他所进行的属灵争战，他将获得神圣的恩赐，即圣灵的恩赐。

– 盖隆塔，明辨（辨识力）是来自上帝的恩赐，还是一种人通过所做的属灵操劳逐渐获得的德行？

——听我说：明智（σύνεση）是一种恩赐，但假设你没有这种恩赐；你却拥有另一种恩赐。通过培养你所拥有的恩赐，你会连带培养出明智以及其他美德，从而弥补你所缺乏的美德。例如，当一个人在节制（εγκράτεια）上奋斗时，他同时也在培养沉默、专注、祷告、明智等等。

所有的美德和所有的情欲都是可以培养的。这取决于人要进行何种工作。如果他培养美德，美德就会发展起来，并扼杀情欲。如果他培养情欲，情欲就会发展起来，并扼杀美德。如果他两者都培养，两者都会发展起来，结果就会产生一个混乱的东西。

为了理解这一点，请想象一个花园，里面既有鲜花也有野草。如果培养野草，它们就会发展起来并扼杀鲜花。如果培养鲜花，它们就会发展起来并扼杀野草。如果两者都一起培养，你就无法将鲜花与野草区分开来。

为了让人灵性长进，他必须认识到自己拥有的情欲，并付出努力去断除它们。此外，他也应认识到神赐予他的恩赐，并培养它们。如果他谦卑地培养它们，很快就会在灵性上富足。如果一个人在灵性上努力用功，他就会变得良善；如果他漠视（灵性），他就会变得邪恶。

我见过有些灵魂，虽然他们的田地是肥沃的，但他们任其荒芜，长满了荆棘和栎树灌木。还有一些灵魂，他们的田地原来长满了荆棘和栎树灌木，但他们将其连根拔除，深耕细作，使之变得丰饶。如果上帝赐予我们良好的田地，而我们却任其荒弃，变成了一片荒林，这对我们有何益处呢？当我们的田地本可繁茂生长甘蔗，而我们却满足于仅有芦苇，不费心将其连根拔除并耕种甘蔗时，上帝又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芦苇只能用来编织篮子；它们结不出糖来……

上帝要我们每个人交代，是否将祂所赐的恩赐翻了一番。如果祂赐予某人五个恩赐，他就必须将其变为十个；九对他而言，并非卓越（άριστα）。因此，人当尽其所能，谦卑且带着分辨地努力追求卓越，因为上帝会要求人交代，他是否将一个他连得变为两个，是否将两个变为四个，是否将五个变为十个。由此可见，所有恩赐若能翻倍，便是对上帝而言的卓越。并且，如果有人是出于爱荣誉（φιλότιμο）而非出于自我（εγωισμό），将一个他连得变为十个，这不仅感动上帝，甚至感动那些拥有花岗岩般心肠的人。

他人的美德也芬芳着我们。

– 长者，什么有助于获得一种德行？

——你要与拥有这项美德的人交往。就像，如果你与拥有虔敬[的](人)交往，你将能够慢慢地获得虔敬，所有的美德亦是如此，因为他人的美德也会熏香我们。

当我们以他人的德行来反观自身，并努力效仿时，我们得以被建立。但是，当我们以他人的缺点来反观自身时，我们同样也能得到帮助，因为他们的缺点能帮助我们看到自己的缺点。别人的恩赐激励我奋力拼搏，努力效仿；而他的缺点则使我思考，我是否也有此缺点，如果有，程度如何，以便我努力将之除去。

例如，我看到某人勤奋努力。我为此感到高兴，并努力效仿他。我看到另一个人有好奇心。我不论断这位弟兄，而是审视自己是否也有好奇心。如果我发现我有，我就努力将其除去。但是，如果我只看到自己的德行和他人的缺点，而对自己的缺点却视而不见或为之辩解，心想：「我比这个人、比那个人、比所有人都好！」——那我就完了，我沉沦了。

我们的镜子就是他人。我们在他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映照，并借此认识自己，而他人看到我们的污秽之处，我们就借由他们的建议得到洁净。

圣徒们关于德行操练的指导

– 老者，圣徒的特质是什么？

– 爱、谦卑、朴素（或译：单纯）和明辨（或译：分辨）是圣徒的特征。如果人带着明辨勉强自己去效法圣徒的生活，他自己也会成圣。

在获得德行的工作中，如果我们以圣徒为榜样，将会得到极大的帮助。将我们自己与圣徒相比较，我们就能看到自己的情欲，受到责备，获得谦卑，并以正直和神圣的热忱来努力效法他们。我们没有借口不前进，因为我们拥有圣徒的秘诀、他们的生活，以及他们神圣的榜样。所有圣徒都是神的儿女，他们帮助我们这些受苦的神的儿女，向我们展示了逃脱那恶者诡计的方法。

通过研习圣徒的生平，我们的灵魂得以温暖，并被激励去效法他们，以英勇之气迈向获取美德的属灵争战。在圣徒身上，人们可以看到同样的属灵「疯癫」（spiritual madness），只不过它以不同的形式在每个人身上展现出来。人们看到圣徒对上帝所怀有的爱慕（ἔρωτα），内心便燃起了效法他们的神圣热忱。

—— 长老，关于当日圣徒的圣徒列传，一个人需要读多少年呢？

——持续，贯穿他的一生。然而，无论圣人列传写了多少，都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我们得到的不是圣徒的生命，而是他们生命的洋溢。如果圣徒们将他们在隐秘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显露出来，他们就是愚昧的。然而，我们从他们的生命中所知晓的这点点滴滴也足够帮助我们了，只要它们能刺透我们的心，促使我们将之付诸实践。

——神父（或作长老），圣徒们所做的事情，我觉得很难效法。比如说，圣辛克丽缇卡4100，尽管遭受病痛折磨，但直到生命尽头，她做了哪些苦修？又或者，可敬者巴尔撒努斐4101，他保持了多年的完全静默！

——好罢，如果你想效法圣人瓦尔萨努菲，至少要努力做到在有人对你提出评论时不要开口说话。至于圣辛克勒提基的苦修，我也看得出你在身体上无法进行那么多的操练，因为你承受不住，但在内在方面，我想，你可以效法她，而且你在那里有许多工作要做。我祈愿圣女将她所拥有的丰盛之中的一点点赐予你。

让我们提炼（或：精炼）我们的美德

– 长老，您有时谈到「被毒化的德行」；德行何时是「被毒化的」呢？

——例如，若良善之中掺杂了讨人喜悦（ανθρωπαρέσκεια），或者爱之中掺杂了自私自利（ιδιοτέλεια），那便是「被毒害的」美德。当我们的动机不纯洁，将自我掺入我们的美德之中时，我们便玷污了我们的美德。那时，我们的美德就像一个未成熟的水果，它虽然确实含有少许维生素，但同时也带着它的涩味。

——长老，我可能没有美德，而另一个人却认为我有美德吗？

– 邪恶在于你认为你自己是有德性的。

— 长老，我是否可能不了解自己真实的灵性状态，却误以为自己拥有美德呢？

——「也许吧。但是，如果你留心，你会看到自己缺乏内在的甜美（γλυκύτητα），这样你就能明白自己属灵上处于何种境地。有时，人可能认为自己拥有某种美德，仅仅因为他学会了这种美德的一些外在特征，并依循它们行事，好让自己显得有德。然而，这不是真正的美德，也无法保持下去。它会被筛净，最终真相会显露出来。试想，努力不说话是为了不伤害他人，并逐渐获得沉默的美德，这是一回事；而不说话只是为了显得自己拥有沉默的美德，又是另一回事。在后一种情况下，他可能外表沉默，但思虑（λογισμούς）却在不断地多言多语（φλυαρή），内心充满各种情欲（πάθη）。外在的行为举止可以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圣人，而当他内在的人（εσωτερικός του άνθρωπος）显露出来时，他可能是……」

——师父（老者），我被我自身的真实面貌所打击，心生失望。我以为自己拥有的那些良善，结果证明是虚假的、有瑕疵的。

– 也就是说，哪一种？

——瞧，我原以为我拥有的荣誉心，结果最终证明却是自私。

– 并非如此，蒙福的人啊！一块岩石内部含有各种金属。它可能含有许多沙子，但也含有铜、铁，和少量黄金……倘若它被放入坩埚中，黄金就会被分离出来。「黄金在坩埚中」4102，不是这么说的吗？

偷取美德的贼是骄傲。

——长老，我被我的情欲所窃夺。有时是自爱窃夺了我，有时是外向性[过度关注外部]……

—— 一个人若任凭盗贼抢夺他，怎能致富呢？而你，若任凭诸般情欲劫夺你，怎能有所长进呢？你将永远贫乏，因为你所积攒的，都会失丧。我感到惊奇，那个恶者（魔鬼）是如何劫夺你的，而你本可以夺取天堂啊！

——长者，为什么我虽然有意愿去操练一项美德，却仍旧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问题出在哪里？

— 很多时候，人尚未具备获得这种美德的成熟度。但我看你已经开始在灵性上趋于成熟了。因此，请留意，现今夏季将至，未熟的青葡萄正慢慢变为甘甜，你要好好地保守你的葡萄，使之免受乌鸦——即是魔鬼小鬼们——的侵害，要过着谦卑而宁静的生活。

– 长老，我所做的任何善事，最终都会失去，因为我立刻就生出骄傲。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酿造了蜂蜜，然后任由那个邪恶的「坦加拉基」（tagkalaki，意为「小魔鬼」）将它偷走，结果你只剩下徒劳的辛苦。就像养蜂人烟熏蜜蜂，然后取走蜂蜜一样，那个「坦加拉基」也用骄傲的烟熏晕你，偷走你所酿造的属灵蜂蜜，然后搓着手。也就是说，它偷走了你从神那里得到的珍贵恩赐，然后为此欢喜。你很聪明，怎么就没能明白这一点呢？为什么你抓不住那个偷你东西的、邪恶的窃贼呢？

——长老，当一个人感觉自己拥有的恩赐是来自上帝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被试探所窃取呢？

—— 他偷窃，是因为人不留心。上帝赋予每个人许多恩赐（χαρίσματα），但人本应为此感谢上帝，却常常不留意，反而将上帝所赐的恩赐据为己有，在内心夸耀。这时，那邪恶的魔鬼，作为窃贼，便前来偷走这些恩赐，用它的毒素将其毒化，从而使其失效。

属灵之美

——长老，我当如何才能获得这属灵的美丽？

– 倘若你以神圣的热忱奋斗以求获得德行，你便会获得属灵的美丽。至圣女兼具外在与内在的美丽；凡是看见她的人都得到改变。她所散发出的那种属灵的柔和能医治人的灵魂。借着她内在的美丽和恩典的力量，她成就了何等大的传教事工！不仅如此，每个人，只要他致力于属灵的劳作，雕琢自己的品格，他的灵魂都会领受恩典并变得美丽。

——格隆达（长老），拥有神圣恩典的人，他自己能感知到吗？

——他明白圣恩（恩典）的某些运作。

——另一个看见他的人，能辨明他拥有圣恩吗？

——是的，他能辨认出来，因为神圣的恩典（θεία Χάρις）出卖了他。你看，德行（αρετή）是藏不住的，无论人多么想要隐藏它，就像太阳无法用筛子遮蔽一样，因为会有足够的阳光从筛子的小孔中穿透出来。

凡拥有由德行所赋予的属灵之美者，必从神圣恩典中发光。因为，人越是获取德行，就越是迈向神化（theosis），故而自然会焕发光芒，并被神圣恩典所显明。如此，他便在世人面前显现出来，而他本人既非有意为之，亦未曾察觉，上帝也因此得了荣耀。

从情欲中排毒和灵魂的澄净，在肉体上也显而易见。肉体也得到澄净，因为澄净始于心。心藉着血液循环，将自身的属灵性传递给肉体，如此，整个人便得以圣化。

第一部分 – 唯一的德行是谦卑

「谦卑打开」

天堂之门（哪几扇）

「于是，上帝的恩典就临到人。」

第一章 – 「上帝赐恩给谦卑的人」[4103]

谦卑之人拥有一切美德。

– 神长，在您离开之前，请告诉我们一些话4104。

——我该告诉你们什么呢？我已经告诉你们够多了！

– 请告诉我们一些话语，好让我们能去操练（践行），直到您再次来访。

– 既然您坚持，那么我就告诉您……美德只有一样，就是谦卑；但既然你们不明白，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还有爱。不过，拥有谦卑的人，难道不也拥有爱吗？

– 老人家，阿巴·艾萨克说：「正如盐对于食物，谦卑对于美德亦是如此」4105。

——也就是说，没有谦卑，美德就……不「被食用」了！圣人想要表达的是，谦卑在美德的修行中是多么的不可或缺。

——长老，阿爸伊萨克在别处说，谦卑的获得，是在人获得了德行之后4106。

– 也许你没有很好地理解？如果人没有谦卑，任何美德都无法靠近他4107。

— 这么说来，长老，凡是拥有谦卑的人，就拥有所有的德行吗？

—— 嗯，当然。

谦卑的人拥有所有属灵的芬芳：淳朴、温顺、无限的爱、良善、不报恶、牺牲、顺从等等。因为他拥有属灵的贫乏4108，所以他也拥有全部的属灵丰盛。他同时也是虔敬而缄默的，因此他与蒙恩的诞神女马利亚（她具有伟大的谦卑）有着亲近的关系。虽然她里面怀着道成肉身的整全上帝，但她完全没有说话，直到基督在祂三十岁时开口。当天使向她致敬4109时，她说：「看哪，我是主的婢女，愿你那话成就在我身上」4110。她并没有说：「我要成为上帝之子的母亲。」

圣母玛利亚因着她的谦卑，在圣三位一体中位居第二。圣安德烈·克里特说：「愿你蒙福，在上帝之后便是上帝（或：在上帝之后位列神者），拥有圣三位一体的第二位」4111。她既是上帝的婢女，又是祂的新娘！她既是童贞女，又是母亲！她既是上帝的受造物，又是造物主的母亲！这些都是伟大的奥秘，是奇异的，无法解释，唯有亲身体验！

– 老人家，您最喜欢哪一幅圣母像？

——我喜欢至圣女的所有圣像。仅仅是她的圣名，如果我在某处看到它被写下，我都会以虔敬恭敬地亲吻许多次，我的心便会雀跃不已。

倘若你细思，这是何等可畏的事！她当时还是个小女孩，却说了那句：「我心尊主为大，因祂顾念祂使女的卑微」4112。寥寥数语，却蕴含如此丰盛的意义！倘若你深入体会这些话语，必大有助益。它们简短而有力。若你潜心研习，就会爱上谦卑；而若你谦卑下来，你就会看见上帝进入你的内心，使你的心成为伯利恒的马槽。

神的灵栖息在谦卑者身上

——长老，人应当具备哪些美德，才能被上帝的恩典所遮蔽（或覆庇）？

——只要有谦卑就够了。人们经常问我：「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获得神圣的恩典？」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活在所谓的属灵生活里，做着苦修等等，但他们自认为自己是某种人物，因此没有领受上帝的恩典。而另一些人，因为他们谦卑自己，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恩典充满。

如果人谦卑，神圣的恩典可以在一分钟内沐浴他，使他成为天使，并发现自己身处天堂。然而，如果他骄傲，他可以在一分钟内变成魔鬼，并发现自己身处地狱。也就是说，人若愿意，他可以成为羊羔；他若愿意，他可以成为山羊。可怜的山羊，即使它们想成为羊羔，也做不到；然而，上帝赋予了人一种能力，可以从山羊变成羊羔，只要他愿意。

上帝的恩典只临到谦卑和温柔的人。上帝的圣灵在那里安息。你看先知以赛亚是怎么说的？「我将眷顾谁呢？岂不是那谦卑和安静的人吗？」4113。

上帝只希望我们能拥有一点点的谦卑，以便我们能与祂相亲相近（*συγ-γενεύομαι*），在此之后，祂的一切恩赐便会源源不绝、丰盛地接踵而来。因为上帝在某种程度上亏欠了谦卑的人许多神圣的恩典（*Χάρις*），并将这恩典作为礼物赐予他，甚至无需他去祈求。这是一项属灵的法则。「上帝阻挡骄傲的人，但赐恩予谦卑的人」4114，福音不是这样说的吗？上帝正是如此安排的。「我谦卑了」就等于是说：「我拥有了神圣的恩典！」非常谦卑的人，就会从上帝那里领受大量的恩典，因为谦卑的人像海绵一样吸吮着神圣的恩典。

凡谦卑俯首、接受他人击打之人，便可除去自身的凸瘤，属灵上美化如同天使，如此方能通过天堂的窄门。

无人能凭世俗的高升得以登上天国，唯有藉着属灵的降卑。

谦卑开启天国之门，上帝的恩典临到人，而骄傲则将它们关闭。帕帕-季洪曾说：「一个谦卑的人所拥有的恩典，胜过许多人加起来的总和。每天早晨，上帝用一只手祝福世界，但当祂看到任何谦卑的人时，祂便用祂的双臂来祝福他。拥有最大谦卑的人，是所有人中最伟大的！」4115。

一切都取决于谦卑的心态。当人拥有谦卑的心态时，大地自然就会与天国相遇。人们通过谦卑找到了那个按钮；他们按下它，借着爱之属灵电梯，升入「第三层天」4116。你听有些人说：「为什么上帝非要我们谦卑呢？」听听这话！可是，如果人不谦卑，他就容纳不下天堂，即使在今生，他也不会有安息。基督说了什么？「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的心灵就必得享安息」（马太福音 11:29）4117。

一个卑微的意念（或译：思想）能立刻使上帝的恩典发挥作用。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谦卑的意念如何能立即让上帝的恩典运作起来。当时有一只外来的小猫来到了修道室。这可怜的小家伙，似乎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伤到了它，它在寻求帮助。它痛得翻腾，像章鱼被击打时那样跳动不已……我看到它处于这种状况很怜悯它，但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给它画十字，又一次画十字，毫无作用！「哦，你这可怜虫，」我那时对自己说，「你看到你自己的光景了吗？做了这么多年修士，连一只猫都帮不了！」

我刚对自己表示怜悯，那只小猫本来快要死了，立刻就苏醒过来了。它走到我身边，舔我的脚，还开心地做了漂亮的翻滚动作……谦卑拥有何等力量！所以经上说：「在我们卑微的时候，主记念我们。」4118

我注意到，一个谦卑的意念能使人发光，光芒四射。当人将全部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时，上帝的恩典就沐浴着他。

前天来了一位医生，他有许多孩子。他对我说：「我的神父，我有很深的骄傲，而正是我的骄傲导致了孩子们行为不端。」

他当着他孩子们的面说出这话，他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但他的脸庞却闪耀着光芒！前些日子，我在修道院这里也注意到了同样的事情。有几位姊妹前来与我讨论。我们谈论了许多事情；我不得不严厉地斥责了她们。其中一位姊妹完全没有得到帮助；她冷漠地来，也冷漠地走了；她只是一味地将别人的过失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你看，那些不对自己内心下功夫的人，就有这种……「恩赐」！另一位姊妹则感到受了挤压，以至于哭了出来。她谦卑了下来，但随后她的脸庞却闪耀着光芒。

你们看到了吗？一个带着痛悔的谦卑意念能成就什么！所有的过失立刻被弃置一旁，人得以整理自身，并且他的脸庞焕发光彩；然而，带着一个骄傲或亵渎的意念，人就会变得晦暗不明。

一个极度谦卑的意念，倘若人将其持守片刻，它在属灵上对灵魂的提升程度，是多年超乎寻常的属灵争战也无法达到的。

——长老，如果某人傲慢，却发出一个谦卑的思想，上帝会帮助他吗？

——那么，如果他放下了一个谦卑的意念，那么他就不会是骄傲的；他会是谦卑的，并且上帝会帮助他。人是可变的；他时而偏向这边，时而偏向那边，这取决于他拥有何种意念。骄傲的人，如果放下了一个谦卑的意念，就能得到帮助。而谦卑的人，如果产生了一个骄傲的意念，就不再是谦卑的了。有人处于良好的属灵状态吗？如果他心生骄傲，上帝的恩典（*Χάρις του Θεού*）就会离弃他，他就会陷入糟糕的状态。他处于糟糕的状态，是因为他犯了，比方说，某种过失吗？如果他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并真诚地忏悔（*μετανοήση*），谦卑就会到来，他就会达到良好的状态，因为谦卑带来上帝的恩典。但是，要让谦卑成为人身上永久的状态，以便上帝的恩典能常驻于他内，就需要属灵的工夫（*δουλειά πνευματική*）。

第二章 – 为获取谦卑所做的工作

如何培养谦卑

—— 长老，谦卑是通过什么方式培养起来的？

—— 谦卑是通过虔敬心培养起来的，也是通过跌倒的粪肥培养起来的。视情况而定。一个有虔敬心的人，他所拥有的一切美善都归功于上帝。他看到上帝诸多的恩惠，明白自己没有做出回应，于是谦卑下来，并不断地赞美上帝。他越是谦卑并赞美上帝，神圣的恩典就越是沐浴他。这就是自愿的谦卑。然而，持续的跌倒所带来的谦卑是非自愿的谦卑。

诚然，自愿的谦卑比非自愿的谦卑拥有大得多的价值。

它类似于一块拥有沃土的田地，树木结果，无需施肥或粪肥，而所结的果子是甘美的。

非自愿的谦卑则类似于一块土壤贫瘠的田地，为了使它结果，必须施加肥料和粪肥，然而所结的果子却不会那么甘美。

– 司祭，这让我很受煎熬，当我因自身不佳的行为而「跌落」在他人的眼中，并遭受非自愿的谦卑时（或译：被迫蒙羞时）。

——通过非自愿的谦卑，你甚至可以偿清你罪债的一小部分。然而，你必须开始自愿地实行谦卑。

「长老，我已陷入非常艰难的境地。我有肉欲的意念，并陷于忧郁。我担心我是否永远都无法摆脱这种状态了。」

——鼓起勇气，我亲爱的孩子，基督终将胜利。你要咏唱：「自我幼年起，仇敌便试探我，以淫乐火焚我；但我信赖于祢，主啊，我必击退他」4119。实际上，可怜的肉体并没有太多过错，而是骄傲在作祟。诚然，你拥有许多能力，这些能力自然是上帝赐予你的，但是，因为你稍有疏忽，没有留意，仇敌便趁机利用它们，将你推入骄傲之中。本应以喜乐和感恩的泪水洗净你的面容，你却用痛苦和忧虑的苦泪来洗它。由此得出以下结论：如果我们不自愿谦卑，我们就必将非自愿地谦卑，因为良善的上帝爱我们。因此，鼓起勇气，我的孩子，基督将要胜利。「因为纵使你们再次得势，也必再次被击败，因为上帝与我们同在」4120。这是一场风暴，它将过去，并带来许多益处。你将更好地认识你自己，你将被迫谦卑，并按照属灵的法则，上帝的恩典——先前被骄傲所阻碍的——必将降临于你。

我们不认识自己。如果我们认识自己，我们的灵魂就会喜乐，并谦卑地祈求上帝的怜悯。认识自己会生出谦卑。因为，人越认识自己，他灵魂的眼睛就越睁开，他就能越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巨大软弱。他认识到自己的可悲和忘恩负义，也认识到上帝伟大的尊荣和慈悲，因此他在内心深处破碎，极其谦卑，并深深地爱着上帝。

一切都在于发自内心的谦卑。

——长老，一个人可以只在理智上思想性地感到谦卑，而心却不谦卑吗？

—— 以前，修道院和许多住家都有很矮的门，人必须弯下腰才能通过；如果他不弯腰，就会撞到头。这样，他的身躯就略微弯曲了，而他的头脑也变得聪明了，下次就会注意，以免受伤和丢脸。

我用这个例子想要说明的是，当一个人以理智谦卑自己时，恰恰是为了不碰破头、不丧失名誉。

你看，前天来了一位姊妹，对我说：「长老，女长老告诉我，我咏唱时，在炫耀我的声音，从那时起，我就记在心里，并努力更谦卑地咏唱。」

「你明白女长老告诉你的话了吗？」我问她，「你需要感受你的这个弱点，并渴望摆脱它。因为，如果你努力不炫耀自己的声音，仅仅是出于外在的原因，只是为了让女长老不再批评你，那么你最终可能会炫耀你整个自己。」

– 长老，虽然我怀着谦卑的思想，但在我的内心深处，却存有一种自尊。这两者如何调和呢？

– 你只是将谦卑的意念带到你的心思中，但这些意念并未触动你的心。如果它们触动了你的心，它们就会在内在将你转化（是指好的转化），你就会成为天使。关键在于心中的谦卑。阿巴·伊萨克说了什么？「真正谦卑的人不会用他的心思去寻找方法使自己谦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地谦卑」4121。

实践中的谦卑，而非言语上的谦卑

– 长老，如果一个人独自谦卑自己，指责自己说：「我是有欠缺的，是失丧的，等等」，这对他获得谦卑有帮助吗？

——人独自一人时很容易指责自己，却很难接受他人的指责。他可以独自说：「我是可怜的，是罪孽最深的，是所有人中最差劲的」，但他却无法承受他人的一句指责。你看，当一个人自己跌倒受伤时，他可能会感到疼痛，但不会太在意。或者，当一个爱他的人击打他时，他会说：「哎，没关系。」但如果一个不喜欢他的人稍微刮伤他或推搡他一下，哦，那时你就会看到！他会大喊大叫，假装很痛，假装不能走路！

当我在西奈山时，那里有一位平信徒，名叫斯特拉蒂（Stratis）。如果你喊他：「斯特拉蒂先生」，他会说：「你要说，有罪的斯特拉蒂，有罪的斯特拉蒂。」所有人都说：「他多么谦卑啊！」一天早上，他睡过头了，没有下到教堂去。于是有人去叫醒他。「斯特拉蒂，」那人对他说，「你还在睡觉吗？六篇诗篇颂（Exapsalmos）都结束了；你不去教堂吗？」就在那时，他大喊起来……「我比你更有虔敬之心，你竟然来对我说要我下到教堂去？」他表现得像个疯子……他甚至拿起了门上的钥匙——那是那种大钥匙——想要打他，因为他被冒犯了。听见他这样喊叫的人都惊呆了，因为他们原本把他当作榜样，认为他非常谦卑。他丢尽了脸面。你看到这是怎么回事了吗？他自己说他是有罪的，但是，一旦他的自我（egoismós）受到冒犯，他就变成了野兽！

另一个人在伊庇鲁斯修理了一座教堂。他自己说，他所做的只是虚妄。然而，当我告诉他：「并非虚妄，你确实做了些事」时，哦，他勃然大怒！

他对我说：「难道你能把这座教堂修得更好吗？我懂得建筑；我可不是像你一样的木匠。我父亲是承包商！」

我想说的是，一个人自己很容易表现出谦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拥有真正的谦卑。

– 师父，什么是真实的、真正的谦卑？

——当别人让你受屈辱而你接受了它时，你才拥有真正的谦卑，因为真正的谦卑是付诸实践的谦卑，而非口头上的。有一次，圣科斯马斯·艾托洛斯问聚集在他周围的人们：「你们中间谁没有骄傲？」「我没有，」一个人说。「你这没有骄傲的人，过来，」圣人对他说，「把你的胡子剪掉一半，然后去广场上。」「啊，这个我做不到，」他回答道。「那么，你就没有谦卑，」圣人对他说4122。圣人是想说，我们需要的是实践中的谦卑。

——尊者，当他们惹恼我的时候，我会反抗。

「你没有谦卑，所以你才会反驳。你可曾见过阿拔·摩西拥有怎样的谦卑吗？当他们立他为司祭时，大主教想要考验他，就对神职人员说：『当阿拔·摩西进入圣所时，你们要把他赶出去，然后悄悄跟在他后面，听他会说什么。』」

「所以，阿拔·摩西刚一进入圣所，他们就把他赶了出去。『喂，你这个漆黑之人，』他们对他说，『你在这里找什么？』」

「『他们说得对，』阿拔·摩西说：『我这个漆黑之人在这里面有什么事情可做？他们都是天使啊』4123！他没有感到被冒犯，也没有生气。」

——长老，一个人可以做到温和，当人侮辱他时也不反抗，但却没有谦卑吗？

——谦卑的人也是温柔的（práos，和蔼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温柔的人都是谦卑的。温柔之中必须包含谦卑，因为若非如此，一个人外表上可能显得温柔，但内心却充满了骄傲，并会说：「这些人真是愚蠢，随他们去说吧！」就像曾有位修士，教父们见他受到批评或斥责时从不反驳，但他的整个生活状态却未能使教父们感到确信。因此，有一次他们问他：「好吧，当我们斥责你时，你心中抱着什么念头，以至于不说话呢？」他回答说：「我心里想：『随他们去吧，他们不过是些偶像（ξύλονα，木头/傀儡）罢了。』」4124 也就是说，他心底是鄙视他们的。

当我们向上帝祈求谦卑时，也应当接受那些使我们谦卑的事。

– 长老，有什么实际的方法能帮助我获得谦卑呢？

——人如何才能获得谦卑？是当别人对他说一句话时，他要说两句吗？是不能忍受丝毫冒犯吗（直译：不让苍蝇落在他的剑上）？蒙福的人啊，当你有机会实践谦卑时，就要接受这谦卑。谦卑就是这样获得的。

你的药方是：行事单纯，为人谦卑，像大地接受雨水、冰雹、垃圾和唾弃那样去接受一切，如果你想要从你的诸般情欲中得自由。当人接受外在的贬损时，这些贬损能帮助他很快地从他的旧我中得自由。

——长老，我需要很多的谦卑。

「你去购买吧。有很多人在出售谦卑，甚至还是免费的，只要你想要它……」

– 这些人是谁，长老？

——他们是那些当自己没有良好的属灵状态时，就会表现得不分青红皂白（或：没有洞察力），并以他们的行为使我们蒙羞的人。

谦卑并非像在杂货店购买日用品那样可以买到。当我们说：「我的上帝啊，请赐予我谦卑」时，上帝不会拿起铲子，然后开始说：「你拿一公斤谦卑」，「你拿半公斤谦卑」，而是会允许（准许）一些事情发生，比如，会允许某位不够审慎的人严酷地对待我们，或者会从另一个人身上收回祂的恩典，然后让他来辱骂我们。这样我们就会受到考验，并且为获得谦卑而努力，如果我们渴望获得它。

然而，我们没有想到，上帝准许我们的弟兄变得「不好」，是为了帮助我们，结果我们却对这弟兄发怒。而且，虽然我们向上帝祈求谦卑，但我们却不接受祂赐予我们的、用以使我们谦卑的机会，反而心生不满。

按理说，我们应该对那使我们谦卑的人心怀感激，因为他才是我们最大的施惠者。任何在祷告中向上帝祈求谦卑，却不接受上帝派来使他谦卑的人，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当我在斯托米乌修道院时，科尼察那里有一位神父，他从我还是平信徒时起就非常喜爱我。一个周日，我下山去科尼察领圣餐。教堂里挤满了人。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圣坛时，心里默念：「我的上帝，请把所有这些信徒都安置在天堂里，至于我，如果您愿意，就把我安置在一个小角落里吧。」

临近领受圣体圣血的时间时，这位神父总是习惯在圣坛内给我施领圣餐，但他这次却转向我，大声喊道：「你出来，在外面最后一个人领圣餐，因为你不配。」

我一言不发地走了出来。我走到唱经台，开始诵读领受圣体圣血的礼仪。后来，当我作为最后一个人走向前去领圣餐时，我对自己说：「这位神父得到了上帝的启示，并向我揭示了我是谁。主耶稣基督，求您怜悯我这畜牲。」

我刚领完圣餐，内心就感受到巨大的甘甜。

当神圣礼仪结束后，那位神父十分痛悔地走近我：「请您原谅我！」他对我说道，「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我在您面前，从来不会把我自己的孩子、神父太太，甚至我自己放在您前面。我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他跪了下去，给我做大忏悔，请求我的宽恕，并试图亲吻我的双手。

「我的神父，」我对他说，「请不要难过。这不是您的错；是我的错。那一刻，上帝是利用您来考验我。」

这位神父无法理解我所说的话，最终，我想，我也没有说服他。所有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我先前所作的那个祷告。

你们，当看见一位姊妹行为失常，并对你们恶语相向时，要知道大部分时候原因在于你们所做的祈祷。因为你们向上帝祈求赐予你们谦卑、爱等等，上帝便会暂时收回祂在那位姊妹身上的恩典，以此来磨炼你们的谦卑，使你们忧愁。如此，你们便得到了在谦卑和爱方面接受检验的机会。如果你们能谦卑下来，就会得到益处。至于那位姊妹，她将会得到上帝加倍的恩典：一是因为上帝收回了祂的恩典，是为了试验你们；二是因为她因自己的过失而谦卑下来，并向上帝请求了宽恕。如此一来，你们在谦卑中得以操练，而她也变得更加良善了。

「在一切事上使你自己渺小。」[4125]

——当，长老啊，我犯下一个错误，又看到本来其他人可以阻止我犯错的时候，我就会去问他们缘由。

– 即使在改正自己（这件事上），我们也只该对自己提出要求。但你却表现得像小孩子，只会一味地索取（或「提出要求」）。

– 然而，长老，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也有义务？

——当你……变得渺小之时！也就是当你培养（或：播种）谦卑和爱之时。

– 长者，阿巴·以撒写道：「在万事上，对于所有人，都要谦抑自己。」4126这该如何实现呢？

——藉着谦卑的举止。在一个家庭中，在一个修道院中，等等，当存在着为属灵陶冶而努力争战的精神，并且人与人之间彼此谦卑时，这对所有人都大有裨益，正如在初代教会中，曾有公开的告解，使得所有人都能获得帮助一样。凡是谦卑自己的人，必得蒙上帝的恩宠，然后也能帮助他人。谦卑的举止绝不会伤害他人，因为谦卑的人也总是拥有爱。

– 长老，有什么能帮助我感受到我位居所有姊妹之下？

—— 要觉得自己比所有姊妹都低微，就要思想上帝赐予你的诸多恩赐，你却没有使它们倍增。你要对自己说：「我只学会了敲响这『塔冷通』4127；我还没有能够使我的『塔冷通』倍增4128。」

当一个人看自己居于万人之下，最卑微，最卑微之时……他便由此升入天国。但我们做了什么呢？我们将自己与他人作比较，并得出结论说我们比他们优越。「我们说，我比那个人强，也比那个人好……我不像他那样……」。然而，从我们产生他人比自己低下的想法那一刻起，我们就无法获得帮助了。

——长老，当我认识到他人的德行时，这算是有谦卑吗？

——当然，当你尊敬和爱慕拥有美德的他人时，这表明你具有谦卑，并且是真正爱慕美德的。这也是属灵进步的一个标志：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善，你不认为它有多么了不起；而对于他人最微小的善，你却看作是远高于你自己的——也就是说，你总是珍视他人的良善。这时，神圣的恩典就会丰丰富富地降临。因此，任何相信他人比自己更优秀的人，他才是更优秀的人，因为他拥有上帝的恩典。

所有人都既有他们的弱点，也有他们的美德，这些美德或继承自他们的父母，或通过努力奋斗而获得；有人获得了百分之十，有人百分之三十，有人百分之六十，有人百分之九十。因此，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从他人那里汲取一些美善的东西，以便使自己得益，也使他人得益。这终究是东正教的精神。我甚至从小孩子那里也得到帮助，尽管我没有表露出来，以免他们骄傲自大而受到损害。

《在一切受造物之下》[4129]

– 长老，对于一位修士而言，至高的属灵工作是什么？

– 你不记得阿巴·西索伊是如何回答那位对他说自己的心神（努斯）持续靠近上帝的修士了吗？「这算不得什么伟大之事；伟大的是要使你自己『居于一切受造物之下』。」4130

——长老，人如何能感受到自己「在一切受造物之下」4131？

——有一天，当我省察自己时，我试图找到一个可以用来比拟我的动物，最终想到了甲虫（或：粪金龟）。但是，当我留意到它在做什么时，我发现我比它还不如。你知道甲虫做什么吗？它把在路上找到的粪便切成小块，做成小球，滚到外面去，从而清理了道路4132。因此，看到它的工作，我对我的内心说：「你甚至比甲虫还不如，因为它，这个如此微小的生灵，能清理道路上的粪便，而你，被上帝造成的人，却用你的罪孽在『上帝的殿』里堆积粪便4133。」我想说的是，一个人越是思念上帝的恩惠，越是看到自己没有回应，他就越发感到自己有罪，并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差，比所有的动物都差，甚至比魔鬼还差。他对自己说：「魔鬼因一个意念（λογισμός）而犯了一次罪，而我却每天都用我的意念和我的感官犯罪。因此，我比它还不如。」

– 长者，一个人若认为自己比魔鬼更坏，这难道不危险吗？

——它只对那些缺乏属灵勇气、容易灰心丧志的人是危险的。这样的人必须对魔鬼说：「无论我是谁，我都比你强。因此，基督不会抛弃我；我希望他会拯救我。」然而，一个有勇气的人，可以这样说：「魔鬼把它的工作做得很好，但我又做了什么呢？」

第三章 – 谦卑，属灵生命的巨大力量

哪里有谦卑，魔鬼就没有立足之地。

– 导师，在《阿索斯山教父》这本书中，您提到恶魔殴打了老尤洛吉奥斯4134。上帝怎会允许此事发生？

——谁吃了那块木头？

– 欧罗吉奥斯长老。

——不，是恶魔吃了木头！而且，如果上帝允许一个人殴打另一个人，而后者谦卑地接受了，最终受重伤的会是殴打者。你告诉我，魔鬼最害怕什么？

——谦卑，我的长老。

– 我还以为他惧怕骄傲，是因为他感到……情结！「我骄傲，」他说，「他也骄傲，他能往哪里去？」

是啊，孩子，正是如此，魔鬼惧怕的是谦卑；谦卑使他残废。凡有谦卑之处，魔鬼便不能立足。

藉着谦卑，人得以被光照亮，且在他的属灵路途上永不跌倒；他胜过试探加诸于他的一切障碍。你们可曾记得大安东尼，他曾看见魔鬼的陷阱铺设于全地？「谁能从中脱身？」他喊道。立即，他听见一个声音对他说：「谦逊」4135。

我在西奈山，住在一处名为「圣学」的隐修院，那里是一个庇护所4136，内有一个小礼拜堂和一个小修道室。上方是山；下方是一堵四到五米高的墙。我在墙边一角放了一块木板，就在上面刨刻我制作的木雕小圣像的板材。

有一天，我一边刨着木板，一边诵念着祷词（耶稣祷文），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你可以从墙上跳下去，不会有任何损伤。」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长着一个大头。我说：「喂，这个小魔鬼。」

总而言之，我没有理会。但它还在那里！没有离开。「你可以跳下去，不会有任何损伤，」它重复道。

我假装没听见。大约四分之一刻钟，它一直在重复同样的话。真是令人厌烦！

这时，在某一刻，我对它说：「好吧，我先扔块石头下去。」

它对我说：「这个，连基督都没有想过4137！你回答得比基督还高明！」

唉，那时我就恼火了。我对它说：「基督是上帝，他不像我一样是个木偶（滑稽丑角），坐在这里跟你这傻瓜耗时间。快给我走开！」

就是这样。它立刻就消失了。

当有谦卑时，魔鬼就不能倾覆灵魂。谦卑的人不会跌倒，因为他行得低微。老者阿瓦库姆在维格拉斯旷野苦修时，他经历了什么！有一天，他在一块岩石上用念珠祈祷时，魔鬼突然以「光明的天使」4138的形象向他显现。「阿瓦库姆，」它说，「是上帝派我来的，要带你去天堂，因为你已经成了天使；来吧，我们一起飞翔。」老者阿瓦库姆对它说：「可是你有翅膀，我怎么飞翔呢？」那个自称是天使的就说：「你也有翅膀，只是你没看见。」于是老者阿瓦库姆画了十字，说道：「我的至圣圣母啊，我是什么人，竟配飞翔？」那自称是天使的立刻变成了一只古怪的黑山羊，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随后便消失了。

你们看，我们是怎样能藉着谦卑识破魔鬼的陷阱的呢？

属灵的进步存在于大量谦卑之处。

– 司祭啊，为何有人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改变，而另一些人则奋战多年却不见寸进？

– 您怎么说？这是如何发生的？

—— 长老，我的思想告诉我，如果人能够谦卑下来，并且祈求上帝的怜悯，上帝就会帮助他，使他得以精进。

——正是如此。需要谦卑。哪里有极多的谦卑，哪里就有灵性长进。

那些寻得谦卑之道的人，在属灵生命中前进，会是迅速的、稳定的，且毫不费力的。

我们尚未领悟谦卑，这伟大的力量！所有的进步都源于它。一个人越是谦卑，就越被上帝所施予恩典，也就越发长进。谦卑拥有何等大的力量，然而世人却不去加以运用！

– 长老，一个谦卑的灵魂，其属灵争战会更容易吗？

——当然了，因为谦卑的人只需稍微推动，就能走得很远。拿一颗弹珠（或小球）吧：你这样推它，它会滚动；你那样推它，它也照样滚动，因为它没有凸起，就不会被卡住。

——老人，有没有这种情况：一个人在努力培养谦卑的时候，不断地谦抑（或「贬抑」）自己，最终却会陷入绝望？

——不，因为真正的谦卑带来希望，而不是绝望。绝望是自我中心带来的，因为自我中心的人依靠自己，而谦卑的人则仰望上帝的怜悯。通过谦卑的破碎，属灵的人逐渐得以成长。此后，人的一生都是一场伟大而热忱的争战（*agón*），但他们总是怀着对上帝的巨大希望向前迈进，他们对自己感到失望（带着好的意义），也就是说，他们对自己的「小我」（ego）感到失望。

——格隆达，一个灵性状态不佳的人，是否也能感受到对上帝怜悯的盼望（elpis）呢？

——一个人又怎能知道自己有良好的属灵状态呢？人只能知道一件事：他没有良好的属灵状态。即使他有，他也看不见，因为即便在那时，他所看见的也只有自己的罪性。因为凡是努力寻求属灵进步的人，永远也看不见自己的进步；他只看得见自己的跌倒。

谦卑之人将他们的属灵财富保存在上帝的宝库之中。

——长老，我看到自己并不爱默默无闻。我是不是因此才觉得内心空虚呢？

– 至于你，你根本不适合做圣愚！... 那需要极大的谦卑。听着，如果你想热爱隐晦，就去阅读敬虔者伊西多拉4139的生平，以便认识这位圣徒的纯金，她的诸般美德，从而扔弃你自己那些虚假的、铜制的（美德），从今以后，要收集金子的，并将它们藏在你的心中，并将它们牢牢锁住，以防恶者将它们偷走。

为基督而愚拙者（圣愚）内心并无空虚，唯有因上帝之爱极度充盈而带来的满溢。他们是伟大的圣者。他们口中固然说着胡言乱语，但实际上却是在给出具有深度的正确建议。他们拥有极大的谦卑；他们丝毫不将自己放在心上。正因如此，上帝才使他们配得认识神圣的奥秘，并获得许多恩赐。

——长老，为什么有些法拉萨人4140明明看到圣阿森尼奥斯行了那么多神迹，却不理解他，还误解他呢？

——圣徒们为隐藏他们的属灵财富所作的努力，比他们为获得这些财富所作的努力更多。圣阿森尼奥斯4141以各种外在的「伪装」来掩盖他的美德，因此，外在的人自然无法「看见」他，并根据这些外在的伪装，即他们所看见的假装的怪癖，而对他产生误解。也就是说，这位圣徒总是努力向人们展示与他每种美德相反的一面，以避免他们的赞美。当然，那些自身拥有隐藏美德的人，则能理解这位圣徒隐藏了多少宝藏。

基督的谦卑和隐没的英雄们，是世上最聪慧的人，因为他们成功地将他们的精神财宝守护在上帝的宝库之中。因此，当我们生活在隐没之中时，我们应当感到极大的喜乐，因为那时我们将在彼世得见上帝的圣容，并且甚至在今生就能感受到祂在我们身旁的临在。

第二部分 – 属灵的爱

属灵的人

他首先将他的爱献给上帝，

接着对着世人，

和祂那洋溢满溢的爱（或：爱之洋溢满溢）

将其赐予动物和所有受造之物。」

第一章 – 上帝不竭的爱与我们对上帝的爱

上帝「轰炸」着我们，以祂的爱。

——长老，我有时强烈地感受到上帝的爱，看到自己的忘恩负义便感到痛苦。

——愿你回应上帝所赐的诸多恩惠。「你的慈爱，主啊，必追随我，直到我生命的尽头」4142，大卫曾这样说。你也当这样说，因为这在你身上所发生的确实是真实的；但同样真实的是，你承认了它，并且感谢赞美上帝。

当人承认上帝的爱时，上帝也以祂的爱……「轰炸」那人。您或许会对「轰炸」一词感到诧异，但是，为了溶解环绕在我们心上的污垢或花岗岩，我们需要神圣的炸弹，而这些炸弹的爆破物质就是上帝的爱。当这坚硬的外壳最终溶解时，人心便变得敏锐，人会因着上帝即使是最微小的恩惠而感动。他会深感亏欠上帝，并持续不断地被感动，因为当他思忖着如何还清亏欠时，上帝却赐予他越来越多恩福，直到那知恩图报的灵魂因着祂的爱而融化。

— 长老（盖隆达），为什么上帝如此爱我们？

— 因为祂视我们为祂的孩子；我不能再告诉你们更多了！

– 长老，如果有人，尽管他持续地奋斗（挣扎/争战），却一直有同样的堕落（失败），这难道不会使上帝（神）不悦吗？难道不会令祂失望吗？

——上帝是否期待我们取得进步？不。然而，我们是祂的孩子，祂爱我们所有人，爱得一模一样。我曾见过一位父亲，他有一个傻乎乎的孩子，鼻涕流着，用袖子擦拭，但他也将这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亲吻、爱抚他，就像对待其他孩子一样。因此，上帝作为一位良善的父，祂不仅爱祂那些蒙恩宠的孩子们，也爱那些在灵性上软弱的孩子们，甚至祂更因此为他们心痛、更关切他们。

没有人能够领悟上帝爱世人有多深！祂的爱无可比拟！祂的爱没有边界！这爱是如此宏大，以至于人若是感受到了这爱的一丝一毫，他那泥土做的心就无法承受；它会溶解，因为心是泥土。

上帝（上帝）许多时候会允许祂丰盛的爱倾注于祂所造的万物之上，那时，我们的心灵便被温暖，我们看到这神圣之爱是如此甘甜，如此宏大，以至于我们无法承受，达到一个地步，我们会说：「我的上帝啊，够了！请稍稍减少祢的爱吧，因为我承受不住了。」上帝以这种方式向我们表明，从祂那一方，祂完全愿意将祂丰盛的爱赐予我们，但祂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我们的「电池」太小了。我们需要将它增大，以便能容纳更多的神圣之爱，因为上帝之爱的神圣电流是根据我们的容量临到我们的。

——师父，这种「容量」要如何才能增加呢？

我们的心被净化的程度越高，它的容量就会增加，我们领受神圣之爱的程度也就越高。这神圣之爱是无限的、不可测度的，并且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爱之佳分 或 爱之美好份额

– 导师，我对于一位圣者的爱，会减少我对上帝的爱吗？

——不是的，因为当一个人对一位圣人怀有极大的虔敬并非常爱他时，那里就隐藏着对三位一体的上帝和至圣女的伟大爱慕与虔敬。

无论谁敬奉众圣徒，毫无疑问，他会更加敬奉至圣童贞女（玛利亚）。同样地，谁若非常敬奉至圣童贞女，他自然也会更加敬奉至圣三位一体。你看，当你与一位圣徒有所接触，并对他怀有巨大的感恩之情时，你甚至愿意为他牺牲自己。但是，即使你为一位圣徒牺牲，难道你不也是为了上帝而牺牲吗？

对基督、对至圣女、对圣徒的爱，是伟大的事业。这份爱无法与任何其他的爱相比。它是确凿无疑的；你能得到回应。

– 耶罗塔，一个人能否爱上帝却不爱人呢？

——不，因为，当你爱上帝时，你就不可能不爱上帝的肖像，即人。我们对上帝的爱带来了对邻人的爱，因为凡亲近上帝的人，也亲近所有的人，正如圣人一样。而在我们对邻人的爱中，也隐藏着我们对上帝的伟大的爱。

当人将心献给上帝时，他爱慕万物；不仅爱所有人，也爱飞鸟和树木，甚至连蛇也爱。那时，他以敬虔的心朝拜的不仅是上帝和圣徒，也朝拜上帝的肖像，即世人。并且，一切受造之物，无论大小，无论珍贵或微不足道的石块和木枝，他都以敬虔领受并亲吻它们，视其为来自其造物主的恩赐，正如人亲吻一件得自某个受敬重之人的、无论是大是小的蒙福之物一样。

升入天堂

——长老，人如何能达到上帝那里呢？

— 有两种情况，一个人可以借此攀升至高处的上帝那里，并「促使」祂降下与他同住。第一种情况是真诚的悔改，这涉及那些极度罪恶之人。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巨大的跌倒并非常谦卑时，上帝因着他们极大的谦卑而深深地爱他们，并将他们高举直到诸天之上。福音书说：「天上的快乐，是为了一个悔改的人」4143。那时，那些罪人自然也深爱上帝，因为祂赦免了他们巨大的债务。第二种情况如下：当一个人得以保守自己免于致命的罪时，他必须感谢良善的上帝，感谢祂从小就保守了他，使他灵魂的衣裳没有污秽。你也是如此，如果基督从小就没有像母鸡把小鸡藏在翅膀下那样保守你，也许你今天就是世上最罪恶的人了。因此，你要日夜颂赞良善的上帝，感谢祂这伟大的恩赐，并向祂发出喜悦和感恩的泪水。这些泪水拥有与悔改的泪水相同，甚至更大的力量——那时人就被高举到诸天之上，抵达上帝面前，并像天使一样不停地颂赞祂。他虽然活在地上，却仿佛活在天上。他那时全部的生命就是一场颂赞，他以颂赞来等候死亡，因为他想到自己将永远去到上帝身边，那就是他的归宿。那时他便迸发出最伟大的颂赞：「荣耀归于祢，那显明光明的……」。

我们当将我们的爱奉献给基督

– 长老（Γέροντα），我当如何操练（εργασθώ），才能爱慕上帝（Θεό）呢？

——要爱上帝，你必须从牺牲开始。当一个人不顾念自己并牺牲时，一切就会正常运转：他爱他的邻人，他爱上帝。那些说自己爱上帝，却不肯为他们的邻人做出牺牲的人，「是用他们的口爱上帝，却用他们的舌头向祂说了谎」4144。

——长老，人对上帝的爱如何增长？

——要让你的心智（νούς）持续不断地在神那里，默想神。要诵念祷文，与神交谈。当人做这项工作时，起初会稍微感受到神的爱，之后，随着他不断进步，就会感受得越来越多。他的心智（νούς）从此便固定在神那里，没有任何世俗和虚妄的事物能再打动他。在他心中，对神的爱炽热地燃烧起来，充满一切，他不再愿意思想神以外的任何事物。他漠视世上的一切，持续不断地思想天上的父。你看，那些从事发明创造的人，全神贯注于科学。但我们对基督的这种全神贯注（或：投入）又在哪里呢？

– 为什么我们缺少了，长老，却没有带着这样的热切去寻求基督呢？

——我们什么都不缺。我们有头脑，有年龄。障碍在于我们自己。

如果我们不抛弃我们自己，基督如何能进入我们里面呢？如果我们抛弃了我们自己，让那恶劣的租客，那旧人，离去，那么那新约的新人就会居住在心房的空处，我们的圣殿，我们的全部存在，就会充满爱，因为爱，即基督，将居住在我们里面。到那时，心就会变成一口钟，持续不断地发出欢快的、极其响亮的声音，以至于那些抹着泥土、并借由上帝的命令变为肉体的「隔板」——肋骨——几乎要破碎。如果你身处旷野而没有圣殿，那么你的身体就是圣殿，而你的心就是钟。

当一个人将自己的心献给上帝，那么他的思想也会被上帝的爱所占据，他的心持续欢跳；他感到头脑轻盈，身体如羽毛般。当上帝的爱超过心所能容纳的限度时，心跳声连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因为在这种状态下，身体也参与其中。

如此微小的一颗心，竟能承载如此深挚的爱！

既然人对上帝的爱已然如此宏大，那么试想，上帝的爱又是何等浩瀚！我指的是就其量而言（数量），因为就其质而言（品质），当我们的爱是属灵的时候，上帝的爱与我们的爱是相同的。

我们大多数人犯下了何等大的恶啊，竟不愿将我们的爱献给基督，反倒将爱浪费在属世的、廉价的和虚妄的事物上！即使人有一千年的生命，纵有一千颗心，也尚不足以将它们献给基督，以回报祂向我们所显明、并持续向我们显明的这份伟大的爱：祂赦免我们，忍受我们，并用祂神圣的宝血洁净我们污秽的灵魂。

神爱之焰

——长老，为什么我爱上帝，不像爱我深爱并渴望亲近的人那样呢？

——这（爱火）是在挣扎之后慢慢到来的；否则人们会因着对上帝的爱而着火燃烧。那时，即使周围寒冷，他们也会觉得自己炽热燃烧，许多人会奔向高山。一位士兵在战争期间离开了他的部队，逃到了山上。他心中燃起了如此强烈的火焰，以至于无法克制自己；他想去祷告。他全然不顾一切。他去了，找到一个洞穴，走进去，就开始祷告！当其他士兵出来执行任务时，他们找到了他并逮捕了他。「逃兵，」他们说。后来，指挥官叫他去审问。「你所做的是什么事？」指挥官问他。「我燃烧着，指挥官先生，我为基督燃烧着。您知道『燃烧着』是什么意思吗？」「好了，难道我就没有燃烧吗？」指挥官对他说。「我燃烧着，指挥官先生，您明白吗？」他重复道，仿佛在说：「如果您也在燃烧，那您也走吧！」然而，上帝帮助了他，使他免于军事法庭的审判。要知道，在这里，即便在和平时期，如果一名士兵擅离职守，也会面临军事法庭，更何况是在战争时期4145！

– 长老，当一个人处于这种状态时，全身都会有热度吗？

——是的，但在胸部区域更为明显。当属灵的爱被点燃时，整个胸膛都会燃烧起来。整个胸膛都变成一团火焰。人被那来自上帝的爱，那巨大而甜美的火焰所焚烧，他会飞翔起来，以一种真实的、母性的爱去爱。

这内在的火焰，是基督祂自己以祂的爱点燃的，它温暖身体远胜过可感的火。它有力量焚烧一切污秽，焚烧那魔鬼所投掷的每一个恶念，以及每一个恶的欲望和每一个丑陋的图像。此时，灵魂也感受到神圣的愉悦，是任何其他愉悦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唉，这火焰还没有进入你们里面！如果它在你们心中点燃、炽盛，那些虚妄之事就将完全不能再触动你们了。我祈愿上帝以祂的爱火焚烧你们的心！

神圣之爱

– 长老，神圣的爱欲就是对上帝的爱吗？

– 神圣的爱恋（Eros）比对上帝的爱（Agape）更高一级；它是狂热。爱（Agape）– 爱恋（Eros）– 狂热（Mania），正如嫉妒– 仇恨– 谋杀。对上帝精确的爱，带着它的牺牲，使心甜蜜地沸腾，而神圣的爱恋就像蒸汽一样喷涌而出，无法被约束，并与上帝合一。

神圣之爱使那坚硬的骨头都弯曲，变得如此柔软，以至于人无法站立，他会倒下！他变得像一支处于炎热环境中的蜡烛，无法保持直立；它时而向这边弯曲，时而向那边弯曲。你把它扶正，但它又再次弯曲，再次倒下，因为这环境是炎热的，极其炎热……当一个人处于这种状态时，如果他必须去某个地方或做某件工作，他是无法做到的；他挣扎，试图从这种状态中摆脱出来……

——长老，当一个人处于神圣之爱的状态时，如果他感到疼痛，他还能察觉到吗？

——痛苦，若是极其强烈，就会得到缓和，变得可以忍受；若是微小，就会消逝。你看，那些正在恋爱中的人，会完全被卷入其中，甚至无法入眠。有一位修士对我说：「长老，我的兄弟爱上了一个吉普赛女子，他甚至睡不着觉。他不停地说：『我的帕拉斯凯乌拉，我的帕拉斯凯乌拉。』他们是否对他施了魔法？我不知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修士，我对至圣圣母的爱，甚至还不及我的兄弟对这个吉普赛女子的爱！我的心竟丝毫没有跳动起来！」

不幸的是，有些属灵人因「神圣的爱恋」（θείος έρως）一词而感到冒犯。他们没有明白「神圣的爱恋」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想要将这个词从《圣月典》和《求慰典》中移除，因为他们说它令人感到冒犯。我们竟至如此地步！

相反地，那些体验过世俗爱恋的世俗之人，如果你向他们谈及神圣的爱恋，他们立刻会说：「这一定是一种更超越的事物。」有多少了解世俗爱恋的年轻人，当我向他们谈论神圣的爱恋时，我立刻能让他们明白！我问他们：「你们是否曾因感受到的爱而跌倒过？你们是否曾感受到那种让你们无法动弹、无法做任何事的境况？」

他们立刻明白这是一种更超越的事物，然后我们便能沟通。他们说：「如果我们从这种世俗的事物中尚能有所感受，那么请想象一下那种天上的事物会是怎样的！」

神圣的疯癫

——长老，人如何能为上帝的爱而迷狂呢？

——你要结交那些……疯癫的人，好让他们将他们属灵的疯癫传染给你！我祈祷能见到你……为上帝而疯癫！阿门。

我本人对那源于神圣爱恋（θείο έρωτα）的属灵癫狂（πνευματική τρέλλα），也有少许经验。人这时便达到了神圣的忘我（θεία αφηρημάδα）之境，除了上帝、关乎神之事、属灵之事、以及属天之事以外，不愿思虑任何事物。

人一旦以神圣的方式陷入爱恋，便在内里甜蜜地焚烧，在外表上，则在神圣的庄严领域（σεμνότητος）中以癫狂的方式爆发，昼夜不息地如同天使一般，颂赞他的上帝和创造主。

– 这就是狂喜（或「神魂超拔」），长老？

– 是的，那时的这个人，是在好的意义上「出神」（或译「忘我」）了。这就是……「天哪，你当惊愕战栗！」4146

神圣的痴愚使人超脱于大地引力的束缚；它将人提升至上帝的宝座，而人便感受到自己如同主人脚边的小狗，以喜悦和敬虔舔舐主人的脚。

神圣的沉醉

– 长老，我害怕我恐怕不能得救。

「不要害怕；我们一起上去。」你只要告诉女长老，让她给我们两个大瓶子路上用——注意，要是塑料的，不要玻璃的，免得旅途中打碎！……我们会把它们装满水，等到我们升到天堂时，会因为疲倦把它喝光！我们只留下三指深，然后我们会祈求基督来祝圣它，使它变成葡萄酒，之后我们再把它喝掉，在基督身边得到属灵的酩酊。

– 长者，这是什么水？

– 是对基督和弟兄们的爱。

——那么，醉酒呢？

——这是圣灵所赐的沉醉（intoxication）。那些因圣灵而沉醉的人，会持续地因他们的父——上帝的慈爱而欢欣雀跃。

如果一个人被属天的美酒在灵性上灌醉，他在地上的生命就会变成殉道式的，但这是以美好的方式而言。他对于世界变得毫无用处，对一切属世的事物漠不关心，并且将所有的一切「都看作粪土」4147。你看，那些喝得烂醉的人，之后就不再关心任何事情。「塔纳西翁老爹，你的小屋着火了！」有人向一位小屋起火的老修士大喊。「让它烧吧，」他说，因为他喝了酒，醉了！……

另一种沉醉，即属天的沉醉，是美好的；但人必须恒久在那里，在那属天、无尽的木桶中。我祝愿您找到乐园中神圣的汲取口，并能持续不断地饮用那乐园的美酒，并沉醉其中。阿门！

第二章 – 爱邻舍

爱与谦卑，两项相亲相爱的德行

——长老（Γέροντα），我身负如此多的情欲（πάθη），将如何得救？

——带着爱与谦卑。一旦这两种美德增长，骄傲与邪恶就会萎缩，诸情欲便开始奄奄一息。如此，所有情欲将逐渐消亡，而所有其他的德行也会自然而然地到来。因此，你要将你所有的力量都转向爱与谦卑。

真正的爱与谦卑相互拥抱，如同至亲至爱的双生手足。爱与谦卑永不分离。在爱中你寻得谦卑，在谦卑中你寻得爱。

对我来说，属灵生命的一切基础在于爱与谦卑。哪里有爱，基督，即那爱，就居住在那里；哪里有谦卑，上帝的恩典就抓住了（人的）租约4148。那时，上帝便在万物中掌权，大地也转化为天堂。然而，哪里缺乏爱与谦卑，那里就居住着恶魔、那仇敌，人们在今生就与它一同活在炼狱中，并不断恶化他们在来世的处境。

蒙受拯救最便捷的道路是爱与谦卑；我们将为此受审判。这两项德行感动且倾向于上帝，并将祂的受造物提升至天国。圣天使正是凭着这些印记——谦卑与爱——来分辨上帝的儿女，带着爱接引他们，让他们无所畏惧地通过空中的关卡（或空中审关所）4149，将他们带到慈爱的父上帝那里。

精确真实的爱

依我看来，爱有三种：属肉体的爱，其中充满了属灵的病菌；属世的爱，它是表面化的、形式化的、虚伪的、缺乏深度的；以及属灵的爱，它是真实、纯洁、珍贵的爱。这种爱是不朽的；它存留 「直到永世的永世」。

– 我如何才能明白，长老，我拥有的是否是真正的爱（agape）呢？

——你若想明白这一点，就当审察你是否平等地爱所有人，是否看所有人都比你更好。

——长老，我对上帝和对邻人的爱已经冷淡了。

——播撒你仅存的那一点爱，好叫爱发芽，成长，结果子，并收割爱。之后，你将播撒你所收割的更多的爱，渐渐地，你的仓廪就会被装满，你甚至没有地方盛放它，因为你越是播撒爱，爱就越是增加。

打个比方，一位农夫有一小袋种子，他将它播撒了出去。之后，他收聚果实，装满了一大包。如果他将那一大包里的果实再播撒出去，就会装满一麻袋。当他收聚了许多种子并播撒出去，就会装满一个仓廪。

然而，如果他将种子留在小袋子里，而不去播撒，那种子就会生虫腐坏。他必须将种子撒在地上，好叫它发芽、成长、并结出果实。

我想说，爱也是如此。为了让爱增长，你必须付出爱。但凡不肯付出哪怕一点点爱的人，就像拥有了一颗丰饶4150的种子，却紧抓不放，不去播种。这就是那个把天赋藏起来的恶仆4151。

你付出多少爱，就会得到多少回报。如果你不付出爱，你就不会得到爱。你看，母亲不断地给予她的孩子们，但也不断地从孩子们那里得到（爱），她的爱持续增长。但是，当我们为自己独占性地寻求他人的爱，希望每个人都给予我们，并且，当我们做了什么善事时，就想着回报，那我们所拥有的爱就不是精确的爱，而是廉价的爱。那时，我们就会与上帝疏远，既不会从上帝那里，也不会从人那里领受爱。

那些拥有世俗之爱的人，彼此争抢着看谁能为自己攫取更多的爱。然而，那些拥有属灵的、真正的爱的人，彼此争竞着看谁能给予他人更多的爱。

他们去爱，而毫不思虑他人是否爱他们，也不要求他人爱他们。他们总是渴望施予和奉献自己，却不求他人对他们施予或奉献。

这样的人被所有人所爱，但更被上帝所爱，因为他们与上帝是亲属。

不求对等回馈的爱！我们不应为了获取祝福而行善。

我们当培育那尊贵、珍贵的爱，那是上帝所拥有的爱，而不是那廉价的、世俗的爱，因为世俗的爱饱含着人性的所有软弱。

— 长老，我很困难去爱那些不会珍惜我的爱的人。

—— 你没有真正的爱，所以你感到困难。凡拥有真正之爱的人，他不会介意别人是否看重他的爱。他为近人所作的牺牲，因为是出于纯净的爱而作的，他甚至连想都不会想起。

——长老啊，我如何才能忘记我所行的善事呢？

——把它抛入海中……这样你就会忘记它。而且，他人对你所行的恶，你也要忘记。通过这种方式，你将聚集起一笔属灵的财富，甚至不用自己察觉。

将我们自己从我们的爱中抽离出来

——长老，爱的尺度是什么？

– 「你们要彼此相爱，正如我爱你们一样」4152。基督借此意指我们应当常常为他人牺牲自己，正如祂为我们牺牲一样。

——老人家，在奉献之中可能会有自己的意志吗？

——是的，有可能。我记得——那时我还是个平信徒——有一个科尼察人，刚过复活节，就当着众人的面说：「我要上修道院去，到圣母那里，把油灯点亮。」然而，从他说话的方式，你可以看出他带着骄傲、带着私意……他就在夜里上修道院去点油灯，去花两个小时，回来花两个小时。走的是什么路？是难走的烂路！而且小教堂里一切都被废弃了，东一件西一件地扔着；他去哪里找灯芯架和灯芯呢！最终，他费了所有这些力气，却一切都白费了。如果有人对他说：「你现在回到家里，把油灯点亮」，他可能反而不会点！如果他真的想做奉献，他就应该简单、安静地去修道院，把油灯点亮。

「那么，导师啊，某人可以出于骄傲而做出献祭吗？」

——怎么不能呢？他可以献出牺牲，正如使徒保罗所说，即使献出自己的生命，却仍然没有爱4153。

——这场献祭（或：这场牺牲）有价值吗？

——难道你不记得使徒保罗又说了什么吗？「我若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4154。牺牲，若要合乎上帝的心意，就必须不带有人性的成分、私利、骄傲等等。当一个人谦卑地牺牲时，他才有爱，那时他才能感动上帝。当我谈论爱时，我谈论的是真正的、真实的、拥有高贵气质（αρχοντιά）的爱。因为一个人可能在心中自以为拥有爱，因为他奉献了一切，然而他可能并没有爱，因为在他的这种爱之中，包含了「他自己」（τον εαυτό του），也就是说，他所图谋的是他个人的利益。

为了使我们的爱是真实的，我们必须洁净它，将我们自己从我们的爱中除去。而当所有人都将自己从他们的爱中除去时，那么，一个人就在另一个人里面，所有人都成为一体，并且他们就藉着基督那唯一的爱而被结合起来了。在基督内，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因为基督的爱为我们化解了所有的问题。

对所有人的母爱

——长老，人如何能将整个世界纳入自己的心（或心田）之中呢？

——当他的手臂如此渺小时，他如何能拥抱全世界呢？……若要将全世界置于心间，他必须拓宽他的心。

——「神父，这事将如何成就呢？」

—— 要用爱。但这还不够。需要母性的爱。母亲爱自己的孩子胜过爱自己。如果有人获得了这种爱，他不仅爱那些爱他的人，也爱那些伤害他的人，因为，就像母亲会为一切辩解一样，他也会常常为他人找到情有可原之处，并将重担卸在自己身上。即使他被人偷窃，如果小偷被抓并被关进监狱，他也会感到内疚。「他是因为我才被监禁的，」他会说。「如果我能想办法把那些他需要的钱给他，他就不会去偷，现在也不会在监狱里了。」

母性的爱遮盖一切，熄灭一切。如果一个孩子造成了损害或行为不当，他的母亲会立刻原谅他，因为他是她的孩子。同样，当你以母性的爱去爱你的邻人时，你会谅解他们的软弱，不去看他们的过错；即便你看到了，你也会原谅。那时，你的心会洋溢着爱，因为你成为了基督的效法者，祂容忍我们所有人。

——长老（吉隆塔），我面对万事都带着一种狭隘感；难道我没有心（卡尔迪亚）吗？

– 难道你没有心（『kardiá』）吗？你知道你拥有怎样的一颗心吗？然而，你却任由你的心胸狭隘将其扼杀，然后你受尽折磨。凡心胸宽广的人，能承受一切；而心胸狭隘的人，仅因一句指正或一件不快之事，便深感悲伤；他无法承受。

– 为什么呢，长老？

– 为什么他的电池涨得这么厉害？

——「长老啊，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我的『电池』续航更久一些呢？」

——要为他人的不轨和缺失辩护。要以属灵的方式、带着对上帝的信心与信靠去面对一切。要思想你是在上帝手中，若有某事并未如你所愿和所求而发生，要以颂赞的心接受它。

——长老，我的心如何才能宽广？

——为了使你的心得以宽广，你必须从其中除去一些东西：必须扔掉你的自爱（φιλαυτία/philautia）。如果那正在使你窒息的自爱和狭隘心志的常春藤枯萎了，你的属灵之树就能自由地生长。我将祈愿你的心迅速获得完全的释放，得以成长和宽广。阿们。

我现在知道自己感觉如何了吗？我感觉到了那种母性的爱，那种慈爱与温柔，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4155。整个世界都能容纳在我的心中。我想要拥抱所有的人，去帮助他们。因为爱无法被禁锢在心里。就像一个婴儿已逝的母亲的乳汁会流淌、会溢出一样，爱也渴望被给予。

心永不老

——导师，阿爸·潘博说：「如果你有心，你就能够得救」4156。他说的「如果你有心」是什么意思？

—— 它可能意指许多方面。

首先：如果你有「心」，即如果你爱上帝。

第二：如果你有「心」，即如果你有敏感性，而不是麻木不仁。

第三：如果你有「心」，即如果你有良善。

第四：如果你有「心」，即如果你有宽容。

第五：如果你有「心」，即如果你有勇气（或胆量）。

当我们说「心」时，我们指的不是一块肉，而是指牺牲的意愿，以及高贵的爱。

心力（意即心底的力量，或译作心的动力）是何等伟大！心（或译作心灵、心房）就像一个不断充电的电池。它既不疲倦，也不会衰老；它的力量永不枯竭。但我们必须操练心。因为你我都有心，但如果不好好操练，那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一个人不操练心，他即使是巨人，也可能没有勇气做任何事。而另一个人可能体格瘦小，但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用心去做的，所以他丝毫感觉不到疲倦。

你看，我在这里就看到一位姊妹，她体质柔弱，但因为她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倾注了心力，所以感觉不到疲倦。她不是想方设法逃避工作，而是努力想方设法让别人得到安宁。她做每一件事都是出于爱，因为她关切这件事，而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她并对她说「做得好」。她没有自私自利（或译作自我之爱），不谄媚于人（或译作讨人喜欢），她默默无闻地行事，因此她领受了神圣的恩典，得到了上帝的帮助。

当一个人身体虚弱或已衰老，肉身无力辛劳时，如果他学会了操练心灵，心灵就会催逼身体去劳作。这就像一辆旧汽车，虽然轮胎泄气、轮轴损坏，但其引擎强劲，推动它前行奔跑。

反观一个年轻力壮的人，若不操练心灵，则像一辆没有强劲引擎的新车，无法向前行驶。他觉得做哪怕最小的努力都如同翻越一座高山。

有时在隐修小室里，正好有个年迈的神父忘了他的伞或袋子，我对一个年轻人说：「去吧，小伙子，快跑几步，追上那位年迈的神父。」

他一听见，就叹了口气。「他不会折返回来吗，教父？」 他问。「去吧，小伙子，」 我再说一遍，「施行爱德吧。」 他又叹了口气。

哎，这个人只是听到了「快跑几步」，就已经感到疲惫了，更何况真的要他跑去呢！

若人不在心上下功夫，他甚至不如禽兽；他成了一座雕像。他的心毫无用处。

心与心的协作

——长老，有时候我用头脑明白我应该爱他人，但我心里感觉不到爱。

——慢慢地，（这爱）会从头脑转移到心田，你将感受到爱。要爱他人，心田也需要运作；单凭头脑是不够的。头脑只能让你达到这样的地步：你说：「现在我必须容忍这个人」或「我必须小心，不要对他说这个，不要对他做那个」等等。这意味着你并不爱那个人。你把他看作陌生人；你没有把他看作兄弟，以便为他感到痛惜，让心田为之跳动。

——当头脑与心灵之间存在距离时，修道人，我能否通过一个理性的定位（或立论）来让心灵跟随头脑呢？

– 心与心智相隔多远？为何会有这样的距离存在？

—— 为什么，尽管我在心智上持守正确，但内心却无法跟从，因为它被诸情欲所辖制。

—— 你所作的诊断是好的，但这还不够；还需要努力去寻求治愈。所有的属灵工作都是由心智（nous）与心协同完成的。心智是发射器，心是接收器。无论一个人将发射器调到何处，接收器都会在这个频率上运作。如果心智是世俗地运作，它就会将世俗的电报发送给心；如果它是属灵地运作，心就会在属灵上动容和感受痛苦。举例来说，当你想到别处的人们正死于饥饿，或是想到贝都因人（Bedouins）吃骆驼粪便4157时，你又怎能吃得太多呢？

——我察觉到，长老啊，我不是用心去爱，而是用头脑去爱。心该如何才能运转起来呢？

——你不知道吗？现在的医生为了让心脏跳动，会刺穿胸膛，把……电池放进去。而我们必须锻炼我们的思想（ μυαλό），让它刺穿心房（καρδιά），启动，开始运作。

——「神父，这事将如何成就呢？」

——我认为这有三种方式：或者一个人感受到对上帝恩惠的深切感激，以至于他融化并颂赞上帝；或者他感受到自己罪孽的重负，并痛苦地向上帝寻求宽恕；或者他代入了另一个身处困境的人的位置，自然而然地为他感到心痛。

——格隆塔（长老），我凭着感觉，自发地行事；这样做是好的吗？

——你看，当心中存有对上帝纯净、全然的爱时，那么心中一切自发的流露都是纯净的。但当心中缺乏纯净的爱时，就需要给自发性刹车，因为这种自发的流露充满了属世的毒素。

—— 老人家，有什么能帮助我约束我的冲动（或：自发性/直率）呢？

—— 你不是开着车的吗？难道没有刹车吗？那么现在告诉我，当你……怒不可遏时，你必须做什么？

——我必须给心放上制动器。

——是的，心智必须成为心灵的制动器。因为当心灵超前时，它就会被白白浪费掉。

上帝赐予了你许多的智慧和极大的心，但你却不使用你的智慧作为你心灵的制动器，因而白白浪费了它。

你必须在你所采取的每一个行动之前进行思考，以便你能够正确、单纯、并带着良善的荣誉感来运用上帝所赐予你的心。

「出自其缺乏...」[4158]

——长老，使徒保罗说：「因为上帝爱乐捐的人」4159。我总是强迫自己，才能施舍或做一些善事。

——我们是上帝的孩子，我们的责任是行善，因为上帝全然是爱。你看到接待了先知以利亚4160的那个寡妇了吗？她本是拜偶像的，但她内心是何等的爱啊！当先知去向她求饼时，她告诉他：「我们只有一点油和面粉；我要和我的孩子们吃完这些，然后等死。」她没有对他说：「我们没有可以给你的。」当先知为了试验她的心志（προαίρεσή）而让她先为他做饼，然后才为她的孩子们做饼时，这位可怜的妇人立刻就照做了4161。如果她心中没有爱，她就会生出思虑来。她会说：「我已经告诉他我们只有这么一点了，这还不够吗？他竟然还要求我先给他做！」她的心志显明了出来，好让我们能有所效法。可是我们呢？我们读圣经，读了那么多，我们又做了什么呢？

我记得，在西奈（Sinai）那里，那些贝都因（Bedouin）小孩子4162，他们对《福音书》一无所知，但如果你给他们一些东西，即便是非常少的，他们也会彼此分享，每个人都拿一点点。如果给最后一个人没有剩下任何东西，其他人会从他们自己的那份中分给他。

你们要将所有这些当作榜样，并省察自己，以看清自己身在何处。若有人如此行，他不仅能从圣徒和争战者身上获益，也能从所有人身上获益。他会思考：「我拥有这种善德吗？我将如何被审判？」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将独自被他自身所能及的至善（或他所认识的最好者）所审判。

我们从自己的余剩中施与，无论涉及属灵的还是物质的，这都具有价值。假设我有三个枕头。如果我给出其中多余的那一个，这并不具备价值。然而，如果我给出我正在用作头枕的那一个，这便具有价值，因为它包含了牺牲。正因如此，基督论及那位寡妇时说：「这穷寡妇所投的比众人投的更多……」4163。

将你那旧账簿（或旧记录册）扔进爱之火焰中。

——长老，我无法轻易宽恕他人。

– 难道你不想基督宽恕你吗？

– 长老，我怎会不愿呢？

– 那么，你为什么也不宽恕别人呢？你要非常留意这一点，因为它让基督忧伤。这就好像祂赦免了你一万他连得，而你却不愿意宽恕别人的一百得拿利4164。你要用你的意念对自己说：「无罪的基督是如何持续地忍受着我，并忍受且宽恕着数十亿人，而我却不能宽恕一位姊妹呢？」

有一天，一个孩子来到我的小屋（*Kalyvi*），我知道他与某人之间存在误解，并且尽管那人请求他原谅，他却不肯原谅。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长老，请做个祷告，让上帝原谅我。」「我会做祷告，我告诉他，让上帝不要原谅你。」但是他再次对我说：「长老，我希望上帝原谅我。」「如果你不原谅别人，我那时告诉他，我的蒙福之人，上帝又将如何原谅你呢？」

上帝的公义是爱，是恒久忍耐；它与人的公义毫无瓜葛。我们必须获得上帝的这种公义。

一天夜里，一个世俗之人进了帕帕-蒂洪（Papa-Tychon）的神龛（Kelli）企图抢劫他。这人将这位长老折磨了一番——用绳子紧紧勒住他的脖子——但他发现长老没有钱，便准备离开。在他离开之时，帕帕-蒂洪对他说：「愿上帝宽恕你，我的孩子。」

这个恶徒又去抢劫另一位长老，但在那里被警察抓获，他自己坦白说也曾去过帕帕-蒂洪那里。警官派了一名宪兵去带帕帕-蒂洪来接受审讯，但这位长老不愿前往。「我的孩子，」他说，「我已全心全意地宽恕了那个小偷。」然而，那位宪兵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快点，长老！」他对他说，「这里可没有『请宽恕』和『请降福』！」最终，因为长老哭得像个婴孩，指挥官便怜悯他，让他返回了自己的神龛。

后来每当长老想起这件事，他都无法理解：「哎呀呀，我的孩子，」他说，「这些世俗之人有另一种规矩；他们没有『请降福』和『愿上帝宽恕你』呀！」

——长老，怨恨（μνησικακία）指的是什么？是记住别人对你所做的坏事，还是对那个做了坏事的人感到恶意（κακία）？

——如果你记得别人对你所做的恶行并因此感到悲伤，当那行恶之人境况变好时；或者，当他境况不佳时，你感到高兴，这就是怀怨（μνησικακία）。但如果，尽管他人曾对你行恶，你仍因他的兴盛而感到喜悦，这就不是怀怨。这些就是你在这个问题上省察自己的准则。

至于我，无论别人对我做了什么恶事，我都忘记；我将旧有的账簿投入爱火之中，让它焚烧殆尽。当年游击战时期，1944年的一天，游击队员们曾来到我们的村庄。天气非常寒冷。我想：「他们有什么可吃的呢？他们一定会饿着肚子。我给他们送点面包去吧。」当我把面包送去时，他们把我当作了嫌疑犯。我甚至根本没有想过，他们正在山里追捕我的兄弟们。基督说了什么？「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4165。

伴有痛苦的爱

– 在您的茅屋（Kalyva）里，长老（Γέροντα），您有什么困难啊！有精神病人、吸毒者来找您……

——但正是在那里，显明我们是否拥有真正的爱。在我们弟兄的面容中，我们看到了基督。因为，我们为使弟兄得到安息所做的一切，就如同是向基督祂自己所做的一样。「这些我最小的弟兄，你们既做在他们身上，」（基督说，）「就是做在我身上了」4166。（马太福音 25:40）

有一天，一个被邪灵附体的孩子和他的父亲来到小茅庐（Kalyvi）。那时，我的一位熟人也来了。我把孩子的父亲拉到一边，想跟他聊几句，因为孩子被附体这件事，他（父亲）是起因。可怜的孩子状况很糟！一个高大的小伙子，鼻涕直流……我的那位熟人看到这孩子，就走上前去，拿出他的手帕，擦去了孩子的鼻涕，然后把手帕放回了自己的口袋。接着，他拿出他的十字架——一个金十字架——戴在了孩子的颈项上。

但最打动我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擦拭孩子时的那份爱与柔情——如果你看到那孩子有多糟糕，你就会明白！这让我印象深刻！他像爱自己的兄弟一样爱这个孩子；如果他没有把这孩子视为兄弟，他会这样做吗？如果你爱别人如同兄弟，你就会用你自己的手帕擦他的鼻涕，然后把手帕放回你的口袋！但是，如果你不把他视为兄弟，他就像一个异物，因此，他稍微碰你一下，你马上就会躲开；一点唾沫溅到你身上，你就会跑去清洗。

既然良善的上帝已赐予我们丰盛的恩赐，没有任凭我们受苦，那么我们就必须为受苦的邻人感到心痛。

比方说，我们看到一个残疾人。如果我们思忖：「要是我残疾了，不能行走，我会有何感受？」我们就会为他心痛。或者，如果一个有困难的人向我们求助，我们必须立刻思忖：「如果我有他那样的困难，难道我就不希望有人帮助我吗？」这样我们就会为他心痛。

而且，一个人即便自己正在经历试炼，当他拥有真实的爱时，他就会带着痛苦，忘却自身的痛苦，而为他人心痛。我啊，当别人向我讲述他的痛苦时，哪怕我正坐在一堆碎玻璃上，或者正踩着荆棘，我也全然感受不到（我自己的痛苦）。

——长老（神父），圣马可苦修者写道：「只有一个激情（罪恶）阻碍我们尽力行善，那就是怠惰（疏忽）。这种激情可以通过祷告和施舍治愈。」4167为什么他在这句话中提到了施舍？

——为什么呢？因为怜悯，这份良善，能软化人心；它的作用就像润滑油对于生锈的锁一样。刚硬的心在受伤的灵魂旁边会变得柔和；它会变得敏感和谦卑。上帝并没有造出刚硬和无情的人，但是人们没有培养上帝所赐予的怜悯之心；他们不为自己的近邻感到痛苦，由于疏忽，他们渐渐变得刚硬。

——司祭，什么能帮助我们的心变得柔软？

为了使我们的心柔软，我们必须设身处地，不仅要体会他人，也要体会动物，甚至要体会蛇。我们当思考：「我若是一条蛇，出来晒晒太阳暖和一下，却有人跑来打我，砸碎我的头，我会喜欢吗？不会。」那么我们就会怜悯并爱这些蛇了。人若不设身处地去体会他人，甚至不去体会动物和昆虫，他就不能成为一个「人」。

在痛苦之中，隐藏着比常规更多的爱。因为，当你为他人感到痛苦时，你爱他便更多一些。

带着痛苦的爱，就是紧紧拥抱你那身负邪魔的弟兄，而邪魔便会逃离。因为这种「紧密」的爱，这种带着痛苦的属灵之爱，会把神圣的安慰赐予神的受造物，勒死邪魔，释放灵魂，并以其所倾流的基督之爱的香膏来医治创伤。

属灵人（Ο πνευματικός άνθρωπος）完全是一身痛苦（πόνος）。他为他人的痛苦而消融（Λειώνει），他祈祷（εύχεται），他安慰（παρηγορεί）。纵然他承担着他人的痛苦，他却总是喜乐的，因为基督为他承担了痛苦，并在属灵上安慰他。

爱赐予确据。

——长老，我该如何展现爱呢？

——要我展示爱？我不明白。那是虚假、伪善的东西。让爱存在于我们里面，却出卖我们，是的。真正的爱无需外在的表现，就能使人得知。爱是以痛苦的心倾听别人的忧愁。爱也是一个充满痛苦的眼神，也是你在他人面临困难时，以痛苦向其说出的一句话。爱是分担他的悲伤，是在他的困境中使他得到安息。爱是承担他对你所说的沉重言语。所有这些，都比许多言语和外在的表现更有帮助。

当你内心为他人感到痛楚时，上帝便会告知那人你的爱，即便没有外在的表达，他也会明白。同样，当我们的恶毒没有表露出来，但它是内在的，他人也一样会感知。你看，即便魔鬼伪装成「光明天使」4168时，它也会带来纷扰；而真正的天使所带来的，则是一种柔和、无可言喻的欢欣。

– 老人家，这是什么，阻碍我确知他人的爱呢？

– 难道你没有培养（或「耕耘」）爱吗？凡是爱的人，既能获知他人的爱，也能将自己的爱告知他人。

别人能明白你是在假装，还是真的爱他，因为爱是以电报般的速度传达的。如果我们去拜访孤儿院，比如说，孩子们会立刻明白我们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去的。有一次，一些人来我的小室（Kalyvi）征求我的意见，他们想建立一个收容被遗弃儿童的机构。「我对他们说，最重要的，是要像爱自己的孩子那样去爱这些孩子，甚至要爱得更多。正是这份爱，会使孩子们感知到你们的爱。如果你们不爱他们，就不要着手去做任何事情。」这时，一位非常虔诚的医生说：「你说得对，教父。有一次，我们一行人第一次去拜访一家孤儿院，孩子们立刻就明白了我们每个人的心意。」他们说：「某某先生只是路过；某某先生是来和我们一起消磨时光的；而某某先生是真的爱我们。」你们看，爱是如何传达的？

爱消弭距离。

– 长老，人们是如何从远方进行属灵交流的？

— 他们写信，或用无线电，或用莫尔斯电码信号！……

——上人，您的意思是？

– 人与人之间若要达成精神上的交流，必须在同一频率上运作。科学家们无法理解这一点。你还记得我在《阿索斯山教父》4169中提到的那个事件吗？有一天，一位修士打算去卡普萨拉探望一位教父，他心想：「我该带什么去给他作为祝福（的礼物）呢？」于是他准备了两条鱼，正在清洗，好带去给他。与此同时，那位教父已从上帝那里得知这位弟兄将来访，他也在思忖：「他要来了，我该拿什么来款待他呢？」

就在那位弟兄清洗鱼的时候，一只乌鸦突然飞来，抢走了其中一条鱼，把它带到了远在卡普萨拉的另一位教父那里——路程有五个半小时。你们明白吗？一个人想着如何去安慰（或使之得益处）另一个人，而乌鸦随后就成了中介！

当人拥有爱，拥有基督时，即便他是哑巴，也能与数十亿的民族以及各个年龄段的人们交流，因为每个年龄段都有其自身的语言。你让两个彼此没有爱的人并肩坐着，不交谈。再让两个彼此有爱的人也并肩坐着，同样不交谈。前一组人和后一组人会作何感受？两组人都没有交谈。然而，后一组人即便在静默中也会「交谈」，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着沟通。相反，前一组人无法沟通，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着隔绝（隔离）。当没有爱时，两个人即便相隔很近，也会彼此遥远。

——长老，我很难过，您又要离开我们了。

在属灵生命中，没有「近」与「远」之分。距离无法隔断基督的爱，因为基督以祂的爱废除了距离。因此，无论一个人身处近处还是远方，只要他亲近基督，并以基督的爱与他人弟兄般地连接在一起，他就会时常感觉亲近。

我赞美上帝，我的爱是属于这种类型——属灵的、天使般的——因此，距离被废除了，我与你们的接触将存在，既在这尘世中从远处存在，也存在于那更遥远的来世中。因为即使是那样的距离，也会变得非常近，既然爱，即基督，将我们联合在一起。

第3章 – 对万物的爱

人与动物在堕落前后的关系

——长老，请为我赐予一个圣诞祝福。

——愿基督和圣帕纳伊亚（Panagia，至圣童贞女）像小羊羔在马槽边一样，将你常留在他们身边。我想，它过得很好，就像那头在马槽里给基督温暖的牛犊和驴子一样……「牛认识主人，驴认识它主人的马槽」4170，先知以赛亚如此说。也就是说，牛犊认识了它的主人，驴子认识了它主的马槽。它们知道马槽里躺着谁，用自己的气息温暖着祂！它们认出了自己的造物主！然而，这头驴子所获得的何等巨大的荣耀，能驮着基督后来去了埃及！那些君王拥有金线刺绣的战车，而基督使用了什么！如果我能是这头驴子该多好啊！

在乐园里，动物们感受着恩典的芬芳，承认亚当是它们的主人4171。然而，在（亚当）犯戒之后，它们也离开了乐园，虽然它们并无过错，但它们不再承认亚当是它们的主宰，反而扑上去想要撕裂他。这仿佛是它们在对他说：「你是邪恶的；你不是我们的主宰。」

现在，当人借着遵守上帝的诫命再次亲近上帝时，他便再次披上神圣的恩典，从而恢复到堕落之前的状态，那时动物会认他为它们的主人。于是，他便能无畏地在野兽中行走，而这些野兽也不再是野兽了，因为它们的主人已经被驯化了。

动物能感知到人的爱

– 师父，阿巴·艾萨克说：「怜悯之心，就是心为了所有的受造物而有的燃烧……」4172。

——是的，就是这样；「心火燃烧」4173，不仅是为着动物，甚至也是为着魔鬼。属灵的人首先将爱给予上帝，其次给予人类，然后将他那满溢的爱给予动物和整个受造界。这种神圣的爱也通传于动物，它们能明白那爱它们、怜惜它们的人，便会靠近他，而不会感到害怕。即便是野兽，也能分辨出爱它们的人和想要杀戮它们的猎人。它们会躲避猎人，却会靠近爱它们的人。我曾以为蛇是不同的，因为蛇是唯一不被人类所爱的动物。但我后来发现，即便是蛇也能感知到人的爱，并与之建立友谊。如果人能设身处地为蛇着想并怜惜它，蛇会立刻明白，并像朋友一样靠近他。它就像在说：「光荣归于您，上帝，我终于也找到一个朋友了！」

—— 长老啊，这是他们的本能吗？

——上帝为了让它们生存，也赐予了它们所需要的一切；祂赐予了它们直觉（διαίσθηση）。在堕落之后，人失去了超自然的能力，但仍然保留了努斯（νούς，心智）和逻辑（λογική）。例如，人们看到某个地方有梧桐树，就知道那里有水；他们寻找，然后找到了水。而动物获得这些信息，则仿佛它们拥有雷达。骆驼在沙漠中口渴时，会独自奔向有水的地方，而赶骆驼的人只需跟随它。这就像是收到了电报一样。

动物寻求人类的帮助

那些可怜的动物，它们以人为神。正如我们向上帝寻求帮助，它们也向人寻求帮助。

在阿索斯圣山，我曾听说圣巴西略隐修区（Σκήτη του Αγίου Βασιλείου）的格罗-塞奥菲拉克托斯长老（Γερο-Θεοφύλακτο）与野兽有着深厚的友谊。它们能感知到他的爱，当有所需求时，就会来到他的木屋（Καλύβη）。有一次，一只折断了腿的狍子来到他独居室（Κελλί）外面，悲伤地咩咩叫着。长老走了出来，看见它伸着那条断了的小腿，仿佛是在给他看。长老给它拿了一些干面包（παξιμάδι）吃，并找来两根小木棍，用它们将狍子的腿牢牢地绑住。然后，他对这只小狍子说：「现在平安地去吧，一周之后再回来让我看看。」这位良善的长老与这只动物沟通，就像医生与疼痛的人沟通一样，因为他已经成了上帝的人！

「长老，圣吉拉西莫斯是如何做到对那头靠近他为他拔出荆棘4174的狮子丝毫不感到害怕的，这让我感到非常讶异。」

——嗨，他确实是位圣人，但动物在遇到危难时也绝不会伤害人。有一次，那时我患有疝气4175，有些工人在小屋区（Καλυβιού）那一带正用牲畜搬运木材。我突然看到一只动物，那可怜的家伙，跌倒在地，驮着木材的鞍子也从它身上掉了下来。它的腿弯曲着，无法伸直。我忘了自己患有疝气，忘了自己连走路都很困难。我跑过去，扔掉木材。我去试着抬起鞍子，但抬不动。我使劲一拉，扯开绳索，将那动物解救了出来。这时，附近的一位教父（Πατέρας）喊道：「小心，你有疝气，别弄伤自己！」那时我才想起自己有疝气。「好吧，」我对他说，「我有疝气；你又没有疝气，为什么不跑过来？」他告诉我：「我怕它踢我。」我说：「蒙福的人啊，那动物，即使是狼，当它处于危难之中时，它会寻求帮助，绝不会伤害人。」

然而，即便动物饥渴，它们也会投奔人类，因为人是它们的主人。

我记得，在圣十字小茅屋4176里，一个夏天，一条毒蛇从屋顶的铁皮上滑下来，蜷曲在我面前。它高高地昂着头，吐着舌信，发出嘶嘶声。它渴极了——被酷暑炙烤着——并且威胁我。它以一种命令式的口吻要水，好像我有义务去给它取水似的。「喂，」我对它说，「你这样子可打动不了别人！」之后我给它放了点水，它喝了。

而豺狼却非常打动我，因为它们饥饿时，哭泣得像婴儿一般。

你们瞧瞧我现在在这小茅屋4177里跟这些小猫咪又发生了什么事。它们注意到，每当钟铃响起时，我就会出来，有时会丢些东西给它们吃。所以，当它们饿了，就会拉动绳子，把钟铃敲响。我出来一看，看到是它们在敲钟铃，然后我就喂它们。

上帝是如何创造这一切的啊！

——长老，有动物到您的茅篷里来吗？

—— 怎么会不来呢！豺狼来了，野猪也来了…… 偶尔也会来一只小狐狸。当猫离开的时候，小狐狸就来了。野猪在夏天不会出现，因为它们害怕猎人；那时只有蛇出现，因为人们害怕蛇。

也有鸟儿飞来，成群结队，或大或小。我给它们放浸湿的面包干，它们就吃。我将土耳其软糖（λουκούμια）里的椰蓉单独留出来，给那些带来春天的小鸟吃。可怜的它们，甚至还在冬天飘雪的时候，就开始发出春日般的鸣叫。也就是说，它们带来慰藉。这些鸟儿对椰蓉简直是渴求至极！

——长老，您以前在西奈山住的时候，那里有动物吗？

——在西奈山，因为它是一片荒漠，所以野兽和鸟类都离得很近。那里有山鹑，也有鹌鹑，就像以色列人在旷野吃的那种4178。那里还有一些漂亮的小老鼠，像小乌龟，没有尾巴，背上长着像刷子一样的毛发！我喂它们所有动物，山鹑、鹌鹑、老鼠！我把所有的食物都分开放到石板上，因为它们会争吵！小鸟过去吃食，老鼠也过去，于是小鸟就飞走了。

无论我走到哪里，鸟儿都跟着我。当我爬上岩石，开始吟唱时，它们就聚集在那里，最后我撒给它们一些米粒。如果我想要安静，就根本不能吟唱，因为它们会全部聚集到我身边！

我记得有一次，我的腰部突然扭伤了，卧床休养了好几天，一只可怜的小鸟进入了我的独修室（κελλί），飞到了我的胸膛上。它站在那里，看着我的脸，并且鸣唱，持续了好几个小时，非常甜美。这令我印象深刻！

当效法动物

——长老，听到的嗡嗡声是什么？

——我的窗户上安了蜂巢4179，它们现在正紧密地忙碌着。它们晚上的嗡嗡声让我受尽了折磨！你们过来，我给你们看看我的蜂房。你们瞧瞧这些蜜蜂在没有建筑师、没有承包商的情况下，是如何以其自身的建筑学来劳作的！我希望你们也能正确地、在灵性上劳作，建造一座属灵的蜂房，酿出属灵的蜂蜜，让平信徒们能来享用，并在灵性上感到甘甜。

– 师父，圣咏作者所说的：「上主啊，你拯救人与牲畜」4180，这是什么意思？

——「祂的意思是说，上帝连动物都施予帮助。有多少圣人是动物的保护者啊！但那些可怜的生灵又承受了多少苦楚！人类要求动物所做的顺服，我们连一个星期都做不到。如果有人喂它们，它们就被喂食了；否则就饿着肚子。如果它们没有做主人想让它们做的事情，就会被殴打。它们付出了多大的劳作，却不期望任何报酬。而我们，只要念一句『主啊，怜悯我们』，就能得到天堂。难道这是一件小事吗？因此，在不占有财物（akathmosyni）、在忍耐（ypomoni）和在顺服（ypakoi）上，它们都超过了我们。」

你们要观察一切，因为一切都有益处。我观察蚂蚁，它们工作得多么勤勉热诚，却没有任何监督者。我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找到我在蚂蚁身上所看到的那种微妙（或：细腻）。那些年轻的小蚂蚁会去把小木棍和一堆其他无用的东西搬运到巢穴里，因为它们还不知道应该搬运什么。那些老蚂蚁任由它们搬运，不会打击它们的积极性，之后再把那些东西搬出巢穴。然后，年轻的蚂蚁们慢慢地看到老蚂蚁搬运的是什么，也就学会了它们应该带什么回来。如果我们人类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会说：「你过来，你搬的都是些什么？快把它们扔出去！」

动物是上帝所造，不仅是为了服侍人，也是为了给人以启迪。人，若真为人，则能从万物中获益。

奥莱特，那高尚的（有德行的/尽责的）小鸟

在您最近的一封信4181中，您曾寄给我一张亚当和动物在天堂里的圣像。我于是想，我也应该回敬您一张画着一只鸟的画，它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因为我想，如果我寄给您一张画着一条蛇的画，您可能会感到害怕。我给它取名为奥莱特（Olet），在阿拉伯语中是「孩子」的意思4182。它住在拉霍尼4183，离我的茅棚4184大约五百米远。每天中午我都会给它带去一些美味佳肴和食物。每当我给它东西吃时，它都会啄一点就飞走。我唤它过来，它却跑了，过了一会儿，它又偷偷地从后面过来，藏在我的夹克衫下面。当我要离开时，它会送我大约一百米的路程。为了不让它继续跟着我，使它感到疲倦，我便会留下一些面包屑给它，让它忙着吃，然后我就快速离开，好让它看不到我了。

最近，他放弃了苦修，转而寻求享乐！他既不吃碎米，也不吃浸湿的面包干，但只吃小虫子，他要求我把它们放到……盘子里——（更确切地说）是放到我的手掌上——并且让他爬上去在那里吃。进步啊！

与奥莱特及其同伴欢庆的日子来了。有人可能会说：「你为什么偏爱奥莱特？你为什么不对其他的鸟儿也一样呢？」 我回答：「当我呼唤奥莱特来时，它会带上其他的鸟儿——它的朋友们，它们会立刻跑向食物，而奥莱特却是出于顺服和爱而来。即使它肚子饿了，它也会在我身边坐很久，忘了食物；是我提醒它去吃的。而现在天气转暖，它能找到虫子吃，当我呼唤它时，它仍会出于顺服而来，尽管它已经饱足了，饥饿不再强迫它。哎，对于这只怀有美德（*φιλότιμο*）的小鸟，我怎能不比对其他的鸟儿更感到欢喜呢？」

我常常因为我深切的爱而想要将它紧紧地握在我的手中，但我害怕我会像猴子那样，因为爱而紧紧抱住它的孩子，最终却将它们勒死。因此，我紧紧约束我的心，并从远处享受它的喜悦，以免伤害到它4185。

有一天，我晚了些去鸽房（rahóni），而奥莱特（Olet）因为风太大，很早就躲起来了。我放下它的食物就离开了，没有看到它。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去，因为我担心食物可能被什么老鹰吃掉了。奥莱特（Olet）一早看到我前一晚留下的食物，「它就受到了心念（logismós）的困扰」，于是它下到了半路等着我。当它看到我时，高兴得像个疯子。我给它吃东西，但比起食物，它更想要陪伴。我赞叹它的修行（áskisi）、它的爱，以及它的感恩之心。请为我代祷，使我能效法它的美德。

我相信您不会有任何抱怨；我把一切都告诉了您，但没有得到奥列特的同意。我希望我不会让他难过，因为这些事情不会被外人知晓……请接受他给您的问候，以及我给您的许多问候。

在我的隐修小室里，不仅是飞翔的小鸟，而是所有来到那里的动物——豺狼、野兔、鼬鼠、乌龟、蜥蜴、蛇——都从我满溢的爱中得到饱足。当它们得到饱足时，我也得到饱足。并且我们所有一切，「野兽和一切牲畜，爬虫和飞鸟」4186，都「颂赞、称颂、并敬拜上主」4187。

第三部分 – 高贵与自尊/荣誉感

「哪里有高贵的品格，

有那寂静无声的，

存在着那隐晦，

因此，基督在那里安歇。

「且在那里，有基督的祝福。」

第一章 – 权柄，上帝的伟大

何为「高贵」或「贵族品格」

– 俄刻塔，大斋期我们应该最注意什么？

– 贵族气质，属灵的贵族气质。

—— 长老，大斋期不更是悔改的时期吗？

——属灵的高尚啊，属灵的高尚，唯有如此才能与基督连结，否则就不会有进步。要是你们知道属灵的高尚会带来什么，你们就会日夜追求它；甚至夜不合眼。若是有人能解析这属灵的高尚，他会在其中看到隐藏的上帝的伟大！

—— 师父，究竟什么是「archontia」？

——属灵的贵气（Αρχοντιά πνευματική）是属灵的优越性，是牺牲。一颗有贵气的灵魂只对自己有所要求，而不对他人有所要求。它为他人牺牲，不求回报。它忘记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却记得哪怕是最小的被给予它的东西。它有美德、有谦卑和朴素、有无私、有诚实……它拥有一切。它拥有最大的喜乐和属灵的欢腾。

属灵的贵气拥有上帝的恩典，它——我该怎么说呢？——是一种神性的特质。哪里有贵气，哪里就有宁静，哪里就有隐匿不显，正因如此，基督在那里安息，基督的祝福也存在于那里。

属灵的尊贵是属灵的公义。

——导师，属灵的高贵优于属灵的公义吗？

——属灵的贵胄（或崇高，*archontia*）拥有属灵的公义（*dikaiosyni*），而属灵的公义拥有属灵的贵胄；或者更确切地说，贵胄就是属灵的公义。因此，拥有属灵贵胄的人，律法抓不住他——「律法不是为义人设立的」4188。这样的人宁愿被杀，也不愿杀人。

– 司祭，当他们要求我做一件工作时，我立刻想到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所以就产生了抗拒（心理）。

——如果一个人获得了高尚的品格（Archontia），他就能超脱这一切。他不会动用理性，因为这种高尚的品格是超越理性的。你们是去用人类的理性、用世俗的公义来处理事情。那么，属灵的公义在哪里呢？我难道没有说过吗：一个人越是属灵，他在今生拥有的权利就越少？属灵的人只是一味地给予，从不要求索取？

——可是，为什么呢，长老，福音书上说：「凡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4189呢？

——那是另一回事。但是，当一个人向上帝祈求某种只关乎自身、而缺乏对他人的爱之物时，他依然是在顾虑自己的安逸享乐。反之，例如，当一位母亲向上帝祈求她的孩子能康复，或是家里的事情能顺利时，这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家庭的益处。看，福音书中所提及的迦南妇人4190，她没有为自己祈求任何东西。她追随在基督身后，恳求祂帮助她被邪魔附身的女儿。当时使徒们走近基督，对祂说：「答应她所求的吧，免得她老是跟在我们后面喊叫。」但祂回答他们说：「我奉差遣，不过是到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里去。」4191然而，迦南妇人继续恳求帮助，于是基督转身对她说：「拿儿女的食物丢给小狗，是不好的。」4192她回答祂说：「是的，主啊，但是小狗也吃主人桌子上掉下来的碎渣儿。」然后基督对她说：「因为你这句话，你的女儿就好了。」4193你们看到了吗，她拥有何等的信心，何等的谦卑，何等的雍容，何等的超脱！如果她有自我中心（egoism），她会这样对基督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把我比作狗！我完全对你失去了尊敬！」然后她会带着反感离开！她的思虑也会感到心安理得，认为自己做得非常正确、非常公正。她可能还会说：「我真奇怪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坐在那里听祂讲道！」……

——长老，她的信心帮助了她吗？

——她的高贵品格助她一臂之力，使她拥有了那样的信仰。她对自己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有任何要求。她还拥有美好的理性思考：「既然上帝这样论及以色列民，祂必有所知。我们属于另一个民族。」

如何获得尊贵的气质（或：高贵的品德）

– 长老，我如何才能获得那份高贵（或译：君子气度/尊严）？

——你要谦卑地行事，怀着纯洁的爱德，并且永远要牺牲自己。你要培养属灵的敏锐度。你要平静地接受他人带来的烦扰，并要为自己被烦扰而非烦扰他人而感到喜乐。因为有些人，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是否烦扰了他人；他们只关心自己不被烦扰。另一些人，他们既不想烦扰别人，也不想被别人烦扰。还有一些人则会说：「我很敏感，我连一句话都受不了，」然而他们却用话语去冒犯别人。这是哪门子的敏锐度？经过提炼的敏锐度才具有贵气。

——长老，如果一个人有缺点，但他努力争取获得高贵品格，他会得到帮助吗？

——高贵（的德行）会驱逐掉缺陷。

– 司祭啊，属灵的自由就是摆脱诸激情吗？

——我所说的「贵胄之气」（*αρχοντιά*）就是你们应当拥有的精神自由。一个人若要有贵胄之气，其内心就必须没有低级的激情（*πάθη*）、卑微之事等等。上帝不在卑微之处，因为上帝本性是良善的。

——长老，为了爱上受苦，我是否必须再次在贵族式的傲慢中劳作？

「啊，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什么是高贵的品格！高贵的品格之中也包含着豪迈，因为那时心灵在发挥功用。为了明白什么是高贵的品格，你们想想基督吧；基督为自己保留了什么？什么都没有。祂将一切都付出了。祂为我们所有人牺牲了自己，并且一直在为我们所有人牺牲。祂赐予我们祂的爱，祂带走了我们的罪。而我们却正好相反，我们想要积蓄爱。你们再想想好父母的做法；他们持续不断地为他们的孩子牺牲，尽管他们可能会从孩子那里吃到「踢腿」（被孩子踢）。即使他们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他们仍然会牺牲。动物和鸟类也是如此。燕子照顾它的幼鸟，而当小燕子长大后，也会照顾它们的幼鸟；上帝那高贵的爱就是这样创造了它们。」

人藉着高贵品德（或 尊严，或 属灵的贵气），与上帝建立联系。

– 老人家，人与上帝之间是如何建立亲缘关系的？

——所有的根基都在于人要获得属灵的贵气（archontia）。那时，他便与神有了亲缘。

——长老，一个修女在自己的小室里做了属灵的操练，然后就没有力气去帮助一项公共的工作，这可能吗？

– 什么属灵操练4194？是建立在别人的负担之上吗？也就是说，别人辛劳工作，而我却去做属灵操练？但这不具属灵意义，尤其对于一个年轻人而言。年轻人应当注意如何去帮助一位年长者。好了，现在，让年轻人假装进行属灵操练，而一位年长者却艰难地挣扎着把工作做完！这算是有牺牲吗？这算是有高尚（贵）气质吗？我去研读，去做属灵操练，而把工作留给别人吗？这些都是空洞的事物！许多灵魂尚未领悟属灵生命的意义。他们没有品尝过那高尚（贵）的蜕变；他们只顾自己。

人在困境中接受考验。我记得，有一次在修道院4195里，他们让我待在小室里，保持完全的静止不动，因为我一直在流血。有那么一刻，我透过窗户看到一位小长老——守门人，正费力地用斧子劈一块木柴，想把它放进壁炉里。这位小长老患有肠道问题，可怜的他，一直持续出血；他已经完全筋疲力尽了。你们想想，他睡觉时都穿着鞋，因为他没有力气解鞋带和系鞋带。我立刻跳起来，拿起斧子，一两下就劈开了那块木柴，结果，之后我的嘴里也开始出血了。你明白吗？我甚至都没有考虑我的状况；我根本没有顾及我自己。

属灵的尊贵（或作：属灵的宏大/高贵）！没有任何事物能比尊贵（*αρχοντιά*）更感动上帝！它是承接上帝圣宠的器皿。这些事情本是何等简单易行，而我们又把它们做得何等艰难啊！在一切事上，都需要属灵的尊贵。倘若有人不明白这一点，他可以每周守三次彻夜祷告（*αγρυπνία*），每月守三次三日禁食，他可以祈祷数小时，甚至保守身体的贞洁，但所有这一切都可能是无用的。我不是说不需要做这些事，而是要努力获取这一切中最主要的事物：属灵的尊贵，即是灵魂的洁净（*ψυχική αγνότητα*）。在他的内心不可存有自私自利、一己意愿、自我中心、讨人喜悦等等，如此上帝才能得享安息。当这些杂念不存在时，就有了灵魂的洁净；自此以后，即便人不刻意祈祷，他也与上帝相亲，与上帝合一。

人只有具备了「高贵品质」（αρχοντιά），才能将自己的「调频旋钮」调到与上帝相同的频率，并与上帝接触，在上帝的频率上工作；否则，旋钮就是调到了另一个电台。因此，你们要留意更换天线……天线有垂直的，也有水平的。那些垂直的天线……它们「坐定」在自己身上，接触不良，很容易失去连接！而那些水平的天线会延伸开来，因此它们的覆盖范围很大，甚至能接收到微弱的信号。我想要说的是，那个「坐定」在自己身上的人，尚未从自我中解脱出来，不具备「高贵品质」，因此他既没有上帝的恩典，也没有神圣的照明。

一个人要么会变成贵胄之子，要么会依然是命途多舛之徒。

– 吾师，我嫉妒、我争吵，我的行为缺乏分辨（或：我行为不谨慎）。

——你缺少教父式的、属灵的贵气（archontia），所以争吵是必然的。你要努力获得属灵的贵气，以便获得分辨力。但是，告诉我，上次我没有像给其他姊妹那样给你寄一张小圣像时，你心中升起了又降下了什么样的思虑（logismoi）？当另一次你收到了那张大一些的圣像时，你又想了什么？做一次属灵的省察（logarismos），让我看一看，如果省察得正确，我会为你雕刻一个木制的阿索斯圣山，并从圣山寄给你。我曾开始制作一个带有修道院、石头、小路、鹅卵石路面的木制圣山……大约二十厘米，只完成了一半，但被一些孩子们拿走了。他们想要它作为祝福，并坚持让我给他们。

——长老，他们本会是非常好的孩子……

——「要是他们是很好的孩子（或人），他们就会有高贵的气质（或风范），就不会用这种要求来索取！我告诉他们：『让我把它完成；我怎么能把它给你们一半呢？』他们坚持说：『不，就那样给我们吧！何必劳神费力去完成它呢！』你明白吗？他们让我省事了！这是怎样的人啊！……你们想想，曾有人向我索要我的眼睛，当作祝福。」

——当真，长老？

——是啊，我是认真的！我愿意把我的眼睛给他作为祝福！

他大约三十岁，双目失明，正准备做手术。人们把他带到了修士小屋（Kalyvi）。我怜悯他，心疼他极了，于是我对他说：「你看，别担心，万一手术不成功，我会把我的眼睛给你。我有一只眼睛就够用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来了，很高兴，因为手术成功了，他双眼都看得很好。他对我说：「我来了，请你把眼睛给我！」

「好吧，」我告诉他，「你现在不是能看见了吗？」

「不，我要它作为祝福，」他告诉我。

这一次，我依然感到心疼，但这一次的心疼是因为他丝毫没有贵气（archontia）！这是另一种痛苦了……

– 长者，我注意到，当我做一些会得到他人赏识的事情时，我做起来会更有兴致（或「更有胃口」）。

——你知道你刚才让我想起了什么吗？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名叫斯皮里杜拉。有个铁匠让她用风箱对着炉灶吹火，并不断地对她说：「吹呀，斯皮里杜拉，吹呀，我会给你买件新裙子。」那个可怜的孩子，因为他许诺给她买新裙子，就拼命地使劲；她举起小手，用风箱对着木炭吹呀吹！明白了吗？如果你不获得尊贵（*archontia*），你就会像斯皮里杜拉一样。人要么成为尊贵之子（*archontópoulo*），要么保持贫困不幸。

– 长老，我有个意念，觉得您帮助我不如帮助其他姊妹那样多。

——虽然我给了你许多东西，有远方的，也有近处的，每次我从圣山回来时都带给你，但你似乎没有保守住它们；你已经把它们挥霍掉了，现在你就像一个失望的乞丐，失去了她所积累的一切。我能为你做什么呢？我将祈祷，愿你尽快成为基督的富翁，好让你离开那满是锡罐的棚屋，从此成为基督的小姐。

那些拥有尊贵品格的人，深深地打动了我。凡是拥有这尊贵品格的人，他无需询问我——我也无需询问他——，他就独自进入我的里面，并在我的心中一同团居，我将他与我一同携带着，并在近处享受他的存在，即使他在肉体上远隔千里。

第二章 – Φιλότιμο（菲洛提摩），极其、极其感恩的爱

那些拥有高尚荣誉感的人是尊贵的灵魂。

– 老人家，「爱心（Philotimo）」是什么？

——字典怎么说？「爱荣誉」（philotimo）这个词不存在于任何其他语言中。你看，希腊人或许有一些缺点，但他们也拥有来自上帝的两个恩赐：「爱荣誉」（philotimo）和「英勇」（levendia）——他们庆祝一切。

那么，让我告诉你们我的词典是怎么说的：菲洛蒂莫（Φιλότιμο）是良善的敬虔精粹；它是极其感恩的爱，完全充满了良善和谦卑。它是谦卑之人的澄澈纯净的爱，此人在他所行的任何事上都不会将自己置于首位，他的内心充满了属灵的细腻、敏锐和对上帝以及对上帝的肖像——即对他的同胞——的感恩。

寻求荣耀者（Οι φιλότιμοι）内心被对上帝的感恩所融化，他们以各种属灵的方式来表达这份感恩，如同上帝的儿女。由于他们是在赞颂（δοξολογία）的属天空间中运行，他们也欢欣地接受各种考验。他们为着考验赞美上帝，如同为着祝福一样，并不断地领受上帝的祝福。

那些心怀「爱慕善行」的人（Οἱ φιλότιμοι）拥有贵族般的灵魂。他们会因他人施予的哪怕最微小的善行而深感「亏欠」（ὑποφέρουν），并努力去报答，但无论他们做什么，他们从不觉得能够完全报答这份恩情，也绝不会忘记它。

— 长老，一个人若真爱他的恩人，这是否表明他拥有「菲洛提摩」（filotimo）呢？

——只爱自己恩人的人，什么也没做。然而，不幸的是，今天连这种「良善情感」（filotimo）都不存在了；你很难找到一个心怀感恩的人。过去，人们曾拥有何等高尚的「良善情感」啊！

我的父母告诉我，一位在阿达纳的奥地利实业家，曾把我的父亲从土耳其人手中救了出来。后来，这位可怜人破产了，他觉得待在阿达纳是一种羞辱，但他也不愿意回到奥地利。这时，我的父亲从未忘记他曾救了自己的命，于是把他带回了法拉萨的家中，赡养他直到终老。

— 长老，这份高贵的德行（或译：慷慨的精神/荣誉感），有没有界限呢？

——不，它没有界限。它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巨大的愚行……属灵的愚行！

– 长者，在行爱慕善工的心（或：在敬虔的热忱）上，需要明辨吗？

—— 高贵的品德兼具辨识力、敏锐和君子气度……它拥有这一切……拥有高贵品德的人，绝非愚昧之辈；他或许会受到不公对待，但他的内心却拥有基督，因为最受不公对待的，就是基督。

基督乐见我们为爱主而发的竭力奋斗（或：慷慨的奋斗）。

「长老，请您给我说说关于我的灵修争战吧。」

—— 帕里卡里亚，勒文蒂亚，菲洛蒂莫！你要以「菲洛蒂莫」来为基督劳作。而基督，则在那些心存良好意愿、拥有争战精神和「菲洛蒂莫」的灵魂中，静默地施展祂的作为。

– 长老，为什么我无法从祷告中获得充盈，尽管我尽力忠实履行我的属灵本分？

– 哎，你如何能充满？你会这样就充满吗？这旋钮需要转到别处去。你要查验看看，在属灵生活中，你运用多少理性，又运用了多少心灵；你被多少欧洲式的「连贯性」（*consistency*）所驱使，又被多少东正教式的「热爱荣誉」（*φιλότιμο*，*philotimo*）所驱使。

我们所说的「连贯性」，有时就是一种自我主义（*egoism*），它偷窃了我们。我若表现得连贯一致，是为了向他人表明我一切都井井有条。但那样，我的生命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属灵混乱。

你要处处以「热爱荣誉」（*φιλότιμο*）为动机，因为基督、至圣圣母（*Panagia*）、圣徒们，都是在这种频率中运行的……没有「热爱荣誉」的心，神圣的恩典（*θεία Χάρις*）就不会降临。

– 老人家（神父），持续的警醒会让人疲倦吗？

——当自私（εγωισμός）介入时，人会感到疲惫，因为那时人是在强迫自己。但当尊荣心（φιλότιμο）介入时，属灵的争战就发自内心，这样就不会感到疲惫，因为尊荣心会使其甘甜。依我之见，你在这争战中感到有些吃力，因为你说：「我必须做这个，做那个」，这是一种纪律；而你没有察觉的是，自私也介入了：「我要这样做，好使我成圣。」

你进行属灵争战，不是为了使你成圣，而是为了让基督喜悦。如果你侍奉，是为了让基督喜悦，你的争战就会是柔和的，你里面也会有神圣的慰藉。而现在，你的争战是艰苦的，没有慰藉。基督是慈爱的父亲，而不是暴君。基督喜悦我们出于尊荣心的争战。

当一个人带着「爱德」（或「善意奉献之心」，φιλότιμο）在灵性上奋力争战时，他会感受到内在的欢欣（αγαλλίαση），因为上帝赐予他属灵的喜悦（πνευματική ευχαρίστηση）。

当然，那拥有「爱德」的人绝不是为了安歇与享乐而争战。即便上帝不将天堂赐予他，他也不会感到介意，因为他没有说：「我要争战，好进入天堂，好能过得好，好在炼狱中不受苦。」

而是出于「爱德」，他避免犯罪，因为他既不愿下地狱，也不愿伤害他的恩主基督。即便基督告诉他，即使在天堂也会有殉道般的磨难等等，他仍会愿意为了基督而去那里。

敌对这崇高品格的，是私爱。

——长老，拥有「爱慕荣誉感」（filótimo）的人，是否也总拥有「舍己」？

——如果一个人拥有的「爱德荣誉心」（φιλότιμο）是纯洁的，那么他就拥有自弃（αυταπάρνηση）。人越是把自己从爱中抽离出来，他所获得的「爱德荣誉心」就越多。凡是有自爱（φιλαυτία）的地方，就没有「爱德荣誉心」，因为自爱是「爱德荣誉心」的敌人。

– 长老，尽管如果需要，我会尽心尽力地工作十二到十三个小时，但如果有人要求我去做一些我没有计划好的其他事情时，我就会抗拒。

——别把那叫做「荣誉感」（filotimo，或译作「良善心意」）。有「荣誉感」的人，在别人求助时不会抱怨，也不会说自己做了多少工作。在我曾待过的修道院（Коινόβιο）里，做得最多的人总是隐藏起来。一位修士收集了两麻袋橄榄，却说他只收集了一小篮，而别人收集了许多麻袋。这才是爱。而你们这里，你问：「哪位修女收集了橄榄？」对方却说：「是我。」唉，她最好根本没收集。如果你们加入修道生活（Μοναχισμό）是为了获得赞扬，那你们的船票算是白费了。

——长老，当我看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时，我就会感到恐慌，压力很大。

——如果我是你，我会强迫自己把另一个人的工作也做完。当我学做木匠时，老板还收了另一个帮工。他比我大，也比我壮实，但他很懒。老板给我们活儿干，他就坐着。「怎么？我要让师傅发财吗？」他这样说着，什么也不做！「喂，你瞧，」我告诉他，「如果你想学这门手艺，就干活吧！」但他无动于衷！于是，我就把他的活儿也做了。「至少，」我告诉他，「你坐在工作台上，踩住那些木板，让我来锯开它们，因为用夹具夹紧和松开太费时间了。」我本可以对老板说：「我完成了我的工作，我没问题了。」然后让老板来问他：「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他比你还瘦弱，却完成了这么多工作？」如果老板责骂他，我难道会不难过吗？我会因自己得到表扬而他受到责骂而感到骄傲吗？那对我会有帮助吗？最终，他损害了自己，因为他没有学会手艺，后来只能靠锄头干活。有良心（或译：重名誉）的人，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有长进，因为他会凭着良心去工作。然而，一个没有培养上帝所赐予的良心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长进。

我们以前看到那些可怜的牲畜，无论是牛还是马，当它们在耕作时，如果其中一只富有「菲洛提摩」（*filotimo*，高贵的精神/荣誉感），而另一只不愿拉拽，那只富有「菲洛提摩」的就会吃力，拉着另一只。而最终那只没有「菲洛提摩」的，下场就是被送去屠夫那里。

你们知道我曾多么为一头水牛感到心痛啊！我们一起套了三只牲畜，那可怜的家伙，尽管它也不是那么强壮，却努力向前，拉着另外两只。它越是吃力，汗水就越多，全身湿透。

如果基督在后天给我们带来一只这样的牲畜，并对我们说：「看看这个，它拖着另外两只；你们做了什么？」，我们该说什么呢？唉，伙计，赶紧趁热行动起来吧！属灵生命是豪侠气概。你们被赋予了这么多的可能性！

那些有热切愿望（或：热爱荣誉的/有抱负的）人拥有敏锐的良知，并得到上帝的帮助。

– 长老，一个人如果拥有「爱光荣之心」（*filotimo*），他自己能意识到吗？

– 你有吗？这是显而易见，蒙福的人啊！一个人多多少少会了解自己，并确知，因为他拥有内在的安息与和平。但是，任何拥有「爱荣誉之心」（φιλότιμο）的人都不会夸耀，不会说「我有爱荣誉之心」，因为他总是思考：「我必须以更多的爱荣誉之心行事。」

一个具有「爱慕荣誉的心」（*filótimos*）的人是真诚的、不看重自己的、朴实的、拥有谦卑的。所有这些都带给自己安宁，同时也能被他人感知到；他与他人有内在的交流，并且理解对方。即使你忍着疼痛，对他说「我很好」，以免他担忧，他也能明白你在受苦，并努力不让你疲劳。而另一个人，即便看到你没有力气、头晕目眩，但他因为想要占用你的时间，就会对你说：「长老啊，我看到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我看到你身体非常健康！」如果他至少有什么严重的麻烦事，那还情有可原。相反地，具有「爱慕荣誉的心」的人，即使有需要，也会说：「长老啊，您只管给我您的祝祷，我不想占用您的时间。」我拉住他时，他的眼睛会湿润。他说：「我该走了，长老，我该走了，我看出您累了。」唉，这样的人，怎能不得到神圣的帮助呢？

有些人因为拥有「爱人之心」（filotimo），能立刻理解什么能帮助别人，什么能取悦别人（以好的意义而言），因为他们持续地为他人着想，而非为自己着想。有些人，尽管不认识我，却能明白我需要什么；他们给我寄包裹，里面恰恰是我所需要的东西。他们的包裹能让你了解他们全部的内在世界。你看到他们那纤细的良知铺展在每一件事物上。

——长老，在您的茅舍里，那些稍微有些无礼且坚持不肯离开的人，有时竟然能够见到您。

——是的，但是那些出于细腻之心、不愿打扰我的有德之士是会得到回报的。有一次，一位有家室的人来这里看我。我分别单独见过他，也见过他和他的妻子儿女。两三天后他又来了。当时我正在见另一个人，外面排着一个从雅典坐飞机来的年轻女子，她想问我一个困扰她的问题。「我能占用神父五分钟吗？」他问她，而她就把她的次序让给了他。她等了一个半小时，好让那个请求她让位给他、说只要……五分钟的先生出来。当他出来时，她已经到了必须赶去机场的时间了，于是这个可怜的灵魂对我说：「请您给我祝福吧，父亲，我从雅典赶来，想请教我遇到的一个问题，但现在我来不及了；我向我的工作单位请了几个小时的假，现在我必须走了，以免错过飞机。」唉，我怎么能忘记这个灵魂呢！归根结底，人只有通过高尚的（贵族般的）方式才能得到上帝的帮助。

– 长老，当一个品格高尚的人（φιλότιμος）与难相处的人一起生活时，难道不会受折磨吗？

——目的是向那些悖逆的人展示他的慷慨[或：美德、爱心]。福音书说：「你们若爱那爱你们的人，有什么可蒙恩惠的呢？」4196。

有高尚情操且敏感的人，甘愿承受不公，这不公源于他们出于爱对他人所作的让步，或源于他人的邪恶。但他们从不期望也不追求在这虚妄的生命中得着伸张。在今生，这些高尚的人付出了一切代价，但也获得了上帝的帮助；在来世，他们将获得丰厚的奖赏。

第四部分 – 爱的和谦卑的儿女

单纯与纯洁

信德与望德

耐心 – 喜乐 – 辨识力

「只有在基督身边，人才能找到

真正的、本源性的喜乐，

为何唯有基督赐予喜乐

「和真实的慰藉。」

第一章 – 朴实与纯洁

淳朴，谦卑的第一个孩子

谦卑的首个孩子是纯朴（απλότητα）。当人心中拥有纯朴时，也就拥有了爱、牺牲、良善、自尊（φιλότιμο）和虔敬。纯朴的人拥有灵魂的洁净，以及对上帝那份毫不探求（απερίεργη）的信靠。纯朴是亚当在堕落前的状态，他看万物都是纯洁无瑕的，因为他曾被上帝的恩典所披覆。

– 老者，当他们说：「恩典寓于单纯中」时，他们指的是神圣的恩典吗？

——当然。那简朴且不带诡诈的人，因为心存谦卑，便能领受从上帝而来的恩典，因为祂是简朴且本性良善的。

——长老，一个人可以行为举止简单朴素，却心存骄傲吗？

– 这不可能。在拥有真正单纯的人里面，没有骄傲。

—— 长老啊，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模仿朴实人的某些表现，而他本身却没有真实的朴实呢？

——是的，并且装作单纯，好达到他所想要的！谁装作单纯，以便达成某个目的，在这「单纯」之中，存在着最粗劣的狡猾（奸诈）。这就好比一位老人穿着小孩子的短袜，好让别人像对待孩子一样满足他的要求！然而，谁拥有真实的单纯，谁也就拥有正直和辨识力（明辨）。

此乃简洁与鲁莽之别。

——长老，有时候我认为自己的行事是出于单纯，但别人却说我行事鲁莽。我该如何区分单纯和鲁莽呢？

——「简朴」（απλότητα）和「傲慢」（αναίδεια）是两回事。傲慢会给人世俗的安逸。一个人若行事傲慢，就会满足自己的自我（egoismós）。他对你说：「我把那个人教训了一番。」这带来的是一种世俗的满足，并不能真正地使人得到安息。而简朴则在灵性上使人安息；它在心里留下的是一种温柔（或译：柔和）。

——导师，有人对我说，我的行为很轻浮，但是我却认为，我的举止只是单纯而已。

– 听着；当我们说「单纯」时，并非指一个人表现得愚蠢。你把它搞混了。你说话不假思索，却以为你是在单纯地行事。你有一点天然的单纯，但你缺少明智；你在心智上已不是孩童，行事却像个孩童。幸好姊妹们了解你，没有误解你。

– 长者（格隆塔），一个人是否可能真的是单纯（ἁπλός），但他的行为却冒犯（πειράζη）到他人？

——若有人以真实的纯朴来说话或行事，即便其言行可能会引致误解，旁人也不会因此生出误解。因为纯朴之人拥有上帝的恩宠，不会造成冒犯。然而，若有人缺乏纯朴，却以世俗的客套与你交谈，反而令人内心难安。

«你们要变成小孩子一样»[4197]

– 长老，何为自然的朴实？

——自然的纯朴，是一个小孩子所拥有的那种纯朴。小孩若做了顽皮的事，你责骂他，他会哭。但如果你随后给他一辆小汽车，他会走开，把一切都忘了。他不会去探究你为什么先前责骂了他，随后又给了他小汽车，因为小孩是用心运作的，而成人是用理性运作的。

– 长老，也有伟人，他们的本性中带着一种纯朴（或：单纯）。这是一种美德吗？

——是的，但是自然的淳朴——正如所有自然的德行一样——需要提炼。天性淳朴的人拥有纯良、良善等等，但他也有孩子气的狡猾。例如，他可能不会对他的邻人动恶念，但如果必须在两样东西中做出选择，他会拿走对自己更好的，而把较差的留给别人。他就像一块黄金，其中含有少量其他杂质，需要经过坩埚（熔炉）的冶炼，才能留下纯金。也就是说，他的心必须从一切狡猾、自私等等中被洁净，这样他才能达到完全淳朴（纯全）的境地。

在基督真实的爱里，在那份纯朴与洁净的状态中，美好的童心得以成长，这正是基督要求我们获得的——祂说：「你们要变成小孩子的样子。」4198然而，在我们这个时代，世俗的教养越是发展，纯朴、真喜乐和自然的微笑就越是失去。

我记得一位来自伊维龙修道院的斯基特（隐修小院）的老修士，长老巴霍米奥斯（Gero-Pachomios）。无论你心中有多大的忧愁，只需见到他，那忧愁就会自行消散。如果你本打算告诉他许多事情，你也会把一切都忘掉，一切都会过去。他有着红扑扑的脸颊，笑起来像个孩子！他是一位面容像孩童的老人。即便天塌下来，他也会笑着。他简直是个盛宴（欢庆）！他既不识字，也不懂圣歌（psaltika），除了复活节时他会唱的《基督复活了》（Χριστός Ανέστη）之外。当他来到斯基特的会堂4199参加节日礼拜时，他从不在座位（stasin）上坐下，而总是站着，即使是在彻夜祷告（olonykties）中，他也持续念诵祷词（the eyhi）。他拥有奋进（agonistikon）的精神和高度的节操（philotimo）。如果你问他：「长老巴霍米奥斯，你的日课（Akolouthia）在哪里？」他会回答：「教父们念诵《圣咏集》（Psaltiria-psaltiria）。」他把所有的日课都称为《圣咏集》。

这位老人家非常朴实，也非常蒙恩可爱（χαριτωμένο）。他已经摆脱了诸般情欲（πάθη），因此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然而，当一个人从小就没有摒弃孩童般的自我中心（εγωισμό）、孩童般的骄傲、孩童般的固执，并停留于一种幼稚（νηπιώδη）的状态时，他到了老年就会拥有如同小孩子一般的要求。因此，使徒保罗说：「弟兄们，在心志上不要作小孩子。然而，在恶事上要作婴孩」4200。

那个朴实的人心里只有良善的思想。

朴实的人是纯良、不狡诈的。他甚至把恶与丑都转化为善。他总是对他人抱有良善的意念。他并非愚钝，只是他认为，他怎么想，别人也怎么想。

——司祭啊，请您给我们讲一个例子吧？

—— 我还没跟你们说起过，那位以前在库特卢穆休修道院4201的帕帕-哈拉兰波斯吧？他们让他做图书管理员，但最后还是把他撤换了，因为他从来不锁图书馆的门。「你们要这些门上的钥匙做什么？」他会说，「让人们去读那些书吧。」他有着那样的单纯与纯净，以至于有人会偷书这种意念，根本不会在他的心中生起。

心怀单纯的人，因为他对别人总抱持着美好的思虑，所以看人人都好。我还记得另一位老修士，迪奥尼修斯修道院的泰奥克蒂斯托斯长老（Gero-Theoktistos），他拥有多么单纯的心性啊！一个晚上，他与一位修士一起待在他们在卡里埃斯（Karyes）的住所里。深夜时分，有人敲门，泰奥克蒂斯托斯长老跑去开门。「别管他，」那位修士对他说，「这么晚了别开门，好让我们能够安静歇息。」「神父，你怎么知道他是谁呢？」泰奥克蒂斯托斯长老回答说，「他也许是基督呢！我们得为他开门。」于是他就去开了门。你们看，心怀单纯的人只抱持善意的思虑，并且总是期待着美好之事。

纯朴使人安息。

——长老，我认为朴素就是一个人随心而动。是这样吗？

——这取决于他住在哪里。一个人若要活得单纯，就必须找到相应的氛围。在世上，尤其是在现今的世上，一个人必须留意他当如何行事。然而，在修道院或是在一个家庭中，若有人不能以单纯的方式生活，这是说不过去的。当缺乏单纯和信任时，生活会非常令人疲惫！那时，你若要对另一个人说一句话，就需要引言、结语、解释……这样，生活就变成了苦役，变成了折磨。然而，当存在单纯时，你对另一个人说「现在坐下」，他就坐下了；「现在你不需要在这里，请离开」，他就离开了，你不用担心他是否会被误解。单纯使人安宁，而缺乏单纯则使人疲乏。

– 长老，这句「在你的生活（*anastrofi*）中获得自由，好使你从迷乱中解脱」4202是什么意思？

——你要在与人交往中获得纯朴（简单，简朴，直白），这样你就不会被意念所困扰和迷惑。当一个人能纯朴地表达自己所感受到的事物时，他自己得以自由，同时也帮助了他人。

有一次，我坐着一位熟人的车下雅典去办点事——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先生。因为我晕车，司机就打开了窗户，但天气有点凉。

「你们是不是觉得冷？」我问他们。「不，不，」他们回答。

但不一会儿，我看到另一位先生缩了缩身子，并扣上了他的夹克。于是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不想有人生病，那么在你们觉得冷的时候，就直接说出来，就像我感觉不舒服时会告诉你们一样。」

这样一来，谁也没有感到为难。然而，如果我感觉不舒服却不说，另一个人觉得冷也不说，那可能有人会生着病到达雅典。

你们彼此之间也要以简朴相待。否则，你们就会不断地担忧，生怕自己做了什么事会使对方心烦或受困扰。这样，人不仅心生烦恼，找不到安歇，而且他的行为也会变得不自然。

——长老，在其他人面前，我甚至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这是羞怯还是骄傲呢？

——上帝有时会给人一些过度的内敛（*συστολή*），作为制动，以免他遭受损害。因为，谁知道呢，要是他没有这种内敛，他会偏离正道多远！你现在要做的，是少许谨慎，并将你的大部分自我交托在上帝手中。不要在人性的层面上自我束缚和折磨，因为在这人性化的束缚中也隐藏着自我中心（*εγωισμός*）。你没有看到我表现得很自然——不费力气——有时像祖父，有时像父亲，有时像兄长，有时像孩童吗？

「长老，我总是思虑，我所要说的这话，他人会如何看待，我怕会被误解，等等。」

——你之所以短路（或：陷入困顿），是因为你没有单纯性（或：纯朴）。看，你要获得心地的单纯，才能在灵性上成长。对于别人对你提出的意见，你要单纯地接受，并努力改正，同时也寻求上帝的帮助。也许他们会说，你在那种情况下行事缺乏审慎。下次，在类似的情况下，你必须思考：「那时他们说我行事缺乏审慎；现在我必须注意，要审慎地行事。」通过这种方式，你慢慢获得经验，得以改正，取得进步，并在灵性上得以发展。如此一来，他者心安，上帝心安，你自身也心安，处于平安之中。

纯朴，伴随着尽心尽力的努力和对上帝的信赖，带来内在的平安与喜乐，并使灵魂充满希望与安慰。

人借着圣洁的纯朴（或：单纯）认识上帝的奥秘。

——长老，阅读书籍和知识有助于认识上帝吗？

——你看，我告诉你吧：当一个人在属灵上操练，达到一种良好的属灵状态时，他会借助神圣的启迪，极其清晰地看到一些事物，即便他并没有从书本上了解过它们。事实上，他比那些读过世界上所有书本的人看得更清楚。凭借他内在的纯净，他能清晰地洞察遥远和深邃之处，因为他已经脱离了世俗的轨迹，开始在属灵的轨迹，在奥秘的空间中运行了。所有获得了内在的纯朴与纯净的人，他们看待超自然的事物也会非常简单，如同自然事物一般，因为在上帝那里，一切都是简单的——正如祂自己是极其简单的，祂的圣子在地上以祂神圣的纯朴向我们启示了这一点——祂不会对超自然的事物使用更大的能力，对自然的事物使用较小的能力，而是对一切都使用同样的能力。

——也就是说，长老，一个人无需大量研读就能知晓上帝的奥秘吗？

——是的，如果他拥有神圣的纯朴，他不仅能认识，还能活出上帝的奥秘。您记得那位极其单纯的修士吗？他蒙了恩典，得以与基督一同进食。在他成为修士之前，他是个牧羊人，他唯一关心的事情是如何得救。有一次，一位隐士路过他所在的地区，并对他说：「如果你想得救，就走直路。」他将这话照字面意思领受了。于是，他踏上了一条路，连续三天不停地笔直向前走，最终到达了一座修道院。在那里，当院长看到他渴望救恩的切慕之心时，立刻让他成为修士，并安排他在教堂里服侍。

有一天，当他正在清理圣殿时，院长经过，建议他把工作做好。修士听了这些建议后，指着被钉十字架的基督问道：「长老，站立在那上面的是谁？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天，他既没有下来吃饭，也没有下来喝水。」

院长惊叹于他的单纯，便对他说：「是我惩罚他站在那上面的，因为他没有把工作做好。」

修士默默地听着，没有说什么。到了晚上，他拿了自己的食物，把自己关在了圣殿里。他走到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下面，痛苦地对祂说：「弟兄，请下来，让我们一同进食吧。」

于是，基督下来，与这位单纯的修士一同进食，并向他许诺，会带他回到祂父的家里，让他永远欢欣喜乐。果真，几天之后，这位单纯的修士就平安地安息了。

您看，他有着全然的无知，但仅仅因为他拥有极大的单纯和纯洁，他蒙受了何等的恩典，得以活出那样的经历啊！

为了使上帝的恩典安歇在人身上，人内心必须拥有这份纯真、这份洁净。上帝将自己恩赐予那些拥有受过洗炼的纯朴之人。当纯朴与洁净，伴随着热切的信心和虔敬先行之后，人便能达到拥有神圣事件的境地，并得以知晓上帝的奥秘，而无需拥有任何知识。因为那时圣三一便在他心中作客，借着他所拥有的神圣光照，他能轻易找到神圣意念的钥匙，并以一种非常简单、自然的方式，而非带着心智上的苦恼，来阐释上帝的灵。

当我们洁净了我们邪恶的心，那「恶事都是从心里出来的」4203，我们就会成为盛载神圣恩典的洁净和谦卑的器皿，圣三位一体也将从此安息在我们里面。我将为你们祷告，正如你们也要为我祷告一样，愿基督和至圣童贞女帮助我们洁净我们的心，使我们能得见上帝。「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上帝」4204。阿们。

第二章 – 对上帝的信与望

当今所有的邪恶都源于不信。

「长老，我看到有些不信上帝的人，他们有强烈的愿望去认识世界、去旅行、去娱乐消遣。」

——当人若不相信来世，他就寻求认识世界，想在今生中享受这个、那个……，最终结果是什么呢？他的内心始终有着一个空虚。然而，若是他信靠上帝，他就认识上帝，上帝也认识他4205，那时，他便感觉内心是充满的。

—长老啊，如果人们想到此生是暂时的，他们难道不会改变吗？

——这取决于情况。如果我们现在说：「世界末日将至」，一个不信的人会更加放肆大胆，投身于邪恶和罪孽。然而，一个相信的人会约束自己。他会说：「我为何要沉溺于这些徒劳无益之事？我要顾惜我的灵魂，过属灵的生活，行一些施舍。」

今天一切的邪恶都源于不信。过去，世人都有信仰；即使是最冷漠的人，内心也有着信德。人们或许很朴实，或许对他们在教堂里听到的内容一无所知。有些人甚至不知道《福音书》有四卷；他们以为有十二卷，但他们拥有何等的信德，何等的虔诚！护士们又有着何等的勇气！有多少人在战争中自愿前往！她们既有信德，又有牺牲精神，提供了极大的帮助。今天有人告诉我，一个病人在念诵《信经》，而护士却殴打他，因为她以为他在对她施咒！连《信德的象征》都不知道！我们究竟堕落到何种地步了！你问年轻人：「你相信什么？」他们回答：「不知道，我还没有得出结论。」「你母亲、你父亲是什么宗教信仰？」「不知道；我没问过他们。」他竟然不关心去了解父母的宗教信仰！当一个人如此冷漠时，他怎能得到帮助呢？

– 长老，在那些曾经有过极权政权的国家，情况仍然很艰难。

——是的，但是，有多少殉道者将出自那些在极权制度下坚守信仰的人们啊！

一位多年后回到俄罗斯的俄罗斯人告诉我：「一位认识我很久的老妇人走近我，对我说：『你穿着这件大衣去阿索斯山（Mount Athos）吗？』『是的，穿着这件，』我告诉她。她的眼睛立刻湿润了，这个可怜的人拿着大衣亲吻它，以便获得祝福。」

你看，信仰越是受到压制，就越是强大。它就像一个弹簧，人压得越紧，它就会以越大的力量弹起。有时，那个施压的人累了，他一放手，弹簧就弹起来了。

当信仰动摇时

—神父，为什么许多人，他们曾经相信，却失去了他们的信仰呢？

——若一个人不关注信仰和敬拜之事，他会慢慢遗忘，并可能变得麻木不仁，达到什么都不信的地步。

– 耆老，有些人说，当他们看到好人受苦时，他们的信仰就会动摇。

—— 即使上帝焚烧所有好人，任何人都不可生出左道邪念，而应思想：上帝所行的一切，都是出于爱。上帝深知祂如何运作。祂允许某种恶事发生，是为了从中产生出更好的结果。

——长老，如今连虔诚的孩子也会动摇，因为学校里有些教师宣扬无神论。

——他们为何要动摇呢？圣叶卡捷琳娜那时才十九岁，却以她合乎神意的知识和智慧，使两百位哲学家哑口无言。甚至连新教徒都将她奉为科学的主保圣人。

在信仰的议题上，以及在祖国的议题上，不容许妥协；人必须是坚定不移、稳固不动的。

– 老师父，以前，我曾带着信心向上帝祈祷，凡我所求，祂都为我成就了。可是现在，我没有那份信心了。这是什么原因呢？

——在你所拥有的世俗逻辑里。世俗逻辑动摇信心。主说：「你们若有信心，毫不疑惑4206，凡你们祷告所求的，只要信，就必得着4207。」整个根基就在那里。在属灵生命中，我们行在神迹里。一加二并不总是等于三；它也能等于五千，甚至一百万！

需要良好的态度（διάθεση）和敬虔的热忱（φιλότιμο）。因为，如果人没有良好的态度，他什么也无法理解。

你看，关于基督的受难（Σταύρωση），先知们预言了如此多的细节——甚至包括他们会对祂的衣裳做什么4208，他们会对出卖祂的钱做什么，说他们会用那钱买窑匠的田，用来埋葬外人4209——但犹太人仍然不理解。「然而，那邪恶的犹大却不愿明白」4210……

不信和信心不足

——长者，为什么摩西仅仅因为一个微小的过失，就被剥夺了进入应许之地的权利4211？

——那绝非微小的过失；那是不信。上帝曾带领以色列人穿过红海4212，曾在西奈为他们引出水来4213，用玛纳喂养他们4214，向他们展示了如此多的神迹奇事，然而，当他们再次缺水时，他们就抱怨（gonggysan）。摩伊西斯（Μωυσής）在上帝吩咐他击打磐石，使水流出时，也表现出了不信。他说：「难道水能从这块磐石中流出来吗？」4215。正因如此，上帝后来给他定了那条法规：「作为惩罚，你只能远远地望见应许之地（Γη της Επαγγελίας）」4216。如果上帝没有以神迹的方式为他们引出过水，那么摩伊西斯也许还有一些情有可原之处；然而，现在他因自己的不信而无可辩解，正因如此，上帝不允许他进入应许之地。

——师父，我认为唯有凭借我自身的努力，我才能得到修缮，正因如此，我裹足不前。

——你一个人能做什么呢？只要一个人紧紧抓住自己（自我的观念/自我中心），他就会阻碍上帝的怜悯，停滞不前，无法进步。如果你有一点点信心，几乎一切都会改变；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谦卑，你就会拥有上帝的恩典。所有问题都源于你在信心和谦卑上瘸腿。这样，上帝就被「约束」住了，无法帮助你，因为祂尊重你的自由意志。你要向基督祈求信心——「求你加添我们的信心」4217——并要培养谦卑。因为，即使一个人有信心，但如果他心存骄傲，信心仍然无法发挥作用。

你们看那位百夫长，福音书里提到的那位？他丝毫无骄傲的念头，而且他有着何等大的信心啊！「主啊，」他告诉基督，「我不敢当，请你到舍下来；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的仆人就必好了，」他甚至不容许祂靠近他的家。因此，基督说：「这么大的信心，就是在以色列中，我也没有遇见过。」4218

凡相信上帝的人，就一无所惧。

——老人家，我们的祖父辈曾说，将有一个时期来到，那时我们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却无法进食。

——如今，人们对大多数食物都抱有疑问。

——我们该怎么办？他们污染了整个环境。但你们不要被恐惧抓住。你们要划十字，不要害怕。我注意到有些人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了殉道，因为他们害怕一切；他们是基督徒，受过洗礼，受过傅油，领受圣餐，阅读福音书，把经文都背得滚瓜烂熟。难道他们看不见上帝的恩典拥有何等力量吗？基督说：「即或喝了什么致命的毒物，也必不受害」4219，又说：「我已经给你们权柄，可以践踏蛇和蝎子，又胜过仇敌一切的能力，断没有什么能害你们」4220。

若人拥有上帝的恩典，便无所畏惧。因此，我们当恒常地借着划十字圣号来寻求上帝的恩典。你们可曾记得《劳萨克史》中所记载的那个故事？一位修士去井里打水，他因为在里面看见了一条毒蛇4221，就惊恐地离开了，没有打到水。「阿爸，完了，我们完了，」他对他的长老说，「井里有一条毒蛇！」「好吧，」长老对他说，「如果所有的井里都有毒蛇，你该怎么办？你要渴死吗？」长老走到井边，在井上划了十字圣号，打了水并喝了。「魔鬼的邪恶，在十字圣号临在之处，毫无能力」4222，他对那位修士说。

——长老，我内心有一种恐惧。

——你所拥有的恐惧是来自上帝的祝福；这是上帝的经营（οικονομία Θεού），好叫你借着祷告，常投奔于祂。它会帮助你抓住上帝。你看，小孩子若不被惊吓，就无法被管束。你要满怀荣誉感（φιλότιμα）地，并带着对上帝的盼望去争战，那时你将一无所惧。我们在大圣日课（Μεγάλο Απόδειπνο）中，不是咏唱「至于他们所怕的，我们不必惧怕，也不必惊惶，因为上帝与我们同在」4223吗？

我素常将主置于我的面前[4224]

– 长老，先知但以理看见天使时4225所感受到的恐惧，那是怎样的恐惧？

– 那是一种内敛，一种敬畏，一种神圣的事物。达尼尔俯伏欲敬拜天使，但天使对他说：「起来，达尼尔，不要害怕；上帝垂听了你的祈祷。」4226

上帝的敬畏是极大的尊敬、虔诚，以及源自对上帝至爱的属灵内敛。正如人在某个可敬之人面前会感到内敛羞怯，怀有上帝敬畏的人无论身在何处亦是如此感受，因为他时时处处都感受到上帝的临在。经文不是说：「基路伯战战兢兢地侍立在祂面前」4227吗？这种内敛和敬畏之中含有平安和欢欣，它们不会使人受苦。「你们要存敬畏侍奉上主，又当存战兢而欢喜」4228，诗篇作者如此说道。

——长老，平静的良心与敬畏上帝之心有何关系？

– 可是，如果人没有对上帝的敬畏，他会拥有怎样的良知呢？没有对上帝的敬畏，他很容易践踏他的良知，那时，人就不再是人了。

——长老，当我感激一个人时，他无论要求我做什么，我都做得到。但我担心的是，我对上帝却并非如此。难道是我对祂的恩惠缺乏相应的感激之情吗？

——你心里有对神的感恩，但缺乏那种心灵的飞扬（或：振翅）。你对人感受到的感恩更多，因为你能感受到人的临在。你需要做属灵的操练，才能强烈地感受到神的临在。如果你能感受到神的临在，那么你对神也会感到巨大的感恩。现在你说着「我们的父……」却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然而，如果你真切地感受到神是你的父，你将无法承受（这句祷文的）份量。

人必须持续保有对上帝临在的感知。当人感受到上帝、天使和圣徒的临在时，这对人是一个巨大的约束，使其不至于偏离正道。大卫说：「我常将主摆在我面前，因他在我右边，我便不致动摇」4229。如果我们行事时，心中想着上帝正在注视我们，监察着我们，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就会是确凿无疑的。

——长老，理性的对上帝的感受（知觉）如何能变成内心的（来自心窝的），以便我们认识上帝呢？

——我们必须洁净我们的心。如果心得以洁净，上帝就会进入我们的心，我们就能认识祂。也就是说，忠诚的奋战、忠诚的面对和定位先行，随后对上帝的心中觉知就会作为结果降临。

希望和信靠上帝是最大的保障

——长老，我依然是凭着人性的方式而非灵性的方式来面对一切，所以我感到焦虑（agonía）。

——你将自己的计划置于神的计划之前，这就是你受折磨的原因。借着对神的信赖和谦卑，所有问题都会得到解决。你要去做你力所能及之事，然后将自己交托给神圣的旨意，交托给神圣的护理。对神的盼望是被强化的信心；它是人最大的保障。

与上帝结盟是小事吗？我记得，在我参军之前，我向圣芭芭拉（Αγία Βαρβάρα）做祷告，求她帮助——我一直对她心怀敬畏，因为我从小就去她的乡村小教堂（εξωκλήσι）做祷告。「我宁愿在战争中身陷险境，」我说道，「但求不要杀人。」而这位良善的上帝（Καλός Θεός）是何等巧妙地安排了这一切啊！当结果出来时，尽管有些受过教育的人被派往第一线担任普通士兵、步枪手（τουφεκιοφόρους），但我这个只受过小学教育的人却被选作无线电操作员！其他人对我说：「你有一个了不起的门路（μέσο）。」「喂，我有什么门路？我连一个熟人都没有。」「什么？你是在嘲弄我们吗？」他们说。「你在总参谋部（Γενικό Επιτελείο）有什么人？」既然他们坚持，我也告诉他们：「我在总参谋部有基督。」因此，我从未用过步枪。

——格隆达，心灵的耐力如何增长？

——有了对上帝的盼望和信赖，它们会赐予很多力量。我们必须怀着完全的信赖，将自己交托在上帝手中，将每一次考验都视为上帝之爱所送来的礼物。对上帝有极大信赖的人，凡事都欢喜。无论是生病，是禁食，是被人不公对待，还是……，还是……，他都相信是上帝所允许的，他盼望着上帝，并且永远安稳在上帝盼望的港湾里。

凡有正信者，必有真爱。

– 长老，您曾告诉我们，首先是信德，然后才是对上帝的爱。

——你看，为了爱上帝，你必须相信祂。我们对上帝的爱与我们的信心是相称的。然而，我的心思（*λογισμός*）告诉我，对于一个拥有自尊心（*φιλότιμο*，正直且有敬畏心）的人来说，对上帝的爱先于信心。如果一个人要求上帝先向他启示，他才去相信祂，继而才去爱祂，这是不值钱的（*φθηνό*，廉价的）。我怀着自尊心（*φιλότιμα*）去爱上帝，然后上帝才开始行动。我越是看到上帝的恩惠（*ευεργεσίες*），我对上帝的信心和爱就越是增长，我爱所有的人，因为他们是上帝的肖像（*εικόνες*），我爱所有的动物、飞鸟和整个受造界（*κτίση*），因为它们都是上帝的创造物（*δημιουργήματα*）。

– 师父，一个人是否可以在没有正信的情况下，拥有爱德呢？

——他可能以为自己有爱，但实际上却没有。只有在正确的、东正教的教义中，人才能找到真正的爱。

有一次，两位上帝教徒来到我的隐修室；一个是记者，另一个是梵蒂冈的秘书。「我们先来念《主祷文》吧，」他们对我说。「要念《主祷文》，」我告诉他们，「我们在教义上必须一致，但在我们和你们之间，却有巨大的鸿沟。」「好吧，」其中一个人对我说，「难道只有东正教徒才能得救吗？上帝是与全世界同在的。」「是的，」我告诉他，「但你能告诉我，世上有多少人与上帝同在吗？」

「我们要展现爱，」他们接着对我说。「而罪孽已经成为一种时髦，」我回答他们。「这也是在爱之中，」他们说。最后，我对他们说：「所有人都谈论爱、和平与和睦，但所有这些人都是与自己、与他人分裂的，正因如此，他们准备的炸弹才会越来越大。」

许多人谈论爱与合一，但他们自己却并未与神合一，因为他们没有爱过祂，也没有拥有真实的爱。拥有真实的爱的人，是那些持守正信、亲近神而生活的人；这样，神就被描绘在他的面容上，而其他人也从他的面容上看见了神。

我祝愿上帝光照所有的人，他们是我们在肉体上的弟兄——源自亚当和夏娃——愿他们「得以认识真理」4230，从而也成为我们在灵性上的弟兄。

阿门。

第三章 救恩的忍耐

「忍受试探的人是有福的。」[4231]

– 司祭，当我们经历某种试探，某种巨大的考验时，我们该怎么做？

– 你们当做什么？当持守忍耐。忍耐是医治那巨大且旷日持久之试炼的最强良药。多数试炼，唯有依靠忍耐才能度过。巨大的忍耐能化解许多难题，并带来神圣的成果；在你未曾期盼解决之道时，上帝会赐予最好的解决之道。

要知道，人若在经历试炼时，能毫无怨言、荣耀祂的圣名并忍受一切，这便蒙上帝所喜悦。正如圣雅各布所言：「忍受试探的人是有福的。」4232 因此，我们要祷告，求良善的上帝赐予我们忍耐，使我们能毫无怨言、带着颂赞来忍受这一切。

我们在世上的生活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操练（άσκηση），而且我们每个人操练的方式各不相同。你们要思想，基督在那艰难的岁月里经历了些什么！犹太人给他制造了多少麻烦，他却一言不发！还有使徒保罗，他表现出了何等的忍耐！虽然他得到了来自上帝的启示说他会去罗马4233，但他还是在监狱里待了两年，因为执政官耽搁了审判4234。圣使徒约翰这位神学家（Ιωάννης ο Θεολόγος）又遭受了什么苦难！仅仅为了微小的抱怨，他就经历了海难4235……你们看，上帝允许圣者们为了微小的事情受苦受难，好让我们拥有榜样，从而以忍耐、以祷告，更要以喜乐来面对试探。

为了忍耐他人，你必须爱他。

– 长者，忍耐是如何获得的？

—忍耐的基础是爱。「爱是凡事忍耐」4236，使徒说。要能忍受他人，你必须爱他，怜悯他。如果你不怜悯他，你就会厌烦他。

– 长老，我应该谈论我所面临的一个困难，还是保持沉默呢？

—— 如果你出于爱，不谈论你的困难，以免给他人造成不便，你就会保持你内心的平安。这份困难会带来上帝的祝福。最好是你自己受苦，也不要让别人因为你而受苦。有一次，我参加完库特卢穆西乌修道院的游行（Litaneia）后很晚才回到会士居所（Κελλί）。我当时筋疲力尽，非常疼痛，因为那时我的腰部有问题。我发现外面有一个八十五岁的老人家在等我，他想在会士居所过夜。他把行李箱放在下面一点的地方，因为他拿不动。我向他解释了我无法提供住宿后，我把他的行李箱扛在肩上，带他去了旅馆，走了半小时上坡路；我还给了他五百德拉克马作为他的费用。我忍耐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感到安乐，因为另一个人得到了安乐。

——长老啊，当与我共事的姊妹陷入困境（心情沉重/紧张不安）时，我会怜悯她，对她保持耐心；这其中包含着爱吗？

– 你又怎知，或许你正是让另一个人倍感压力、而她在对你忍耐的原因呢？如果你认为自己的灵性状态更好，并因此在忍耐她，那么你就该为自己感到可悲。当存在真正的爱与忍耐时，人会原谅他人，而只会指责自己。「我的上帝，我是有罪的，」他会说，「不要顾念我；把我扔到一边，去帮助那个人吧。」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其中包含着深沉的谦卑，那时人就能丰盛地领受上帝的恩典。我愿为你祈祷，使你成为属灵的「幼狮」4237，就像教堂里用背部支撑着烛台的青铜小狮子那样，它们既不烦躁，不听闻，也不言语，只是将重担扛在背上。阿们。

基督将世人的救恩悬于忍耐之上。

带着一点忍耐，人在艰难的时刻就能获得神圣恩典（theia Charis）。基督没有向我们展示别的得救方式，唯有忍耐。他将人的救恩悬于忍耐之上。你看到他说了什么吗？「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4238 他可没有说「忍耐到……夏天！」 忍耐到夏天很容易，但直到末了（τέλους）呢？…… 我们要当心，不要失去我们的忍耐，以免我们最终失去我们的灵魂。福音书说：「你们常存忍耐，就必保全灵魂。」4239

我曾听说过一个妇人所表现出的耐心。她除了将要获得的属天报酬之外，在今生也得到了上帝百倍的赏赐4240。她有三个孩子，她的丈夫是一名医生。作为医生，他非常优秀，但作为一个人却不尽然，因为不幸的是，他被肉体的情欲所控制，并给其他家庭制造麻烦。他也将一些年轻女子带到他的诊所，假装让她们作为护士来协助他。其中一位护士像楔子一样插进了这对夫妻之间，并成功地赶走了这位妻子和她的三个孩子，然后在这位医生的家中与他非法同居。这位母亲带着孩子们被迫回到娘家，并不得不工作以维持生计。她当然做了很多的祷告，也表现出极大的耐心。这位医生与这位非法同居的女子又生了三个孩子。然而，发生了什么事呢？就在第三个孩子出生后，他又被另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迷惑住了心智，他把她带到诊所协助他，并将先前那个非法同居的女子连同她的三个孩子都赶走了。你看，属灵的法则发挥了作用，让她偿清自己的过错，也让她体会到那位真正的妻子的痛苦。不久之后，这位医生病倒了，卧床不起。最后来的那个年轻女孩和他待在一起，只待到他还有钱的时候，而且她的生活很放荡。她在家中聚集朋友，因为她不能出门，尽管她假装在照顾他。然而，她这种不谨慎的生活不断地伤害着他，因为他嫉妒她。最终，在她吃光了他所有积蓄之后，她就抛弃了他。他那位真正的妻子，当得知他处境不佳时，就去看望他并支持他。她打扫、整理了他的家，并用她工作所得的积蓄以及孩子们（他们已经长大并开始工作了）的钱来供养他。先前那个被赶走的非法同居者，不仅没有靠近他来帮助或支持他哪怕一点点，甚至连听都不想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只有他那位经过婚礼祝圣的妻子支持他、照顾他并在属灵上帮助他。最终，这位医生请求办告解，此后便活在悔改之中。慈爱的上帝看到了这位贤妻的所有这些美好努力——多年来保持耐心，正直地生活并辛勤工作以供养她的丈夫，尽管他曾对她如此残酷和野蛮——便赏赐了她。那么，发生了什么事呢？她丈夫的一位富有的亲戚在美国去世了，他们继承了一大笔财产。最终，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这位贤妻和贤母，她帮助她的孩子们获得了美好的安定，也帮助了其他穷人，而她自己也安度了余生，没有再受贫困之苦。尽管她在贫困中生活时，她依然是富足的，因为她（最重要的是）在情感上是富足的。

在冬季，我们忍耐，怀抱春天的盼望。

——神父（Γέροντα），我看到我自己在灵性上没有长进，我很难过。

– 曾几何时，有个人种下了一株葡萄树，可它还未生根，他就要求它结出葡萄，酿出大量美酒，好让他饮用、欢愉、酩酊。你也是如此行事。你栽下了一棵小葡萄藤，却立刻想要饮酒。这是办不到的。你不可能今天种下葡萄树，明天就饮到美酒。一年之后，或许你可以吃到几串葡萄。两年之后，你会吃到一筐葡萄，五年之后，你才能饮到美酒。因此，如果你想要享受属灵的果实，就当努力奋斗并恒久忍耐。

——长老，我没有习惯等待，很容易失去我的耐心。

—— 你需要耐心和慎重。你看，很多时候，一个人为了把食物烤熟，耐心地等了一两个小时，却等不及两分钟让它凉下来，反而不假思索地吃下去，结果烫到了。所以…… 等我回到阿索斯圣山，我会给你寄一张圣·忍耐（Agia Ypomoni）的圣像。他们给我寄了三张圣像，两张是圣者（Osion）的，一张是圣·忍耐的；圣者的那两张我已经作为祝福送出去了，圣·忍耐的这张我留下了……

——长老，您这次来，没有给我带任何来自阿索斯山（圣山）的「草药」啊4241。

「在这个季节，圣母（帕纳吉亚）的园子里没有『草药』……春天必须到来。但是，为了让春天到来，你需要有一点耐心，等待冬天过去。因此，现在对你来说，最好、最有效的『草药』就是耐心。」

——长老，我感觉我置身于属灵严冬的深处。

「如果你想要时节改变，变得甜美，想要开花、结果，结出美德的果实，你就必须喜悦于严寒，也喜悦于晴朗，因为这一切都有益于良善。我们以忍耐度过灵性的冬天，而忍耐则由灵性春天到来的希望所赐予。然后，到了夏天，我们才能认识到冬天的好处，是它让水库装满了水，并用严寒消灭了所有的微生物。」

这位好的上帝（Ο Καλός Θεός）智慧地安排（οικονόμησε σοφά）了一切，为了我们的救赎（σωτηρία），并且像一位好父亲（Καλός Πατέρας）一样帮助我们；我们所需要的，仅仅是一点耐心（υπομονή）。

第四章——属灵的喜乐

圣母玛利亚将喜乐带给了世界。

——长老，您能为我们咏唱您为至圣女4242所撰写的那首颂扬赞美诗吗？

– 来，我们一同咏唱。「祢在上帝面前寻得了洪恩，主宰之母，诚然，祢是蒙大恩者，（如同加百列所呼喊的），天使之王后，护佑祢的仆人。」我现在要给你讲一个教义性的内容：圣母玛利亚既是贞女又是母亲，既是婢女又是王后，是整个世界的王后。人的心智能够理解这一点吗？而圣母领报本身也是超乎自然、超越理性的事物。我愿圣母将领报的喜乐赐予你，愿天使祝福你，使你在灵性上有所进步。阿门。

—— 长者，一首赞美诗说：「欢喜吧，你是厄娃的喜乐；因为厄娃的忧愁藉着你的诞育而止息了，圣洁者」4243。

一个人无论能为至圣女（帕纳吉亚）说出怎样美好的话语，他都无法表达她的伟大。至圣女借着她的顺服，再次为我们打开了天堂，而那天堂曾被厄娃的不顺服所关闭。厄娃折断了那将我们与上帝联合起来的链环，并给世界带来了忧愁和痛苦4244；至圣女重新联合了这链环，并给世界带来了属天堂的喜乐。她将我们与上帝连接起来，因为基督是神而人者。

天使长加百列带给世人喜乐的讯息：人们因着圣母，找到了「从神而来的恩典」。圣母欢欣，因为神的「道」成了肉身，并将我们从罪中救赎出来。我们也欢欣，因为圣母使我们得以光荣。为此我们在圣诞节咏唱：「旷野献给基督马槽，而我们世人献上祂的母亲——圣母」4245。

基督所在，真喜乐即存。

「长老（Γέροντα），有时候我无法感到喜乐，这时我就想，喜乐或许不属于我。」

——你说什么？喜乐不属于你吗？那它属于谁？属于魔鬼吗？你把它看作是迷失之物吗？喜乐是为人预备的。上帝（上帝）并没有赐予忧愁；祂只赐予喜乐。

——但为什么，长老啊，我并非总是在内心拥有喜乐呢？

——当你的心神不在上帝那里时，你怎能感受到上帝的喜乐呢？你忘记了基督，而你的心神却持续地围绕着工作和机械转动，这样一来，你属灵的「机械」就停止了运转。因此，你要启动祷词和低声的赞颂，然后你就会像陀螺一样，围绕着基督奔跑和旋转。

唯有在基督身边，人才能找到真实、纯粹的喜乐，因为唯有基督能赐予真实的喜乐和慰藉。哪里有基督，哪里就有真实的喜乐和天堂般的欢欣。凡是远离基督的人，就没有真实的喜乐。他们或许会做梦：「我要建造这个，我要建造那个，我要去这里，我要去那里」，他们或许会享受荣誉，或者奔赴娱乐场所并感到快乐，但他们所感受到的喜乐，不可能填满他们的灵魂。这种喜乐是物质的、属世的喜乐，但灵魂无法被物质的喜乐填满，人仍然会在心中留有一个空虚。你看到所罗门说了什么吗？「我建造房屋，栽种葡萄园，修造园囿，积蓄金银，凡我心所想要的，我都没有禁止；但在末了，我明白这一切都是虚妄」4246。

世俗的喜乐所给予的是暂时性的，是针对那一刻的，它所给予的与属灵的喜乐所给予的并不相同。属灵的喜乐是天堂般的生命。凡是首先经过了十字架的苦难并已在灵性上复活的人，他们活出了逾越节的喜乐。「逾越节，主的逾越节！」4247！此后便是五旬节的到来！……当他们终于抵达五旬节并领受了那火舌，即圣灵时，那时一切都已完结了4248……

属灵的喜乐，伴随着属灵的劳作而来。

– 长老，请给我们说说天上的喜乐吧。

——在今生中，也存在着属天的喜乐和愉悦（ηδονές），使人不禁疑问：来世中是否还有比此生所体验的更高超的事物？这些喜乐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被切身经历（βιώνονται）。

——长老，人怎样才能达到这种状态呢？

——为了达到那种无法容纳喜乐、也无法表达喜乐的境界，你需要注意三件事：行动朴实无华、不理会他人之事、持诵祷文（即「耶稣祷文」）。如果你做到了这些，时候将到，你感受到的喜乐会让你对我说：「爷爷，我快疯了！我是不是不太正常？我感受到的这是什么？」你将拥有这样「发疯」一般的喜乐！

—— 长老，一个人若想拥有属灵的喜乐，他是否必须处于好的状态呢？

—— 你说什么？一个人什么时候能拥有属灵的喜乐？当他杂乱无序的时候吗？内在的喜乐伴随着内在的整顿而来，并为灵魂插上翅膀。当灵魂没有被内在的工作所温暖时，它就像一辆发动机冻住、需要靠人推着才能前进的汽车。然而，内在的工作——通过察看自身而保持警醒，以及研读和祷词（即心祷）——能够温暖灵魂，使发动机启动并奔驰。这时，人就不再顾虑外在的事物，而在属灵上飞跃前进了。

——那么，长老，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他处于困难的环境中，他就不会受到影响吗？

——不，他不受影响，因为他在另一种氛围中运行；他置身于这个环境之外。正因为他在另一种氛围中运行，这个环境就不会干扰他。这就像他们说着一种他不懂的语言，因此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不懂反倒更好，因为如果他哪怕懂了一点点，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向那里。但现在，他专注于他所知道的语言。内心（的）振翅就是这样开始的。你们知道什么是内心振翅吗？哪个天使等级有翅膀？是基路伯（Χερουβίμ）还是撒拉弗（Σεραφίμ）？先知以赛亚所说的「六个翅膀」4249，是哪个等级拥有的？

——是塞拉芬（Seraphim），长老。

——你们知道塞拉芬（Seraphim）是如何做的吗？他们以一个节奏拍打着翅膀……同样地，当内在有振翼时，心也带着脉动跳动。那时，生命就是一场盛宴。然而，你们仍旧被自己所捆绑；你们尚未从自我中解脱出来，因此，心也未曾得到释放，以达到那种因喜乐而欢腾跳跃的境界。孩子们啊，你们先去尝尝这种喜乐吧，然后再来和我们交谈！

神圣的喜乐伴随施予（而来）。

——长老，每个依循上帝而生活的人，都有属灵的喜乐吗？

——当然！若要体会真实、属灵的喜乐，人就必须去爱；而若要爱，就必须去相信。人们不相信，所以他们不去爱，不去牺牲，也不去喜乐。如果他们相信，他们就会去爱，就会去牺牲，并且会喜乐。最大的喜乐源自于牺牲。

– 老人家，当你爱的时候，你会感到喜悦。

– 不，你说反了！当你去爱的时候，你就会喜悦。而当爱增长时，人就不会为自己寻求喜悦，而是希望他人能够喜悦。

——也就是说，长老，喜乐是源于某处，而爱是自行存在的吗？

——正是如此；爱本身即是存在，而喜乐则源于爱。当你给出爱时，喜乐便会到来。人给出爱，并接纳喜乐；也就是说，他因自己所感受到的喜乐而得到酬报。你看，有人只拿走别人给他的某一样东西，就为这一样而欢喜。而另一个人则给出一切，并为这一切而欢喜。当人领受时所感受到的喜乐，是属人的喜乐。而当他给予时所感受到的喜乐，则是属神的。属神的喜乐借由施予而降临！

属灵的喜乐是上帝的恩赐。

– 神师，一个人如何得知自己已与上帝和解（修好）了呢？

——人内心感受到的那种内在的喜乐、属天的安慰，是一个信息，告知他已与上帝和解。

——一个人有可能感觉自己与上帝和解了，却感觉不到喜乐、感觉不到神圣的慰藉吗？

——不可能，他必然有所感受。他或许曾感受过一次强烈的慰藉，而后来他所感受到的慰藉减少了，因此他可能认为自己没有感受到神圣的慰藉。

—— 长老，这是怎么回事，有时，当一个人处于良好的灵性状态并感到喜悦时，这种喜悦却突然失去了？

——上帝赐予你属灵的喜乐，你就欢喜。上帝收回这些喜乐后，你就会去追寻它们，投入更多的挣扎（属灵的争战），并在灵性上走得更远。

—— 师父，我所感受到的这是何种喜乐？莫非我没有觉察到我的罪性吗？

「不，我的孩子！上帝赐给你某种巧克力，好叫你喜乐。现在是巧克力，将来是酒，就像他们在乐园里所喝的那种。你知道他们在那里喝的是多么甜美的酒吗？

唔！只要上帝看到你有一点点的善意（φιλότιμο），有一点点好的心志，祂就会丰盛地赐予祂的恩典，并且使你在这今生就为之陶醉。当上帝的恩典造访人时，人所领受的属灵上的改变，以及他在心中感受到的欢欣，是世上最伟大的心脏病专家也无法给予的。当你感受到这份喜乐时，努力去持守它，能多久就持守多久。」

——长者，我们是否应该祈求上帝赐予我们属灵的喜乐（或：精神的喜乐）呢？

——渴求属灵的喜乐是廉价的；当先决条件具备时，它们自然会降临。如果你渴望持续地喜悦，这其中就带有自爱（*philautia*）。基督降世，是为了因爱而被钉十字架；祂是先被钉十字架，然后才复活的。

神的儿女行事，既不是为了天上的薪资，也不是为了今生的属灵喜乐。因为儿女不需要父亲支付报酬，既然父亲全部的产业都属于他们。神作为良善的父亲，将在今生和永恒的生命中赐予他们的神圣恩赐（θεία δώρα），则是另一回事。

属灵的痛苦是属灵的喜悦

—长老，一个人怎样才能在心中保持喜乐呢？

——如果他以属灵的方式对待一切。那么，即使是疾病和试炼，也无法夺走他的喜乐。

——长老，人难道不应该先从自己的情欲中解脱出来，才能属灵地面对考验吗？

——即便一个人尚未摆脱诸般情欲（πάθη），而正在经历试炼和困厄，他也依然能保持喜乐。如果他能想到，这些困厄正是医治他情欲的良药，那么他就会欣然接受它们，就像病人乐于接受苦药一样，因为他怀着能够康复的希望。

– 长者，喜乐与痛苦是如何结合在一起的？

——在属灵生活中，发生了一件悖谬的事：当人为了基督的爱而忍受，即便殉道，他的心也会被神圣的欣悦所充满。同样，当他参与主的受难（Πάθος）时也是如此。也就是说，他越是思想基督为我们的罪而被钉十字架并忍受痛苦，他就越是被神圣的欢欣所报偿。他痛苦——他欢欣，他痛苦——他欢欣。而且他越是痛苦，他就拥有越大的喜乐。他感觉仿佛基督正在抚摸他，并对他说：「我的孩子，不要为了我而忧虑。」

一位姊妹说：「我不要喜乐；我要为基督而忧苦。既然基督为我被钉十字架，我怎能欢喜呢？基督为何要赐予我喜乐呢？」她生活在属灵的境况中，她越是参与基督的受难，并以高尚的心志忧苦，基督就赐予她越多的喜乐。祂使她如痴如狂！

钉十字架总是先于复活，并带来胜利。十字架带来荣耀。

基督首先带着十字架登上了各各他，被钉上十字架后，借着这十字架升到了父那里。如今，这位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使人的苦楚变甜，而受钉十字架的人则效法了神人耶稣。

我们良善的耶稣，连同普世所有的罪孽和一切的苦楚，一并承担了，却留给我们喜乐和欢欣。凡是脱去了自己的旧人，并在心中有基督活着的，都能感受到这份喜乐和欢欣。那时，他便在世上活出了部分天堂的喜乐，正如福音书所言：「神的国就在你们心里」4250。

我感谢上帝，祂使我配得认识了许多这样的人。我恳求祂帮助我，至少从今以后，不要使祂忧伤，即使我不配得这样的境况。

愿你们在今生常有属灵的喜乐，并在永恒的来世，永久地在基督身边欢欣。阿门。

第五章 – 辨识，众德之冠

与我们的灵性状态相称的，是我们的辨识力。

– 长老，为什么教父们说，辨识的德行是「比一切德行都大」4251？

——辨识力不仅是一种美德；它是众美德的冠冕，是众美德的荣光（或：花环）。

与我们的灵性光景相称，与我们的德行品质相称，便是我们的辨识力。如果我们的德行是纸做的，它们的冠冕——即我们将拥有的辨识力——也将是纸做的。如果我们的德行是青铜做的，它们的冠冕也将是青铜做的。如果是黄金做的，它们的冠冕也将是黄金做的。如果我们的德行镶有宝石，它们的冠冕——即我们的辨识力——也将镶有宝石。

– 司祭啊（或译：长老啊），「分辨」是什么？

– 辨识（διάκριση）是属灵的视觉。拥有属灵视觉的，是那心思（νούς）已被炼净的人；因此，他也就拥有属灵的清晰（διαύγεια）和神圣的启迪（φωτισμός）。

– 长者，圣人约翰尼斯·克利马科斯说：「我们凭着两个眼睛以肉体的方式看见，凭着辨识力以属灵的方式看见」4252。

——正是如此。你看，如果我们的眼睛健康，我们就能看得清楚；然而，如果我们的眼睛有疾病，我们就看不清楚。我们所见的光与我们眼睛的健康状况是成正比的。在属灵生命中也是如此。与我们的属灵健康状况成正比的，便是我们的属灵视力，也就是我们的分辨力。

——长老，心灵的眼睛是如何开启的呢？

——基督岂不是用泥开了那瞎子的眼睛4253吗？但是，为了我们灵魂的眼睛能得以开启，我们必须将罪恶的泥土从我们身上抖落。这岂不是说：「因甩掉心智之眼的淤泥」4254吗？如果我们不舍弃自己，不从我们旧有的人中获得自由，反而内心存在着自爱（私爱）、自我中心（利己主义）、以及谄媚世人（取悦于人），我们就无法拥有属灵的清明。

人在属灵生命中越是长进，他心灵的眼睛就越是敞开。他的心智（Nous）得以澄清，更能辨明自己的过错和上帝诸多的恩惠，他因此谦卑自抑、内心痛悔。上帝的恩典和神圣的光照便自然而然地降临，使他获得分辨（$\delta\iota\alpha\kappa\rho\iota\sigma\eta$）的能力。那时，他在各种情况下都能清晰地看见上帝的旨意，在属灵的道路上不再跌倒。因为分辨力就像舵，安全地引领着人，使他不偏离正直的道路，既不偏向右边，也不偏向左边。

——长者，当一个人出于好的意愿开始做一件善事，最终却走向了极端，变成了恶事，这是不是缺少辨识力（辨别）呢？

「它（指某事或行动）或许开端不错，但如果不加留意，自我在里面就会乘虚而入，导致失控。当我们的自我，我们的『我』，介入到我们的行动中时，就会产生偏情（empathies），随后魔鬼便能肆意妄为。因此，你们要努力活在内在里，谦卑地生活，默默无闻地工作，如此才能获得神圣的启迪。凡是活在内在里、活得谦卑的人，都能超越人性的微小之处、各种狂热主义等等，并在美好的意义上成为一名热忱者（ζηλωτής，zealot）。」

——长老，我很难分辨在每一种情况下何为正确。

——你需要洁净，属灵的清明方能降临。你要阅读《劳萨记》、《灵园集》、《菲罗提乌史》和阿贝·巴尔萨努菲，并在这些书卷中审视你自己，以获取属灵的感官。那时，你就能分辨黄金和黄铜，成为一位属灵的炼金士（或：金匠）。

每一德行都需要分辨。

——长老（吉隆达），阿巴·以撒（阿瓦斯·伊萨克）写道：「上帝就明辨（辨识，διάκρισιν）而言，被视为是德行（美德，αρετήν）」4255。

——正是如此。我们每一项行为，若要蒙神悦纳；每一种德行，若要成为真正的德行，都需要分辨力（διάκριση）。分辨力是德行的盐。因此，基督在福音书中告诉我们：「凡祭物必用盐腌起来」4256。

譬如说，苦修（άσκηση）需要何等的分辨力啊！人必须考虑到自己的能力、属灵状况等等。如果有人逾越了界限，他将落到一事无成的境地，这将损害他全部的属灵生命。因此，教父们说，凡是过度的（υπέρμετρα），都来自魔鬼4257。

例如，对于大帕伊西奥（Μέγα Παΐσιο）而言，他能禁食二十天，如果他持续进行三日禁食，这不算过度。但对于一个双腿颤抖、连一年一次都无法守住三日禁食的人4258，如果他想要持续进行三日禁食，这就是过度，即是来自魔鬼的。

——长老，在操练中我明白需要分辨力（*diakrisis*），但对于其他的德行，我很难理解这一点。您可以给我们举个例子吗？

——拿你来举个例子吧；你拥有一颗母亲的心，还有......我该不该把接下来的也说出来呢？

– 是的，长老。

——还有……恶毒继母的方式。你有那么多的牺牲、那么多的舍己、那么多的良善，却没有辨识力（διάκριση）。你不留意看看是谁在与你说话，以及他到底想要什么；你不思考该如何待他，而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一概而论（τον παίρνεις σβάρνα）。然而，那位不看你的内心，只看你行为的人，会感到苦恼。

– 那么说来，长老，我该做些什么呢？

——你要祈求上帝赐予你光照，使你能够以明辨之心应对一切。现在你要以忍耐和祈祷来武装自己，你就会慢慢地获得明辨。

爱也需要明辨力

– 司祭，阿巴·波伊门说：「弄清楚弟兄想要什么，并使他得到安歇」4259。他这句话确切的意思是什么呢？

——它意指，你要了解你的弟兄、你的近人有何需要，并本着良善的意图，相应地使他得享安歇（得安慰）。因为爱也需要分辨。例如，若有人是饕餮者，你不应持续不断地给他美味的食物，因为这会伤害他。你当为患有厌食症的人做美味的食物，好使他能够进食。又或者，如果有人患有糖尿病，你还给他甜食，这难道是爱吗？

—— 长老，人如何能做到平等地爱所有人，同时又带着辨识力去爱他们呢？

——他爱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但他向所有人显明他的爱的方式却不尽相同。他爱某人是从远处爱，因为需要将他保持在一定的距离；爱某人是从近处爱，这取决于何种方式对每个人有益。对某人，他完全不应当与之交谈；对另一个人，他应当说两句话；对还有一人，则需要说更多的话。

– 长老，我爱意的表露可能会伤害到他人吗？

——如果一个人有自尊心（φιλότιμο），而你向他展示出很多的爱，那么他就会向好的方面改变（αλλοιώνεται），并会竭尽全力让你欢喜，不让你忧伤。然而，对于无耻之徒（αναιδής），如果你向他展示出很多的爱，他会变得更加无耻。因为过多的爱对于有自尊心的人，会让他们更有自尊心；但对于无耻之徒，则会让他们更加无耻。因此，当你看到你的爱没有帮助时，你要有辨识力地减少它；但即便是这样做，也是出于爱。

– 师父，有没有可能我带着纯粹的动机做出一件牺牲，却陷入愤懑之中？

——是的，因此牺牲必须以明辨力来进行。你要注意不要超越你的承受力，因为身体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当你超越了你的身体耐力时，那么，如果有人对你说：「你从早上起什么都没做」，你可能会对自己说：「看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从早上起就累死累活地工作，他却说我什么都没做！」

这样一来，一切都白费了。

——哎，长老，如果我瞬间在心里感到愤慨，但立刻又想到发生这件事是因为我的动机（或「出发点」）不纯洁，那么我是否又失去了一切呢？

——在这种情况下，那小魔鬼推你一把，你就回敬它一巴掌。于是那小魔鬼挨了巴掌，就逃跑了。

分辨（力）没有界限和规则。

—— 师父，辨识力有没有一个确定的尺度？

– 不，分辨力并没有固定的尺度；它没有界限和规矩。它既有「不」，也有「是」；它既包含少许，也包含甚多。对于一位拥有分辨力的姊妹，你无需告诉她应该做什么，或该如何说话。她行事总是正确无误，因为她总是以属灵的方式思考。她拥有神圣的启迪和属灵的觉知。

——长老，您有一次对我说我有「头脑狭隘」（στενοκεφαλιά）。您指的究竟是什么？

——你看待事物太狭隘；你只关注该做什么，而对人却漠不关心。例如，在公祷仪轨中，你说：「某某姊妹必须站在那里，并咏唱这一段。」你没有考量她是否有体力站立，以及她是否能咏唱这一段。你应当先看清何时、如何应用这个「必须」，然后才能要求实施。你没有辨识力，因此你处理一切事务都显得僵硬、流于形式。

一个人若想正确地应用教会的规定并使人得益，他必须具备属灵的状态，才能拥有属灵的辨别力（διάκριση）。因为若非如此，他就只会停留在律法的字句上；然而，律法的字句是「叫人死」的4260。有的人会对你说：「《舵书》（Το Πηδάλιο）4261就是这样写的」，然后他就按字面意思去应用他所读到的内容。而实际上，他本应分开来审视每一个案例。正如我所见，在一个案例中可能隐藏着其他一千种情况。例如，教会的惩罚（επιτίμιο）必须与个人、他所处的境况、他所犯的错误、他所表现出的悔改程度以及许多其他因素相称；不存在一个固定的处方或单一的规则。

辨别力，即神圣的照亮，在所有情况中都是一切。因此我总是祝愿，愿上帝赐给世人照亮——照亮。「我的基督啊，」我说，「我们迷失了我们的家，也迷失了通往家的道路。照亮我们，好让我们找到我们的家，找到我们的父。赐予我们神圣的知识。」

跋语 – 美善的忧虑

«当我们不忘记这一点，即

我们在地上的目的

是获取天国（或：上帝之国）。

那时，良善的焦虑便进入我们里面。

这种忧虑迟早会转移。

我们（的）灵魂在属灵的空间中，

他会在那里找到充足的氧气，

「它会活过来，高高地飞翔。」

美好的关切，为着「美好的争战」[4262]而有的美好挣扎

——长者，什么是好的忧虑？

——好的忧虑是对「美好的争战」4263的良善的焦虑。一个人不断争战，监督自己，找出是什么阻碍了自己的灵性进步，进行反思，如果需要，寻求帮助，并做灵性上的功夫。比如，他看到自己在某一情况下表现出了骄傲；他立刻思考：「如何击打骄傲？用谦卑。那么，就要谦卑。」 嗒、嗒，他用斧头砍向骄傲。简言之，他寻求灵性上的发展，并做灵性上的功夫。你看，学生读完小学一年级，升入二年级，读完小学，升入初中，高中等等。如果他不是好学生，他会寻求帮助。或者，为了进入大学，他会去补习。接着，为了获得学位，他会刻苦读书。然后他可能会读硕士，再读博士；他可能还会去国外进行更深入的学习。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在一门科学上有所发展。更何况在灵性生活，这门灵性科学中，一个人更应该对自己的灵性发展抱有忧虑！

良善的关切是展翅。它赋予灵魂豪迈、生机；它不带来焦虑和忧闷，而是安慰；它不是劳苦，不是煎熬，而是为着争战而有的热忱。

你们有时呈现出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我就这样争战，」你们说，「我就处于这种境况中，」然后你们就停留在那里。好吧；你们是处于这种境况中。但一位圣者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呢？你们没有那种发自内在的振动；那种展翅。你们内在没有改变，因为良善关切的杠杆没有进入你们里面，将你们振作起来。

我们要热切地追求我们灵魂的救赎。

– 长者，您在长者哈吉-格奥尔基的生平中写道：「对灵魂救赎的关切使身体谦卑，并使情欲死灭」4264。我是否缺乏这种关切呢？

——从根本上说，你的心智和心都没有在那里。心智和心必须持续关注我们如何才能到达我们的终点，即天国。当心为灵魂的救恩而痛苦时，心智就会转向心痛苦的地方。痛苦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当你痛苦时，你不想吃，你不想睡。任何拥有良好不安感的人，都会热切地对待事物。但看起来你还没有把天国设为目标；你的目标是大地。你还没有热切地对待你灵魂的救恩。然而，如果我们不热切地对待我们灵魂的救恩，我们还能得到什么呢？

我们不能对我们灵魂的救赎漠不关心。我们必须持续关注自己将如何得救。如果我们不关注此事，我们就会被地上的事物捆绑，并会持续处于短路（短接）的状态。当我们不忘记我们在此世间的目标是获得天国（上帝的国）时，这种美好的忧虑就会进入我们内心。这种忧虑迟早会把我们的灵魂带入属灵的空间，在那里它将找到充足的氧气，复苏并高飞。

上帝赐予人类心智，不是为了让他们持续不断地钻研如何找到最快的途径从一个国度去到另一个国度，而是为了让他们首先专注于最主要的事情：如何抵达他的归宿，即上帝那里，去到那真实的国度——天堂。

「你教导智慧人，他就越发有智慧」[4265]（参考箴言 9:9）

– 长老（叶隆塔），什么能触动一个冷漠的人，使他开始过属灵的生活呢？

——当他自己愿意前进时，许多事物都能刺激他。但是，如果他自己不愿前进，他就只会因为被刺激而遍体鳞伤，如同某些牛，你用牛刺去刺激它们，让它们走得更快，但它们却不往前走；它们只会因牛刺而受伤，却依然做不出任何工作。

— 长者，如果某人有良善的心意，而您又加以刺激（鞭策），上帝难道不会帮助他成就些什么吗？

——「是的，上帝也会帮助，但人必须伴随着一股奋发去奔跑。否则，激励他的人也会感到疲惫。当一个人不断地纠缠于同样的问题，因为他不愿改正自己，这对于那个尝试帮助他的人来说，是非常令人疲惫的。」

如果一个人心中没有生出圣善的警醒（好的不安），好让他能够（在灵性上）转动起来、进行属灵的工作，他就无法取得属灵的精进；他将仍是一个方轮子，时时需要推动。你推一下，「啪」，它就停下了；你再推一下，「啪」，它又停下了。这样如何能向前迈进？如果他要完成一段漫长的路程，靠着推动能使他走完全程吗？而这属灵的路程是漫长的，它不是一百或两百米，让人推他一把就能前进的。

– 师父，善的挂虑是如何产生的？

——我们假设，我正在阅读一本灵修书籍，并且某个段落深深地打动了我。我停在那里——就好像我发现了一块宝石，想要看看它到底是什么——然后我开始研习它。我用它来反观自己，之后我会问自己是否理解得正确，并努力去实践它。然后我会问自己是否实践得正确。就这样，我慢慢学会了如何在灵修生活中正确地前行。是谁向我提起过阿拔（Abba）伊萨克呢？有一次，一个杂货店老板用一张《阿索斯山图书馆》杂志的纸页包了一条鲱鱼给我。当我解开它时，我的目光落在了纸上写着的文字。那是出自阿拔伊萨克（Abba Isaac）的。我拿走了它，在阳光下晒干，阅读了它，它使我彻底崩溃了。我用这次阅读度过了一年；我一遍又一遍地读它，就这样我爱上了阿拔伊萨克。我问自己是否有这本书。我寻找着，费尽力气才找到并把书拿到手中。你们也阅读了这么多东西；难道就没有什么让你们印象深刻吗？把那让你们印象深刻的东西抄写下来。如果你们把它抄下来并经常在心念中想起，你们就不会轻易忘记它，并且会去实践它。

我对一些人只说一两句话，他们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们把这些话记在一个小小的纸条上，付诸实践，并继续前进。所罗门不是说：「你要教导智慧人，他就越发有智慧」4266吗？而另一些人，尽管听了无数教导，也得到了很多帮助，却什么也没做，因为他们心中没有生出那份良好的不安（*καλή ανησυχία*）。他们来我这里，只是简单地陈述自己的境况，却没有那份要努力争战（*αγωνισθούν*）的良好不安。这是一种肤浅的状态。我感到不解！他们在属灵生活中难道没有深思熟虑（*προβληματίζονται*）吗？他们没有疑问吗？

当美好的关切进入人的心时，他便观察自己所缺乏的，询问如何能获得它，并蒙受益处。人若不问，又如何能学到呢？我曾有一次与一对夫妇一同旅行，他们带着自己的小孩。在整个旅途中，这个小孩不断地向父亲发问，没有让他得着片刻的安宁。「爸爸，那是什么？爸爸，那个为什么会那样？」母亲对孩子说：「够了，你都快把你爸爸给问烦了。」父亲说：「随他问吧；他若不问，又怎能学到东西呢？」在属灵的事上也是如此。

为了让你们更好地理解一个拥有「良好关切」的人如何在属灵上努力，我应当告诉你们，这里有一位姊妹被哪些问题所牵动。我看见她，并为她感到喜悦。她问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出于良好的关切，而不是为了保持对话，我需要写满整整一本练习册才能给她回复。她有极大的良好关切，她把握住许多事，也努力地争战，正因如此，她也获得了许多恩典。当人努力去发现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并试图改正时，他就会谦卑下来，上帝的恩典就会降临，从那时起，他就能正常地向前迈进。

善意的忧虑永不停止。

– 长老，我担心，我的属灵争战（或：努力）可能不够正确。

– 你有焦虑吗？

– 不，而是为什么我有这种忧虑？

– 蒙福者，存在着宁静的忧虑（quiet anxiety）和不安的宁静（anxious stillness）。那良善的忧虑必须常常存在于我们之中；但不要有焦虑（agxos）。当一个人正确地努力时，他绝不会满足于自己；他心中持续拥有一种忧虑，这忧虑源于他所作的「爱行善」（philótimi）的努力。

——长老（Γέροντα），一个努力奋斗的人，最终能否达到这样一个境地，即他不再需要美好的忧虑（καλή ανησυχία）了呢？

– 不，因为良善的关切（或：忧虑）在今生永不停止。「你们要奔跑，好叫你们得着」4267，使徒保罗说。人只要活着，就当奔跑，去寻找基督，永不停止。他奔跑，不觉疲惫，反觉喜乐。

为了让你们明白，我将给你们举一个例子：一只好的猎犬，一旦闻到野兔的气味，就不再待在猎人身边了；它开始搜寻，为的是要找到那只野兔。它奔跑，停下片刻，左右嗅闻，然后再次开始奔跑；它无法保持静止。它的心思是如何找到那只野兔；它不会心不在焉地闲逛。它奔跑时的喜悦大于它静坐时的喜悦。奔跑和搜寻赋予它生命。

我们也必须拥有这种警醒。我们的心智（努斯）要持续地与基督同在，因为祂是我们的目标。然而，我们虽然找到了踪迹，找到了道路，也知道该往何处去与基督相遇，却常常停滞不前；我们没有前进。如果我们不认得这条道路，那么停下来尚可理解。

我记得，我父亲在科尼察（Konitsa）养了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格罗-普罗德罗莫斯·科尔奇诺格卢（Gero-Prodromos Korchinoglou），他是圣阿塞尼奥斯（Agios Arsenios）教堂的唱诗员，有一次向我父亲要一只同一品种的优秀幼犬，用来看守他的牲畜，也就是说，当狼靠近时，它会吠叫。我父亲给了他一只。

有一天，科尔奇诺格卢的一个邻居，他非常热爱打猎，因为他的猎狗生病了，无法去打猎，他感到非常苦恼。格罗-普罗德罗莫斯听到后，对他说：「别难过；我把我的狗给你，它是埃兹内皮季4268（Eznepidi）品种的。」邻居很高兴，带着狗就出发去打猎了。

当他到达森林时，他像猎人常做的那样，挥了挥手，让猎犬跑起来，但是它非但没有跑，反而在他身边打转，舔他的脚，盯着他的手，看他手里是不是有面包！你看，它是一只良种的好狗，但它没有经过训练，无法捕捉野兔，它只是不停地绕着猎人转。

但我相信，你们既然找到了基督的踪迹，就该不停地奔跑去寻找基督，好让你们的心被基督充满，满到你们无法容纳祂，以至于你们会说：「够了，我的上帝啊，我再也承受不住了。」

Слова прп. Паисия Святогорца. Том 6. О молитве.

阿陀斯人圣帕伊西乌斯之言 卷六：论祷告

导论

话语一•话语二•话语三•话语四•话语五•话语六

目录

Слова. Том 6. О молитве.Λόγοι ΣΤ' – Περὶ Προσευχῆς

言语。卷六。论祷告。Λόγοι ΣΤ' – Περὶ Προσευχῆς

导言

在「帕伊西奥斯长老言论」系列的先前五卷中，有许多关于祷告的论述，因为长老作为一位「尽全德」的修道士，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祷告。但即使在他与人们（修道士和平信徒）的交流中，他也总是致力于帮助他们借着祷告将生命信托给上帝。本卷是在我们的牧首，至敬的卡桑德雷亚都主教尼科季莫斯阁下的祝福下出版的，其中收录了帕伊西奥斯长老专门关于祷告的言论。

对于长老帕伊西奥而言，祈祷是上帝赐予我们的一项伟大能力，使我们能与祂交通，并向祂祈求帮助。当长老看到人们「以其微薄的人力」苦苦挣扎时，他会感到心痛，因为他们本可以向上帝祈求帮助，而上帝「不仅能派遣神圣的力量，还能派遣许多神圣的力量；那时，祂的帮助就不单单称为神圣的帮助，而是[//10]上帝的奇迹了。」因此，他坚持认为我们必须将祈祷视为一种需要，并努力帮助那些尚未学会祈祷的人，「让他们开始，使他们的心在祈祷中启动。」至于那些已经养成了良好祈祷习惯的人，他则鼓励他们以更多的热诚和更大的热忱去祈祷。

然而，他对所有人都强调，与上帝交通的首要前提是悔改和谦卑。

「我的弟兄，」他在一封信中写道，「在你的祈祷中，除了悔改，不要寻求任何别的东西……悔改会带给你谦卑，谦卑会带给你上帝的恩典，而在祂的恩典中，上帝会为你自身的救赎准备好一切所需，以及在必要时，为帮助另一个灵魂所需的一切。」

在另一封信中，他写道：「我努力在上帝面前破碎自己，摊开我的罪恶和我的忘恩负义；谦卑地祈求祂的怜悯，并以赞颂来感谢祂。」

本书包含七个部分。第一部分笼统地论及祈祷，这是这位老者（Γέροντας）所体验到的，视之为灵魂对与上帝持续且不间断交通的需要。他说：「我们必须与上帝保持持续的接触，并且『恒常地聆听』，这样才能感到安全；祈祷就是安全。」如果我们意识到这一点，那么我们就会感受到与上帝持续交通的需要，并最终达到不间断的祈祷。老者帕伊西奥斯引领[//11]我们进入真实而纯净的祈祷，他阐述了实现祈祷所需的先决条件，并指出，与祈祷同时，也必须进行相应的属灵争战。也就是说，为了与上帝交通，我们需要「在上帝所运作的频率上」运作，这频率就是谦卑与爱。诸情欲，尤其是骄傲和缺乏属灵的贵气，即缺乏舍己，都是阻碍神圣交通的寄生物。因此，在我们开始祈祷（即神圣交通）之前，需要进行预备，其预备要与我们在领受圣体圣事（Θεία Κοινωνία）之前所做的预备相仿。借着悔改和对上帝谦卑的告解，「篱笆就会被打破，或不如说，上帝会打开那扇门」，我们便领受「神圣交通的恩典」。

在本书的第二部分，谈及我们在祷告中所遇到的障碍：懈怠、灵性冷漠（akēdia）和分心。此外，魔鬼也试图「与我们搭讪」，从而将我们从与上帝的交通中引开。长老给出了实用的建议，「好使心火热起来，并能开始祷告。」在祷告前进行短暂但有力的研读，能够温暖心扉。诵唱圣咏有助于对抗灵性冷漠，并创造出最佳的先决条件，使人能带着渴望颂念祷词（祈祷）。念珠是抵御魔鬼的武器。大拜（metanoies）有助于启动我们属灵的发动机。

第三部分提及「我们仁慈的母亲」——至圣女（Panagia），提及守护天使，以及[//12] 诸圣徒。他们是我们在上帝面前的代求者（Mediators）和保护者（Protectors）。至圣女藉着她对上帝完美的顺服和她的谦卑，促成了上帝为拯救人类所定下的亘古永恒的旨意（counsel）得以实现。因此，她垂听我们的祷告，并将我们的请求呈献给她的圣子和上帝。与此同时，我们的守护天使，当我们活出合乎上帝心意的生命时，就不会远离我们，他会保护我们，使我们脱离危险。此外，所有的圣徒，当我们以信德和虔敬呼求他们时，他们也会迅速前来帮助我们。

第四部分论述祷告中的祈求，这祷告，正如老者（Γέροντας）所说，最好将其分成三个部分：一部分为我们自己，一部分为世人，还有一部分为已安息者。在第四部分的最后一章中，谈到了使用圣咏集（《诗篇》）进行的祷告，老者使用圣咏集，依照圣阿塞尼奥斯（Ἀρσένιος）·卡帕多基亚人为每篇圣咏（《诗篇》）所确定的情况来进行祷告。圣阿塞尼奥斯所确定的「情况」，以及老者针对某个主题诵读相应圣咏的祷告方式，都收录在本书末尾的附录中。

第五部分包含关于祷告（εὐχὴ）和警醒（νήψη）的建议，即属灵的警觉，这是收敛心智所必需的。心智（νοῦς）「就像一个叛逆的孩子，它总是想四处游荡」。这位长老建议「我们在属灵上教育它，教导它经常待在自己的家里，在乐园里，在[//13]它的父——上帝——的身边。」关于在祷告中集中意念（νοῦς），这位长老并未否定各种实践方法，但他指出这些方法仅仅是辅助性手段。他认为必要的先决条件是悔改和心痛（καρδιακὸ πόνο）。当人意识到自己巨大的罪性以及对上帝诸多恩惠的忘恩负义时，心痛就会自然产生；此外，当人走出自我，置身于受苦之人的境地时，心痛也会产生。

第六部分提及教会的礼仪生活。本部分包含关于参与教会圣事（*Ἀκολουθίες*）的建议，以及为领受神圣圣体（*Θείας Εὐχαριστίας*）圣事所做的正确准备。本部分的最后一章论及唱颂圣诗（*ψαλμωδία*），圣诗不仅是祷告，更是「内心深处的迸发，是内在属灵状态的洋溢」。

本书的第七部分，也是最后一部分，论及对上帝的荣耀颂。长者建议我们在每个祈求得到应允之后，进行「充满喜乐与感恩的衷心荣耀颂」。

他也强调，每个人若思及神圣恩惠的浩瀚，必会日夜赞颂上帝。事实上，那些拥有尊荣情操的上帝的儿女，甚至在忧患与试炼中也赞颂祂。在持续不断地对上帝献上荣耀颂和感恩中，人能感受「全部神圣的丰盛」。人越是赞颂和感谢上帝，上帝就越赐予他更多的祝福。

最后一章 [//14] 论及神圣的恩赐，这些恩赐赐予那些谦卑且具有高尚情操的人，他们躬行悔改，并因对上帝的爱而献上一切为祭。长者，曾品尝过神圣恩典造访灵魂时所赐予的巨大甘甜和无法言喻的欢欣，他曾说，在那时，「心智因上帝的临在而停止（运作），头脑也停止了功能，灵魂只感受到神圣之爱、神圣的慈爱与确信的甘甜。」

那时，祷告便不再进行，因为心智「已与上帝合一，且绝不愿以任何方式离开祂的身边」。

在本书的各个部分，都反复谈到谦卑和对我们自身罪性的觉察，以及贵胄般的举止和分担他人的痛苦。对于这位长老（Γέροντα）而言，这些是属灵生活的基本原则，也是心祷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他在一封书信中写道：「要带着爱和谦卑，尽你所能地培养心祷。」这位长老也多次提到他个人属灵争战的例子，或者揭示他亲身经历的属圣状态。这也是他出于深厚的爱而施行的一种「属灵的怜悯」，目的是为了帮助我们。

我们衷心感谢所有那些在本书出版前阅读了其文本，并以他们所表达的见解，促进了它达到更完善形式的人。

愿我们藉着上帝的帮助，爱慕祷告，谦卑而殷勤地（或：出于光荣心）致力耕耘祷告，

「好叫我们能与基督的国度有份，将祂颂赞为上帝，直到永世。」阿们。

复活周五 2012

活水泉源节

神圣静修院的女院长

菲洛黛伊 隐修女

以及那在基督里与我同在的众姊妹

[圣帕伊修斯之照片] [//17]

——格隆塔，对您而言，祷告意味着什么？

——我发出信号，寻求帮助。我不断地向基督、向至圣女（Panagia）、向圣徒们寻求帮助，为我自己，也为他人。如果我不祈求，他们就不会给我。

第一部分——与上帝的交通

«有福了，那些抓住了触碰之福的人»

藉着天上的度量（或：标准/衡器）

而受到网罗/而被网罗住。

以敬畏（或：虔诚）对待上帝。

第1章 – 祈祷是与上帝的交谈

有福的，就是那些已与上天的电台建立联系的人。

格隆达，祷告对您而言意味着什么？

——我发出信号，寻求帮助。我不断地向基督、向至圣女（Panagia）、向圣徒们寻求帮助，为我自己，也为他人。如果我不祈求，他们就不会给我。

我记得在游击战时期，一千六百名游击队员把我们团团围住。我们总共只有一百八十名士兵，躲在一个岩石后方设防。要是他们抓到我们，我们就会被杀掉。我试图架设天线，以便与指挥中心取得联系。我做不到；天线被炮火打断了。

连长大喊：「别管那些了；到这儿来，帮我们把一箱手榴弹拖过去。」与此同时，他穿梭于机枪阵地进行巡视。他一离开，我就又跑回无线电台。在他发出指令之前，我努力架设天线，然后又回去帮忙，以免他大喊大叫。

最终，我用一把铁锹和一块木头架起了天线，成功取得了联系。我只说了两个词。就是这样了！

第二天早上，空军来了，救了我们。一百八十人被一千六百人包围，最终获救，这不是件小事，对吗？

从那时起，我明白了修士的伟大使命——以祈祷来提供帮助。世人说：「修士们在做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走出修道院，去帮助社会呢？」 这就好比有人对一位无线电操作员说：「你待在那里用无线电做什么？放下无线电，拿起步枪，来参战吧。」

与全世界所有电台的交通，对我们毫无益处，如果我们没有与上帝的天上交通与接触，好让我们向祂祈求并从祂那里获得帮助。那些与那天上的站点取得了联络，并以虔敬之心与上帝相连结（联网）的人，是有福的。

基督赐予我们与祂交谈的能力。

—— 长老啊，我内心深切的忧伤与痛苦正是关于祈祷这件事。我远远落后了。我该怎么办？

—— 你当随时随地，无论身在何处，都发自内心地向基督、圣母、天使和圣徒们倾诉，告诉他们你想要说的一切。 「我的基督，你当说，我的圣母，你知道我心里的光景。请帮助我！」就这样，你当以如此简单、谦卑的方式，不住地向他们倾诉一切困扰你的事，然后诵念这祷文：「主耶稣基督，怜悯我。」

—— 长老啊，我祈祷时不够专心。

—— 当你祈祷时，要思想你正在与谁说话。你是在与上帝说话！这是一件小事吗？人在与一位正式的（或：官方的）人物讲话时，是何等的谨慎小心！他小心翼翼，生怕说出任何愚昧的话，有时甚至因羞怯而语塞。哎，既然人在与一个人说话时都如此谨慎，那么当他与上帝说话时，岂不更应小心翼翼吗？你看，甚至一个小孩子，当他要去和他的父亲或一位长者说话时，也是带着羞怯前去。如果他要与他略有畏惧的老师说话，他会带着更大的羞怯靠近。那么，我们现在正在与上帝本身、与至圣圣母、与圣者们说话，我们却不明白这一点吗？

——在我来修道院之前，长老，我曾将修道生活与祈祷联系在一起。但是现在我在祈祷上感到困难，并且将它视作最困难和最令人疲惫的工作。

——你不是个爱好文字的人吗？你喜欢说话，和人交谈也不觉得累。然而，面对屈尊降贵与你交谈的基督，你却厌倦交谈，觉得困难重重。这难道不是一件沉重的事吗？就像有人说：「唉，现在我必须去和国王讲话。我提不起兴致，但我能怎么办呢？我还是得去。」基督借着祷告赐予我们能与祂持续交谈的机会，我们却不愿意？这太可怕了！更奇怪的是，祂渴望我们与祂交谈，以便帮助我们，而我们却感到厌烦！

——长老，我时常陷入空谈（或：闲聊），事后又为此感到烦恼。

——与基督交谈岂不更好吗？凡与基督交谈的人，永不后悔。多言固然是一种情欲，但若你将它作属灵的运用，它就能成为祷告的前提。有些人甚至连交谈都感到厌烦。你内在拥有一种力量和一股交谈的冲动。若你将此作属灵的运用，你的灵魂就会被圣化。努力与人只说必要的话，并持续不断地与基督交谈。当你开始与祂进行一场谦卑的交谈时，你将不会察觉周遭发生了什么；那交谈会是如此的引人入胜，如此的甘甜。对我而言，即便是属灵的交谈也会令我感到疲倦，然而在祷告中，我却感受到极大的安息。

祈祷是与上帝的交谈。我有时称颂那些生活在基督时代的人，因为他们能看见、能听见基督本身，并且能够与祂交谈。但我又想到，我们处于一个更好的境地，因为那些人不能长时间地占用基督，而我们却能够通过祈祷，不断地与祂交谈。

渴慕祷告

——长老，我该如何祈祷？

——要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小孩子，将上帝感觉为你的父亲，并为着你所需的一切向祂恳求。以这种方式与上帝交谈，之后你便不会愿意离开祂，因为人唯独在上帝那里才能找到安全感、安慰、以及那包含神圣慈爱的、无法言喻的爱。

祷告就是把基督安置在我们的心里，以我们的全部存在来爱祂。「你要尽心、尽性、尽力、尽意爱主你的神」51，圣经如此说。当人爱上帝并与祂相通时，没有任何属世的事物能够打动他。他变得如同狂喜（如痴迷）之人。你给一个狂喜之人播放最好的音乐，他不会被打动。你给他看最好的画作，他不会在意。你给他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物、最好的香水，他也不会注意，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同样，任何与属天世界相通的人，都会紧紧依附在那里，用任何东西都无法将他剥离。正如你无法将孩子从母亲的怀抱中剥离一样，你也无法将那个理解了祷告意义的人从祷告中剥离出来。小孩子在母亲怀里感受到什么？唯有感受到上帝临在、并视自己为小孩子的人，才能明白这一点。

我认识一些人，他们在祈祷时，感觉自己就像小孩子一样。如果有人在他们祈祷时听见他们的声音，会说他们就是小孩子。如果有人看见他们做出的动作，会说他们疯了！

就如同小孩子跑过去，抓住父亲的袖子，对他说：「我不管你会怎么做，但你一定要为我做这件我向你求的事。」这些人在向上帝恳求时，也怀着同样的纯朴（ἁπλότητα）和坦诚（παρρησία）。

——长老，对祈祷的渴望是否可能源于一种情感上的沟通需求，一种寻求安慰的需求？

——就算它源于对上帝的良善情感需求，难道不好吗？不过，你似乎忘记了（祂），只有在有需求时才奔向祈祷。当然，上帝允许各种需求和困难临到，正是为了让我们投奔祂，但更好的情形是，孩子因为爱而奔向父亲或母亲。你能想象一个孩子明知父母深爱他，却需要被强迫着才能投入母亲或父亲的怀抱吗？

上帝是一位充满挚爱的父亲，祂爱我们。因此，我们应当热切盼望祷告时刻的到来，并且永远不满足于与祂的交谈。

第二章：祈祷的必要性

将祷告视作一种需要

长老，我没有很大的信心，并且我感到软弱无力。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你要依附于上帝，就像幼小的孩童悬系在父亲的颈项上一样，并紧紧抱住祂，如此，祂就无法使你与祂远离。那时，你将感受到确据和力量。

——长老，我感到自己有倚靠上帝的需求，但很困难。

——你要将你的双手高举；这样，你就会慢慢长大，并抓住上帝。

—— 长者（Γέροντα），当我没有太多时间，并且在祷告中匆忙时，我是否偷窃了本应奉献给基督的时间呢？

——基督拥有许多；无论你偷走多少，他都不缺乏；但你却得不到帮助。基督并不需要我们的祷告，而是我们需要祂的帮助。我们祷告，因为如此我们便与创造我们的上帝沟通。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就会落入魔鬼的手中，那时我们就祸哉了！你看到阿爸伊萨克说什么了吗？「上帝不会因我们没有祷告而要求我们给出交代，而是会因我们没有与祂交通而要求我们给出交代，并因我们以这种方式给了魔鬼可乘之机，使他折磨了我们。」52

– 长者（格隆塔），我将如何爱上祈祷？

——你要将祷告视为一种需要。正如身体为了存活需要食物，灵魂为了存活，也必须得到滋养。如果灵魂没有得到滋养，它就会衰弱，属灵的死亡就会来临。

长老，是什么使我们在祷告时感到困难呢？

——我们感到困难，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将祈祷视作一种需求。凡是没有领会祈祷的真意，以至于没有将其视作一种需求的人，就会将祈祷视为一项苦差事，就像那个厌弃母亲乳房及其所有甜美爱抚的愚昧孩童一样，因此他是病弱且不幸的。

祷告是避难所。

– 长老，我们怎样才能体会到祈祷是一种必要呢？

——你们本该去经历战争，那样我们才能互相理解！在军队中，战时，当我们与中心保持持续接触并「不断听取（中心指示）」时，我们会有更多的安全感。当我们每两小时联络一次时，会感到一种不安全感。当我们每天只联络两次，早晨和晚上时，那时我们感觉自己与（中心）脱节了。祈祷也是如此。一个人祈祷得越多，他所感受到的属灵安全感就越多。祈祷就是安全。

如果我们与上帝保持持续的接触，并处于「不间断的倾听」中，我们就能预防一切的恶。有一次，在一辆公交车里，有一位修士53闭着眼睛祈祷，其他人都以为他在睡觉。某一刻，一辆从反方向驶来的卡车撞上了一根公共电力公司（ΔΕΗ）的柱子，迎面和对面车道的汽车互相碰撞，遭受了巨大的损坏。然而，那辆公交车却发现自己停在离道路几米远的地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带了出去，车上没有一位乘客受伤。正是那位修士的祈祷拯救了他们。

——长老，平信徒们经常问，他们将如何习惯于祈祷。

——你看，在过去，一些投身修道生活（Monachismós）的人，如果性情刚硬，他们会去峭壁、洞穴、拜偶像者的坟墓，或是邪魔的居所进行隐修（asceticism）。他们在那里遭遇了许多危险——他们害怕岩石崩塌，害怕邪魔的吼叫等等——而这种恐惧迫使他们不断地呼喊：「我的基督，我的至圣圣母。」如此，他们就养成了不间断祷告的良好习惯。

今天，由于熬夜、毒品等等，许多驾车的人无法控制自己。因此，有人出门去工作，却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家，还是会伤残地躺在某家医院里。这难道不能迫使他们不断地说：「我的基督，我的至圣圣母」吗？如果平信徒能够利用他们所遭遇的危险，那么他们在祷告上就会超越我们这些修士，同时他们也能避开这些危险。

有一个人很忧伤地来到隐居室（Kalyvi），因为他不小心开车撞了一个小孩。「我有罪」，他说道。「你那时在祈祷吗？」我问他。「没有」，他告诉我。「你撞到孩子，罪责没有那么大，」我对他说，「而你没有祈祷，这才是你的罪责。」然后我给他讲了另一个我所知道的事件：我认识一位职员，他达到了极高的美德境界。他持续地念着祷词，在工作时、在路上、在任何地方。他的祈祷已经变成自动自发54的，赞美和欢欣的泪水从他的眼中流淌出来。在他工作的办公室里，泪水常常浸湿文件。因此，他正考虑辞去工作，领取减额的退休金，他来到隐居室问我该怎么做。「你不要辞职，」我对他说，「当你的同事问你为什么哭时，你要说：『我想起了我那蒙福安息的父亲』。」所以，有一天，当他正在开车时，突然有一个小孩猛地冲到他面前。他（猛打方向盘）将孩子甩了出去，像陀螺一样，但孩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上帝保守了他，因为在那一刻，这个人正在祈祷。

祈祷的动员

——长老，会发生战争吗？

——你们有做祷告吗？我从春天直到秋天，一直在进行祷告的动员——是静默地——为的是让上帝怜悯我们，使我们得以避免动员和战争。我收到了一则信息55：「你们要多多祷告，好阻碍土耳其人，因为他们计划在十月十六日星期日袭击我们。」赞美上帝，直到此刻，至圣圣母都护佑着我们；让我们祈求她在接下来也继续保护我们。

——长老，现在危险已经过去了，我们还要继续为这件事祈祷吗？

——难道没有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吗？「这里」和「那里」又意味着什么呢？即使现在正处于战争之中的人，他们也是我们的弟兄。难道我们所有人不都是出自亚当和夏娃吗？然而，我们的家庭被分开了；一些人在这里，一些人在那里。我们与东正教徒既是肉体上的弟兄，也是精神上的弟兄，而与其他人，我们只是肉体上的弟兄。因此，基于这个更重要的原因，我们必须怀着更多的痛楚为他们祈祷，因为他们是更不幸的人。

– 老人家，在这段希腊情况艰难的时期，我做了大量的念珠功课，但我同时也想到，希腊的拯救并不取决于我的念珠。

– 并不是说希腊的救赎取决于你的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而是你持续不断地思想希腊所经历的艰难，这意味着你爱惜（πονᾶς）你的祖国，并祈求上帝的介入，祂是唯一能够施予帮助的。

你们要祈求上帝兴起属灵之人，兴起马卡比（Maccabees）56，因为需求极大。善与恶争战的时刻已经来临，因为他们已将不法之事立为律法，将罪恶立为潮流。然而，当你们看见希腊发生灾难，看见国家颁布荒谬的律法，且普遍存在不稳定时，不要害怕；上帝必会帮助57。

——您这样说来，长老，我们必须放下一切，将我们的力量投入到祷告中。

——这事还容得讨论吗？整个世界如同在大锅里沸腾！教会、国家、所有的民族都乱作一团！我们将会有怎样的发展，无人知晓。愿上帝施展祂的大能！修士们必须做大量的祷告。即便他们有紧急的工作，也当将它们全部放下，转而投身于祷告。

你们要尽己所能，谦卑地为这世上所受的苦难和给了那恶者许多把柄的人们祈祷。不要忘记，我们成为修道士，是为了我们灵魂的救赎，也是为了借着祈祷来帮助这世界。我们应当努力成为好的修道士，为我们自己，也为这世界做念珠祷和跪拜（metanoias），因为修道士就是用这些来助人的。

第三章 – 为了让上帝垂听我们

诸情欲是神圣沟通中的寄生虫。

格隆塔，当我心存情欲（ἐμπάθεια）时，我的心能在祷告中运作吗？

——当你的心被情欲占据时，它如何在祷告中发挥作用呢？你看，拿一根生锈的电线，将它连到电话上。你还能进行通话吗？它会短路，会嗡嗡作响。人也是一样，当他心中存有锈迹，即情欲时，他的属灵生活就会出现短路；他使自己短路了。他需要留意骄傲、自我中心、己意和僭妄（放肆）。因为如果他被这些所控制，上帝的恩典就不可能造访他，使他能够祷告。他必须洁净自己那些生锈的「电线」，才能成为一个好的导管，并能够与上帝沟通。他越是洁净自己脱离情欲，就越能在祷告中前进。

诸情欲是阻碍神圣交流的「寄生信号」（parasites）。如果这些「寄生信号」不消除，人如何能与上帝交流呢？在通讯中，当某人遇到「寄生信号」时，我们会告诉他：「您的信号『零』，您的信号『一』58。请检查并重发；您的信号无法理解。」由于「寄生信号」的存在，对方的声音无法被听清。信号必须在「三」以上。信号达到「五」则听得非常清晰，交流进行得如钟表般精准顺畅（literally: like a clock）。否则，他喊了又喊，但无法被听清，因为他的「联网」不好。他必须首先将自己无线电的发射器与接收器联网，然后才能以相同的频率与中心联网。

照此，为了与上帝建立联系（δικτυωθοῦμε，字面义：联网），我们必须将我们的发送器调整到「爱」（ἀγάπη）这一频率，并将我们的接收器调整到「谦卑」（ταπείνωση）这一频率，这样上帝才能听见我们，我们也能听见祂。因为上帝就是在这「爱—谦卑」的频率上运作的。人必须尽其所能地努力，以捕捉到这一频率。届时，他将与上帝有接触，他的心智（νοῦς）也将持续与上帝同在。我祝愿你们获得这种神圣的接触。阿门。

自私自利阻碍了与上帝（上帝/神）的共融（沟通）。

——长老，您曾告诉我要让我的「电池」充满属灵之物。这要如何实现呢？

——你要培养属灵的贵气（aristocracy），培养那份自尊心（filotimo），如此自私才能逃离。自私阻碍祷告，因为它使人与上帝（上帝）分离；它造成了隔绝。你知道隔绝（isolation）是什么意思吗？这就像上帝（上帝）对你说：「我的孩子，我不理解你！」

——长老，一位修士是否可能在他的属灵义务上始终如一，却在牺牲上、在对弟兄们的爱上有所亏欠呢？

——他当然可以。如果他只想着自己，他可以做祈祷，进行大量的苦修等等，但同时对自己抱有很高的评价，而对他人漠不关心。然而，这样他将永远是贫乏的。因为，一个人只要专注于自身——不是为了根除自己的情欲（πάθη），而是为了做那些能使他自己便利、使他自己高兴的事情——他就无法取得任何灵性上的进步（προκοπή）。

——也就是说，长老，无论在事奉上，还是在你的全部言行举止中，你都必须做到合宜（或：无可指摘）。

——在一切事上！你若想与基督相交，基督就必须在你全部的生命中得到安息。而基督得到安息，是在你以良善的意图使你的邻人得到安息时。因此，我强调属灵的高贵品质（即「属灵的贵气」），强调牺牲。因为，如果有人在灵性上有所操练，却不留意其他方面，比如牺牲等等，那么他所做的属灵操练也会变得无效。

当我去了共同生活院59，他们安排我这个初学者去帮助膳食管理员。那时，一位八十岁、精疲力竭的老修士请求我，给他送点汤到他的独修室去。于是我结束我的服侍，然后把汤送给他。一天，一位修士看见了我，他对我说：「你别溺爱他了，不然他会一直向你要帮助，不让你安宁；你连你自己的灵修功课都没法做了。你知道我遭遇了什么吗？有一次我去帮了他一点忙，因为他感冒了，结果之后他就没让我安宁过；他每隔一会儿就 『嗒-嗒』地敲墙。「行行爱德，」他说，「给我泡杯茶。」「行行爱德，过来，帮我翻个身。」过了一会儿，『嗒-嗒』，「行行爱德，给我放块热砖510。」砖头-茶，砖头-茶，我哪有时间做我的灵修功课啊！我气坏了！」你听听那里说的什么？太可怕了！老修士在受苦，在呻吟，向他求一点能让他舒缓的东西，而他却不愿意去，以免打断他的灵修功课！这些都是彻底的枯槁行为。在上帝看来，比起他所做的……尽善尽美的……大拜和念珠，那「砖头-茶」或许更有价值！他一边说：「主耶稣基督，怜悯我，」另一边却说：「让我安静！」

– 长老，一个人如何才能拥有上主的赐福？

——当一个人与上帝有亲缘关系时，上帝就赐予祂的祝福。否则祂要给予什么呢？难道要让祂的祝福被践踏吗？我经历过这件事。当我去了西奈511时，那里有严重的干旱。多年来一滴水都没有下过，这对修道院以及住在附近的贝都因人来说都造成了困难。修士们为干旱祈祷，但没有任何结果。

在修剪橄榄树512的季节，我也去帮忙。贝都因人修剪完树木后，修士们将粗枝留给修道院，细枝则放在一个角落。贝都因人恳求他们将细枝给他们，以便他们在做饭时生火使用，并在寒冷的夜晚取暖；然而修士们拒绝了，贝都因人便伤心地离开了。

第二天，贝都因人来了，又再次请求这些细枝。我把所有的细枝都捆扎成捆，并全部给了他们。那时一位年长的贝都因人对我说：「你是个好人，会下雨的。」

果然，在我回到修道院之前，就开始下雨了，而且下了很多。这位贝都因人的祝愿开启了天空。那时我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上帝不听骄傲者的祷告。

——导师，在我做出了一次糟糕的行为之后，我生出一种想法，认为我的祈祷并不蒙上帝所悦纳。

——如果这种念头是源于真诚的谦卑，并且你说：「我因自己拙劣的行径而激怒了上帝」，那么你将感受到神圣的慰藉。但如果你是以自我为中心而忧愁，并且说：「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你就不会得到慰藉，因为「上帝阻挡骄傲的人」513。上帝不会垂听骄傲者的祷告，因为骄傲是一道藩篱。

为了使我们的祈祷蒙垂听，它必须出自「一颗破碎而谦卑的心」514。当我们以极大的谦卑说：「像我这样的人，我的上帝啊，您怎会垂听呢？」时，良善的上帝会立刻听我们的。

– 尊者/长老，为什么有时我受到试探时，却无法祷告呢？

——如果你有一个试探，无法进行祷告，要知道你内心存在着自我主义和虚荣心。这试探会一直持续，直到人厌恶自己为止。一旦他厌恶了自己，基督就会帮助他，试探也就过去了。

– 长老，我恳求上帝帮助我摆脱这种放肆，但我没有看到任何结果。

——当一个人努力（属灵争战）并祈祷，却没有效果时，这意味着或存在着自私（自我）与骄傲，或是存在着骄傲的倾向，这些都会阻碍上帝的恩典借着祷告施行作用。凡我们在祷告中所求的，良善的上帝都会赐予我们，只要我们拥有谦卑，并对自己的罪性（罪污）有所觉察（意识）。

——长者，当我痛苦地恳求上帝使我摆脱我的一个弱点，并为此付出了相应的努力时，但因为我有骄傲，祂不帮助我，我该怎么办？

– 你要事先祈求上帝的宽恕。你当说：「我的上帝啊，我有骄傲，我阻碍了祢的帮助，然而，我恳求祢，光照我，使我明白我该做什么，来克服我的软弱。」从你承认你有骄傲、且因为这个缘故特定的软弱没有退却的那一刻起，上帝就会启示你，让你知道（这软弱）从何处开始，好使你能够努力断除其根由。

– 导师，我在祷告时应该有怎样的感受？

——你要感觉谦卑，好让上帝帮助你。谦卑的人没有自己的意愿；他顺服上帝的旨意，并遵守祂的诫命，因此上帝也垂听他的祷告，并赐给他天上的祝福。人对上帝听从多少，良善的上帝就对他听从多少。

在祷告中，需要坚持不懈和忍耐。

——长老（Γέροντα），有时当我祈求上帝成就某事，而那事并未发生时，我便会自问：「难道上帝没有垂听我的祷告吗？」

—— 「『ἄραγε』（是否、究竟）这个词，意味着你怀疑上帝的爱，因此你在提交你的祈求的同一刻，就使其无效，如此一来，你就丧失了优先次序。」

——「格隆塔（长老），当我向上帝祈求某事，而祂没有立刻赐予我时，我是否应当坚持下去？」

——是的，你要恒切。你看，即使我们去一个机构办事，向某位负责任的人求助，希望他在某一事务上帮助我们，有时我们也会坚持，好让他们为我们提供服务。我们说：「我求你，请帮我这个忙（施予这项恩惠）。除非你为我办好，否则我不会离开。」祷告也是如此，我们需要坚持，就像迦南妇人恒切地求基督515，以及寡妇恒切地求那不义的法官516一样。

——「不过，老者，有时时间过去了，我却没得到回复，我就会很烦恼。」

——「当我们祈祷时有所求，我们必须耐心等待。有一次，我的眼睛肿了，很疼。我去了圣母的圣像前三次，恳求她治好我的眼睛，这样我夜里就能诵读《圣咏》。我也取了圣母灯盏里的一点油，涂在眼睛上，但它并没有治愈。过了几天，情况开始恶化；眼睛非常疼痛，而且肿胀。十五天过去了。那时，我带着极大的谦卑（συστολὴ）再次走到圣母的圣像前，说道：『我的圣母，请您宽恕我；我又要打扰您了。』我又一次从灯盏里取了一点油，刚一触碰到眼睛，眼睛立刻就好了。难道圣母从第一天起就不能治好我的眼睛吗？然而，她看到了什么，就让我继续受苦。你也要谦卑地祈求，并耐心等待。怀着信德、痛苦、坚韧和耐心所作的祈祷，只要我们所求之事对我们有益，就必蒙垂听。」

第四章 – 为神圣相通（或：领圣体）所做的准备

谦卑地向基督忏悔

长老，我们需要为祷告做怎样的准备？

——这类似于我们为领受圣体圣血（Theia Koinonia/Theia Evcharistia）所做的准备。在那儿，我们领受圣体圣血，在这儿，我们拥有神圣的交通（theia epikoinonia）。当我们领受圣体圣血时，我们把基督接纳到我们里面，神圣的恩典便降临。借着祷告，我们持续地与基督交通，并以另一种方式领受神圣的恩典。这不是一件小事！那时我们领受基督的圣体和宝血，现在我们与上帝交通。

因此，正如为了领受圣体圣血，人必须向神师（Pnevmatikos）告解，同样地，为了祷告——这种神圣的交通——他也必须向基督做一次谦卑的告解。「我的基督，」他要说，「我一团糟，我是这样，我是那样……我不配祢来关顾我，但是，我恳求祢，帮助我。」神圣的恩典就这样降临，然后神圣的交通就开始了。

如果人没有悔改，也没有谦卑地向上帝（上帝）告解，他就会保持无序（或未被安排妥当）的状态。这会成为一道篱笆，阻碍他与上帝的交通。大门保持关闭，灵魂找不到安息。然而，如果他说了声「我的上帝，我犯了罪」，篱笆就被打破了，或者说，上帝打开了大门，人就领受了神圣交通的恩典。

——长老，我在《天梯》里读到，关于祷告，我们必须穿着适合觐见君王时穿的服饰517。这服饰是什么？

– 你要在上帝面前贬抑自己，并谦卑地为你的过错祈求宽恕。你要说：「我的上帝，我犯了错，我是忘恩负义的。我使你忧伤了。请宽恕我。」但你必须以内在的痛悔来说，而不是流于表面。这才是你在与上帝交谈时，理应穿戴的服饰。如果少了这前提，这就如同对上帝说：「你在做什么？有什么消息？」如果一个人需要向他所冒犯的人祈求宽恕，那么他更需要为自己日常的过错向上帝祈求宽恕。

——也就是说，长老，我应该思索每日的过错吗？

——你要向上帝祈求宽恕你白日所犯的过失，然后思考你普遍的罪性。这样你就得以谦卑，之后才开始你所要的请求。我以「上帝，求你怜悯我这罪人」518开始我的祷告。我低声诵念几次，然后继续我的祝祷。我曾有一次恳求上帝教导我如何祷告。那时我在异象中看到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正在祈祷。哦，他使我彻底瓦解！他哭泣、祈祷的方式如此令人震撼，使我深受触动。他以忏悔开始：「我是忘恩负义的，是无可救药的……」。然后他接着说：「我的上帝啊，如今我处在这种境况，若非你亲自帮助，我怎能得以改正？」然后他开始提出请求。

– 耆老，许多次在祷告期间，我的过犯困扰着我，使我无法集中精神。

——我们说过，要在开始祈祷之前，省察我们自己，并认告我们的过犯，而不是在祈祷之时。那不是自我省察；那是与魔鬼的交谈。在祈祷之前，我们要思想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之处，要将心思转向那里，要调整斜率仪519，然后……发射（开火）！

「首先去和解」

– 长老，假如我出于疏忽犯了一个过失，并且没有意识到，因而无法向我所忧伤到的姊妹请求宽恕，我还能否在祷告中与上帝有交通呢？

——为了与上帝交通并寻得安歇，你必须省察自己，并保持持续的警醒，以便理解你的过失，悔改并寻求宽恕。否则，即便你在祷告中感受到某种喜悦，那也不会是属灵的喜悦。你将不会拥有那源自与上帝交通的、在你里面的属灵的振翅。

——导师啊，有时候，当我开始祷告的时候，我内心会感到一种不安。

——倘若你心怀内在的焦虑，或感觉你的心刚硬，当知你必是伤害了某位姊妹，且因此而感到有罪。若你向她请求宽恕，焦虑便会消退。

——长老，难道祈祷不能驱逐这种焦虑吗？我一定需要寻求宽恕吗？

——你看，如果你使一位姊妹感到忧愁，你不能只通过祷告来解决这件事。你必须去向她行大礼（悔罪）并向她请求宽恕。如果你不向姊妹行大礼，即使你在你的静室里做三百次大礼，它们也无效。这些事情不是那样解决的。福音书说：「先去与你的弟兄和好」520，然后才献上你的礼物521。除非你在当时无法找到她，但你已经为你的过失感到忏悔，并且下定决心，一旦见到她，就向她请求宽恕；那样，你的祷告才能蒙上帝悦纳。

——长老，如果我和某位姐妹发生了误解，当我回到我的小室时，我就获得了平静，也能够祈祷。然而，之后当我再见到那位姐妹时，我待她却十分刚硬，甚至可能会躲避她。

——我不明白这一点。如果你与一位姐妹产生误解，你回到你的小室（келли́）中，如何获得平安？如果你没有向她行大忏（metanoia），你如何能够平安地祈祷？如果你内心拥有上帝的平安，在你于小室中所作的祈祷之后，你的心本应变得柔和。一旦你遇到那位姐妹，你会将其视为来自上帝的祝福，而不会躲避她。

——长老，莫非我是为自己的过失辩解，因此才能祷告吗？

– 这是一种怎样的祈祷？只有当人将过犯担在自己身上，并说出「请祝福」（εὐλόγησον）522时，上帝的恩典才会降临，他才能与上帝相通。

祷告是「标准之前的标准」

——长老（修道者），圣约翰·克利马科斯（攀登者约翰）说，祈祷是「审判前的审判」523。

——正是如此。当人以正确的方式祈祷时，祈祷就是「审判前的准则」。凡是拥有属灵健康的人，当他去祈祷，却感到自己的心刚硬时，他就会省察这刚硬从何而来，以便予以纠正。

「我为何会有这种感受？」他会问。「我是否以我的行为伤害了某人？我是否论断了人，或是有论断的意念（*logismos*）闪过而我未曾察觉？我是否有骄傲的意念（*logismos*）闪过，或者我的内心是否存在某种私欲，妨碍了我与上帝的交通？」

那么如果，长老，他什么也找不到呢？

– 不可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如果他翻查档案——也就是，审问他自己——他会找到那个文件，并会明白他错在哪里。

——长老，他是应该自我省察，还是应该向上帝忏悔？

—— 他要忏悔什么呢？他既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首先就必须审问自己。如果他什么也找不到，那么他就该做两三次拜（大叩拜或俯首），跪下说：「我的上帝，无论如何我肯定在某些事上犯了错。求您光照我，使我明白我做了什么。」 他一旦说了这话，试探的迷雾就会立刻因着谦卑而消散，他他就会找到缘由。也就是说，上帝看到他的谦卑，就会派遣祂的恩典光照他，让他准确地记起自己错在哪里，以便他得以整理自身（或：得以妥善处理）。

——长老，有什么能帮助一个人保持与上帝稳定的沟通呢？

——灵魂的内在平安极有助益。当灵魂整饬有序时，祷告便自行前行。因此，不要容许心中对任何人存有恶念。如果你对某人有了左倾意念，务要向女长老（格隆季萨）告解。你也要以善念驱逐你所拥有的其他一切左倾意念。借由善念，道路便得以洁净，祷告也得以舒畅前行。

第二部分 – 为祷告而进行的争战

「当一个人感受到

上帝的宏大祝福，

心被加强，被温暖。

「并且达到了那不住的祷告。」

第一章 – 祷告中的困难

懒惰/懈怠（ἀκηδία）使人一无是处/毫无用处。

师父，懈怠和怠惰之间有什么区别？

—— 灵性懈怠是属灵的懒惰，而散漫则同时指的是灵魂和身体。但最好是两者皆无。灵性懈怠和散漫有时也会附着在那些拥有许多属灵生命先决条件、拥有敏感性和荣誉感的灵魂身上。

对一个漠不关心的人，试炼所造成的伤害没那么大。然而，一个敏感的人，如果他心生愁苦，之后就会感到懈怠。

他必须找到是什么让他愁苦，并以属灵的方式去面对，这样才能重拾勇气，让他的「引擎」重新启动。他必须注意不要留下未愈合的创伤，因为之后他会因自身的伤痕而屈服。心灵上的挫败，接著会引发身体上的衰弱，使他变成无用之人。医生找不到任何病因，因为损伤是由试炼所引起的。

我看见多少拥有正直心（φιλότιμο）和敏感性的灵魂，就这样变得毫无用处！

——长老（吉隆塔），我感到非常疲惫，完全无法进行任何属灵操练524。这是源于劳累，还是源于懒散（拉杜米亚）呢？

——「我的肉体因我的众多罪愆而衰弱，我的灵魂也衰弱了」525，他不是这样说的吗？这并非身体上的疲惫；这是一种灵魂的破碎（或：精神的垮塌）。这比身体上的疲惫更加糟糕。在灵魂破碎时，人会散架（或：变得松懈），变得像一辆车，它所有的零件都完好无损，但它的引擎却报废了。

— 长老啊，我发现，虽然我以前喜爱属灵之事，但现在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了。

——你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你没有力量吗？我看得出你有。你不记得以前修道院建造的时候，你整天在工地上干活，你做了多少属灵的事情吗？

– 长者，是不是因为我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所以才出了问题？

— 最大的过错在于你任由自己松懈怠惰。你当力求磨砺自己；去爱慕灵修操练（ἄσκηση）。我，一个只有半个肺的人，你知道我做多少次大拜（μετάνοιες）吗？我无法告诉你。我只跟你说关于念珠（komboskini）和伴随小拜（small metanias）的事：当一只手累了，我就换用另一只手划十字圣号。我这些话是出于爱才对你说的。另一些人并没有你所拥有的这些条件，你知道他们是如何争战、如何搏斗的吗？你简直像是特种兵突击队员（λοκατζῆς）！你怎能这样任由自己懈怠呢？我会为你代祷，但你要得到帮助，也必须自己付出努力。明白吗？在属灵之事上，你必须将自己完全奉献出来，这样你的服事（διακονία）才能结出果效。

——长老，有时候，当我在修道室（凯利）里时，我会感到阿刻狄亚（akedia，灵性上的倦怠）。

——在你的独居室里，难道你不祈祷、不研读吗？尽你所能，不要让时间在无所事事中流逝。你不能祈祷吗？那么就研读一些在那个时刻对你有益的事物。否则，魔鬼可能会利用你的糟糕处境，将你彻底击垮（或：使你精疲力尽）。

不要剪断绳索

——长老（Γέροντα），在您与如此多的人交流之后，虽然到了晚上您看起来非常疲惫，但第二天早上您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这种疲惫的痕迹，反而显得容光焕发。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呃，我不会剪断绳索526的！」

「有些时候，长老，由于事奉的缘故，我没能去参加《晚课》，而且我非常疲倦，我就想：『我要躺下念诵《祷文》』，但结果却是睡着了，什么也没做成。」

– 不，蒙福的（人），即便你非常疲倦，也不要完全没有做任何祷告就倒在床上。你要诵念一遍「三圣颂」和第五十篇《诗篇》，亲吻基督和至圣女（帕纳吉亚）的圣像，在你的枕头上划圣号，然后再躺下。你也要把闹钟定在敬拜仪轨（Akólouthia）前一个小时，以便你起来做你的定课（kanóna）。这需要「勉强」（βία），但你要把这种勉强感受为一种必要，要发自内心去做。「因为神喜爱乐意施予的人」527。

——那么，长老，当我完全没有勇气的时候呢？

——你要勉强自己去做一些属灵的事情。你要留心确保自己每天做哪怕一点点的研读和一点点的祷告。研读、祷告、唱诵圣诗，这些都是灵魂每天所需要的「维生素」。

不要让一天在毫无祷告的情况下度过。我记得在战争中，当我们几天没有发动进攻时，我们也会发射一两发子弹。否则敌人会说：「他们睡着了」，然后就会突袭我们。在属灵争战中，我们也应该这样做。当我们有时感到精疲力尽，无法履行所有属灵义务时，我们不要切断绳索，即与上帝的交通；我们要行一些拜伏（*metanoies*），用一下念珠（*komboschoini*）。也就是说，我们要投掷一两发「连射」，以免那魔鬼（*tagkalaki*）俘虏我们。然后，一旦我们恢复过来，就再次正常地开始我们的争战。

当一个人放弃属灵之事时，如果连哪怕是少量的（大）「悔罪磕拜」都不做，连一串「祈祷绳」都不拿，之后他就会变得粗野。他可以工作，但却无法祈祷。

我看到有些修士不断地工作，却放弃了研习和祈祷。「让我做这件事，」他们说，「让我做那件事，」而祈祷就被搁置了，最终他们变得粗野，变得像世俗之人一样。

我曾见过工人，他们可能整天在烈日下凿石头或砍木头，但即使你给他们三倍的日薪，他们也无法在教堂里站上半小时；他们会走出去抽烟。我观察到了这一点。

当人不祷告时，他便远离上帝，变得如同牛一般；他劳作，进食，睡眠。他越是远离上帝，事情就变得越发艰难。他的心渐渐冰冷，直到后来就完全无法祷告了。为了使其恢复过来，他的心必须软化，必须踏上悔改的道路，必须被深深地震动。

你要有开始的意愿。

– 老师，为什么我有疏忽懈怠（或：怠惰，或：不尽心）呢？

—— 懈怠（A-melia）？因为你缺少……蜜（meli）！你显然尚未被属灵的事物所甜化。

——长老（吉隆达），在一段时期疏忽怠惰之后，从慢慢来开始是否有帮助呢？比如，一天做一串念珠（科姆博斯霍伊尼），第二天做两串，以此类推？

——你要有心愿去开始，并稍微勉强一下自己，好立下开端。即便一个人很疲惫，如果他稍微勉强一下自己，疲倦就会过去，他会感觉良好。他所做的这点小努力具有重大的意义，因为上帝需要的是这份心愿才能介入（施行干预）；而这将拯救我们——即上帝的介入。

– 长老，即使我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做灵修之事。

——嗯，有时会发生这种食欲不振的情况，但需要稍稍强迫自己。当一个人身体不适时，通常没有食欲吃东西，但他会强迫自己去吃。无论有没有食欲，他一开始都会吃一些清淡的东西，因为胃承受不住，然后食欲会慢慢恢复。如果他不吃东西，他怎么能振作起来呢？你也是如此，你不应该放任自己懒散（*ρέμπελο*），因为那样会毁了你。你要给他清淡的属灵食物，以便他能慢慢恢复。你要一点一点地努力，以便能够开始。

—— 格隆达，我的难处确实在于开始做属灵的事情。

– 是的，因为你的「油」已经冻住了。你要做一些俯伏（metanoies），做一些研读，念一会儿祷绳，好让心暖和起来。你要说：「我只做五个俯伏。」如果「引擎」启动了，之后你就停不下来了；它需要的是刹车。

我们应当将它所渴望的食粮给予灵魂。

– 长老，当我没有属灵的兴致时，该如何着手开始呢？

—— 你要做一些令你内心愉悦的属灵之事，这样对其他事情的渴望（灵性上的动力）也会随之而来。你要将属灵的餐桌摆在你的面前，看看你的胃口究竟被什么吸引。你想读点书吗？你想做一次持念珠的祷告吗？你想做一次祈祷礼吗？你想诵读《诗篇》还是做几次叩拜？如果你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那么，你需要的就只是湿木板了。

– 老师父（格隆塔），我可以从手工活开始吗？

——你可以（如此行），但要同时诵念祷词。

——师父，然而，我做着使我感到愉悦的事，难道不是在行我自己的意愿吗？

——你看，在属灵的事上，我们必须给予灵魂它自己所渴望和寻求的食物。如此，它就感到甘甜，得到滋养，并被激励去渴慕更多的属灵之事。你看，即使我们生病时，若我们的身体需要某种东西，我们也会给予它，好让我们康复。我小时候得了贫血症，当时我渴望吃柠檬。但我的家人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吃柠檬，因此没有给我，他们在等医生。最终，医生来了之后，建议我吃柠檬，因为我的身体需要柠檬中所含有的维生素。

——灵修导师，为了在这段时间对抗我的怠惰，我曾尝试执行一个计划。

——规则是好的，但是心必须首先被确立（或：被放进去），然后才是规则。

——长老，也许您能为我制定一个功课（或：安排）吗？

——我为你所设定的规划，是做一切让你心满意足的属灵之事。你不要用焦虑来压迫自己，而要省察你的灵魂需要哪一类的属灵食粮，并将其给予它。当你感到有咏唱的需要时，就咏唱；当研读吸引你时，就研读；当祷文吸引你时，就念诵祷文。你也要做任何其他你所渴慕的属灵之事，只要你不压制你自己。我想你明白了。这将在初期进行，直到你的灵魂得以甜美（得尝甘饴），之后你就会进入一个属灵的次第，这次第将自行吸引你。所以，不要忧虑，借着上帝的恩典，你的机器将会启动，你将会奔跑。

我们要出于赤诚的敬爱之心而祈祷。

—长老，您有这么多的辛劳，怎么还能祷告呢？

「我，祷告使我得安歇。我也曾见过，唯有祷告能真正使人得安歇。当祷告发自内心时，它能驱散疲劳、睡眠和饥饿，因为灵魂被温暖了，之后你既不想睡觉，也不想吃东西。你活在一种超自然的境况中，并以不同的方式得到滋养；是属灵的事物在滋养你。」

——长老，我对祷告没有爱。

– 你的心尚未被温暖，祷告也不是发自内心；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一种干枯的规矩。你是如何开始你的祷告的呢？

—— 长老，我开始时怀着一个想法：我必须为我自己和为所有人祷告。

「唉，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你所行的一切都带着一个『应当』；『我应当祈祷，我应当做灵修功课，应当，应当……』，你因此感到勉强。你内在有这股力量是好的，但你应当以谦卑的心思，以一份切身的痛楚来开始。让心去操练，让心感受痛楚，那时你就不会感到勉强了；你会感到喜悦，你的内在将充满一种由衷的欢欣。」

– 葛隆达，我感到一阵压抑；我心里没有属灵的振翅飞扬。

– 你在祷告时感到喜乐吗？因为我觉得你有点勉强自己。你本着「 φιλότιμο」（爱光荣、美德之心）去做某事，但是，在你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又掺入了一点点自我（egoism）。你说：「我要做这么多大拜，我要念这么多念珠，我要增加大拜数量，我要增加念珠数量。」而这样做，并非是出于对基督的爱，也不是为了某个有需要的人，而是为了多做、为了成圣。你不是谦卑地说：「既然上帝说了『你们要成为圣洁』528，那么我也要做我所能做的一切」，而是带着一种枯燥的逻辑：「我必须成圣。」

——导师，我该如何在祷告中严格要求自己呢？

– 你为何要在祷告中勉强自己，而不从虔敬之心[或：从光荣心/善行之爱]出发来祷告呢？

——这事将如何成就呢，长老？

—— 如果你思想到上帝的诸般恩惠，你也会思想到上帝，那位施恩予你的主，你将会感受到自己的忘恩负义与罪孽深重，并会寻求祂的怜悯。当一个人感受到了上帝的宏大赐福时，心会得以坚固、火热，并能达到不间断的祷告。

祷告中的分心

——长老（Γέροντα），当我在自己的小室（κελλί）中祷告时，我感到不安，害怕会有姐妹推开门，这使我分心（περίσπαση）。

——我若处于祈祷的状态，有人如果把门打开，我宁愿他用斧子砍在我的头上，也不愿他在我祈祷的那一刻看见我。这就像你正在飞翔，而另一个人过来折断了你的翅膀。你们还没有经历过在祈祷时所达到的属灵状态，因此不能理解对一个人而言，在他祈祷时打扰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们没有感受过那种与上帝的交通，那种使人以某种方式暂时离开大地的交通。如果你们有过那样的经验，你们就会尊重那些正在祈祷的人。如果拥有了这种属灵的敏锐性，你就会思考：「我怎能在他祈祷的时候打断他呢？」 你会明白你对他造成了多么巨大的损害，你就会小心谨慎。我不是说要带着焦虑和拘谨来小心谨慎，而是要带着对那与上帝交通之人的尊重。但是，如果缺乏这种属灵的敏锐性，那么至少要有世俗的敏锐性（取其良善之意）。你们要习惯于敲门，并大声说：「藉着圣教父们的代祷」（Δι』 εὐχῶν τῶν Ἁγίων Πατέρων），好让另一个人感到心安，不必总是处于戒备之中。属灵的警醒是一回事，而总是处于戒备状态、担心有人把门打开，则是另一回事；后者会使人疲惫，使人崩溃。

——长老，是否可能有人出于单纯而做出此事？

——一个姊妹敲另一个姊妹的房门，在没有听到「阿们」（Ἀμήν）之前就开门进去，这不是单纯（ἁπλότητα）。我真不明白，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可能另一个姊妹正在祷告中哭泣，不希望被人看见。

我呢，当我到附近的某个隐修室（Κελλὶ）时，如果听到他们在诵读晚祷（Ἀκολουθία τοῦ Ἑσπερινοῦ），我可能会在寒冷的室外做一小时的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以免打断他们，让他们缩短神圣礼仪。既然我听到他们在咏唱，我又怎能开门呢？我又怎能进去呢？如果我进去，就好像我拥有某种权利。也许他们会给我这种权利，但我不会那样做；那是出于自我中心（ἐγωιστικό），仿佛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而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这种内在的敏感性是必须存在的。

有一次，当我在西奈（Σινᾶ）时，我看到两个小贝都因人（Βεδουινάκια），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正在路上用念珠祷告，我便慢慢地往后退，好让那可怜的孩子们完成他们的祷告，然后我才继续我的路，因为当时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长老，我刚一开始祈祷，我在侍奉中那些悬而未决之事就涌入我的心智。」

——我啊，只要有待办事务（待处理的事），就无法得享宁静。因此，如果你想在祈祷时不受分心干扰，就要赶快将你手中的待办事务都处理妥当，然后再开始祈祷。你在心中要这样说：「万事万物都比我的灵魂更有秩序。那么，就让我来用心整理好它吧。」

「长老，我在想，如果我的生活里遇到一些困难，那会对我的祷告有所帮助。」

——「你说的是什么？你必须经历一场战争才能寻求基督吗？良好的外部环境是良好内部状态的最佳前提。祷告要求一个人外部不受分心干扰，内部井然有序。不受分心干扰对灵性生活帮助很大。」

请将睡眠赐予那些无法安睡的人。

– 长者，我祈祷时为什么会犯困呢？

——你活得不够热烈（或：不够有力）。你任由自己松懈，现在你是在勉强前行。如果你对一个困扰你的问题心怀忧虑，你还能睡得着吗？你看，有人出于对恩人的感激，可能会有一晚不睡觉，为他做祈祷。然而，在此之后，他必须思考：「既然我能为了那个施恩于我的人而警醒，那么为了那位为我被钉十字架的上帝，我难道不该警醒，以感谢祂吗？」

– 长老，嗜睡会是源自于身体的虚弱吗？

——是的，有时瞌睡也源于精疲力竭、低血压或体温过低等。人应当找到原因并采取相应的行动。

——长老，当一个人为某事痛苦地祈祷时，怎么会睡着呢呢？

——假如对于某个问题真的存在痛苦（挣扎/恳切），那么睡意就不会抓住这个人。不过，他也需要稍稍勉强自己。如果是在修士小室（基里）里，可以往脸上洒一点水，好让睡意退去。

——在彻夜祷告时我非常困倦；我该怎么办？

——你当击垮睡意。在教会里，人因心神宁静、身体疲乏而会打瞌睡。然而，当你坚持不让睡意将你带走时，这睡意就会被击垮并离去。当然，过了一两个小时之后，你又会打瞌睡，而那时的睡意会很沉重，更难驱除；但若持之以恒，它也会被击垮。若是第一趟和第二趟睡意的「列车」都离开了，那么睡意也就过去了，它就走了。

——尊者，有时在一次彻夜祈祷中，我努力驱逐睡意，甚至要花上两个小时。

– 为什么不把祂（指睡眠）送到医院、送到精神病院呢？你要说：「我的上帝啊，请将睡眠赐予那些不能入眠的人，无论他们是疼痛难忍，还是神经紧张。」你要把睡眠当作药片，通过祈祷，将它送给那些无法入睡、受尽折磨的可怜人，而你则昼夜不停地赞美上帝。

第二章 – 魔鬼攻击祷告者

不要与魔鬼交谈

长老，尽管我深感与上帝交通的必要，我却无法进行祷告。

——如果你感到需要与上帝交流，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够祷告。也许这是出于试探。试探总是设置障碍，为了使人无法祷告。

– 司祭，在祈祷的时候，我被各种杂事缠绕。

– 你当对自己说：「我稍后再考虑这件事……」并持续你的祷告。

– 导师，我感到格外烦恼，因为大多数时候，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 正是因此，你应该把这些事留待以后处理。因为如果你中断了祷告去忙于那些事情，诱惑（试探）就会放下那些不重要的事，转而给你带来重要的事，让你彻底停止祷告。我们必须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因为你知道那魔鬼529会做什么吗？对于世俗之人，它带来污秽的思想，他们立刻就能察觉。但对于属灵之人，它却带来各种各样的干扰（或「废话」），而他们却未能察觉。这更危险，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因为他们没有污秽的意念，因此他们既不会谦卑，而且他们的心意（理智/心神）也左顾右盼，他们的心仍是石头一块。

——长老，有时我在祈祷的时候会产生一个意念：为一个问题找到一个解决方案，但这个方案事后却证明是错误的。

——魔鬼是邪恶的。它知道，如果在你祈祷的时候，它给你带来污秽的思想，你就会把它驱逐开。因此，它给你带来解决你某个问题的方案，于是你说：「既然我是在祈祷时想到的，那么这就是灵感！」如果魔鬼是为你的益处着想，它会在其他时间把这些东西带到你的心意里，而不是在祈祷的时候。然而，它却作为「中间人」介入，和你攀谈起来！因此，你切不可给予丝毫注意。「感谢你的关心，」你要对它说，「但请你离我远点！」你看，它是以诡诈的方式，想用属灵的思想来欺骗属灵的人，正如达味所说，那样「他的祷告变为罪」530。

– 长老，在祷告的时候，有邪恶的意念或邪恶的景象来到我的心智里。

——这是魔鬼的工作，为的是要使你混乱。特别是当你身体疲惫时，而更甚者是当你缺乏睡眠时，那邪恶的家伙（tagalaki）就会找到你处于睡眠和清醒之间的某个时刻，向你呈现丑恶的画面，以便之后对你说那是你自己的（想法），让你陷入绝望。不要去理会。你要诵念「主，怜悯我」（Kyrie eleison），并思想基督、至圣圣母（Panagia）、天使们，好让你专心于祷告。你这样做就是对魔鬼进行了反击（diversion/counter-attraction）。

魔鬼阻碍人进行祷告。

—— 长老，当我计划在小室里进行彻夜守候时，而出现某个障碍，这是何过失？

– 上帝允许障碍发生，是为了让更好的事情出现。

– 那，长老，如果这事一直持续不断地发生呢？

– 那么就会有骄傲存在。

— 我不明白，长老，骄傲（是如何）存在的。

——你看，这也要取决于你如何安排事物。如果你把工作放在首位，把祷告放在次位，你就把权利给了试探，它就会给你带来障碍。但是，当一个人将更高的价值赋予工作，而非属灵之事，这难道不是里面有着骄傲吗？这既有骄傲，也有不敬虔。

——长老，诱惑（或「试探」，πειρασμός）会如何阻止一个人去祈祷呢？

——它（魔鬼）做什么？它找到一千零两种方法。一旦人开始祈祷，它可能会使人陷入心神游荡，或者试图用幻想、噪音等来分散他的心神。你看看，当我身处斯托米乌修道院531时发生了什么！一天晚上，我进入教堂里去祈祷。修道院的大门是关着的，我在教堂的门上闩上了插销。大约在半夜，那小恶魔开始连续不断地敲击插销，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它不停歇，想让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走进圣所，好让自己听不见，并在那里，在圣祭台后面，靠近苦像的地方，一直待到了早上。

基督的十字架具有巨大的力量。

当我还是受考验的见习修士时，小鬼们（ταγκαλάκια）极力地攻击我。到了晚上，当我在我的小室里时，它们持续地敲我的门，并说：「靠着诸圣教父的代祷。」 我打开门，尽管我没有看到任何人，恐惧却攫住了我。接着，我感到无处容身；我无法留在小室里。我受苦、哭泣、做祷告，但毫无作用。我便走了出去。

一天晚上，在诵念晚课（Ἀπόδειπνο）之后，一位修道院的教区长（Προϊστάμενος）在外面看见了我。「我的孩子，」他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去你的小室？你看到有哪位教父在外面走动吗？教父们都在他们的小室里做祷告。」 我开始哭泣，并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那时给我带来了一小块真木（Τίμιο Ξύλο），放在一支蜡烛上，并对我说：「去吧，我的孩子，现在平静地回到你的小室。」

我刚一关上门，立刻就听到了响亮的声音：「靠着诸圣教父的代祷。」

「阿门，」我说。

门打开了，一个身着全套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他的袖子上斜戴着警衔，就像过去的警察那样，他开始大喊：「喂，你这个没读过书（ἀδιάβαστος）的老修士532，你拿着这块木头做什么？」

他开始用他那……「甜美」的笑声大笑起来。他大声喊叫，但无法靠近，因为我拿着真木。「主耶稣基督，」我大喊，那个「警察」就化成了一股烟！

第三章 – 为了使心在祷告中温暖起来

圣像有助于祷告。

格隆塔（长老），当我感到忧愁（或译：心窄）时，我将如何找到慰藉（或译：安慰/劝慰）呢？

——你要投奔祈祷。只要你的头靠在一幅圣像上，你就会找到慰藉。把你的小室布置成一座小圣堂，摆上让你安适的圣像，然后你就会看到，你在其中会找到许多慰藉。

——长老，有时候我在祷告的时候会亲吻圣像。这样做对吗？

——这是对的。我们理当如此亲吻（敬拜）圣像：我们的心要对基督、圣母和圣徒充满爱意，满溢而出；并且我们要俯伏，敬拜他们的圣像。

某一年533，在三月二十六日，我们庆祝总领天使加百列会聚庆日的时候，我正站立在基督和圣母的圣像前祈祷。忽然间，我看见基督和圣母如同活人一般在动！「我的基督，」我说，「请您祝福我。我的圣母，请您祝福我。」正当我俯伏拜倒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馨香充满了小室。我被狂喜攫住！我铺在地上的那块地毯，尽管上面满是尘土，竟然也散发出馨香。我跪着，不停地亲吻那块地毯。那是何等芳香！

——长老，当我祷告时，在心中浮现基督的圣像会有所帮助吗？

——听着，当你在圣像前祈祷时，圣像是有助益的，因为你从圣像过渡到圣像所描绘的那位（或：圣像所表现的人物）534。然而，当你以心神（理智）祈祷，并且你闭着眼睛俯身时，你不应该通过你的想象力在你的心神中引入图像，因为那「小恶魔」（撒旦）可能会利用这点，将这些图像以异象（或：幻象）的形式呈现给你，以此来迷惑你并伤害你。

尤其，祷告最好是以洁净的心智（νοῦς）进行，不带思虑（λογισμοὺς）或表象（παραστάσεις），即便这些表象是基督的圣像或出自《圣经》的场景，因为这是危险的，特别是对那些富有过多想象力和骄傲的人。

只有当污秽或亵渎的思虑袭来时，我们才可以运用《圣经》中的表象。

然而，最好的「表象」是我们对自己罪性与忘恩负义的觉察。

祈祷绳：对抗魔鬼的自动武器

– 长老，念珠（或：祈祷绳）有什么意义？

——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是我们的圣教父们留给我们的遗产和祝福。仅仅因为这一点，它就具有巨大的价值。你看，如果祖父留给一个人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作为遗产，他都会将其视为护身符；更何况是圣教父们留给我们的念珠呢！

从前，当没有钟表的时候，修士们用念珠来计算祈祷的时间，但那时念珠的结是简单的。有一次，一位苦修者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做了许多叩拜等（修行），而魔鬼总是去解开他念珠上的结。可怜的他一遍又一遍地做叩拜，最终精疲力尽，因为他无法计算数量，魔鬼不断地解开他的结。那时，主的天使显现了，教导他如何编织念珠的结，使得每个结都形成九个十字架。之后，魔鬼因畏惧十字架，便无法再解开这些结了。因此，念珠上的每个结都有九个十字架，象征着天使的九个等级。

– 盖隆塔，祈祷绳上三⼗三、五⼗、⼀百和三⼗百个绳结有什么意义？

——唯有三十三这个数字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它象征着基督在世上所活的三十三年。其他的数字只是简单地帮助我们计算我们所做的拜忏次数，或是我们说祷文的次数。有些机器有一根绳子，末端带着一个手柄，当你想要启动它们时，你需要用力拉动绳子几次，直到冰冷的机油解冻。念珠绳（*κομποσχοίνι*）也是如此，它是我们拉动一、二、五、十次的绳子，借此属灵的机油得以解冻，不间断祷告的属灵机器便得以启动，然后心灵就能独自在祷文上运作。然而，即使心灵已经在祷文上启动了，我们也不应废弃念珠绳，以免激励那些尚未在祷文上启动其心灵的人也去废弃它。

—— 长老，当我拿着我的祈祷绳机械性地诵念祷文时，是否会有取悦于人的危险？

——假如你做念珠（祷告）是出于取悦于人（人悦）的虚荣心，哪怕你的手磨破了皮，也对你毫无益处。它只会给你带来疲惫，以及你仿佛从事于心祷（ νοερὰ προσευχή）的错觉。

——长老，我没有习惯持用念珠。

—— 你当拿着你的念珠，以免忘记祷告，这祷告你必须在内心，在心中操练。尤其是当你走出你的修道室时，要记住仇敌已准备好发动攻击。因此，你要效法那好士兵，他走出机枪碉堡时，手上总是拿着自动武器。念珠拥有巨大的力量；它是修士的武器，而那些结就是子弹，它们「咔-咔」地收割着那些小鬼（*tagkalakia*）。

[圣帕伊西奥斯编织念珠（科姆博斯希尼）的照片]

灵修研习在祈祷之先

– 长老啊，我的心对祈祷没有雀跃之情，并且，当我看到时间流逝却一事无成时，我就感到心头收紧和忧愁。

– 你有没有事先做过任何研究？

—— 通常不会，长老。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要先默想，好叫心被甜化吗？你没有领受属灵的食粮，所以心就没有得到甜化。在祷告之前，从圣经、或《行善者言行录》535、或《教父言行录》中做一点默想——哪怕只是两三行——都能使心温暖、甜化，并生发出对属灵事物的胃口。这样，俗世的烦忧就被遮盖了，心智就被转移到了神圣的空间。《教父言行录》将你带到提拜德536和尼特里亚537，你会感觉自己身处圣教父们的近旁。此外，《属灵草场》、《爱神者史鉴》、《劳萨克史》和《埃及的修道主义》都很容易阅读，但它们也是扎实的食粮。」

「长者，我把更多时间花在研读教父书籍上，而不是祷告。」

——少做些研习，多做些每日对自身的观察和祷告（ευχή）。因为若非如此，单靠研习，人会变得毫无果实，如果他不肯去劳作、不肯去寻求神圣的干预，即上帝的恩典（Χάρη）。教父书籍的研习是有益处的，但要以祷告为先。因此，你所阅读的，要刚好是你所需的，好让你达致痛悔，并被激励起来去祷告。

圣母颂集对祈祷大有裨益。

——长老，我该如何爱帕纳吉亚（至圣女）？

– 你要每天阅读《敬拜圣母集》538。这会非常有助于你爱上至圣圣母。你也会看到，之后至圣圣母！……她会赐予你极大的慰藉！

「师父，修女长告诉我，我需要觉醒。什么能再次温暖我的热忱呢？」

——你要每天诵读《圣母颂歌集》中的一首圣歌，你就会看到，你会获得属灵的英勇（或壮丽）。你要将此作为你的定规（定课）。如果你不能诵读一首完整的圣歌，那么就诵读每一歌（*ode*）中的第一个赞颂词（*troparion*），以及圣歌末尾的同式赞颂词（*prosomoia*）。

– 长老，为了在祷告中得到帮助，我可否规定一段祷告时间，直到这段时间过去为止，我都不停止祷告呢？

– 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诵念这祷文，并且间歇地做一次《代求经》，或是阅读《献给上帝之母的经文集》。

——长老，我应该什么时候读《赞美圣母集》？是晚上还是早上？

最好是在早晨时分，以便你所阅读的内容能一整天都存留在你的心中。并且在你的服事（διακόνημα）当中，你可以稍微中断你的工作，诵读一篇出自《圣母颂歌集》（Θεοτοκάριο）的颂歌（κανόνα）。

《圣母颂歌集》（Τὸ Θεοτοκάριο）帮助极大。心会因此而温暖，受感。我记得，库特卢穆修斯修道院的院长帕帕-基里洛斯539，当他诵读《圣母颂歌集》时，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啜泣与泪水。而仅仅是《圣母颂歌集》中的一个意念，就能够改变灵魂。

诗篇的吟唱甜化并安宁灵魂。

——长老，虽然我已经明白了祷告（Euchē，指耶稣祷文）的益处有多大，但我无法持续不断地诵念。

– 当你发现难以念祷文时，要轻声吟唱圣咏。圣咏吟唱本身就是祷告。圣咏吟唱赋予心田一份柔和，使它甘甜，并以其属灵的热量温暖它。如此，它就为一个人满怀意愿地诵念祷文创造了最佳的条件。对我而言，属灵生活的关键在于这些：少量的研习，但需扎实有力；祷文；大拜；圣咏吟唱。

——长老（吉隆塔），当我做手工活（εργόχειρο）时，尽管我很平静（ἡσυχία），我却不诵念祷词（εὐχή）。

「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努力做到在你进行手工劳作的同时，也把祷文（或念诵祷文）和低声咏唱作为你的手工活计。现在，在一段时间内，在你用于手工劳作的时间的三分之一里，要念诵祷文；而在剩下的三分之二时间里，你一边做手工活，一边咏唱那些触动你心灵的各种赞颂诗（troparia）。借着祷文和低声咏唱，你将能持守住你内在的神圣恩典。」

– 长者，当我心绪不宁时，我会对姊妹们表现得很粗暴，然后又会因为自己恶劣的行为而再次心绪不宁。

—— 轻声吟诵圣咏会对你大有帮助。无论是在你的会室里，还是在执行职事时，都要持续轻声吟诵。圣咏能使灵魂平安。它甚至能驯服野兽，更何况是人呢！你看，狮子、狼，当它们听到圣咏时，会像羔羊一样安静地坐着，平静地聆听。我不是说你很「野」，但是那小恶魔会利用你的烦恼，推动你做出糟糕的行为。因此，如果你轻声吟诵，你的心中会感受到一种甘甜，你会以另一种眼光，以爱来审视你的姊妹们。

– 长老，当妄念压制我时，我就既不能研习也不能祈祷。

——你不能稍微唱得慢一些吗？在这种情况下，当一个人咏唱时，他就像一个农夫，要在酷热中收割一片被荆棘淹没的田地，那里的麦穗都倒伏在地。然而，他开始一边收割一边歌唱。藉着歌唱，他忘却了辛劳，并带着喜乐完成了收割。他既受益于那少量产出的果实，又在之后感到了休憩。

——「格隆达（Γέροντα，长老），有时候我内心感到沉重。这是来自试探吗？」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当你心中感受到这负担时，不要理会，而要说：「阴间被苦待了，被苦待了！」540并且轻声咏唱。如此，试探就会退去。圣约翰·梯子说，赞美诗（诗篇咏唱）是修士的武器，能够驱除忧愁541。而我告诉所有正在经历试炼且忧苦的人，要他们咏唱各种短颂（troparia）。

——长老，有时候我心里会生出一个顽固的、丑恶的意念（*λογισμός*）。我该如何驱逐它呢？

——你要唱一首《极当赞美歌》（「Ἄξιόν ἐστιν」），你就会看到，那小鬼（「ταγκαλάκι」）会拿走他的「船费」然后离开。唱圣歌（「ψαλμωδία」）是对魔鬼的蔑视。

第四章 – 「来啊，我们当敬拜……」

「俯伏敬拜（metanoies）比所有属灵操练更有助益。」

长老，您的身体痛吗？

——不，因为我在做……属灵的操练。

——上人，您的意思是？

——悔改（大礼拜），蒙受祝福的人！你看，世俗之人有瑞典式体操，而修道人有悔改（大礼拜）。世俗之人通过体操使身体健康，而修道人通过悔改（大礼拜）使灵魂和身体极其健康。可怜的世俗之人不知道悔改（大礼拜）不仅对灵魂的健康有益，而且对身体的健康也大有助益。它们对关节炎有益，驱除软弱，也驱除了不自然的腹部赘肉，散播宁静，并赋予一种英挺之气。然而，与此同时，它们也赋予人能力去攀登德行的属灵高地，就好像他能够轻松攀登山峦的高处一样，而不会气喘吁吁。

拜伏（μετάνοιες）对于年轻人和年长者都是必不可少的；对于那些有肉体争战的人和那些摆脱了这种争战的人亦然。凡身体强健有力的人，应当比体弱多病的人做更多的拜伏，正如一台强大的机器工作时间更长一样。拜伏尤其能帮助年轻人降服肉体。因此，我总是对年轻人说：「你们要做尽可能多的拜伏，既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那些生病或年迈而不能做拜伏的人。」

叩拜（后译作「叩拜礼」）是祈祷，但同时也是一种操练，并且比所有其他的属灵操练更有助益。除了启动我们属灵的引擎以开始祈祷之外，它们还带来许多其他益处。

首先，通过叩拜，我们敬拜上帝，谦卑地寻求祂的怜悯。

叩拜的第二个益处是，凶悍的肉体得以谦卑，肉体也因此获得宁静与无情欲（dispassion）。

第三，叩拜礼也带给我们身体上的健康，使人获得双重的健康。

借由（我们所行的）忏悔拜，我们向上帝祈求宽恕，并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 长老，因为我做作揖（俯伏）感到困难，我也不喜欢它们。

—— ὅταν κάνης μετάνοιες, νὰ σκέφτεσαι ὅτι εἶσαι μπροστὰ στὸν Θεὸ καὶ Τὸν προσκυνᾶς, καὶ ἔτσι θὰ ἀγαπήσης τὶς μετάνοιες.

——当你行大忏悔礼时，要思念你正站在上帝面前并朝拜祂，这样你就会爱上大忏悔礼了。

无论是为我们自己还是为我们的邻人所行的伏拜（metanoies），是所有属灵劳作中最主要的，并且这是一项永无止境的劳作，只要一个人有心志（philotimo）去从事悔改的劳作。伏拜之所以被称为伏拜（metanoies），正是因此：我们谦卑自己，并向上帝寻求宽恕，就像我们得罪了某人时，我们会行伏拜并说「求您祝福」（evlogison）。事实上，当我们开始行伏拜时，谦卑地说：「主啊，我犯了罪，求您宽恕我」，是很有帮助的。

– 长者，我已经找到了身体和心理疾病的疗法。我该如何向上帝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 你拥有这份感恩之心吗？一旦你真正拥有它，它就已然表达出来了。最重要的是你内心拥有感恩。从那以后，你可以通过苦修、叩拜（μετάνοιες）等来表达它。你看，在我那小屋（Καλύβι）里，有时会有流浪的小猫聚集，我喂养它们。当我晚上出去，从盒子里取便条时，它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它们的感恩之情；它们走过来，在我的脚边磨蹭，跑在我前面，爬上丝柏树，又下来，翻筋斗，再回到我的脚边。这只做这个，那只做那个。难道我需要这些表达吗？不需要，但这是一种从它们内心涌出的东西，尽管它们是动物。我想说的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人心中要有感恩；之后，他会用他所能感受到的任何方式将其表达出来。

当人被触动而进入感恩的境界时，他所做的忏悔（大/小）叩拜，是出于对荣誉（*philotimo*）的尊重，是出于心灵的飞扬，是出于对基督的爱。那时，他不会感到辛劳，就像小孩子们一见到自己的父亲，便因心中狂喜的迸发而雀跃跳动，毫不觉疲倦一样。

小的俯伏与大的俯伏

——长老（神长），当我在为某人做祷告绳（功课）时，我需要伴随画十字和做小小的拜（叩拜）吗？

——要看你想奉献什么。凡是耗费更多辛劳的，就有更大的价值。

——长老，当我们以小叩拜（*metanoia*）的方式念珠（*komposchoini*）时，手需要触碰地面吗？

不，当我们使用祈祷绳并伴以小拜（*μετάνοια*）时，手抵达膝盖，然后我们就站立起来。而我们在叩拜圣像或诵念《至更尊贵者》（*Τιμιωτέραν*）等时所行的小拜则是不同的。那时，如果有人能够做到，手触及地面是好的。

——长老，当我在做念珠祷（komposhoinia，即komboskini）时，加上划十字和做小俯拜（mikri metanoia），我无法集中精神。

——当我做念珠祷告并伴随划十字和小拜时，我能更加专注。我如此忘我，以至于后来我做完念珠祷告时，我的手会疼痛。

——格隆达，我该如何做大拜（metanoias）呢？

——做大叩拜（μετάνοιες，此处指全拜）时，最好是完整地做；也就是说，每一次叩拜之后都要完全站立起来。这样，你不仅能向上帝做出更大的谦恭屈膝（ὑπόκλιση），对于身体来说也更轻松一些。还有，做叩拜时不要张开手掌触地，因为那样可能会损伤你的筋腱（τένοντες），而要握拳，用手背着地。并且，为了避免手上起茧，应当在一个柔软的小垫子上进行叩拜。

「争战者谋求方法。」

– 长老，我看到，随着岁月流逝，气力减弱了，且我不能行许多大拜了。

——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的力量逐渐减弱，这是自然的。你要忠诚而努力地继续你的修行争战，当你无法做很多大叩拜时，就用小叩拜或是祷文来取代它们。然而，你也可以不必把所有的大叩拜一次性做完。你可以先做一串一百粒念珠（的祷文），然后做五次叩拜。在念完十串念珠之后，你将做完五十次叩拜。这种交替进行的方式既能得到休息，又是有益处的。如果你告诉别人做五十次叩拜，他会说：「哎呀，我怎么能做这么多次叩拜呢？」然而，一次做一点，就很容易完成了。

– 长老，这几天我的脚和腰疼得很厉害。

– 倘若你做一些大拜（metanoies），它们会对你有帮助。

——那么，当我痛苦时，长老？

——你必须独自找到什么对你有帮助，要一点一点地去尝试。我呢，当我的腰部感到不适时，我就不给自己规定要做多少次大拜（*metanoies*），而是做到直到……亮起红灯为止。那时我就停下来，过一会儿再继续，直到红灯再次亮起。我记得，帕帕-提霍恩542年老时，当他做大拜跌倒在地而无法起身时，他在天花板上高高地系了一根粗绳，借着这根绳子的拉力站起来。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恭敬地向上帝（*Theos*）做大拜并朝拜他，直到他生命中最后的时日。阿爸伊萨克说：「那争战者，会想出各种方法。」543

第三部分 – 我们在上帝面前的中保与保护者

至圣童贞女、众天使与众圣徒

「务使你的心神持续不断地」

归于基督，归于至圣童贞女（帕纳吉亚），归于众天使。

以及去向众圣徒，去向天堂。

第一章 – 圣母，我们慈爱的母亲

对至圣女的虔敬

灵修导师，请您跟我们讲讲有关至圣圣母的事情吧。

——我该对您说什么呢？您让我陷入了非常困难的境地。人若想谈论至圣童贞女（Panagia），就必须亲自体验祂（Tην ζήση）。

「长老，至圣女的名，是否也拥有属灵的德能，如同基督的名一样？」

——是的。任何对至圣女（Παναγία，指圣母玛利亚）怀有深厚敬虔之心的人，听到她的圣名时，都会心神为之转变。或者，如果他在某处看到圣名被写下来，他会以敬虔之心亲吻它，他的心也会为之雀跃。他可以用一个持续不断地亲吻至圣女圣名的动作544，来完成整场礼拜（Ἀκολουθία）。当他敬拜她的圣像时，他感觉到的不是一个圣像，而是至圣女本人，他俯伏在地，因着对她的爱而消融、破碎。

—— 长老啊，跟我们讲讲您去蒂诺斯圣母朝圣的经历吧。

——我该说什么呢？那么小的一幅圣像，却有那么大的神恩！我无法从它身边离开。我稍微侧身站到了一边，以免妨碍其他想要瞻拜的人。

– 长老，有些人对至圣女奇迹圣像所拥有的众多奉献品感到不安。

——我要给你们讲一个非常淳朴而虔诚的朝圣者有一次的遭遇。他去了伊维龙修道院（Μονὴ Ἰβήρων），朝拜了宝座之门（Panagia Portaitissa）圣像。那里的圣像上装饰满了金币（φλουριά）。

在返程前往斯塔夫罗尼基塔修道院（Μονὴ Σταυρονικήτα）的路上，他陷入了思虑。「我的圣母啊，」他说，「我本想看到祢另一种样子，是朴实的，而不是被金币装饰的样子。」

与此同时，他遭遇了什么呢？他被一阵剧痛抓住，头晕目眩，倒在了路中央。于是他开始向圣母祈求帮助：「我的圣母啊，」他说，「求祢治好我，我会给祢带两枚金币来！」

这时，圣母向他显现，对他说：「人们就是这样给我带来金币的。难道是我要求它们的吗？难道是我想要它们的吗？」

疼痛随即停止了。你们看，就因为他有美好的心志和极大的信心，圣母就帮助了他。

我有时在我的隐修小茅屋里，当我想向圣母祷告时，我会想：「我怎能空着手去恳求她呢？」 我会摘一些野花，将它们带到她的圣像前，然后说：「我的圣母啊，请接受这些来自您的花园的花朵吧。」 在我去圣山之前，我曾听人说它是「圣母的花园」（τὸ Περιβόλι τῆς Παναγίας），我期待着看到花朵、果树等等。当我去了之后，看到的是野生的栗子树和杨梅树（arbutus），我才明白圣母的花园是属灵的。后来，我还在那里感受到了她的临在。

——「长老啊，我当怎样去感受至圣圣母的临在，好叫她温暖我的心呢？」

既然你承受了基督伟大母亲的名，也是因恩典而成为所有人类的母亲，你要持续呼求她：「我的至圣女啊，」你要说，「您既屈尊让我拥有您的名字，就请帮助我活出令您喜悦的样子。别人单单听见您的名就受感动，而我做了什么呢？」我祝愿至圣女持续在你身边，如同母鸡保护小鸡一般，在祂天使性的羽翼下庇护你。

「基督，你的百姓将你的母亲献给你，作为恳求。[545]」

– 长老，哪一幅至圣女的圣像能更充分地展现祂（的本质）？

——耶路撒冷圣母（Ἡ Παναγία ἡ Ἰεροσολυμίτισσα）。有一次我在那边的隐修小屋（Καλύβι），在帕纳古达（Παναγούδα），看见了祂……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会告诉多少人呢？

— 对任何人都未曾透露，长老。

「是这样的，我在异象中看到我要去进行一次长途旅行，我必须准备好我的文件、护照、外币等等，但那些职员不给我办理文件。那里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帮助我。「谁能帮助我呢？」我说。「难道没有任何人能关心一下吗？」我感到一阵焦虑！……突然间，一位面容光芒四射、身著金色衣裳的妇人出现了。她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她全身都在闪耀！

「不要担心，我会帮助你的；我的儿子是君王。」她对我说，并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她拿起文件，然后一个动作就把它们放进了她的胸襟。哦，那是多么令人难忘的动作啊！接著她告诉我：「你们将经历艰难的日子。」她又提到了一些我需要做的事情546。过了一段时间，我在一本书中看到了耶路撒冷至圣女贞女（Παναγία τὴν Ἰεροσολυμίτισσα）的圣像，我认出了她。

——有人问我们，老人家：「既然我们的救赎掌握在上帝手中，为什么当我们呼求至圣童贞女时，要说：『至圣上帝之母，拯救我们』呢？」

——我们说，一个女人，她的邻居是某位部长的母亲，她恳求这位母亲帮忙照料，好为她的孩子找到一份工作。这位邻居很乐意帮忙，但她自己并不能找到这份工作，而是会去请求她的儿子。她的儿子作为部长有这个能力，并且会满足他母亲的愿望。我们也正是如此，我们恳求圣母（Παναγία）拯救我们，而圣母则去恳求她的儿子——拥有这份能力的那一位。而他会满足她的愿望，因为他非常爱他的母亲。

——长者（Γέροντα），我向圣母（Παναγία）祈祷时，比向基督（Χριστό）祈祷时感觉更自在（ἄνεση）。这是否是不敬（ἀνευλάβεια）？

——我也有这种感觉。出于对基督极大的敬重，我对圣母感到更加自在，正如孩子们——即使是长大的男孩子——走向母亲时比走向父亲时更有胆量，这是出于对父亲的敬重。

那些对基督怀有真正虔诚与敬畏的人，在基督面前会感到拘谨收敛，但在圣母面前却更有胆量，能自在地接近她，因为圣母属于人类。

——格隆塔，有时候我在行大拜（μετάνοιες）时，会吟唱《献予至圣女（Παναγία）的代求颂》（Παράκληση）或诵念《欢呼颂》（Χαιρετισμούς）。当我行大拜时，难道我只能诵念祷词（εὐχή）吗？

——不，你就照着能让你安歇的方式去做。因为至圣圣母将一切都带到基督那里，并且她也以她的慈爱与温柔，使我们的灵魂充满对基督的圣爱与热恋。我恳求至圣圣母取走我的心，在首先洁净它之后，将它切成四块：将三块献给圣三位一体，将一块留给她自己。

——长老，当我在诵念祷文时，有时会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但我却没有为圣母念一个祈祷绳结，因为我无法放下基督之名。

——你害怕至圣女会感到被冒犯吗？蒙福者啊，我们难道没有说过，向至圣女以及所有圣者所做的祷告，其对象都是基督吗？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做吧。至圣女不会，圣者们也不会感到被冒犯。

– 长老，在一场我奉献给至圣女的个人守夜祈祷中，我该做些什么呢？

— 你当首先默想至圣圣母。在这方面，你可以得到一些选自《至圣圣母恳求颂》、《圣母颂集》或《阿卡西斯特斯赞美诗》的短颂的帮助。之后，你当继续祷告 [圣母圣像] 以及其他「凡是令『主持者』感到满意的事」547（这里的『主持者』指的是你自己），亦即「你心中的规程」。

– 盖隆塔，对至圣童贞的赞词（Akathistos Hymnos）是一种颂赞（Doxologia）吗？

——这（就是）荣颂。你可以将它们视为对至圣女的感恩，当她成就了你某个请求之时。我们不该总是向至圣女求索，也要向她献上感恩。至圣女的圣赞拥有巨大的恩典。是一位匿名者写下的。你要将它们熟记于心，并在日常中诵念。

「你护佑一切，良善者啊。」

——「长老，您没有在我的节日里给我寄来『甜食』，而姐妹们都在要『款待』呢548。」

——你说得对；我没有给你寄送「甜食」，自然地，你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分给姊妹们的了，但我以另一种方式将我的祝福寄给了你。如今，再过几天，我们也将要庆祝549我们的母亲（Μητέρα）的节日，我将再次恳求她，让她以她甘甜的爱与温柔亲自来款待你，并赐予你许多神圣的恩赐。

——长者（Γέροντα），当我在属灵的争战中持续跌倒时，我会感到忧伤（λύπη）。

——你要吟诵「你护佑万有，良善者啊」（*Panton prostateueis, agathē*）和「众忧患者的喜乐」（*Panton thlibomenōn hē chara*）550。你要把这当作一个定规来做，至圣女（*Panagia*）就会帮助你。至圣女不会撇弃我们；祂用祂的背驮着我们，只要我们也愿意，并且不要像淘气的孩子那样踢打挣扎。

「长老，我愿圣母将我抱在她的怀里，就像她怀抱基督一样。」

——祂从未挽留过你吗？你从未感受过自己像一个在祂怀中的婴孩吗？我在祂身边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孩子。我感受祂是我的母亲。很多时候，我去靠在祂的圣像前说：「现在，我的至圣圣母啊，我要吸吮一点恩典。」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母亲怀中吸吮乳汁的婴孩，无忧无虑，毫不挂心，感受着她的大爱和她那无法言喻的慈爱，并以恩典为食。

– 长老，为什么圣母有时立刻将我向祂所求的赐予我，而有时却不呢？

— 至圣女，每当我们有所需要时，她会立即回应我们的祷告；但当我们没有需要时，她会暂时放下我们，好让我们获得一些刚毅。

我曾在菲洛塞乌修道院551时，有一次，在圣母彻夜守斋结束后，一位主持修士派我去伊维龙修道院送一封信。之后，我必须下到修道院的码头去，等候一位将乘小船前来的老修士，然后护送他回到我们的修道院——全程步行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

我当时因守斋和彻夜守斋而精疲力尽。那时，我将圣母安息瞻礼前十五日斋期分为两段：直到显容节，我什么都不吃；显容节那天，我吃东西；然后直到圣母安息瞻礼，我又什么都不吃。

我是在彻夜守斋结束后立即出发的，甚至没有想到要带一点硬面包干。我到达伊维龙修道院，交了信，然后下到码头等船。船本该在下午四点左右到，但它迟迟未至。

与此同时，我开始感到头晕目眩。不远处有一堆像电线杆那样的树干堆叠在那里，我心里想：「我不如到那里坐下，那里比较僻静，以免有人看见我，开始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当我坐下时，一个心念闪过，想为这事向至圣女做祷告绳，求她为我安排点什么。但我立刻抵制了这个心念，说道：「你这苦命的人，你要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去打扰至圣女吗？」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位修士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拿着一个圆圆的面包、两枚无花果和一大串葡萄。「拿着这些，」他对我说，「为了荣耀主母、诞神女。」然后他就消失了。

唉，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我哭了起来，甚至都不想再吃东西了……哎呀，哎呀！这是何等的母亲啊！她竟然顾及到最小的细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长老，请告诉我们一些关于至圣女的护佑的事情吧。

——我来给你们讲一个在俄罗斯发生的故事。俄罗斯某一地区的两个邻近修道院，被一条铁路线所分隔。在一次节日庆典上，一些修士从一个修道院去了另一个修道院，并且喝醉了。当他们醉醺醺地返回自己的修道院时，他们竟躺在了铁路线的轨道上睡着了。圣母随即显现在站长面前对他说：「我的小猪们要被火车轧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那人说，「火车要轧断什么小猪？」 圣母第二次显现，重复了同样的话：「我的小猪们要被火车轧断了。」 「哎呀，什么小猪？」站长说。他以为是有一群小猪跑到了铁轨上。他赶过去查看，结果发现了他们正睡在那里。他及时把他们叫醒了。火车马上就要经过，会把他们轧死的。你们看，圣母作为一位良善的母亲，即便对于她不听话的孩子，她也保护和眷顾。

你们要尽可能紧紧地抓住我们的大君王——至圣童贞女的衣裳，好叫她能帮助你们。我祈愿至圣童贞女——她是全宇宙充满慈爱的母亲——保护你们所有人，以及整个世界。阿们。

第二章 – 护守天使

守护天使就在我们身边

长者，我们所有人都有守护天使吗？

——是的，当人受洗时，上帝也赐给他他的守护天使。

– 那些未受洗礼的人，就没有守护天使（Φύλακα Ἄγγελο）吗？

——未受洗者受上帝保护，但他们没有守护天使；唯有受洗者才有。守护天使在他们领受圣洗时接纳他们，并在他们的一生中都陪伴着他们。

– 长老，我们的护守天使是一直在我们身边的吗？

——祂就在我们身边；祂监察着我们的每一步。

– 离我们有多近？

– 视乎我们灵性的境况而定。

——长者，当我们犯罪时，它会离开吗？

——于是他便远离了，但他并没有撇弃我们。当我们以自己的罪恶生活予试探以把柄时，我们的天使不会灰心丧气，以至于撇弃我们，而是忧伤地从远处注视着我们。

——老人家，为什么我们无法感知（理解）祂的临在（或：同在）呢？

——因为我们甚至尚未领悟到上帝的临在。我们的眼睛被一层模糊的薄纱（πέπλο）遮盖着。要驱散这层薄纱，需要爱和谦卑。

当人感受到上帝的临在时，也会感受到他的护守天使就在身边。这时，他的举止动作是细腻、谨慎，但同时也是安适的。这种专注（或警醒）并不会使他的生活变得痛苦，反而令他感到喜悦。他以属灵的安适感来行动。他所拥有的虔敬和专注使他的心甜蜜，他会不断地警醒，以免失去他所感受到的那种甘甜。他会恭谨地躺下，双手交叉。他怀着恭谨和虔敬入睡；他安静地起身。当有人敲门时，他不会急忙整理自己，因为他总是整洁有序的。他不断地注意，不要让他的护守天使忧伤。

天上的守护天使（Φύλακας Ἄγγελος）在一位地上的、天使般的人（ἀγγελοποιημένο ἄνθρωπο）身上，找到了极大的理解。当人过着属灵的生活，像一个明智的孩子般行动时，他的天使就不会受苦（ταλαιπωρεῖται），而是在他身边欢欣喜乐。最终，他将与这灵魂一同欢喜地回到上帝那里，因为这灵魂所做的，正是让天使得享安息、让上帝得享安息的事。但你们知道，守护天使与一个灵魂多年一同受苦（ταλαιπωρῆται），最终却两手空空、带着伤痛回到上帝那里，那是什么滋味吗？仅仅是出于这个理由——出于对我守护天使所付出的辛劳的敬意和自尊（φιλότιμο）——我也必须努力奋斗，以免下地狱。

护守天使庇佑我们。

– 长老，护守天使会一直帮助我们吗？

我们能得到他多少帮助，取决于我们自己。如果我们稍稍踏上坚实的土地，天使就能踏上去，并能将我们从危险中解救出来。如果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事，那么天使也会做他该做的事。在天使的帮助下，已经发生了许多神迹。曾有年轻人突然间从罪恶中得救等等。

天使拥有何等大的能力！祂甚至以祂的静默来施予帮助。有一次，我身陷绝境。因着苦闷，我感觉有人正用凿子552敲打我的头颅，试图砸烂我的前额。我的眼睛几乎要凸出来，尤其是右眼。痛苦，无法忍受的痛苦！我因疼痛而打转、抽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做了祈祷，恳求上帝，让能找到一个方法摆脱困境。

突然，我看到我的右肩上有我的守护天使。祂看起来就像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祂有着一张美丽圆润的脸庞和一双圆圆的眼睛。那张脸庞啊！闪耀着光芒！仅仅是祂的临在，我的疼痛和一切就都消逝了；这并非是出于喜乐，而是出于神圣之恩宠（ θεία Χάρις ）。喜乐并不能驱散痛苦，人可以同时感到痛苦和喜乐，但是神圣之恩宠啊！……这是何等伟大的事！无法形容！

「若是如此，」我说，「不必用凿子，就是用大锤553敲打我的头颅也无妨！」光是为了这一刻，我的头颅被砸碎也值得。之后，那个在人力看来本不可能存在的解决方案也找到了。

——他/她和您说话了吗，长老？

– 不，他只是看着我。

——长老，当您看到天使时，您看到的是他的形貌；但实际上他是怎样的呢？您看到他像是具有质料（ὕλη）的吗？

——这是某种极其微妙之事……

我们永远不应忘记，我们的守护天使总是无形地在我们身边，守护着我们，看顾着我们。然而，我们自己也需要谨慎我们的生活，不要犯罪。

第三章 – 圣者们，上帝（上帝）所钟爱的孩子

「尊崇圣者，效法圣者」

长者，我曾在某处读到，众圣者在他们纪念日的那一天，会给予所有呼求他们的人恩赐。果真如此吗？

——是的，他们款待我们属灵的卡代义夫糕！当我们用自己的生命使圣徒们感到甜美时，他们便以属灵的甘甜款待我们。

– 长老，我该如何爱一位圣人呢？

– 你想要爱哪一位圣徒？

— 圣奉神者约阿希姆与安娜。

——你当为我向圣天祖祈祷，求他们助佑于我；而我则将为你祈祷，愿你爱慕他们。如果你能做到，每日要阅读当日所纪念之圣者的《圣徒行实》（Συναξάρι），好使你与所有的圣者相连结。

研读当天的圣人传记，以及泛泛而言的《列圣传》（Synaxaria），极有助益，因为它能使灵魂炽热，并受到激励去效法诸圣。于是，人将一切形式的悲苦置于一旁，并以磊落之姿向前迈进。《列圣传》有助于培养属灵的勇毅，甚至在殉道时也是如此。

– 圣者啊，这怎么可能发生呢，有些名字相同的圣人，竟然也有相同的殉道方式？

——你叫什么名字？

– 玛利亚。

– 圣玛利亚存在吗？

– 埃及的圣玛利亚，长老。

——圣马利亚没有殉道；因此你免去了（殉道）。但她有苦修；你要效法她的苦修，这样你们就能……拥有同样的圣徒传（Synaxarion）！蒙福的人啊，这些圣徒努力去效法他们所敬仰的圣人。

——长老，人如何才能与一位圣者建立友谊？

——人必须与圣者「成为亲属」（即心灵相通）。正如大巴西琉斯所说：「对圣者的尊崇，就是对圣者的效法。」554

——导师，我的良心谴责我，因为我拥有着一位伟大圣者的名字，但我的生活却未能与之相称。

—— 你当努力效法你的圣人。圣辛克莱提卡（Syncletica）是位极有智慧的人，如今她已废除了距离的限制，能够自如地游走于大地尽头。你又在做什么呢？你与她有友谊吗？你是否祈求她光照你的心智（νοῦ），使它精微（λεπτό），好让你能深入领悟那些神圣的旨意（νοήματα）呢？我的姐妹，你看，有些名字也带着一份责任。无论如何，你的圣人爱你。你当向她祈求并坚持不懈，好让她帮助你。

我，近来变得懈怠了，靠着众圣徒的施舍度日，我持续不断地像乞丐一样向他们祈求，也像这样向所有人祈求，请他们为我代祷。众圣徒怀着他们伟大的爱，向我奉献了属天的食粮（ἄρτος）和乐园里的蜂蜜555。

圣髑的芬芳

——长老，圣阿森尼乌斯的圣首在他的纪念日散发着特别的芬芳。

– 为何不散发芬芳呢？圣人难道不该在他的庆日上款待世人吗？

——长老，为什么圣髑并非总是散发香气呢？

——情况各有不同。有时候，行敬拜礼的人可能罪孽深重，但圣遗物却会散发芬芳，这是为了帮助这个人，让他做出好的转向，并悔改。有时候，人可能是有德行的，但圣遗物却不会散发芬芳，这是为了避免他陷入骄傲。有时候，圣徒的遗物会为有德行的人散发芬芳，就如同圣徒赠予他一份款待一般！

– 长老，有些人质疑圣髑的芬芳。

——是理性在作祟。圣者的遗骸蕴含着上帝的恩典。在冬季，靠近「帕纳古达」[注：可能是地名或小教堂名，意为小圣母]的那个地方散发着馨香。我在卡图纳基亚556时，靠近「圣瓦西里奥斯」（圣巴西尔）的地方，也有一个地点散发着馨香。那里已经没有修道居所了，只有一些石头。在那个地方，还会有多少圣遗物！谁知道上帝何时会将其显现出来！

圣髑的芬芳

我们当恭敬地呼求圣徒们

– 盖隆塔（老者），如果这是蒙福的，我希望您能给我解释一些关于伊萨克（圣伊萨克）的内容。

——从谁那里？从「神父」伊萨克那里？你应该说「从阿巴·伊萨克那里」！当我们谈论神父伊萨克时，我们说「伊萨克神父」，而对于圣者，我们却只称呼他们的名字？这不合适。你不能，例如，向圣格奥尔基祈祷时说：「格奥尔基呀，请为我做这件事。」这显得傲慢无礼。我曾给一位平信徒一小块圣阿森尼的圣髑，后来他竟说：「阿森尼啊，阿森尼……」这到底是从何说起？

——长者，他这么做莫非是出于淳朴吗？

– 这是单纯吗？即使是对一个比他年长的人，他也不该这样说话。即使那人是他的父亲，他也不该这样说话。就算只比他年长两岁，既然那人是一位神职人员（κληρικός），他这样做也是不合宜的。何况那人现在是一位圣人！他还对其他人说起这件事。他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长老，难道就没有可能一个人以真正的淳朴如此对待一位圣者，而不带有任何傲慢无礼吗？

—— 一个人必须达到极高的属灵境界，才能如此与圣徒交通；他必须达到至圣的坦诚（παρρησία），那是源自极大的虔敬与单纯。有些单纯的灵魂，如同小孩子一般，能够以孩童的单纯与纯真，对上帝说：「我的上帝啊，您必须把这东西赐予我；您为什么不赐予我呢？」你们还记得我在《阿索斯山的教父们》中提到的那位拥有孩童般单纯的教父吗？当时，在他隐修院的井枯竭时，他用绳子将圣尼古拉的圣像从黄铜底座上绑住，放进枯井里，然后以极大的单纯对圣徒说：「圣尼古拉，要是您想让我给您点燃油灯，您就得连同水一起升上来。有那么多人来隐修院，我们却没有一点凉水给他们。」水立刻开始慢慢上涨，圣尼古拉的圣像漂浮在水面上。他拿起圣像，虔敬地亲吻后，把它带回了圣堂557。然而，如果一个人在尚未达到如此属灵境界时，就对上帝或圣徒直言不讳（παρρησία），那便是厚颜无耻，触怒了上帝。

——格隆塔，当我为了我所敬奉的一位圣人的纪念日，而在我的小室里彻夜不眠时，什么能帮助我更多地感受这位圣人呢？

——你应当先阅读圣徒的《圣行记》。558随后，从《月课经》中诵读圣徒圣典的所有短颂，这些短颂中也包含了圣徒的生平。当然，《月课经》中的圣典更多是对圣徒的赞词。真正的祷告是我们每诵读一个短颂之前所说的「上帝的圣者，请为我们代求」。接着，你要为各种事项向这位圣徒寻求帮助，并尽你所能去做，无论是大拜（metanoias）、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等等，只要你恒心祷告就好。

当灵魂活出圣者（的生活）时，会带着虔敬和信心寻求圣者的帮助。当一个人对所呼求的圣者怀有虔敬之心时，带着虔敬的祈祷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先是认识，接着是友谊，然后是以敬重和淳朴进行的甜美交谈。

圣徒的帮助

— 盖隆塔，圣阿塞尼奥斯现在拥有了一座圣堂，他感觉如何？

——他心生喜乐，因为他得了一个羊圈，并将他的羊群放入其中，好加以庇护。

——长老，世人是在一位圣者被承认之后才得到更多帮助吗？

– 当然会得到帮助。圣徒们，当他们被教会所承认时，会感到有义务帮助我们；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不得不更加帮助我们，而且上帝也会派遣他们去帮助世人。

——长老，一位圣徒可以祈求上帝，让世人纪念他的圣名吗？

– 不，圣徒们不会寻求这样的事。他们不会对上帝说：「我的上帝啊，让信徒们纪念我的圣名，好使你帮助他们」或「你只帮助那些纪念我圣名的人」，而是说：「我的上帝啊，因为他们纪念我的圣名，求你赏报他们。」

——长老，相比我的圣人（主保），我对传福音者约翰感受到了更多的虔敬（或敬爱）。

——您的圣徒无论如何是不会嫉妒的，因为您更加爱戴并敬奉圣使徒约翰（Theologian）；不仅是因为您理应敬奉他作为隐修院的保护者，即使他不是您的保护者，您的圣徒，就像所有圣徒一样，也会喜乐，因为我们与任何一位圣徒联合起来，是为了得到帮助。

圣者们是圣洁的，他们没有属人的情欲，没有属人的渺小。我们每个人如何感知，就如何得到帮助。有人或许向一位伟大的圣者求助，并得到帮助；或许另一个人向一位较小的圣者求助，却也得到帮助，因为起作用的是上帝（上帝）的能力。

——长老（吉隆塔），当一个人对某位圣人怀有特别的敬虔（εὐλάβεια）时，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若要对某位圣人怀有特殊的敬爱（εὐλάβεια），那位圣人必须以某种方式在他内心对他说话。每个人都因为圣人相助所发生的某件事件，而对这位圣人怀有特殊的爱。这件事件可能是重大的，也可能是简单的。比如我，因为从小就常去科尼察（Κόνιτσα）那里圣瓦尔瓦拉（Ἁγία Βαρβάρας）的小教堂，所以我对圣瓦尔瓦拉怀有极大的敬爱。

这位圣女也在我服兵役时帮助了我，当时我虽然不识字，却被分配去做了无线电兵；后来在我肺部手术之后，她又在疗养院（Σανατόριο）里帮助了我559。那时医生告诉我，一旦我的肺部清理干净，他们就会取走管子和机器560。原本五天内应该取走，但二十五天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取走，我受了很多苦。

十二月三日（星期六），我等着医生来把我从这折磨中解脱出来，但不幸的是，他们没有出现。星期天早上，那天正是圣瓦尔瓦拉的纪念日，我说：「如果圣女要帮我，她早就该帮了。医生都走了。今天星期天，他们绝不可能来了。现在谁来给我取管子呢？」 我带着抱怨说了几句话：「我给圣女的小教堂点燃了这么多次灯盏，我送去了那么多灯座和油，又清理又整理。难道就不能帮我把两根管子取出来吗？」

但后来我转念一想：「看来是我伤了圣瓦尔瓦拉的心，所以她才没有安排人来给我取管子。」

忽然我听到了响动。「怎么回事？」 我说，「是不是有人出了什么事？」 「医生来了，」 他们告诉我。我不知道主任医师是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对医生们说：「你们去把修道士的管子取出来！」

他们走进病房，对我说：「我们接到指示，要取走管子。」

圣瓦尔瓦拉……她是因为我说了几句抱怨的话而不高兴了！人需要抱怨一下下！但最好还是不要抱怨，不抱怨才有气度。

你看，一位圣者，有时立刻赐予我们所求，有时则稍后赐予。他有时垂听祈祷者，是因为他（祈祷者）正处于良好的属灵状态；有时则是因为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哭泣和哭闹。

– 长老，一位圣人会因为我恶劣的属灵光景而弃绝我吗？

——不，幸好圣徒们不会这么做。要是他们这么做，我们可就惨了。如果他们不帮助我们，我们就会迷失。想想看：他们在天国享福，而我们却在这里受苦。所以，当我们祈求一些事情时，他们不听，就有点……不公平了！

——长老，如果平信徒向天使和所有圣徒寻求帮助，同时献上祷告，他们是否会一同在上帝面前为我们代求？他们的祷告是否会联合在一起？

——每个人都会帮助，如果需要他帮助，也就是说，如果这对我们有益处的话。

——盖隆塔，当我蒙受一位圣人的帮助时，我是否该将此事告诉姐妹们呢？

——不，只对修女长说这事，并心怀极大的感恩。一位圣者难道没有权利赐予你一些东西吗？圣者们如何照顾你们！他们使你们免于多少次短路（危机）！

– 长者，您看到了什么，才这样说呢？

—— 我可以告诉你们很多，但是太多了！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就是圣人们决心要让我们发疯！

圣徒们废除距离（或：圣徒们消弭距离）

——长老，圣格奥尔基，西奈的院长，是如何从西奈来到耶路撒冷并领受圣餐的561？

—— 他去了又来了，在眨眼之间。那是一场骤然的夺取。

– 长老，那一刻他是否也在他的小室里呢？

——他不在自己的小室里；他只是在几秒钟之内就去了耶路撒冷，领了圣餐，又以极快的速度返回了西奈。

——他飞起来了吗，长老？

——他拥有超级汽油！他是凭着一张属灵的票旅行的。

——「长老啊，圣者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呢？」

——唯有上帝无所不在；圣人则以极快的速度从一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地方，以至于距离被消除；对他们来说，没有近或远的距离。我曾在疗养院时，那里有一位可怜的人，病了好几年，他名叫哈拉兰博。他还与疗养院的一位护士订了婚。那时医生还没有治疗肺结核的手段，他面临着死亡的危险。他的母亲在痛苦中，去了一座圣帕拉斯克薇修道院祈祷。与此同时，哈拉兰博被安置在重症监护室，医生甚至不让他的未婚妻进去。某个时刻，他的母亲打电话给她，说：「你不要难过。圣帕拉斯克薇告诉我，哈拉兰博会康复。她还对我说：『我现在也要去拉米亚的疗养院；那里也有一个人正面临危险』。」就在那一刻，病人康复了。之后，那位护士打电话给拉米亚的疗养院，就在那一刻，那里一个面临危险的人也奇迹般地康复了。圣人以何等的速度前往！如果一辆汽车以那样的速度行驶，它早就解体了。而她既没有耗费超级汽油，轮胎也没有磨损！

无名圣者「在暗中」施以援手。

——长老，那些不为人知的圣徒会施以帮助吗，既然我们没有向他们呼求？

——许多不为人知的圣徒也在帮助我们，甚至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下。在我看来，他们是更伟大的圣徒。他们从人那里得不到任何荣耀，只从上帝那里得荣耀。由于极大的谦卑，他们恳切地祈求上帝——我的思绪告诉我——让他们保持不为人知，以免受人的尊崇，但能继续以同样的方式帮助人们，「在隐密中」562。对于这些不为人知的圣徒，我们必须怀有极大的敬虔，并对他们亏欠许多感激，因为他们默默地以他们的代祷和他们无名的、沉默的榜样来帮助我们。

曾几何时，我想要写一位已安睡在圣山（阿索斯山）的教父。我把所有我所知道的他生命中的事件都带到我的脑海中，有一天晚上，我坐下来把它们写下来。我点燃了蜡烛，拿起了铅笔和笔记本，但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甚至连他的名字也想不起来，尽管那几天我对他感受非常强烈。我把整个圣山按顺序带到脑海中：我经过的修道院、隐修院（Sketes）、木屋（Kalyvia）。我又从东侧入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又从西侧入手；什么都没有。我从我初到圣山的年代入手，思考我曾与之交往的教父们；最终，我什么也没能想起来。看来，这位教父不愿被显明，而上帝行了他的神迹。直到此刻，我唯一记得的，就是他的生平比我所写的所有其他圣山教父的生平更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563。由此我也明白，如果上帝不愿意，人就什么也做不了。而只要上帝稍稍吹拂一下，人就能成为哲学家。

「执事」（Διακονητὲς）和「保护者」（Προστάτες）圣徒

——长老，我的牙疼。

——难道为了获得一点益处，忍受一点痛苦不好吗？为圣安提帕（他是帮助缓解牙痛的）念一串祈祷绳（*κομποσχοίνι*），你的疼痛就会消失。

——我做了，长老，但它没有过去。

——看来定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如果你对他说：「从今以后，我会在一切事上更加留心谨慎」，这位圣者就会立刻帮助你。圣安提帕是一位伟大的圣者！他是多么地蒙神喜悦啊！启示录中说：「安提帕是我的忠信殉道者」564。

– 长老，在圣巴尔巴拉的敬礼和恳求颂中提到，这位圣人医治传染性疾病。

– 哪些是具传染性的疾病？

—— 长老，那些通过微生物传播的疾病。

——那么你们就当恳求圣芭芭拉（Ἁγία Βαρβάρα），求她帮助你们，使嫉妒的「微生物」不要在你们彼此之间传播。你要影印圣芭芭拉的恳求颂（Παράκληση），分发给众姊妹。

——老人家（格隆塔），圣瓦尔瓦拉也是炮兵的守护者。

——唉，好吧，一个圣徒能做所有的服侍（事工）。

——长老，圣伊里妮（Εἰρήνη）也是宪兵队的守护圣人。

——是的，因此，当你有时没有平安（εἰρήνη）的时候，你要祈求圣伊里妮（Ἁγία Εἰρήνη）。她是管理整个宪兵队（Χωροφυλακῆς）565、带来平安的圣者，愿她也将平安带到你的心中。

——长老，我常常弄丢东西，然后又浪费时间去寻找它们。

「——你为什么不呼求圣米纳呢？他在这方面是专业的啊！圣米纳立刻就会显现出我们所丢失的东西，而且他没有太多要求！有一次，当我在共住修道院566时，我把我的小室（kelli）钥匙弄丢了——那时我们都锁着小室，因为修道院里也有各种世俗人士走动。『没关系，』我说，『我去木工房看看。』我一看，木工房里也没有钥匙。我去了皮革工坊567，我在那里做动物用的鞍子，那里也没有钥匙。『我现在该去哪里找呢？』我说。那时我点燃了一支蜡烛献给圣米纳，我立刻就在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所有的钥匙。一支蜡烛，就这样搞定了！圣人是受蜡烛所约束的。」

我不知道圣米纳斯也会被画成骑马的样子。我的母亲，她曾见过他一次，并且圣人回答了她关于一个事情的疑问，她告诉我圣米纳斯是位骑马的圣者。我坚持我的看法，告诉她只有圣季米特里奥斯和圣格奥尔基才是骑马的圣者。「不是的，」我的母亲对我说，「我见到的那一位骑着一匹栗色的马，并且他告诉我他是圣米纳斯。『你是谁？』我问他。『圣格奥尔基骑着白马，圣季米特里奥斯骑着红马；你是谁？』『我是圣米纳斯，』他告诉我。」

—— 老者，圣斯皮里东是否有可能曾祈求上帝，让他的圣骸保持不朽呢？

– 不，这怎么可能发生？圣徒不会寻求这样的事情。上帝（上帝）安排圣髑（遗骸）不朽坏，是为了帮助人们。您看上帝（上帝）是怎样安排的！因为科孚岛（Κέρκυρα）、凯法利尼亚岛（Κεφαλλονιὰ）和扎金索斯岛（Ζάκυνθος）靠近意大利，人们很容易被公教（上帝教）所引诱，所以上帝（上帝）在那边设立了圣斯皮里东（Ἅγιος Σπυρίδωνα）、圣格拉西莫斯（Ἅγιος Γεράσιμος）和圣狄奥尼修斯（Ἅγιος Διονύσιος）作为屏障。

——长者（格隆达），当您在修道院时，我感到极大的安全感。当您不在而遇到试探时，我便胆怯了。

——不要害怕，你们身边有伟大的「护佑者」（Προστάτες）[Protectors]；不要撇开他们，要不断地去烦扰他们。当需要我的影子提供人间的帮助时，无论是从圣山（Ἅγιον Ὄρος）还是从近处，它都会存在。如果在世俗生活中，好兄弟们会照料他们的姐妹，那么在属灵生活中，情况就更不必说了，因为属灵生活更为崇高。因此，我也将我所拥有的宝藏——圣阿森尼奥斯（Ἅγιος Ἀρσένιος）——留给了你们，所以我的心自然也会在这里，因为「财宝在哪里，心也在那里」568。此外，我也曾告诉过你们：「无论我拥有多么珍贵的东西，我都会把它留在你们的修道院（Μονή）里，那里也住着我的圣者。」这位圣者曾对某人569说过：「我住在塞萨洛尼基（Θεσσαλονίκη）城外。」因此，既然他自己都说住在这里，那么你就替我去恳求他——如果你感到犹豫的话——让他拿起他的拐杖，用他的方式去打发那些小鬼（ταγκαλάκια）。

这亦是所有圣者的普遍工作：帮助和保护我们这些苦难的人类，使其免遭可见与不可见的试探。而我们自己的工作则是，尽我们所能，活出属灵的生活，不使基督忧愁，在圣者前点燃油灯，并恳求他们帮助我们。在今生，我们需要帮助，以便我们能够去到基督身边。在彼世，若上帝认为我们配得去到祂身边，我们既不会「劳烦」圣者，亦不会有任何理由恳求他们帮助我们。

诸圣的奇迹

——长老，当我独自一人在客房侍奉时，我感到害怕。

——你要向哈泽芬迪献上念珠（祈祷）[表示尊敬]，这样那个强盗570之后才会对你说「请赐福」！

– 长老啊，我害怕那些小魔鬼们。

– 你要恳求哈泽芬迪将它们确定下来。你说，他难道做不到吗？

——怎么会不可能呢，格奥尔塔！

——你知道一辆车僵住了吗？司机把车钥匙忘在了车门上，车被偷了。他一呼求那位圣人，车子就僵在了路中间，小偷们因此不得不把它扔下，然后逃之夭夭。

– 长老，医生说我必须做头部手术。

——去将你的头碰触圣阿森尼（Arsenios）571的圣髑头骨。你没看到圣人是怎样帮助另一位姊妹的吗？祂施行了干预，没有用手术刀，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荣耀归于上帝！不要怀疑祂也会帮助你解决你的难处。

圣阿森尼奥斯（Arsenios）会帮助。

一位医生恳求我为他生病的小女儿祈祷。我恳求了圣阿森尼奥斯，他稍稍帮助了她。

你们也当持诵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好让圣者成全他的奇迹，并让那些科学家认识到上帝的神圣科学（θεία ἐπιστήμη），使祂的圣名得着荣耀。

奇迹（θαῦμα）是一个奥秘（μυστήριο）；它只能被经历，不能被解释；头脑无法诠释它。

——长老，现在的人们不像过去那样敬畏圣徒了。

——以前那些自称不信上帝的人，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有上帝。我记得，在意大利人占领科尼察（Konitsa）的时期，森林着火了，传言是意大利人放的火，目的是让科尼察的居民去灭火，然后逮捕他们。科尼察的居民听到这个消息后，便四散离去，任由森林燃烧。意大利人去找了当地的主席，这位主席是个不信上帝的人，他们问他：「人都在哪里？」他回答：「都在忙自己的事。」他们又问他：「那他们为什么不去灭火？」他回答说：「哦，我们遇到这种事情时，有圣尼古拉帮忙。」——科尼察的都主教座堂（Mitropolis）就是纪念圣尼古拉的。就在那一刻，尽管之前天空中一朵云彩都没有，却突然聚集了云朵，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意大利人看到这个神迹后，都害怕了。

——长老，有没有可能一位圣者不施行神迹？

——一个圣人是否会行奇迹，这是上帝的事情。然而，圣徒所行的许多奇迹却是人所不知的。

对于上帝和一位在上帝面前拥有坦然无惧（parrhesia）的圣者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困难的。基督曾说：「我所作的，信我的人也要作，并且要作比这更大的事」572。基督的这句话既显明了祂的谦卑，也显明了祂所赐予我们恩典的丰盛。基督的谦卑是感人至深的；祂赐予圣者们恩典和能力，使他们能够像祂一样，甚至可以叫死人复活。

圣徒的临在是活生生的吗？

– 司祭啊，我想要见圣阿尔塞尼奥。

—— 你所追求的，想要看到圣阿塞尼奥斯（Ἅγιο Ἀρσένιο）这件事是危险的。因为仇敌可能会给你呈现幻觉（φαντασία），随后意念（λογισμὸς）会告诉你，你「算得了什么」，因为你「被赏赐」看到了圣人。紧接着，当仇敌让你沾染上「你算得了什么」这种想法后，他会不断地通过幻觉给你播放「电影」（σινεμᾶ）。因此，你要对圣阿塞尼奥斯保持虔诚，但不要寻求看到他。至于他是否向你显现，那是他自己的事。

——长老，当一位圣者向某人显现时，第三个人能看见他吗？

– 这方面没有定规。有时他看见他，有时他只听见他的声音，有时什么也没有。这些事不落定式，也不能被解释。

圣者们的临在是活生生的！甚至当我们找不到他们时，他们却找到了我们！当我离开「圣十字架」去了「帕纳古达」时，那座茅棚（Kalyvi）已被荒废。我只是勉强整理出一个小室（Kelli）来居住。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带上了。那些礼仪月集（Menaia）仍旧放在箱子里。

到了做晚祷（Vespers）的时间。但我到哪里去找那些礼仪月集呢！...我拿起日历想看看是哪位圣者在庆日中受敬拜。但我又把眼镜弄丢了，看不到日历上的小字，也就无法查阅正在庆日的圣者，好为晚祷做念珠功课（Komboschini）。我找了四分之三小时；一无所获。「我心想，光是寻找就会把时间耗尽。不如我就说：『今日的圣者们，请为我们代祷。』」

在我向基督和至圣女（Theotokos）做了念珠功课后，我开始念诵：「今日的圣者们，请为我们代祷，今日的圣者们……」。到了晚上，为了不浪费时间寻找眼镜，我念的也是一样：「今日的圣者们，请为我们代祷。」

这时，我看见一位戎装光明的军官出现在我的面前，带着极大的爱和父性的慈爱，他亲切地走近我，向我播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因为我看到他如此良善，我鼓起勇气问他：「您曾在哪里服役？您叫什么名字？」

他告诉我：「我是圣者卢基利亚诺斯（Loukillianos）。」但我没有听清楚，便问道：「是圣者隆基努斯（Longinos）吗？」「不，」他回答道，「是圣者卢基利亚诺斯。」因为他的名字对我来说似乎很陌生，我又问了一遍：「是圣者卢西亚诺斯（Loukianos）吗？」「不，」他再次回答，「是圣者卢-基-利-亚-诺斯。」

那时我对他说：「我身上也有战争留下的伤痕。」

在圣者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白围裙的年轻医生——他是圣者潘捷列伊蒙（Panteleimon）——圣者对他说，让他为我检查。他检查完我之后，我听见他对圣者卢基利亚诺斯说诊断结果：「他的伤口已痊愈；我们只需要考虑给他颁发（残疾）证明。」

接着，我感到极大的喜悦和双倍的休憩。我仔细寻找，找到了眼镜，查看了日历；那正是圣殉道者卢基利亚诺斯573的纪念日。下午，我去拜访了几位认识的教父，并读了这位圣者的圣人列传（Synaxarion）。

此外，这位圣者还以他的爱来滋养我，并以他所赐予我的天堂般的喜乐，使我的身心得到安歇。

第四部分 – 「你们祈求，就必给你们」

「当你为你自己祷告时」

怀着对你自身罪性的深刻意识，

那时，你也要为别人说一句「主啊，怜悯！」

「主，怜悯我」（Kyrie eleison）本身就具有巨大的力量。

第一章 – 为自己祈祷

要为自己和他人寻求上帝的怜悯（或：慈悲）。

「长老，当我为某人祈祷并感受到心被软化（或：痛悔）时，我便停止为那人祝祷，转而为自己祝祷（或：祈祷）。」

– 为什么？他就不需要祷告吗？

——Ἔχει, Γέροντα, ἀλλὰ σκέφτομαι νὰ κάνω ἐκείνη τὴν ὥρα εὐχὴ γιὰ μένα, γιατὶ δὲν ξέρω πότε θὰ νιώσω πάλι κατάνυξη.

——「是有，长老，但我考虑在那时为自己祈祷，因为我不知道何时能再次感受到痛悔之情。」

—— 好吧，你过得舒服，却对别人说：「无所谓啦？」至少你要说：「怜悯我们。」在「我们（ἡμᾶς）」这个词里，包括了你自己和所有其他人。我说：「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们。怜悯所有人，还有我这畜牲。」

将我们的祷告划分成三个部分，非常有助益：一部分为我们自己，一部分为生者，一部分为已逝者（安息者）。

尽管如此，我们为自己所做的祷告仍会多于其他，因为我们自己只是一个人，而生者和已逝者却是数不胜数的。

—— 长老，我觉得我整个人生都不够用来祈求上帝的怜悯。

——上帝会怜悯你的。你只需简单、不间断地祈祷，谦卑地为自己和所有世人祈求祂的怜悯。当我们祈求上帝的怜悯，并以谦卑、热忱的心，不带焦虑地努力奋斗时，上帝会赐予我们和他人所需要的一切。

——长老，难道除了上帝的怜悯之外，我还需寻求其他东西吗？

——在神的怜悯之中，一切尽在。但是，若你确实需要某些具体的事物，你可以向神祈求。

— 师父，大巴西利乌斯说：「在你的祷告中，在你做了荣耀颂之后，只要求天国」574。他指的是什么？

—— 这意味着我们应当先寻求天国（Βασιλεία τῶν Οὐρανῶν），然后，正如基督所言，所有其他的一切都会「加给我们」575；而不是去寻求这个、那个，以及另一样东西，从而忘记了我们的使命（προορισμό μας）。

— 长老，圣经说我们当为着每件事祈祷576。然而，教父们却避免为他们个人的事祈祷。我该如何祈祷呢？

——你要为你的灵魂所拥有的每一个需要祈祷，而对身体的需要则要少加关注。我们在诵念「上帝经」（主祷文）时，说：「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577，我们所求的不仅是物质的食物，也包括我们为能按上帝所愿，活出属灵生命所需的一切。

有一次，在可敬十字架茅篷里，我本指望得到一点葡萄酒作为治疗我肠疾的药物，但修道院却错送了一瓶醋给我。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心想这是上帝的旨意。大约过去了四十天，由于我喝雨水，病情恶化了。有一天我非常痛苦。我渴得厉害，但我又害怕喝水，因为前一天我稍稍壮了胆喝了一点，结果整晚都很难受。

当我某次走进教堂点圣灯时，我看到圣像屏风前、圣母（帕纳吉亚）圣像下面，有一瓶葡萄酒。那个瓶子是我的，我认出来了；可是它是从哪里装满的呢？那几天既没有人来过，而且我之前也进过教堂好多次，圣像屏风前什么都没有。那是涩口的葡萄酒，是药，正合我需、对我大有益处。就在同一天，修道院又给我送来了一大瓶葡萄酒。

——长老，如果我全心向上帝要求什么，祂会赐予我吗？

——如果对你有益处，祂会赐予你；如果对你没有益处，祂又怎能赐予你呢？你看那些坚持要上帝给他们一个君王的希伯来人，他们遭遇了什么？尽管祂曾预先警告他们说，他们尚未为此作好准备578；骄傲的扫罗成了君王，他向他们征收重税，并折磨他们579。

许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向上帝（上帝）所求的是好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然而，上帝（上帝）本性是良善的，祂知道每个人需要什么。因此，我们当如此说：「我的上帝（上帝），我的思虑告诉我这对我会有帮助。但祢更清楚什么对我的灵魂有益。『愿祢的旨意成就』580。」 所以，当我们发自内心说出：「愿祢的旨意成就」时，上帝的旨意就会成就，这最终会是为了我们灵魂的益处。

为我们的属灵争战所作的祷告

– 长老，阿爸伊萨克写道：「你尚未洁净脱离诸情，又怎能寻求爱神呢？」581。如果有人尚未洁净脱离他的诸情，却渴望爱神，这在他内心可能会包含僭越（anideia）吗？

——不，他为什么会变得无礼（或：放肆）呢？一个人努力洁净自己脱离情欲（πάθη），同时又想去爱上帝。这两者是同时发生的。但是，如果有人对自己的情欲漠不关心，却在他的祷告中寻求爱上帝，那么这个人就是无礼（或：放肆）的。

—长老，我在某处读到，祷告中的恩赐是与信心和内心的热忱成正比的582。

——你向神祈求什么？

—— 长老，求您使我脱离这刚硬，并在我祈祷时，使我的心得以软化。

「寻求，就必得着」583，基督说。如果你所求的是洁净的，并且是为了你的益处，你就会得到它。如果你向上帝祈求力量，使你能够祈祷，以求祂赦免你的罪，并帮助他人，这是好的，祂会把它赐予你。然而，如果你祈求将祈祷的恩赐赐予你，是为了使你在祈祷中感到愉悦和喜乐，祂又如何能将它赐予你呢？

——长老，我有时祈求上帝赐予我神圣的启迪（或：属神的亮光）；我的这个请求正确吗？

——你首先要自己努力，然后才能向上帝祈求神圣的启示（θεῖο φωτισμό），因为上帝要求我们先付出自己的努力，然后才会赐予我们所求的一切。你要思考、要祷告、要谨慎、要凭着审慎（σύνεση）行事，然后神圣的启示才会降临。比方说，当别人就某个问题询问你时，不要急着回答，而要祈求上帝光照你。「我的上帝，」你要说，「光照我，让我说出该说的话。」上帝就会根据具体情况赐予你话语。仓促的回答源于头脑；而经过祷告得来的回答，则源于上帝。

——老者，我因缺乏警醒，而害怕祈求上帝帮助我的某些努力，因为我看到自己并没有善加利用祂所赐予的机会。

——你要寻求上主的帮助，同时也要恳求祂赐予你警醒，好使你能够善用祂将赐予你的机会。

——长老啊，我们祈求上帝让我们能进入乐园，这样做对吗？

——我不祈求上帝让我去天堂。我祈求祂帮助我，不叫祂因我的行为而忧伤。然而，若是我下到地狱，难道就不会叫上帝忧伤吗？因此，既然我祈求祂帮助我，不叫祂忧伤，那么这事（下地狱）也不会成就了。

患病时的祷文

——长老，最近一段时间我的心脏有问题，我担心我可能会出事。

——不要害怕。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拥有一些东西，因为，当我们拥有一些东西时，我们就坐在基督的脚边，恳求祂帮助我们。

——长老，我求您，请为我祝祷，好让我康复。

——对于这件事，我不为你祷告对你更有益处。如果你带着对上帝的信心忍耐，你将从上帝的医疗体系那里获得一笔退休金，这笔金子比OGA584的退休金还要大。我曾在某处读到，一位病人恳求圣潘泰莱蒙医治他。然而，这位圣者没有医治他，但他继续恳求。最终，他被治愈了。当他逝世并去到另一个生命中时，他看到由于他的痊愈，他失去了许多冠冕。那时，他对圣潘泰莱蒙说：「你为什么要医治我呢？既然你早已知道我会因此失去冠冕？」

— 长老，在健康的问题上，我应该将我自己交托在上帝手中，直到何种程度？

——首先，你要信赖上帝；而在上帝之后，你要信赖人，信赖那位医生。

——长老，一场艰难的疾病，我们该如何面对呢？

——在求助医生之前，应以祷告和警醒为先，好让上帝帮助并光照医生们。抹上一些来自圣阿耳塞尼俄斯油灯里的油，喝一点圣水，再读一篇圣咏。

– 师父，由于我的疾病，我无法履行我的灵修本分，这让我感到忧伤。

——「而且现在你生病了，什么都不要做，无论是念珠（*komposchoinia*）还是大拜（*metanoia*），你只管说『上帝，荣耀归于你』，这便足够了585。」

——「长老，当我生病疼痛时，我无法集中精神祷告。」

——在这样的情境下，祷告既有劳苦（κόπο），也有痛苦（πόνο）；它也包含操练（ἄσκηση），因此，它比你在情况良好时所作的祷告更蒙垂听。

我们应该稍微爱惜痛苦。疾病对人来说是巨大的祝福。当人明白这一点时，他便会欣然接受，并快乐地咏唱：「我要时时称颂上主」586。我记得，可怜的加夫里伊尔长老（Gero-Gavriil）在卡鲁利亚（Karoulia），遭受着痛苦，痛苦……而当他疼痛时，他就会咏唱。他一直躺在地上伸展着身体。他说：「他们对我说『十字架，十字架！』，但我没有钉子！没有钉子，这算什么十字架呢？」

–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长老？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大概一两年吧。他完全是独自一人。而且你们看，他的小室下面开裂了一道裂缝，冬天时，海风会带着一股……一股清新无比的「微风」吹进来！然而，他却在痛苦和寒冷中歌颂并赞美上帝。

在病痛中，诵经（圣咏）是良药。即使一个人重病缠身，饱受剧痛，一旦他听到圣咏，他的疼痛就会缓解。如果他自己也能诵唱一点点，那么他就从中获得了极大的喜乐。看，我今晚因为疼痛，就用最大的声调诵唱。我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那里。你知道这圣咏给了我多大的力量吗587？

第二章 – 为他人祈祷

为世人祷告，并察觉到我们的罪孽深重

上师，有时当我看到世人受苦如此之多，我便无法为自己做祷告了。

——我们为自己所作的祷告，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它也是一种必要的预备，好叫我们能穿着得体的衣裳站到上帝面前。为了能看见他人的痛苦，你需要以某种方式将自己整理妥当。而当你为自己祷告时，带着对自己罪性的充分意识，那么即便你只为他人说一句「主，怜悯」，这个「主，怜悯」也会有巨大的力量，因为它含有极大的谦卑，这谦卑能吸引上帝那浩瀚的怜悯。

——长老，我感到自己有需要为自己做许多祈祷，但我却忘记了别人。

—— 听着，为了达成舍弃旧人，我们需要为自己祈祷。然而，当神圣的爱炽热燃烧时，人就会忘记自己，转而为他人祈求。你呢，先为自己做一会儿祈祷，然后要记念这普遍受苦的世界，以及那些偏离了上帝的人，还有那些已安息的人——他们辜负了上帝所赐予的岁月，没有借此机会亲近祂，如今正在懊悔之中——这种懊悔已是徒然了——然后你要诵念这祷文：「上主耶稣基督，上帝子，求你垂怜我们。」 如此，你就在你的祈祷中囊括了你自己，囊括了那些求你代祷的人，也囊括了整个世界。

「导师，我心系着人们的痛苦，但我没有坦然无惧之心，向神祈求帮助。」我的意念告诉我：「凭着你这卑微不配，神怎会垂听你呢？」

——不要听从那从右边抓住你，使你绝望的小鬼。你要说：「我的上帝，我是一个可怜的人，但请垂听我，因为我的缘故，其他人正在遭受不公。」

曾经，在大旱期间，阿索斯山588上的一位修士如此祈祷：「我的上帝，」他说，「我恳求祢，降下一点雨水。不是为了我们；我们是修道人，我们已许诺要实行苦修。求祢怜悯那受苦的可怜世人，但即使是他们，也会从他们的匮乏中分给我们。如果我处于良好的属灵状态，祢就会垂听我，世人也就不会受苦了。我知道，我是一个大罪人；然而，世人因我的缘故而受苦，这难道不是不公吗？帮助他们吧。他们没有时间祈祷；让我来替他们做一点祈祷。」

在一到一个半小时内，整个马其顿、色萨利和阿索斯山都下起了雨！

——长老，当我为世人做祈祷时，我的意念告诉我，上帝（上帝）厌弃我，因为我舍弃了自己的死者，却去埋葬别人的死者589。

——你成为修女的时候，难道没有埋葬你自己的死尸吗？你要说：「我的上帝啊，您怎能垂听我这不配的婢女呢？但这世人有如此多的问题与苦难，难道不可怜吗？我恳求您，帮助他们吧。」当一个人带着爱与谦卑为他的邻人祈祷，并且在挣扎中仍能意识到自己的罪恶时，上帝不会厌弃他，反而会帮助他自己，也会帮助其他人。上帝所厌弃的，是那些自视圣洁，却为那些被他们视为罪人的人祈祷的人。

将他人的痛苦视为你自己的。

– 请问，长老，您说我们将要成立一个祷告的合作小组（συνεργεῖο προσευχῆς）。它什么时候会成立？

——这取决于你们……下次我会看看你们处于何种状态，然后相应地……我们将成立一个灵修祈祷小组（συνεργεῖο προσευχῆς）。如果你们能够带着痛楚祈祷，你们知道那将拥有怎样的力量吗？你们将为世间的难题祈祷，而那时所有向上帝寻求帮助，且处于同一频率上的人们，都将领受祂的帮助。我能感受到那些祈祷的灵魂；我感受到他们的祈祷如同力量的波浪一波又一波涌来。很多时候，我甚至能察觉到一个病人是在哪个时刻祈祷并得到了帮助。

——神父，您为之祷告的那些灵魂，它们能感受到吗？

– 是的，他们感觉到有人在「摇动他们」（直译：制造地震），他们被震撼了。当祷告带着痛苦进行时，甚至不认识的人也会知晓。

– 长老，我们为他人所献的祷告，何时在上帝面前是更蒙悦纳的呢？

—— 当我们感受它的时候。当我们把自己置于他人的境地时，我们便感受到了它。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置身于病患或已安息者的境地，这将帮助我们怀着痛苦来祈祷；痛苦降至心中，我们的祈祷就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祈祷。

——长者，当我被思虑（或：意念）所淹没时，就无法祷告了。

——「我亲爱的孩子，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自身，而不去稍加思索那正在受苦的世界？你知道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吗？有多少可怜的孩子被遗弃在街头或孤儿院中，缺乏关爱？此刻有多少人正在呼喊：『救命，救命！』却无人身旁相助？有多少人沉入大海，多少人自尽，多少人正在受难？如此多的人需要修士的代祷，而我们却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用的意念或孩子气的抱怨上，甚至没有恰当地履行我们的属灵本分？你要努力跳出自我，将他人的痛苦视为己有。如此，你便会寻得平安，也会得到来自上帝的赏报，并能为他人提供帮助。」

我当时在菲洛塞乌修道院（那时它属于「特定生活方式」[Idiorythmic]的管理模式），一天夜里，我在小室里彻夜不眠时，察觉到有人来到了修道院外面，他有需要。那是一个受苦的人，而且他身上还有邪魔。修道院的大门在日落时关闭，第二天早上才会开启。「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说，「要是能给他一些吃的就好了。他怎么能一直饿着等到天亮呢？」这时我冒出了一个想法。我去取了一些食物590，把它们放进一个小篮子里，用绳子系好，然后从我朝向修道院外面的窗户把篮子放了下去。他的处境是如此艰难，以至于我之后无法平静下来。我带着痛苦彻夜祷告。「我的上帝啊，」我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我不配恳求您去帮助您的受造物。但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而让他受苦，难道不是太可惜了吗？」早上修道院开门，那人走进院内时，他已经痊愈了。他在教堂里敬拜，并颂赞上帝。仁慈的上帝怜悯了他，使他摆脱了邪魔。

—— 长老，当有人为一个受苦的人祈祷时，心神是转向基督，还是转向那个人的痛苦呢？

——难道他不向基督寻求帮助吗？他从人的痛苦开始，但最终转向基督。

——长老，当我的心刚硬时，我便回想起我曾经历过的各种困难，并祈求上帝帮助那些正在经历类似困难的人。

– 这很好。你应该这样做，因为这样你能更多地理解他人，并与他感同身受。你要说：「我的上帝，祢既然如此厚待于我，求祢也帮助我的弟兄，他比我更好。」

——长老，当我为某个灵魂的得救祈祷，同时又恳求上帝不要容许它受苦（受难）时，这样做是否不正确？

——不，蒙福的人，即便是这（事）也是在痛苦之中。当祷告者内心怀有对邻人的爱时，上帝会被感动，但最终上帝会做那对灵魂有益的事。

为具体境况和全世界的祷告

——老者，我很难过，当晨/晚课（Ἀκολουθία）结束时，我却因困倦无法祈祷。

要驱除昏睡，你就去思想一些能够激发你的属灵兴趣的事物。

——长者，有没有比世间的苦难更重要的事？

——是的，但是如果你一般性地、抽象地思考世界的痛苦，那并没有帮助。你应该思考有极大需要的具体人群，以便你能够感受他们的痛苦，这样你的祷告才能成为发自内心的祷告（καρδιακὴ προσευχή）。先抓住一个让你感触最深的案例，然后再转向其他的案例。比方说，在战争中，许多人受伤。如果你能感受所有人的痛苦，即便没有亲眼见到他们，那很好。但是，如果你不能在没亲眼见到他们的情况下感受他们的痛苦，那么如果你看到一个人仅仅是手指割破了一点，然后你说：「想想这个可怜的人如果被致残了呢？如果他的手或脚被砍掉了呢！又有多少不幸的人是断了手、断了脚的！」 这会更有助于你。因为，听说一列火车出轨是一回事，而亲眼看到一整列火车在面前出轨，并且有大量的伤亡，那是另一回事。当你为你所痛苦的一个具体问题祷告时，你自己会得到帮助，你也在帮助你的邻人。

——长老，当在预备礼591（Προσκομιδῆς）的时候，小铃响起时，我提到的是一般性的情况，例如寡妇、孤儿、被遗弃者，而不是名字。这样做对吗？

——我做的也一样。但是，你务必要怀着心痛（πόνο）去祈祷。对于神父（ἱερέας）而言，仅仅在预备礼（Προσκομιδὴ）中取出供品（μερίδες）并形式性地（τυπικά）诵读名字是不够的，他必须怀着心痛为每一个人恳求；那样他才能看见神迹。

有一次，人们带了一个被魔鬼附身的人去见一位神父，请求他举行神圣礼仪（Θεία Λειτουργία）。那位神父在预备礼中即将为他作纪念时，在他取出为他预备的供品之前，他怀着极大的心痛说：「主啊，祢看到了祢的受造物受了多大的苦。求祢使他摆脱魔鬼的辖制。『主啊，求祢记念祢的仆人……』（Μνήσθητι Κύριε τοῦ δούλου σου…）」 此时，那魔鬼无法承受，便逃走了。

——长老，是为同一件事情祷告很长时间更好，还是从一个主题转到另一个主题，并以此方式进入整个世界的痛苦之中更好呢？

——为什么要只抓住一个主题呢？他应该抓住许多主题，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地抓。然后他要去思量世人普遍的痛苦，并为此祷告。这会感动上帝，因为它具有高贵的品格。

——格隆达（长老），在我们的祈祷中，我们应该为整个世界祈求什么呢？

– 我们当为所有人祈求「进入美好的天堂」。基督献上了牺牲，为了使所有人——无论是亲近祂的，还是远离祂的——都能得救。因此，我们要恳求所有人都认识上帝，好使他们爱祂、悦乐祂并得以得救；好使他们进入天堂。

有个人592曾说：「我的上帝啊，我已在地上活出了天堂。请把我送到地狱，而让我的弟兄进入天堂吧。」

但是，我认为，即便这样一个人因着他那份极大的爱（这份爱甚至会延伸到地狱）而去了地狱，地狱的那个小小的角落也会转化为天堂。因为，哪里有爱，哪里就有基督；哪里有基督，哪里就是天堂。

代人祈祷文 或者 为求助者祈祷文

——长老，当人们对我们说：「请为我正在考试的孩子祷告」或者「请为某某正在接受手术的人祷告」时，事后我们是否需要询问结果是否顺利呢？

——为什么要问事情是否进展顺利呢？

是为了让你说：「荣耀归于上帝，我的祷告生效了」吗？

你履行了你的职责了吗？你祷告了吗？

你不需要做任何其他事情了。

——长老，您如何为那些人们请您代祷的名字进行祷告？

——在手术593之前，他们给我的名字单，我都是站着诵读的，并在中间穿插叩拜。当我从医院回来后，我是躺着诵读的，侧卧着。刚恢复了一点，我就又开始站着诵读了。

——格隆塔（长老），当一些朝圣者给我们名字，让我们代为祈求代祷（Paraklese），而我们又不知道他们的具体问题时，我们该说些什么呢？

– 你们要说：「主啊，怜悯你的仆人们吧，他们的难题你都知道。」

——老人家，当我们为那些我们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人祈祷时，又该如何呢？

——你们要念诵：「主耶稣基督，怜悯你的仆人们。」

——有时候，教父，我忘了为那些让我为某个特定事项和特定日子代祷的人祈祷。

– 你要从这些人开始你的祈祷，并这样说：「主啊，请记念那些吩咐我们这不配之人为他们祷告的你的仆人。」594 你要提他们的名字一两次，然后为全世界祷告，说：「主耶稣基督，怜悯你的仆人们。」

– 另一些时候，老人家，我记不起那些请求代祷之人的名字。

——当你不记得他们告诉你的名字时，要泛指这些情况；（比如）那些病人，那些误入歧途的孩子，等等。你应当先说：「我的上帝啊，首先帮助那些需求最大的人。」之后再继续说：「求祢怜悯祢的仆人们。」

——长老，我把那些寻求代祷之人的姓名，按具体需求分门别类写下来了：为了健康、为了得蒙光照，等等，但名字总在不断增加。我应当保留这些名字，并为这些人祈祷多久呢？

– 你要首先为那些新列的名字献上祈祷，然后你要如此诵念：「主耶稣基督，求您怜悯您的众仆人，并怜悯您的整个世界。」这样那列火车就不会只带着少数乘客离去了。

——长老啊，当有人请求我为一个事项做祈祷时，我需要祈祷多久呢？

——这取决于对方所拥有的问题，但也取决于你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痛。他也许没有很大的问题，但是，因为你伤害了他，你可能需要为他祈祷多年。然而，你也有可能只需做一次念珠祈祷（*komposchoini*）就够了。

——这就是说，长老，判断我是否为一个议题做了必要程度的祈祷，其标准会是什么呢？

「──你祷告，直到它不会给你带来焦虑为止。至于祷告的数量，则取决于你所能支配的时间。但你要知道，重要的不是一个人祷告了多少，而是他如何祷告。也许有人花了很多时间在祷告上，以为自己在祷告，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在祷告，因为他没有带着痛悔的心去祷告。而另一个人，也许祷告得不多，但他的祷告却具有品质，因为它是带着痛悔和谦卑完成的。当然，如果数量和品质兼具，那么那颗爱神（φιλότιμη）的灵魂就会从上帝那里领受双倍的恩典和祝福。」

——长老，当那些带着许多问题的人来到修道院，把他们的名字给我，让我为他们祷告时，我为他们感到心痛。但有时我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与他们的需要相称的祷告，这让我感到困扰（让我生出思虑）。

– 当有人向你诉说他的痛苦，你倾听着，并且深深地叹息。那时，即使你来不及为他祈祷，这声叹息也抵得上数小时的祷告；它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祷告，并带来正面的成果。又或者，你诵读着他们给你的名字，并因没有时间做更多的事情而感到难过。伴随着每个名字的发自内心的叹息，都记载在那高天之上；它径直升到上帝的宝座前！

患病者代祷文

——长老，我现在病了，在灵修上我该做些什么呢？

——尽你所能，轻声诵唱或诵念祷词（祈祷），并向上帝祈求你自身以及其他人的健康。由于你自身多病，你或许更能感同身受他们。现在，你已具备了一切祈祷的先决条件，甚至包括痛苦——这是一个特殊的先决条件，使你能为那些受苦之人带着痛苦来祈祷，并使你的祈祷发自心底（心坎）。这也是修士的首要工作。如果你能理解这一点，你就不会心烦意乱，反而会不住地祷告，感谢上帝。

「长老，有些人写下患病者的名字，并把它们送到不同的修道院，好叫他们被记念。」

——这很好；但是还不够。他们自己也需要祈祷，也要告诉病人，让他们自己也做祈祷。他们不应当满足于仅仅送出了姓名（名单）这件事。

——「长老，就在这时，我想恳求上帝接走我的兄弟，他正因自己的残疾而受苦害。」

——你不要为上帝指定解决方案。要怀着信靠之心，把问题交给祂。上帝知道祂孩子的益处，祂会像慈爱的父亲那样，采取相应的行动。

– 长老，您如何为一个危及生命的病人做祈祷？

——我竭力做我所能做的祷告和苦修，之后，我就把这事交托在上帝手中，祂是本性良善的。

——长老，既然上帝知道每一位病人的益处，为何我们还需要为某位病人做祈祷呢？

– 我们应当恳求上帝，如果健康或寿命的延长有益于他灵魂的拯救，良善的上帝必将立刻施以援手。但如果我们不恳求祂，病情的进展将循自然规律发展。

在带着痛苦的祷告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神圣的慰藉。

——长老，当我听到世人的苦难时，我感觉自己内心在融化。这是不是小信？

– 你看，要明白。为我们自己而有的忧虑是小信；为他人而有的忧虑是痛苦。为他人的痛苦而有的正确消融，是伴随着祷告的，随后而来的就是神圣的慰藉。因此，要尽你所能去祈祷，然后将一切都交托在上帝手中，并获得平安。难道上帝对祂所造之物的痛惜会比你少吗？你为何要忧心忡忡呢？

对于那些在精神上痛苦并为他人受苦的人，上帝会赐予极大的慰藉，因为若非如此，他们无法忍受。你们知道我收到那些带着无数问题的人的信件时，我是多么痛苦吗？痛苦，我的口中是苦毒，然后我什么都不想吃。然而，真正的喜乐正从这种痛苦中产生。上帝以与痛苦相称的慰藉作为奖赏；他以一种你无法承受的慰藉来安慰你。先前你为他人而痛苦并哭泣，之后你却感受到一种欢欣。就好比良善的上帝对你说：「我的孩子，不要忧虑，我听到了你的祈求。」

第三章 – 为已安息者祈祷

「已经出死入生。」

长者，您痛苦吗？

– 你说什么？如果我今晚不迎来黎明，那么我将拥有伟大的一天；它将永不迎来夜晚，也永不迎来黎明！太阳你们自己留着吧595！

——长老啊，当一个在属灵上有所安排（或准备）的人临近离世的时候，他会有怎样的感受呢？

– 我怎么知道呢？

—— 长老，难道从来没有人对您说过吗？

——「他已出死入生」596，不是这样说的吗？那么，这种生命就是死亡，而死亡是朝向真正生命的过渡。因此，他是快乐地走向生命！

——长老（Γέροντα），许多圣徒都曾见过灵魂脱离身体时的样子。它们拥有什么样的形态？

——她们就像小孩子。在另一世，所有人都会像天使一样；没有男人，没有女人，没有老人，没有老妇，也没有婴儿；所有人都会是同一个性别，拥有同一个年龄。因此，当有人看见灵魂离开人世时，会以某种方式看见它们如同小孩子。它们的脸部保有原有的特征，但就像小孩子的一样。

当我在圣十字小室（Κελλὶ τοῦ Τιμίου Σταυροῦ）居住时，我有时会去看望老修士菲拉雷托斯597。他是一位非常虔诚的老人，住在一个附近的小室里。十五年来，直到他自己也生病为止，他一直侍奉着患有帕金森病的副手（ὑποτακτικό）巴尔多洛迈奥斯神父。

我最后一次去他的小室时，发现他摔倒在地。他有一个月没有吃任何东西了，只喝一点水。他甚至无法躺下，他穿着鞋，坐着靠在墙上睡觉。他的衣服粘在了身上，鞋子里满是液体，因为他的腿部已经开裂，流着血和水。但他对待这一切状况，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说：「这也是来自上帝的恩典（εὐλογία）。」

于是我把他扶了起来，并请求巴尔多洛迈奥斯神父允许我当晚留在他们的小屋（Καλύβι）里，以便照料他们，但他没有同意。他让我第二天再去。

然而到了半夜，当我正在掐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时，我看到了什么！我看见老修士菲拉雷托斯，他面容光亮，大约十二岁的样子，在天上的光芒中升往天堂（Οὐρανὸ）。我明白他已经安息了。

– 长老，头四十天有必要为一位安息者更多地祈祷吗？

——是的，因为灵魂不安，因为它不知道自己将如何受审判。

我曾在客店外遇见一位老妇人，她请求我的祝福（εὐχή）。我也亲吻了她的手，因为我在这个灵魂身上看到了上帝的恩典（Χάρη Θεοῦ）。不久之后，她成了一名修女。当她安息时，我在此地，并怀着虔敬亲吻了她的遗体。随后，我经历了两个事件。一个发生在我这边的清心院（Ἡσυχαστήριο）里，另一个发生在我的茅舍（Καλύβι）里。第一个事件发生在她安息后的第七天：我看见她的灵魂，像一个小天使，如同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她闪闪发光。第二次，她出现在我的睡梦中，怀着感激向我行了大忏悔礼（μετάνοια），并感谢我为她所做的祷告。这非常感人，带给了我极大的喜乐。当我起身去记录日期时，我发现那是她逝世后的第四十天。这个灵魂曾有极大的良善，现在也拥有极大的感恩。

我们应当常常为已逝者祷告。

– 在藏骨堂里，长老，有油灯点燃着吗？

——是的，这是为亡者献上的一份祭物。哪怕我们只是为某个已逝者的灵魂点燃一根蜡烛，他也会得到极大的帮助。

我们应当常常记念并为已故之人祈祷。我们不应忽略为他们的灵魂祈祷，好使他们获得安息。我每次在小木屋（Kalyvi）举行神圣礼仪时，都会为所有那些「未被记念名字」的已故之人举行追思礼（Mnimósinon）。在圣山（Άγιον Ὄρος）的修道院里，他们会在周五下午用煮麦子（Kólyva）为已故之人举行「三圣颂追思礼」（Triságio），然后在周六早上在主教堂（Katholikó）598举行晨祷，并在墓园的圣堂中举行神圣礼仪。我们在那墓园放下武器。我们将从那个「家」去往另一个「家」。

– 长老，我该如何为已安息者祷告？

– 你要笼统地念诵：「上主啊，求祢使祢已安息的众仆之灵魂得享安息。」并且，若有任何逝者的名字浮现在你的脑海中，或者，若你偶然得知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离世了，你也要用同样的祷文记念他。

首先，我们当记住那些有极大需要的安息者，然后是那些需要较少的，最后才是我们认识的人。

我从不思念我的亲属，但如果我恰好很疲倦，或者没有时间为安息者做总体的祷告，我就会在睡梦中见到我的父母。而这是因为，当我为所有的安息者做总体的祷告时，他们也会得到帮助并感到喜悦；而当我没有祷告时，他们就失去了这种慰藉。

如果我们所做的微不足道的祷告都能帮助那些可怜的安息者，那么，我们这些修道人，如果不为他们祷告，就应当被活活剥皮并被撒上盐。

安息的人需要祷告

——长老，在日常礼仪中，我为自己祈祷得更多一些。甚至当诵读《阿莫莫斯》599时——这部经文是为逝者而设的——很多时候我仍在为自己继续祈祷。

——怎么，你想要把一切都留给自己吗？已逝者需要我们的祈祷，因为他们自己再也不能做什么了，而我们却能为他们做些事。

在阿索斯山（圣山）上，有一位巴尔巴-扬尼斯，他四处走动，对人说：「你有什么活儿要我帮你做吗？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活儿？」他为人实在太善良了，以至于教父们都劝他成为修士。然而他回答说：「不，不，只请你们为我祈祷，因为你们无法想象我曾是多么恶劣的人，我在战争中做过些什么！」有一天，他帮助我制作了一个祭拜龛（proskynitarion），他对我说：「请为我祈祷，因为我是个大罪人。」此后我就没再见过他。过了一段时间，有位教父来到我这里，对我说：「巴尔巴-扬尼斯已经安息了。他向我显现了两次，并派我来告诉你，请在追念亡者的礼仪中纪念他。」发生了什么事呢？巴尔巴-扬尼斯去了一座修道院，并在那里提供帮助。当他临终时，他对负责墓地的神父说：「弟兄，我是个大罪人。我请求你每天在我的坟墓上做一次『三圣颂』（Trisagion）。」事实上，这位神父每天傍晚都会去巴尔巴-扬尼斯的坟墓上做「三圣颂」。然而不久之后，他被调到了接待处（Archontariki）。他有时会记起来诵读「三圣颂」，有时则不会。一天晚上，巴尔巴-扬尼斯在他的睡梦中显现，并对他说：「我请求你不要忘记我。如果你不能为我做『三圣颂』，请去见帕伊西奥斯神父，告诉他我已经去世了。因为他每天都记挂着我，但他是将我作为活人来纪念的，好让我能够悔改。可我现在已经无法悔改了。」

已逝者比在世者更需要祷告，因为在世者还有悔改的希望。上帝希望有人恳求祂帮助已逝者，因为最终审判尚未到来。

在战争中，一个重伤员向一位司祭要水，但那位司祭没有给他。他漠不关心，尽管他的水壶里还有一点水。伤员很快就死了，司祭一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悲痛欲绝。他不断地为那人纪念（代祷）。他来到小屋（Καλύβι）并告诉我他的痛苦。这位可怜的人做了很大的牺牲，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是上帝允许的，也就是说，祂暂时收回了祂的恩典（Χάρη），因为这位伤员非常需要祷告。如果司祭给了他水，他就会忘记他；而现在他的良心受到折磨，并不断地为那人祷告。

亡者的宽慰

——长老，我们为已故之人祷告，他们会得到怎样的帮助呢？

——让我给你举个例子：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在地下室，然后你对长老（Γερόντισσα）说：「真是可惜；我们为什么不把他搬到楼上去，好让他有生之年能看到阳光呢？」你说，长老难道不会照做吗？

——当然，他/她一定会那样做的，长老。

——「呃，那么，如果修道嬷嬷愿意这样做，上帝难道不会把我们所求的宽慰赐予那些已逝者吗？祂难道不会将他们迁移到一个更好的监禁之地，甚至是一个『住所』吗？」

我从小认识一位老妇人，与她乐善好施的女儿不同，她本人非常吝啬。她只对我从不吝啬，因为她非常爱我。

在她去世三年后——她的遗体尚未被挖出——当我正在念祷文时，发生了一件怪事。我所理解的是，一个年轻人叫我去看望这位老妇人，因为她在找我。他带着我来到她的坟墓。他打开墓碑石板，我看到老妇人喊道：「修士（Kalogere），救救我！修士，救救我！」她已经半腐烂了，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我心痛不已，以至于我紧紧地抱住她，心疼地亲吻了她。尽管气味非常难闻，但我不想离开她，除非她自己愿意离开我。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存在着带着心痛的真爱时，你既不会厌恶腐烂的肉体，也不会厌恶恶臭。

当我在看到世俗女子，带着世俗的美丽与香水时，我内心会感到厌恶；然而对于这位老妇人，因为我心疼她，尽管恶臭熏天，我也不愿离开她。

属灵生命中尽是奇妙的事！她非常需要祷告，因此上帝安排让我看到她处于这种状态。之后，我为这个灵魂做了祷告。

两个月后，我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像漏斗般的深渊之中。不幸的是，里面有许多人，面目狰狞，漆黑，遭受着可怕的折磨。

在更上方，我看到了那位老妇人，她站在一片白云之上；她看起来很远，但其实很近。她如同一个小孩，却有着她自己的面部特征，她身边站着一位天使——很可能是她的守护天使——正在擦拭和洁净她的脸。她有着甜美的容貌。我拥抱了她；我感受到了一种狂喜，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那些已故之人是有罪责的；他们是被奴役的。有时，当我记起一首爱国歌曲时，我以寓言的方式把它唱给已故之人听。

「自由，请你释放我这无力的身躯，」

λευτεριά，请赐予我一个和谐的声音。

赐予火焰于我的心，它已被诸苦（或：诸痛）耗竭枯槁。

我要向你咏唱我的喜乐，如同春日的夜莺。

歌声须回荡，深入沦陷的土地，

「愿倾少许香膏，于祂仆役的灵魂中。」

这话我也为自己说。难道痛苦5100没有使我也枯槁吗？我在这生命中是被奴役的。然而，那句指称拉雅德斯（指奥斯曼帝国治下的被奴役臣民）的「奴隶之地」，我却为那些已安息的、处于被奴役状态的逝者而说，并恳求全怜悯的上帝，愿祂将「些许香膏」倾注于他们的灵魂之中。

第四章 – 诗篇是击打魔鬼的雷霆

《大卫诗篇》是受上帝启示的。

长者，孩子们能理解《圣咏集》并愿意诵读它，这令我印象深刻。

——《圣咏集》慰藉着所有年龄段的人。对于孩子们来说，它所带来的慰藉甚至可能比带给你的、带给我的更多。《圣咏集》是受神启示的，是借由神圣光照写成的，因此它蕴含着如此强有力、如此深刻的意义。即使你召集所有的神学家和语文学家，他们也无法创作出带有如此深意的单篇圣咏。即使他们创作出了一些东西，也只会像一朵纸花。达味虽然未受教育（ἀγράμματος ἦταν），但他写作的深度是何等深刻！清楚可见，引导他的乃是上帝的圣灵。

——长老，我没时间读《圣咏集》。

——最好能腾出一点时间，在白天阅读它。如果你没有太多时间，最好是诵读半个「坐歌」5101并留意其中的意理，好过匆忙诵读全部。随后你要将这些意理持续不断地存留在你的心神之中。《圣咏集》就是祈祷。

有些人误解了先知大卫，说他在某些《圣咏》中咒诅。然而，当大卫说：「愿罪人从地上消灭，愿不义的人不再存在」5102时，他指的并非要灭绝罪人，而是愿他们悔改，以致世上不再有罪人。

我，读《圣咏集》（即《诗篇》）时，感到一种欢欣鼓舞；它全然是预言，全然是安慰。在困难的处境中，如果你诵读《圣咏集》，你会感到宽慰、救赎，并确信上帝（上帝）必会帮助你。「义人的拯救，乃是出于上主，在患难之时，他作他们的保障」5103。

圣阿塞尼乌斯的「境况」祈祷文[5104]

——神父，您是如何开始使用圣阿塞尼奥斯的《个例》（περιπτώσεις）配合《圣咏集》进行祷告的？

圣阿尔塞尼奥斯，因为他无法在《祝文集》（Εὐχολόγιο）中找到对应人们向他求助的所有情况的相应祝文，所以他也使用诗篇（Ψαλμούς）。他曾在一本笔记本上写下他为哪种情况使用每一篇诗篇。于是，当这本笔记本来到我手中时，我开始诵读《诗篇集》（Ψαλτήρι），为着每一篇诗篇所对应的情况作祷告。我的心思告诉我，在用《诗篇集》祷告时，圣阿尔塞尼奥斯也极大地帮助了我。

——长老，圣阿塞尼奥斯（Arsenios）是否因为看到我们以他曾祈祷的方式祈祷，而在上帝面前代祷得更多呢？

「是的，当然。我心里有事例在！」

——长老，我该如何诵读《圣咏》，并为一个特定的主题而祈祷呢？

– 你如何阅读它们？

– 我先阅读那段经文（或案例），然后再读那篇圣咏。

——不，首先你必须做一个好的导言（eisegesis/introduction）。圣阿瑟尼奥斯（Arsenios）是圣人，他只需读诗篇就足够了。我们难道不该先说一句「上帝啊，求你怜悯我」5105吗？[诗篇 51:1] 并且，读完诗篇之后，难道不该说颂词（Doxology）吗？难道不该做一些伏拜（metanoies）吗？所以，你首先要诵读第五十篇诗篇（Psalm 50），并谦卑地祈求上帝的怜悯。接着，你诵读这首短颂（troparion）：「我们在您的仁慈下寻求庇护，上帝之母（Theotokos）」，以及圣阿瑟尼奥斯（Arsenios）的解颂（Apolytikion），以呼求最圣洁者（Panagia）和圣人的帮助。然后，你诵读关于这篇诗篇的内容，接着诵读诗篇本身。在末尾，你说：「荣耀归于父……又及今时……」，诵读三遍「阿利路亚，阿利路亚，阿利路亚，上帝啊，荣耀归于您」，最后，作为对基督的感恩，诵读颂词（Doxology），并作为对最圣洁者（Panagia）的感恩，诵读「理当赞美（Axion Estin）」。此外，你要做尽可能多的伏拜。

– 有时候，长老啊，我试图去查考诗篇是否与那位圣人使用它时的情形有所关联。

——这些境况或多或少与圣咏的意义有所关联。然而，圣阿塞尼奥斯主要关切的是进行祈祷，而非圣咏的内容是否与他所代为祈祷的境况有关。

—— 长者，我可否先读完许多不同的祷告请求（cases of requests），然后再将所有对应的圣咏（Psalms）一次性读完？

– 若你同时阅读许多事例，你将会忘记它们。最好是在诵读《诗篇》之前阅读每一个事例，好让心灵得以被激励。当一个人为着一个特定的主题祈祷时，这对于心祷会更有帮助。

——长老，在礼仪中，我很难跟上《圣咏集》5106的内容。

——你可以查看在你小室里即将要在礼仪中诵读的那些诗篇所对应的场景，并且，当聆听这些诗篇时，要为这些场景祈祷。如果你记不得那些场景，那么就说：「我的上帝，请帮助这诗篇所指涉的场景」，并作一个祈祷。

我们来探讨其他的情形

– 长者，当我在完成侍奉之后回到我的隐室时，我通常会针对不同的情况做祈祷（「做欧赫」）。针对相应的情况，如果我同时诵读一些《圣咏集》（《诗篇》），这会对我有帮助吗？

——「如果你愿意，可以试试；它会对你有帮助的。你要先阅读该诗篇的『适用情况』（περίπτωση），然后针对具体的主题做一次祈祷，接着再诵读诗篇。《圣咏集》（Ψαλτήρι）对于心祷（καρδιακὴ προσευχή）非常有帮助；你以后自己会明白的。我呢，读完『适用情况』后，会进行心祷，并且我不会只专注于一个主题，而是许多主题。也就是说，我从圣阿尔塞尼奥斯（Ἅγιος Ἀρσένιος）所列的『适用情况』出发，也会引申到其他的主题。我将所有的『适用情况』都从精神上和物质上把握住。对于圣阿尔塞尼奥斯曾用来祈求所栽种的树木或葡萄藤能结出果实的《圣咏》第1篇，我首先会说：『凡是栽种的，愿它扎根。』然后我也会为每一次开始，为每一个开端祈求。我说：『愿那些新生的孩子得到祝圣，愿他们有所进步。愿每一个播撒的精神话语，以及每一个属灵的开端，都能结出果实。』对于《圣咏》第105篇，它是关于神圣的启迪的，我也会为盲人祈求；对于《圣咏》第122篇，它是关于盲人的，我也会祈求愿上帝光照整个世界。每个人都可以从圣阿尔塞尼奥斯所提到的『适用情况』出发，找到其他适用的情况来进行祈祷。如果你也想开始一项属灵工作，你可以按顺序诵读《圣咏集》，并且把圣阿尔塞尼奥斯所有的『适用情况』都从精神上进行阐释，然后进行心祷。你能从圣阿尔塞尼奥斯所列的一个『适用情况』出发，告诉我你还会为此祈求些什么吗？」

——长老，不久前我耳朵出了些问题，那时我正在读圣阿塞尼奥斯为求上帝赐予耳聋者听觉而诵读的第九十五篇诗篇。但我同时也在为所有耳聋的人祷告，也为孩子们能听从父母祷告，并为那些听命者能做到服从而祷告。

——你看，正因为你经历了此事并且受了痛苦，所以你能轻易地想到其他受苦的人。你要努力去分担世人所有的痛苦，即使没有亲身经历他们正在忍受的艰难处境。这样，你将慢慢地从远处为所有的人受苦，并为他们做心祷；你的心会感到痛苦，祷告就会从这痛苦中发出。

「葛隆塔，当我阅读一篇圣咏的情景，并试图思考其他相关的案例时，我耽搁了。」

——你不需要思考你会遇到什么境况。这些境况会在一瞬之间从心中涌现出来。我在这件事上得到助益，因为我心中常存着世人的痛苦，他们所处的境况，我也因此而心痛（或：痛苦）。每一次，我都会根据不同的境况，发现更多不同的事物。从某一部《圣咏》的境况，我转而为某个熟识的人祈祷，继而为所有拥有同样问题的陌生人祈祷。但是你们也不要麻木不仁地生活，你们要思想世人受了多少苦，好让你们能由衷地（或：发自内心地）祈祷。关键在于心要工作（或：心要运作）。

以《诗篇》进行的祈祷

今天需要大量的祷告。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祷告；否则行不通。不过，《圣咏集》很有帮助。它是打击魔鬼的霹雳。我在《圣咏集》中找到了多么大的慰藉啊！我把它分成了三个部分5107。我每天诵读一个部分。三天我就能完成一遍，然后我再从头开始。我诵读圣咏发生的情况，并为这个情况以及所有遭受身体和精神痛苦的人作心祷。然后我诵读圣咏，在每篇圣咏的末尾我说：「上帝啊，求祢使祢已安息的仆婢们得享安歇。」 我认为我诵读《圣咏集》的这一个半小时，是对世人最积极的帮助。在冬天，我疝气发作时受了很多苦，我是站着诵读的。由于无法忍受的疼痛，泪水从我的眼中涌出。我一只手托着疝气，另一只手拿着《圣咏集》。我用机关枪打击魔鬼。白天，我用《圣咏集》打击它；晚上，则用祷文。魔鬼气得发疯。我这个因疝气导致的残疾是魔鬼的攻击。但是上帝也允许了这件事，是为了看我将怎么做。

——长老，我站着诵读圣咏集，却没有倚靠任何地方，我感到吃力。

——我也会为你们每个人做「支撑物」，支撑你们各自的「圣灵的殿」5108；我也会为你们做倚靠架。我在一块木头上钉一块呈陶（T）字形的水平木板。我倚靠着它诵读《圣咏集》。我有一个倚靠架在小室里，还有一个在外面。

——长老（Γέροντα），有时我感到疲倦，在阅读《圣咏集》（Ψαλτήρι）时，即便由于疲惫而无法理解任何内容，我仍强迫自己站立起来，并感觉这对我有帮助。然而，我的意念（λογισμὸς）却告诉我，这样的祷告是没有价值的。

——你可能不明白你在读什么，但它有价值，因为即使你很疲倦，你却仍然勉强自己，并站立在基督面前。切记，劳苦也包括在祷告之内。

第五部分——祷告与心神警醒

「我们多次重复

基督最甘甜的圣名，

不是因为基督不听（或：不垂听）。

仅仅我们一次呼求祂时，

「而是为了让我们的心智（努斯）与祂联合。」

第一章 祈祷的力量

「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怜悯我。」

长老，我该怎样念这祷文呢？

——最好你诵念全句：「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怜悯我」，因为这祷文包含了信仰的全部教义5109。如果你难以诵念全句，那么就念：「主耶稣基督，怜悯我」。

——我读到过，长老，祷告必须向圣三一5110的所有三个位格（Πρόσωπα）呈献。然而，用「主耶稣基督」（Κύριε Ἰησοῦ Χριστὲ）来祷告，我们不是只向基督呈献吗？

—— 父（天父）难道没有将基督，即圣子，差遣到世间，为要拯救世界吗？基督难道没有为我们而被献祭、被钉十字架吗？基督难道不会审判世界吗？所以，我们要转向基督，因为上帝将世界的救恩都寄托在祂的身上了。

——「长老，我不用『主耶稣基督，怜悯我』，而说『主耶稣基督，光照我』、『赦免我』或『遮蔽我』，这样做对吗？」

——最好是按照祷词的原貌来诵念。这句「怜悯我」（「ἐλέησόν με」）包含了一切：它意味着「拯救」和「光照」，也指向身体上的需求以及从情欲中的解脱等等。但是，如果你在某一时刻感到需要说：「主耶稣基督，光照我」或「宽恕我」，你也可以那样做。

– 长者（Γέροντα），说了「怜悯我」之后，我是否必须一直说「我这罪人」呢？

——你可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说几次，但之后就不需要说了；只要你对自己的罪性有意识（或体认）就足够了。

——长老，我发觉向圣母和圣徒们做念珠祈祷（κομποσχοίνι）比念「圣名祷文」（εὐχή）更容易。这种情况发生是自然的吗？

——这是一回事，那是另一回事。这祷文有另外的意义；人藉着这祷文与基督相连，他的心智与上帝合一。但是，心智必须安住在祷文之中，这是奥秘所在。当我们为这位或那位圣徒做许多念珠（功课）时，那也是好的，但这无助于不间断的祈祷。你应该习惯多念那祷文，好让你的心智屡次被「主耶稣基督」所牵动，如此你就会自然而然地处于不间断的祈祷之中。这种不间断的祈祷通常限于念诵「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怜悯我」，我们必须「尽心、尽性、尽意」5111地去念诵。当我们想要祈求一位圣徒介入，帮助解决某个问题时，那是另外一回事。我这是根据我自己的经验说的，我是如何得到帮助的；我不知道这是否也能帮助别人。

全部的要旨，在于转向祷词（祈祷），以便与神联合。唯有此具有价值，因为人与神的圣灵相通，并通过精神以一种神圣的方式藉着祷告与神联合。我们如此多次重复基督至为甜美的圣名，并非因为我们只呼求祂一次，基督便不会垂听，而是为了使我们的心神能与祂联合，因为基督对于我们而言即是全部，并且我们最终也将归于祂。

祷告：对抗魔鬼的威慑性武器

– 长者，我感到软弱无力去面对任何试探和艰难。

——你没有念祷文吗？就像遇险的船只发出 S.O.S. 信号一样，你也要持续不断地说：「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你就会得到帮助。

有一次，试探（πειρασμός）几乎要将我推入深渊，幸亏我诵念了祷词（εὐχή）；是祷词拯救了我。当时我在斯托米乌圣修道院（Ἱερὰ Μονὴ Στομίου），一天晚上，我走到一处位于危险且陡峭之地的洞穴。它非常小；我坐着也只能勉强容身。我在洞口外面堆了一些石头，因为下面就是悬崖。我整夜都在诵念祷词。

黎明时分，在一片寂静之中，突然间响起了一声可怕的「喔喔喔」，伴随着一阵强有力的拍打翅膀的声音，就在我的身旁。我大吃一惊。「主耶稣基督！」我喊道，并猛地跳了出来。差一点我就跌下悬崖。然而，我立即明白那是试探，我继续诵念祷词，尽管我的耳朵因那噪音而嗡嗡作响。

——长老，当一个人只用口说祷文（「耶稣祷文」），而心神没有参与时，这是否有帮助呢？

——这也有帮助。当然，它不能驱赶走仇敌，但是，通过它向仇敌投掷的那些「射击」（ripples），能将他钉在（pin down）他所在之处。

祷告拥有巨大的力量；它是对抗魔鬼的可怕武器。这就像是用属灵的子弹射击魔鬼，使它无法靠近。有一次，一位见习修士5112，他住在圣安妮隐修院区，他正在诵念祷告，魔鬼嘲笑他，并不断地对着他发出「嗯姆姆……」的声音。后来他听见魔鬼喊叫着说：「在老妪隐修院区5113，那些修士们不让我靠近。」

——「长老，当我有了邪恶或亵渎的意念，并且努力念诵祷文时，我是否会招致上帝的愤怒？」

——不。这魔鬼出于其恶毒撒下邪恶的意念（ λογισμούς），但你当利用它，使它成为你在不间断祷告中的工人。你要对它说：「你给我带来这些意念真是太好了，因为我差点忘记了上帝」，然后就念祷文（εὐχή）。当魔鬼看见这对你有益时，它就会自动退去，因为它不乐于成为你借此祷告的由头。当它退去，不再来烦扰你时，你就获得了不间断的祷告。

无论如何，魔鬼尽管不愿如此，最终却成就了极大的美善；这也是上帝容忍它的原因。

当我身处伊维龙隐修区5114时，一夜之间，那些邪魔企图用一块石板杀害我！傍晚时分，一位困苦之人经过我的隐修茅屋。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他就离开了。

到了夜里，我听见有人敲门。我心想，这人可能以为我还有别的钱，所以又回来了。「是谁？」我喊道。没有回应。接着，我听见有人敲另一扇门。我点燃了一根蜡烛，想让屋里亮起来。「是谁？」我又喊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不一会儿，我听见敲击天花板的声音。「啊，现在我们算是沟通上了！」我说。

随后，一阵喧哗开始了！我跪下，不断地诵念祷文（耶稣祷文）。突然间，他们从上方扔下了一块石板，「嘭！」的一声！天花板的木板被砸裂，半块石板正好从我头顶上方穿出，尖端朝下。「我明白了，」我说，「看样子我们得整晚都这样度过了！」之后我们就开始了彻夜祷告。我诵念着祷文，而那些邪魔则在屋顶上敲打……那些都是美好的彻夜祷告啊！

祷告意味着抵御恶魔的战争。因此，恶魔也必会自卫反击（战斗）。恶魔们唯有当人以内蕴谦卑的豪迈勇气，而非以自我中心的骁勇，与它们作战时，才会被解除武装。

为了心的洁净，需要祷告与争战。

——长老，心如何得以洁净？

——借着谦卑、忍耐恶行、牺牲、无私、告解、苦修、祷告，以及尤其重要的是借着心祷，心得以洁净。心祷驱除心上所存的一切糟粕。

– 老人家，单靠祷告（*εὐχὴ*）就能洁净（*καθαρίση*）心（*καρδιά*）吗？

——不，单靠祷告是无法实现洁净（κάθαρση）的，除非同时具备谦卑（ταπείνωση）并进行与之相应的属灵操练（ἀγώνας）。如果你只顾祷告，却不努力遵守我所说的其他事情，那么你的劳苦便是徒然。或者，如果你遵守了那些事情，却忽略了祷告，你的劳苦也依然是徒然。你要既进行属灵操练，又同时祷告，藉着祷告祈求上帝的帮助，如此，你的心才能慢慢洁净。属灵操练和祷告是并行不悖的。

第二章 – 祈祷的操练

耳语的祷告，或用（心）意念的祷告。

长老，我以何种方式诵念祷文（the prayer）为佳？大声地、低声地还是在心里（用头脑）？

——如果你大声诵念（它），你会感到疲累，很快就会力竭。因此，你应该时而低声细语地念诵，时而用头脑（心意）念诵。用头脑念诵的祷文是最好的；然而，由于并非所有人都能持续地用头脑念诵，低声细语地念诵也有所助益，如同一种预备练习。你可以开始时低声细语地念诵，然后转为用头脑念诵，接着再低声细语地念诵，然后又转为用头脑念诵。你要进行这种交替，直到祷文最终完全只用头脑进行，也就是说，成为心意上的，如同人们所称的「心意祷告」（νοερὰ προσευχή）。那时，人就用他的头脑祷告，他的心就会欢跃，喜乐；他达到了神圣的爱恋（ἔρωτα），体验着属天的境况。

– 长者啊，这段时间，每当我进入我的修道室时，我就有心神不宁和亵渎的意念。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情况呢？

——你显然忘记了祷告（*εὐχή*），因此，试探才得以在你的小室外搭起帐篷。在你待在小室内的空闲时间里，要试着低声念诵祷告，以便驱赶心神不宁（*μετεωρισμό*）和仇敌所灌输的意念（*λογισμοί*）。低声的祷告在遭受攻击的时辰里大有助益，因为在那一刻，我们需要警醒（*προσοχή*），方能从仇敌的阵列中解脱出来。

– 师傅，当恶劣的或亵渎的意念临到我时，我用驳斥性的攻伐5115去攻打它们，这样做是有利的吗？

——最好是用祈祷来与他们作战，而不是用辩驳性的战争。你要尽力通过心祷，在心内与基督交谈，不要用你的心智去讨论「这个」或「那个」。你要培养祈祷（注：指耶稣祷文），它起初会使你摆脱恶劣的意念，最终将与你的呼吸合而为一。

无论你身在何处，都要念诵这祷文。

——长老，我应该更加注意什么？

——你要安定下来，收敛心神，无论你身在何处，都要用心思和心神诵念这祷文，为你自己、为所有在世之人、也为所有已安息之人，祈求良善的上帝的怜悯。当你因祷文感到疲乏时，要大声咏唱慢速的「求主怜悯」（Κύριε ἐλέησον），或是一首圣赞。

—— 老人啊，通常我只在教堂里诵念祷文。

— 当修道人满足于只在圣殿里诵念祷文时，他就像那些只在周日去教堂的平信徒一样。因此，你不要将自己限制为只在圣殿里诵念祷文；你也要在服侍职事时、在斗室里诵念它，甚至当你躺下休息时，也要诵念祷文。在服侍职事时，你要小心，行动要平静而审慎，以免那小魔鬼从祷文中窃取你的心神。

你要口中常有耶稣的至甜之名，好使你的灵魂得享甘甜。整日活在祷文中（即耶稣祷文）是件了不起的大事。你以祷文开始你的一天，接着，你在工作时也诵念着祷文，如此一来，你所做的一切都得以成圣，凡参与其中的人也都得以成圣。例如，当你烹饪并诵念着祷文时，你所做的食物便得以成圣，凡食用它的人也都得以成圣。

– 葛隆塔，这段时间我持续不断地面对试探（或：磨难）。

——务要善用每一个试探（或：磨难），藉着投奔（或：投靠）基督并恳求祂的帮助；如此，不间断的祷告就会成为你的益处（或：收获）。

自行运作的祈祷

——长老，您能否给我们讲讲关于「自发作功的祷词」（或译作「自运行的祷词」）？

——拥有自发（*autenergiti*）祷文的人，他并不试图说出祷文，而是无需付出任何努力，祷文就自然而然地在他内心之中诵念出来。甚至在睡梦中，他也在诵念祷文，而当他醒来时，祷文仍在持续。因此，《圣经》在《雅歌》中说：「我身睡卧，我心却警醒」5116。

在圣山（阿索斯山）上，有一位工人工作非常努力；他做着三个人的活，因此教父们给他双倍的工钱。他有时也会来这里的小屋，在「尊贵十字架」那里。

有一次他来，我对他说：「在你工作的地方，要诵念这祷文，这样你所做的工作也能得以圣化。」

他以纯朴之心听从了我，并习惯于诵念这祷文。

有一天他来告诉我：「我睡觉时，在梦中也诵念这祷文。而当我醒来时，这祷文仍在持续。我心里感到喜乐。」

我对他说：「甜美的黎明已开始破晓。」

他是一个平信徒，却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长老，拥有自动运作的祷文的这个人，是否已被洁净而脱离诸情欲了呢？

——嗯，那么他已经达到了好的境地/好的状态。

——长老，一个人如何才能达到自行运作的祈祷呢？

当人意识到自己的罪性，并持续将自己的忘恩负义铭记于心时，灵魂就会充满敬虔的志气而受压迫（或：受催促），谦卑地寻求上帝的怜悯。接着，无需费力，祷文便开始自发地诵念；祷文在他内心运行。

– 他（她/它）感觉这是一种必需吗，长老？

——不是作为一种必须，而是它已成为一种习惯了。不间断祷告的美好习惯，从他先前所做的工夫中保留了下来。

祷告的外在习俗

——长者，有人可以持续地低声诵念这祷文吗？

——这对他来说可能已经成为一种外在的习惯，他有规律地念诵，就像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一样，但他的心思却不在上帝那里。

—— 长者，这事果真有益处吗？

——如果一个人拥有一点点谦卑，并且明白他的心不在上帝那里，知道他只是机械地诵念祷文，那么他会稍有裨益。但是，如果他认为，仅仅因为他诵念祷文，就在灵性上有所进展，那么他就会受损。

——长老，如果有人习惯于不停地念诵祷文，这对他的属灵争战有帮助吗？

——这个主题是关于一个人为何诵念祷词。如果他认识了自己，并将上帝的怜悯视为必需，并持续通过诵念祷词来寻求，那么他将得到帮助。或者，如果他尚未认识自己，但明白自己被困于诸情的磨盘之中，从而转向上帝，那么上帝也会在他的灵性争战中帮助他，并且他将保留诵念祷词的习惯。然而，如果他机械性地诵念祷词，而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孽，这无法帮助他脱去旧人。

——导师，努力习惯于诵念这祷文，是否也有危险？

这是危险的，当一个人忽略对自己的看顾（警醒），而专注于祈祷，好像祈祷是某种时尚潮流一样。他固然可以养成祈祷的习惯，但那旧人仍活在他里面，并且有随之发生神魂错乱（πλάνη）的危险。

我记得，我曾在疗养院时，那里住着一位习惯诵念祷文的修士。他闭着眼睛，不停地念着：「主耶稣基督……」，「主耶稣基督……」。一位探视者看见他，便开始画十字：「噢，」她说，「我们身边有圣人了！」然而，有一天这位修士对我说：「我指责了某某人和某某人。我还写信给某某主教和某某主教，要他们改变想法，我会支持他们的。」我说：「等等，兄弟。你是个不识字的，你得了肺结核，你凭什么这么说话？」他回答我什么呢！「如果世上有两三个像我这样的人，世界就得救了！」如果他头脑不清楚，那还可以理解；但他头脑是正常的。因为他强迫自己，不停地诵念祷文，这种习惯保留了下来，以至于后来他觉得进入他脑海的每一个想法都来自上帝。他因此达到了这样一个地步，竟相信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一样了！

屏息以集中努斯（心智）

—— 长老，您是如何随着吸气和呼气诵念这祷文的？

——我过去习惯说完整的祷词。吸气时我说：「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呼气时说：「怜悯我这罪人」。但自从做了肺部手术之后，我的呼吸不够长，无法说完整的祷词，于是我就改成吸气时说：「主耶稣基督」，呼气时说：「怜悯我」。

「长老，当我们诵念祷文时，屏息有什么益处？」

——抑制呼吸有助于思想集中于祷告，就像射击时你需要稍微屏住呼吸以击中目标一样。然而，这在开始时只能持续一小会儿，并且仅在有需要时才进行；也就是说，当思想散漫或遭受意念的攻击时。这时，稍微抑制呼吸才有意义，但也不能持续不断地进行，因为这会压迫心脏，造成损害。有些人会低头，屏住呼吸，结果作为器官的心脏感到疼痛，从而受到伤害，不得不停止祷告。上帝所要求的疼痛是另一种；真正属乎心（灵）的疼痛是藉着谦卑的、心（灵）的痛悔而来的，而不是藉着肉体上对心脏的挤压而来的。

祈祷当带着辛劳进行

——格隆达，我更喜欢待在小室里诵念祷词，而不是去服侍。

——喂，我们这是怎么了！你要去搞涅槃5117吗？东正教的修道主义可不是涅槃。你明白吗？修士可不是懒汉，什么活儿都不干，只管坐着念祷词。如果他想一直坐着，那他就和那些做瑜伽来寻求自我专注的人一样了。修士，特别是年轻修士，必须像火柴一样充满活力，要有阳刚之气，要奔跑着去完成顺服所要求的一切。

——长者（修士），我做大拜（metanoies）也很困难。

——好吧，那么；既不做大拜，也不去服侍，只是坐着诵念心祷！这样之后，你能取得什么灵性长进（προκοπὴ）呢？阿巴·依撒格说，没有身体劳苦而完成的祷告乃是流产之物；它不是祷告5118。

「长老，我无法长时间站立着念手串祷文；过了一会儿，我就跪下，跪着念这个祷文。」

——首先做难的事，当你疲倦时，再做较容易的事。如果你不能站着（祈祷），就跪下。如果你不能跪着，就坐下。如果你连坐着也不能，就躺下，念诵祷词（念诵耶稣祷文）。只要你的心意（νοῦς）在上帝那里就够了。阿巴·伊萨克5119也说过这话。

——神师，为什么教父们说，当诵念祷文时，要坐在小凳上呢？

——因为很明显，你已经做完了你的定课、你的拜（metanoies）等等，并且由于你感到疲累，你坐下来一会儿念诵祷文（the prayer），好让你能够继续祷告。之后，在礼仪和你的侍奉中，你都需要站立相当长一段时间，这会使人疲惫。如果你又在你的小室里站着祷告，你就会精疲力尽。因此，你坐下来一会儿念诵祷文。但是，教父们的意思并非是，为了念诵祷文，我们就必须坐下。如果你能够站着，却坐下来念诵祷文，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那是胡闹（tra-la-lá），即便你可能认为自己感到某种甜美。老者阿尔塞尼奥斯·斯皮莱奥提斯5120曾说：「当我站着念诵祷文时，我感到许多芬芳。当我坐着念诵祷文时，芬芳就很少。」

——长老（神父），当我做大拜（metanoies）或者站着持念珠（komposchoini）时，我的心神更容易集中；也就是说，辛劳使我集中。

——当你的心神专注于你所做的工作时。正如你疼痛时，心神会集中在疼痛之处，因为疼痛吸引心神；同样，当你行大忏悔礼（metanoies）时，心神也会集中在那里。但话说回来，如果你的心神完全洁净地专注于基督，你甚至不会记得你行了多少次大忏悔礼。

悔改：通往祈祷最可靠的道路

——长老，圣伊格纳季·布里安恰尼诺夫写道，我们应当缓慢地诵念祷文，并缓慢地行大/小拜（metanoies）5121。

——每一位圣徒论述祈祷，都是依据自己从中受益的方式。正因如此，心意祈祷（νοερὰ προσευχή）很多时候也被误解了。禁欲教父5122，凭借他们所拥有的属灵体验，持续不断地与上帝保持接触，并且能够遵循最能帮助他们的方式，正确地进行祈祷。然而，如果我试图应用教父们所记载的这些方法，例如：低头至胸，屏住呼吸等等，仅仅是为了感受到快感、欢欣，或者我是出于骄傲，渴望成为一名禁欲教父，那么我就无法取得长进。

—长老（Γέροντα），那些关于心祷（νοερὰ προσευχή）的各种书籍有帮助吗？

——它们（复数主语，指代前文未出现的某种力量或恩典，但在语境中通常指属灵的帮助）帮助那些拥有谦卑的人。

但是，对于那些心怀傲慢、设定目标要在多长时间内达到属灵标准、成为「警醒之父」（Νηπτικοὶ Πατέρες）的人，它们是不会施以援手的。

有一天，有几个人来到我的隐修室（Καλύβι），对我说：「我们来，是想请您教导我们祷文（εὐχή），因为您是那些拥有心祷（νοερὰ προσευχή）的人。」

「请把我的名字从你们的名单上划掉，」我对他们说。「我做的别无他事，仅仅是求告上帝的怜悯。」

—— 葛隆达，教父们所提到的一些关于祷告的实际方法（或手段）难道没有帮助吗？

——所有这些都是帮助心神专注的辅助手段5123，并且只有当一个人将谦卑、悔改、痛悔置于首位时，它们才会有所助益。然而，如果我拿一把凳子，把头这样靠在胸前，然后说我要开始念诵祈祷文（耶稣祷文）的次数要像《朝圣者》5124中所提及的那么多，而我却没有在悔改上做工，那么我只会停留在这些外在形式上，我所做的工也将是外在的。充其量，我只是养成一个外在的习惯来念诵祈祷文。然而，如果我首先培养谦卑和悔改，然后再采纳教父们所提到的一些方法，将其用作辅助手段，那么我就会得到帮助。以这种方式开始进行祈祷文操练的人，不可能被引入迷途（πλανηθῆ），而另一种方式则可能导致（属灵的）迷失。

——长者，一个人是否可以在不阅读《灵修教父言论》5125、不遵循任何特定方法的情况下获得这祷文呢？

——当然可以，只要他朴实而谦卑地诵念这祷文。因为有些人拘泥于方法，就停留在那里；他们无法再往前迈进。也就是说，他们把方法当作目的，然而方法仅仅是辅助性的手段。

–格隆塔（老人），您能告诉我们什么是沉浸在祷告（祈祷）中5126吗？

——甜蜜的沉浸？没有人是为此而开始的。

——是的，老者（或译作：长老），他开始（修行）并非是为了感受这个，但需要先进行什么样的操练（或译作：属灵争战/苦修）呢？

基本上，不应有私心，而应有宽宏大度，有牺牲。

最可靠的道路是人以高贵的方式来培养祷祝。也就是说，要默想上帝浩大的恩惠，以及自身对上帝巨大的忘恩负义。如此，灵魂便会因着自尊心（或「义气」）而自然、谦卑地受到压迫，并痛苦地寻求上帝的怜悯。这样一来，对上帝怜悯的需求便会持续增长，而祷祝也将成为发自心源的，并慢慢地首先为灵魂带来神圣慰藉的甘甜，随后带来神圣的欢欣。

第三章 – 心智的运作

长老，圣格里戈里·帕拉马斯写道，德行，因为与上帝的德行有亲缘关系，使人适宜接纳上帝，却不能使人与祂联合。然而，祷告却能实现与上帝的联合5127。这指的是什么？

——在这里，这位圣者指的是纯净的祷告。

——导师，什么是纯净的祷告？

——当存在属灵的尊贵和奉献时，人就与上帝亲近，与祂有所接触，他的心智就持续在上帝那里。那时，即便他没有祷告，他也是在祷告。他的整个生命就是祷告。他不再思考别的事物；无论他做什么，他的心智都持续在那里，在上帝那里。

就像一个孤儿，他只有母亲，环境却使他必须在一段时间内远离她，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在哪里，他的心智都持续在他母亲那里。同样地，人被流放于这地上，远离他的父上帝，当他达到这种状态时，他的心智就持续在上帝那里，在他的父那里。这纯然就是祷告。

– 师父，心思是如何洁净的？

— 心智，若要洁净，就必须恒常处于上帝之内，与上帝合一。为了与上帝合一，需要专注、自我的监察，以及不间断的祷告。当心智与上帝合一，那时人除了上帝之外不再思虑任何他物，并且心智是洁净的，因为没有「寄生虫」进入其内。如此，人便从「肖乎上帝圣像」（κατ』 εἰκόνα）转变成「似乎上帝圣像」（καθ』 ὁμοίωσιν）5128。因为若非如此，他就仅是「肖乎上帝圣像」。心智是好的，但当我们把心智放在另一个频率上时……

心灵那份比光速更快的巨大力量，必须被利用，并完全导向上帝，即光的创造者。如果这份力量分散了，心又怎能拥有力量呢？而且，如果人的心没有力量，那么人就只剩下头脑；他所做的是脑力工作，从上帝的肖像（形象）沦落为一个脑子，一台机器。

对于另外一些人，则发生了这样的情况：由于他们没有向上利用心（ νοῦς）的这份力量，仇敌就向下利用它，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剥削它：一开始是在属地的事物上，然后更往下，在罪恶中，为的是将他们投入地狱。

然而，当心设法向上攀升时，它就会用灵魂的眼睛，用那神圣的眼睛，用神圣的照亮，从高处看待一切事物。

不幸的是，所有这些我只是在理论上理解，但我将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奋斗，即便死亡在旅途中找到我。

属灵的警醒

——长老，什么是警醒（νήψη）5129？

——警醒（Νήψη）就是对意念、行为、举动的专注（προσοχή）。当你第一天专注、观察自己并省察你的行为时，第二天你就会更加专注，以此类推。所有的基础都在于专注。因此，你看，圣教父们是多么地专注啊！为什么他们被称为警醒教父（Νηπτικοὶ Πατέρες）呢？「警醒教父」意味着谨慎的教父。他们谨慎地关注自己，并从事内在的功修。他们监视着他们的意念，并处于持续的属灵警醒之中。

——长老，阿爸伊萨克说：「白日的工作必须与夜晚的工作相符相称」5130。他意指什么？

——他指的是，正如人在夜晚祈祷时，心神（νοῦς）在神那里，同样地，在白日也要努力，不让自己忘却，不让心神离开神。如果你在白日不留意（προσεξῆς），你就会积攒垃圾（σαβούρα），之后你得费力去把它清除掉！这容易吗？只要你稍有疏忽（ἀπροσεξία），当你试图在祈祷时集中注意力时，会变得多么困难啊！

「留心」与「自我省察」至关重要。人可以祈祷数小时，但若不留心，不对自己进行省察，则毫无益处。然而，当祈祷伴随着自我省察时，我们便能朝着那仇敌攻击我们最猛烈的方向，予以迎击。

——为什么，长老，我的心思总是散乱的，我无法将它收拢？

——你这些年一直任凭它（心/意/理智）恣意放纵，现在你无法驾驭它了。这需要留心警惕，因为心意（νοῦς）可能在转瞬之间带你进入天堂，但若你不留心，它也可能将你带入地狱。尽你所能，要努力将你的心意集中在美好、圣洁、能使人成圣的思想上。

收摄心神（Τὸ συμμάζεμα τοῦ νοῦ）

——我的心智，长老，四处游走。

——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孩子们会抓麻雀，用一根细线系在它们的脚上，并以此为戏耍。他们稍稍放线，麻雀便飞了起来 — 那些可怜的生灵以为自己自由了 — 然后他们收回线团，那些麻雀就回来了。你的心智（νοῦς）也可能会飞驰（奔跑），但是，如果线团是掌握在基督手中的，即便它稍微飞远一些，它又能去哪里呢？它终将被收回，回到基督那里。

—— 长老，我刚一集中于祷告，在几分之一秒内，我的心智就能到达美国。这是怎么回事？

——你需要多少钱才能从这里去一趟美国再回来呢？你有钱付船费吗？而你看，现在你的心意（νοῦ）立刻就到达那里了！你要注意收摄你的心意，因为到头来你会破产，并且会使我「关闭」合伙生意5131，因为我将没有钱替你偿还债务。

你要以心灵、以谦卑来念诵祷文（εὐχὴ），好叫那小魔鬼（ταγκαλάκι）无法用思虑（λογισμῶν）的讨论来偷窃你。在这一努力中，默想死亡将对你大有助益。如果你思考：「上帝给了我这段时间作为限期，让我预备好，然后祂就要带走我」，那么任何一个思虑都无法立足。当死亡介入其中时，心意（νοῦς）就会安坐中央，不会跑到世界的边缘和尽头去。

——长老，我苦恼于我的心神在祷告时会游离不定。

——我呢，当我的心思游荡在各种事物上时——即使我渴望它永远贴近上帝——我会说：「我的上帝啊，这样的心，在祢身旁有什么意义呢？我竟然还想让它贴近祢，这是何等的无耻啊！」 带着这样谦卑的思绪，上帝的恩典就临到了，心思也就回归了上帝。而你，也要说：「我的上帝啊，祢不帮助我的心思集中在祢身旁，这是祢做得好，因为我是卑劣的。」 当你确信这一点时，上帝会立刻帮助你集中精神。

—— 老人，很多时候，当我念诵祈祷绳时，虽然一开始我能保持专注，但随后我的心神就游离了。我做一番努力，集中起来，但它又再度游离了。

——想一想，当你的祷告只有一半或三分之一到达神的宝座，而其余部分在途中失落时，这是多么大的遗憾啊！这需要坚持和忍耐。当心思游离时，你就要把它带回来。它又跑了吗？你就再把它带回来。

– 但是，为什么我不能轻易地集中精神呢，长老？

——因为你仍处于争战的最初阶段，如果发生你所说的那样，那将是不合乎自然的；这就如同一个生来就有牙齿的孩子。心智（νοῦς）就像一匹小小的马驹，它起初会跟在母亲后面跑一会儿，但立刻就忘了，跑到很远的地方；它玩耍，吃草，尝试它所找到的一切，直到某一刻它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弄丢了母亲。于是它跑着去寻找母亲，但过了一会儿又再次忘记了。当它稍微长大一点，人们就会抓住它，把它系在母亲的后面，它就这样待在母亲的身边。我想说的是，心智在起初的祷告时分游走是正常的。然而，藉着坚持不懈，它将会被上帝捆绑，不再与祂分离；它会渴望持续不断地祷告。在这之后，会进入一种全然的寂静（νέκρα）；在祷告的时分，没有任何意念（λογισμὸς）会靠近，心智将空虚而没有任何意念5132。而在此阶段之后，神视（θεωρία）便会降临。

我们要让我们的努斯开始工作

——长者（Γέροντα），既然我仍然活在世上（στον κόσμο），若是蒙受祝福（εὐλογημένο）的，请您告诉我如何才能防范世上的分心（περισπασμὸ τοῦ κόσμου）呢。

关于这个主题，你可以在阿巴·以撒那里找到。请研究《第一章》的前四行，并致力于此。这位圣者说：

«敬畏上帝是德行之始，这敬畏，正如他们所说，源于信德，并播撒于人之心，此时，他的心智（νοῦς），脱离了世间的纷扰，收拢了那些四处游荡的思虑，专心致力于默观灵魂未来的复原（ἀποκατάστασις）»5133。

确实，要进行这项属灵工作，需要具备适当的先决条件，但你目前尚不具备。然而，当你仍处于世间时，你可以进行一项类似的属灵工作，如下所示：当你的心智（νοῦς）迟钝，没有诵念祷词，或者当你想要稍微休息一下祷词时——因为祷词在开始阶段会有些许劳累，因为我们里面仍存有激情（πάθη）——你应当努力让你的心智有所工作，以免魔鬼找到机会播撒它自己的东西。

为了收拢心智而能赋予它的一个工作是：记念死亡。但是，因为你们女性只要找到一个缘由，就会被绝望（被称为不幸）所抓住，因此，最好是持续地活在新约的事件之中。你要从报喜节开始，到被钉十字架结束，让你的心智围绕着这些事件旋转。当你成功让你的心智只围绕着这些神圣的事件旋转时，那时你内在的转变（ἀλλοίωση）就会发生，而这便是你的复活。

– 圣者，使我心受触动的是这首赞颂诗（Aposticha）5134：

「施生命者，祢的肋旁被刺穿时，向众人涌流出赦免、生命与救恩的泉源。」

—— 难道这不会令你感动吗？当心神系于十字架，系于基督「被刺伤的肋旁」5135，系于钉子、胆汁、醋，以及基督为我们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时，心神便被牢牢地固定在那里，不再游离。那时，灵魂便会心无旁骛地向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祈祷，既为自己，也为所有活人与已安息者的灵魂祈祷，祈求为我们所有人受创伤的基督能怜悯他们。

心智（nous）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孩子，一个调皮捣蛋、无拘无束的孩子，它总想不停地四处游荡、流浪。然而，我们的生命和救赎却取决于它。如果我们约束并教养它，它就会安静下来，成为一个好孩子，并安居乐业。因此，你们要尽力不要让你们的心智四处游荡。要在属灵上训练它，教导它常常待在自己的家——在天堂里，靠近它的父——上帝。

感受到上帝的临在

– 老人家，当我做一项心智上的工作时，我无法诵念祷文。

——当你工作时，心中怀有上帝，这就如同你在念诵祷文（*Euchē*）。因为，即使你念诵祷文，而你的心却不在上帝那里，又有何益处呢？当有人在祷告中感到疲惫时，如果他将基督或至圣童贞女带入心中，这仍然是祷文。

– 长者（Γέροντα），一个人能否在不诵念祷词（εὐχή）的情况下，仍旧在自己心里保持对上帝的记念（μνήμη τοῦ Θεοῦ）？

—— 倘若他心中想：「我离上帝多么遥远！我该怎么做，才能更亲近祂呢？」从这念头便会生出对上帝的记念，也会生出祈祷（Εὐχή）。你当努力，要时时刻刻感受基督、至圣圣母、众圣者的临在，并行动得如同他们就在场一样。因为他们确实临在于此，尽管我们用肉体的眼睛看不见他们。你当将一切都归于上帝，并说：「上帝正在鉴察我。我现在所做的，是否蒙上帝喜悦呢？我该做什么，才能取悦于祂？我必须避免什么，才不会使祂忧伤呢？」慢慢地，这会成为你内在的一种状态。你会思念上帝，并尽一切努力去感谢祂。如此，对上帝的爱便会发展和增长，心神和心灵也会变得甘甜，并能持续不断地处于毫不费力的祈祷之中。

– 导师，这句「记念上帝，看见上帝」是什么意思？

——忆念上帝，意味着心智[nous]在于上帝，人活在上帝之中，因此处处得见上帝。那持续将心智置于上帝之中的人，会持续地感受到上帝的临在，并因着感恩而心神震撼，因为他将万物都视作上帝的祝福。他只需环顾四周，便能明白上帝不仅看顾着人，也看顾着整个宇宙，连最小、最微不足道的细节也不例外。无论他望向何处，都能看见上帝的伟大。他仰望天空，便因上帝的临在而转变心性。他俯瞰大地，看见飞鸟、树木，便看见了上帝，它们的造物主。这既是祈祷，也是忆念上帝。

第四章 – 心与灵（努斯）的合作

当心智进入心底，我们的祷告就成为发自心底的祷告。

长老，心如何降入心内？

——当心在疼痛时，理智便降入心中。心是如何疼痛的？当我思想神的恩惠以及我自己的忘恩负义时，心就被刺痛了，它疼痛了，而理智也就走向那里。

——老者，当我头痛时，我无法祈祷。

——假如你的脚痛，而同一时刻你用刀割伤了手，你就会忘记脚的疼痛，转而只关注手。同样地，当你头痛而无法祈祷时，你要先思想你的罪，然后思想世界的苦难，你的心就会开始感到痛楚。心头的痛苦会抵消头痛，你就能发自内心地为自己和整个世界祈祷了。

——长老，什么有助于心念（或：理智）不飘忽不定？

—— 一个人要勒住心智是很困难的，它奔跑的速度比光速还要快。他必须「牵着心智的手」，将它带到受苦者、病人、被遗弃者以及已逝者身边。那时，心智看到这一切，就会「触动」心脏；心脏无论多么刚硬，都会破碎，而祷告也就成为了发自内心的祷告。此后，人便会流泪恳求上帝施予干预。

然而，如果有人思考了所有这些事，却不能同受苦难，既不被世界的苦难所震动，也不被那些负有责任的已逝者所承受的折磨所震动，也不被他们灵魂的定罪所震动，那么，这人看起来拥有一切丰盛之物，并且是餍足的；属肉体的意念占据上风，而且旧人极其强壮。

——长老，在崇拜仪式中，我的心智（νοῦς）常常不思念天上的事，而是记挂着人们的痛苦。

——这些是合一的。重点不在于人仅仅口诵这祷文，也不在于人仅仅使自己的心意清净，摆脱意念，而在于让那个「小机器」运作起来，让心为所祈求的事物而感到痛楚（或：切切地关怀）。

——长老，我结束职事回到斗室后，尝试着将心神从各样事务和意象中收摄起来，但感觉头部有一种紧绷感。

——「你说『我应召回我的心神』。」但你说『召回我的心思』说得很好，因为你（现在）是用心思在做祷告。如果祷告是用心思做的，那么心思会感到费力，头部会疼痛，这是很自然的。我在其他人身上也看到了这一点：他们去做属灵的功课，比如读一些属灵的东西，但他们没有使用心神（νοῦς），而是使用了心思（μυαλό），结果头就会痛。这就如同那些试图以一种机械的方式5136使用心脏来念诵祷文的人一样，之后他们的心就会疼痛。然而，当我想要祷告并去集中精神时，心神必须归向基督。这样它就不会游离；它会立即给心脏发出电报，心神就与心脏结合起来。另一种是运用理性的工作，所以它会让人感到疲惫。

为什么我说我们必须把别人的痛苦当作我们自己的痛苦？心神必须去体会别人的痛苦，然后你才能祷告。否则，那就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比如，你用心思（μυαλό）说有病人，你必须为他们祷告，但心神和心都没有参与进去。然而，你看，当你身体某个地方疼痛时，你的心神会一直关注着那里。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一样，当你将别人的痛苦当作你自己的痛苦时，你的心神就不会离开那里。

– 然而，它难道不能离开吗，长老？

——是的，它可能会消退。这取决于你所感受到的痛苦。就像在一个家庭里，如果他们有一个阑尾炎手术后的病人，他们可能会在他身边坐一会儿，甚至可能唱歌跳舞，然后他们就会去忙自己的事情。但是，如果他们有一个癌症手术后的病人，痛苦是巨大的；他们无法忘记。只有那些不理解情况严重性的人，才可能会忘记。比如我，小时候，当他们把病得很重、几乎快要死去的姐姐带回家时，我有一个口琴，我走到她旁边玩了起来；我当时不明白她的病情有多严重。

——长老，头脑是肉体的器官，而心智是属灵的（器官）吗？

—— 是的，就像在酒精（οἰνόπνευμα）中，酒精内含的那精粹（σπίρτο），才是发挥作用、产生效力的成分，而不是水；同样地，诺斯（νοῦς，指心智）就是人头脑的灵性精粹（σπιρτάδα），是人所拥有最好的东西。

那么，长老，当心不运作时，是因为悟性没有运作吗？

——当然，蒙福的！全部的力量就在那里。

——头脑，长老，一点帮助都没有吗？

——它帮助到一个程度；那就是说，你要用理性去说：你的心思必须转向他人的痛苦。仅仅到那里为止，然后心思就开始运作。去思考各种受苦之人的处境，为他们而心痛，然后开始祈祷。

上帝之爱将心智汇聚于心。

——长老，有时候，我念祷词时，为了不让我的心思游荡，我会说：「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我爱祢。」

——当你说出祷文时，一个人怎么可能既爱基督，心神（νοῦς）却又游离不定呢？如果你偶尔（心神游离）一次，那倒无妨。但是，如果你持续地如此，那就是虚假了。我们不应该心里想着一回事，脑中想着另一回事，嘴唇说的又是另一回事。这时，以下的话就应验了：「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5137。

— 长老啊，我为何在诵念祷文时毫无热忱？

——因为你被分散到了外部事物上，你的心在别处；那份跃动（或：那份对上帝的爱）缺失了，所以祷告也变得软弱无力。上帝的爱将心神（努斯）收拢到心中，然后人便为之痴狂。

— 长者啊，人要如何才能做到对上帝怀有持续的渴慕，并能心中地诵念祷文呢？

——如果他持续将上帝的恩泽和自身的忘恩负义牢记于心，他的心就会被刺痛，并开始运作。心会自我激励（*φιλότιμα*），主动施加压力，然后祈祷（*εὐχή*）就会追随他。因此，你务必常怀谦卑且自我激励（*φιλότιμους*）的思想。如此，上帝的恩典就会降临在你心中，因为主居住在谦卑之人的心中5138，那时心就会被甜化，而祈祷就会成为发自内心的祈祷（*καρδιακή*）。

– 那么，长老，那时会不会有恶念生起？

——不，它不能（进来）。邪恶的意念若要进来，你必须停止祷告。并且，就算你停止用你的心智诵念这祷文，只要心还在诵念它，它就依然无法进来，因为是心在诵念它。

——长老，请给我一个祝祷，好让我能收敛心神（或：意念）。

——我祝愿你的心智（νοῦς）能够聚集在心内（καρδιά）。当我们说「心」的时候，我们指的是什么呢？心并非是一个水罐，我们可以将心智置于其中；心是我们所感受到的东西。因此，当我们说「心智要聚集在心内」时，我们指的是心智要聚集在爱、良善、渴望、那种悸动、那种甜蜜的事物之中……既然上帝就是爱，而人心拥有爱，如果人心被净化了，那么这个人就在他内在拥有了上帝。「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5139。你要以你全部的存有来爱祂。如果心智被心的爱与良善所甜化，那么当它说「主耶稣基督，求你怜悯我」时，它就会全然地震动。

属灵生活的全部基础，在于人要洁净心灵，以便接受基督，并勒住心智（νοῦ），使它在心中甜蜜。如果心智在心中感到甜蜜，它就不忍离开，就像一个孩子，当你把他自由地留在糖果店里，他就不愿意离开那里。

第六部分 – 礼拜生活

«若有人仅只是想到

因为当我们进入上帝的圣殿时

进入神的家

并就在那里领受了神圣恩典，并得以成圣，

它足以让人震惊/震撼。

第一章 – 教会时期

«基督降生»[5140]

长老，圣诞彻夜祷之后，我们不睡觉吗？

—— 圣诞节，然后我们就去睡觉吧！我母亲常说：「今晚只有犹太人睡觉。」你看，基督诞生的那个夜晚，权贵们都在酣睡，而牧羊人则在「野外露宿守夜」5141。他们夜间吹着牧笛看守羊群。明白了吗？那些警醒守夜的牧羊人，看见了基督。

——长老啊，那个洞穴如何？

——那是一处岩石中的山洞，里面有一个马槽；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那时穷人会到那里去，把他们的牲畜留在那儿。圣母与约瑟，因为所有的客栈都住满了，没有地方容身5142，就来到这个山洞。那儿有小驴和牛犊，它们用呼出的热气温暖了基督！先知以赛亚不是说：「牛认识主人，驴认识主人的槽」5143吗？

– 长老，在一个赞颂诗中提到，至圣上帝之母看着那新生的基督，

她「既欢欣，又流泪」，自问道：

「我该将乳房献给你这位滋养万有者，抑或该颂扬你，视你为我的圣子和上帝？我当为你找到何种称谓？」5144。

——这些是上帝的奥秘，是上帝极大的谦卑俯就（或：降格），是我们无法领悟的！

——长者，我们如何才能活出降生的事实，即基督「今日由童贞女降生」5145这个事实呢？

——为了活出这些神圣的事件，我们的心智（νοῦς）必须专注于神圣的意念。那时，人就会被改变。「今日已成就了伟大而奇异的奇迹」5146，我们如此歌颂。一旦我们的心智专注于那「奇异的」（事），我们也将活出基督降生这一伟大的奥秘。

我祈愿您的心能成为一个圣洁的马槽，愿伯利恒的至圣婴孩赐予您祂所有的祝福。

圣大斋期：通往各各他的旅程

愿您有一个美好的大斋期和美好的三日节期5147。我相信您在这段大斋期不会有太多事务，能够以心灵参与主受难的经历，更多地从事属灵的工作。从三部曲5148开始的那一刻起，人就应该开始踏上前往各各他的道路。如果他能属灵地善用这段时期，那么当他逝世时，他的灵魂将升向上方，不会被「关卡」和税吏5149所阻碍。每年这些圣日都会到来，但每年也都会有一年从我们身边逝去；这才是关键所在。我们是否在属灵上善用了它，还是将其浪费在了物质之事上？

与我们这个时代所有其他的世俗变迁一样，「三日节」（Triήμερο）也失去了其意义，因为世俗之人每周都有三日节——周五、周六、周日——过着世俗的生活。幸好，在修道院里以及世上少数基督徒家庭中，三日节真实的属灵意义仍得以保留，世界也因此得以维系。每年在大斋期伊始的这个三日节期间所进行的大量祈祷和禁食，能使世界免于许多属灵的过失，而这些过失通常发生在世俗的三日节期间。

——长老，三日节（Trihemeron）的意义是什么？

——大斋期的头三天[的意义]更在于让人习惯于禁食和节制。然后，当他每天都守第九时辰斋（enati）5150时，他就会觉得那简直是盛宴了。在修道院（Koinovio）里，过完头三天后，我们在下午四点吃一顿水煮的稀汤（soupa nerovrasti），并且认为那是极大的祝福。过了头三天，每天都能吃东西，这是何等的祝福啊！

「三日节食期」（Τριήμερο）对于刚开始守整个大斋期（Σαρακοστή）的人有所帮助。但是，如果有人无法守住「三日节食期」，那么晚上可以吃一点干粮（παξιμάδι），或者守「九时」（ἐνάτη）禁食。最好是根据自身情况而「善加处理」（οἰκονομηθῆ），因为如果他头晕目眩，无法做任何灵修之事，那之后又能获得什么属灵的益处呢？

在某个「洁净星期二」（Καθαρὰ Τρίτη），格罗-瓦尔拉姆（Gero-Varlaam），来自「圣徒瓦尔拉姆与约阿萨夫茅屋」的那位修士，去了一间小隐室（Κελλί），那里刚住进两位他认识的年轻修士。他敲门，没有回应。他打开门，发现他们两人都躺在床上。「怎么回事？」他说，「你们生病了吗？」「我们在守『三日节食期』！」他们说。「快点站起来，」他对他们说。「泡一杯茶，放两勺糖，吃一点干粮，好让你们能念几句祷词，做一些念珠（κομποσχοίνι）功课。这是『三日节食期』吗？你们从中得到了什么？」

– 长老，在大斋期，我如何才能在节制上更加努力争战呢？

——如今，世俗之人在大斋期某种程度上会留意节制，而我们修士却需时刻留意。然而，一个人最应当留意的是精神上的情欲（ψυχικὰ πάθη），其次才是身体上的情欲。因为如果他把优先权给了身体上的苦修（σωματικὴ ἄσκηση），却没有努力去根除精神上的情欲，那么他所做的毫无意义。

曾有一次，一位平信徒（λαϊκὸς）在大斋期开始时来到一间修道院，一位修士对他态度粗鲁而生硬。但是，这位可怜的平信徒心怀善念，为他开脱。后来他来告诉我：「我不怪他，神父。你看，他那是在守三日斋期（τριημέρι）呢！」

如果他所守的这三日斋期是属灵的，他就会有一种属灵的甘甜，并且会用一点仁慈来与人说话。但是他只是出于骄傲地强迫自己守三日斋期，因此看什么都不顺眼。

– 长老，大斋期我应该默想什么？

「要默想基督的受难，默想祂的牺牲。虽然我们做修士的，必须持续活出基督的受难，因为每天都有各种短颂和所有的仪轨来帮助我们做到这一点。」

在圣大斋期期间，我们获得了最大的机会，去努力奋斗，并以更强烈的程度参与到我们主那救赎性的受难之中。这通过悔改、通过（叩）拜、通过割除诸情欲、并通过减少食物的摄入来实现，这一切都是出于对基督的爱。

让我们尽可能充分利用这个灵性阶段，以及其中所赋予我们的诸多前提和可能性，以便更亲近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从祂那里获得帮助，并在灵性上被改变之后，欢庆圣复活。因为我们必已更具灵性地度过了大斋期。

我为你们祈祷，愿你们在大斋期获得美好的力量，好叫你们能登上髑髅地（戈尔戈塔），靠近基督，与至圣女（帕纳吉亚）和你们的保护圣人——神学家圣约翰（使徒约翰）——一同，并参与我们主可畏的受难（帕索斯）。阿们。

「我们敬拜赞颂祢的受难（诸苦），基督啊！」[5151]

– 导师，我如何才能对基督的苦难获得虔敬之心？

——首先，你要思想基督的牺牲以及你自己的忘恩负义和罪性。一段相关的教父文本也会略微对你有所帮助。但那能帮助你更多的，是那受难本身，是主的牺牲。基督并非仅仅教导了一些事物，祂是为了人类而牺牲，祂受尽折磨，被钉在十字架上，忍受了如此之多。

——长老，被钉十字架的死亡是可耻的吗？

– 是的，是最受羞辱的。真是可怕！所有的先知都为基督作预言，而最终，犹太人却鞭打祂，唾弃祂，嘲弄祂，把祂钉在十字架上！如果人思考这一切，这些事情会震动他。即使是对最漠不关心的人，只要他有一点良善的心意去思考这些事，也会激发起他属灵的兴趣。

——导师，圣周四的晚上，在受难礼之后，我没有留在圣堂里。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多少有点虔诚（或：敬畏）呢！怎么，你们在濯足节的晚上不安待在圣堂里吗？你们把被钉十字架的祂独自留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室去吗？

——长老，大多数姊妹都留在教堂里，但我心想自己性格外向，无法集中精神，便在自己的小室里守夜。

——若是如此，那很好。你当在你的斗室中备有一幅苦像（十字架像），并诵念：「主啊，愿荣耀归于尔之圣十字架！」以及：「至圣诞神女，我们敬拜尔圣子之受难。」与此同时，你当尽可能多地做俯伏（大拜）。人必须真正地体验这一天。我在圣周五这天会把自己锁起来，为的就是全身心地体验它。

——司祭，今年圣周五我什么都没吃，晚上在安葬礼拜时，我无法站立。如果我对主的苦难拥有所需的虔敬，我还会达到这种地步吗？

——这场属灵的争战也是好的。在这样的日子里，人怎能进食呢？如果有人实在承受不住，就拿一点面干。过去在修道院里，只有生病的人或是年长的小修士会在晚上喝一点茶，配一点面干。有些人在这天会喝醋，因为犹太人在十字架上曾给基督胆汁和醋5152。我第一次去菲洛塞乌修道院时，在第一个圣周里没有吃任何东西。在圣周五，因为我听说有些人有喝醋的习惯，我也喝了。但这醋太烈了，结果我晕倒在地。

– 长老，为什么在大周期间我能守三日禁食（或功课），而在平日里我却很难实行节制呢？

——在圣周期间，是为了基督的苦难而有的伤痛。假设，如果一个你挚爱的人去世了，你的心思还能放在食物上吗？那时候，你不只是吃不下东西，甚至连水都喝不进去。

——今年，长老，我们咏唱了《赞美诗》（Ἐγκώμια），并按句节（στιχολογώντας）咏唱了《无玷者》（Ἄμωμο）5153。

——我听见了。但我希望您告诉我真相：当您咏唱时，您的心思在基督身上，在圣殡仪上吗？因为那位吟诵《纯全篇》诗节的修女，以及那些咏唱的修女们，看起来都好像是入了迷！你们被什么迷住了呢？是因为你们在唱一些新的东西吗？这完全是世俗的。您明白吗？《赞美诗》就是圣殡仪哀歌！它是哀伤！在其他时候，心思可能还会稍微游离，但在这里，他们折磨了基督，鞭打祂，唾弃祂，把祂钉上十字架，而现在正在举行葬礼。如果一个灵魂连在这一天都无法感受到它所咏唱的内容，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 长者，在圣山，圣周五（受难节）那一天，钟声是哀恸地敲响吗？

——当圣龛出游时，钟声响起。

——他们敲（或：响），长老，而且是一整天吗？

– 我难道知道他们敲没敲吗？我只关注心是否跳动！

复活日

——长老，有些孩子问我，我们为什么把鸡蛋染成红色。

——不要让孩子们纠缠于这类事情，因为他们的兴趣会一直停留在那里，而不会深入到更深刻的层面。你们只管告诉他们，红色的彩蛋，正如它是圆的，象征着用基督的宝血染红的大地，整个世界也因此从罪恶中得到了救赎。

—— 长老，傅香油者们的勇气令我印象深刻。

那些抱香女（Μυροφόρες）对基督有极大的信赖，她们拥有属灵的境界（κατάσταση），因此她们不计较任何事。假如她们没有属灵的境界，她们会做出她们所做的吗？她们在拂晓时分动身，那时正是禁止通行的时段，手中拿着香膏，为要到基督的至圣之墓去，这一切出于她们对基督的爱。因此她们蒙受恩典，从天使那里听到了复活的喜讯。

——长老（或：神父），我们如何才能活出复活的喜悦呢？

– 我们当培养那「化忧为乐的悲痛」（*charopoion penthos*），以迎接那真实的喜乐。如果我们带着虔敬和痛悔度过圣周（Μεγάλη Ἑβδομάδα），我们就能带着属灵的欢腾和神圣的欣悦度过圣复活（Ἁγία Ἀνάσταση）。

——长老，在复活节（夜）我没有感受到多少喜乐，这是自然的吗？

——是的，这是自然的，因为我们在整个受难周中，都在经历受难的悲痛事件，尤其是在前一天，也就是神圣周五。由于悲伤的情感比喜乐的情感更为深沉，我们无法在一天之内就克服这种心灵状态。这并非说灵魂不对复活感到喜悦，而是她所感受到的喜悦，并没有达到这光辉日子所要求的那般程度。然而，渐渐地，在如同一个复活节日子般的新周（Bright Week）里，受难周的痛苦便会消散，灵魂就充满复活的喜乐。到了复活节的第二天，人们才开始真正领悟复活的意义。

——长老，为什么在一些修道院，他们会在复活节的第二天或第三天举行礼拜巡游呢？

——为的是散播逾越节的喜乐。

—— 长老，那些钟声也响起来了吗？

——在光明周（焕新周）期间，所有的器物一同敲响：钟、长鸣板、手持鸣板，而我们的心也因活出「复活之日」5154而强劲跳动。

我祝愿（你们）永远喜乐。

带着属灵的欢欣，

带着持续不断的复活节喜乐，

带有内在的甜蜜骚动。

第二章 – 共同祈祷

神圣的殿宇是上帝的家。

「长老，许多人认为，上教会并非是必要的。」

「人们没有进入那更深层的意义之中；他们切断了与上帝的联结，那条电线，之后便无法获得帮助。不幸的是，大多数基督徒没有活在圣奥秘（μυστηριακά）的生活中，因此存在着一种邪魔（δαιμονική）的影响。」

我一直告诉平信徒要常去教堂，以便得以圣化。单是想到一个人进入神的殿堂，就是进入神的家，并在那里领受神圣恩典，得以圣化，这就足以令人震撼了。在圣堂内，基督、至圣女（帕纳吉亚）、众圣徒都在关注着我们，我们寻求他们的帮助，我们可以简单地与他们交谈。在那里，我们获得了体验圣奥秘（Mysterion）的机会。在那里，基督为我们献祭，并把祂的圣体和宝血赐予我们。这难道不应该让我们感到震撼吗？

——尊者，现在因为我健康上的问题，我不能去教堂，我很思念这礼仪。

——现在你需要多一些忍耐。我当年在军队服役，我们在山区执行军事任务时5155，有整整七个月没能见到教堂。有一天，他们派我下到纳夫帕克托去修理一些无线电设备，并且要求我立刻返回。我修好无线电设备，在回程途中，路过了一座位于道路旁的教堂。当时正值大斋期，教堂里正在咏唱《圣母赞词》（即《阿卡西斯特赞歌》）。我怎么能进去呢？我带着那些无线电设备，无法放下；而且我也没有时间。我只在教堂外面坐了五分钟。一股哀愁袭上我的心头！我哭得像个小孩子。「我的上帝啊，」我心想，「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我从小就去教堂，比圣堂执事（即圣物保管员）去得还早。可现在，我竟然七个月没能见到教堂了！」

——长老，当我在客堂服务后直接去教堂时，我无法集中注意力。

——从客房（Archontariki）去往圣殿。从圣殿去往天国，再从那里（超越天国）去往上帝。

——怎么会这样呢，长老？人会想到神的荣耀吗？

—— 圣殿是神在地上的居所。然而，神真正的居所在天堂，正如我们真正的家也在天堂一样。

共同祈祷的力量

– 长老，有时候我感到有必要待在小室里做灵修功课，而不是去参加侍奉。

——在礼仪（Ἀκολουθία，阿科卢提亚）中所发生的，能在别的时间发生吗？不能发生。然而，你在修道室（κελλί，凯利）中所做的，可以在别的时间进行。

——长老啊，在教堂里，我并不总是感受到我在小室里所感受到的那种灵性转变。

——你看，私祷是为公祷做准备。公祷从质量上看可能不如私祷，因为在圣殿里你不能像独处时那样自由行动。但是，从力量上看，公祷则更高，因为所有人都一起祷告，而且有人祷告的力量更大，有人祷告的热忱更高，等等。因此，在举行圣礼的那两三个小时里，你也必须在教堂里，与所有人一起祷告。基督说了什么？「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5156。（马太福音 18:20）

——长老，我更喜欢待在小室里，因为在礼拜仪式中我容易分心。

——你在那一刻于小室里所感受到的安歇，并非真正的安歇。如果你在教会内进行你的属灵争战（agṓn），并努力集中精神，诵念那祷告，那么你就是在做正确的工作，并且会找到真正的安歇。你要努力尝试在困难之中克服困难；这会对你大有帮助。这就像在军队中用实弹进行训练，这会使你保持警醒。

— 长者（Γέροντα），我在修和（Ἀκολουθία）中感到吃力，因为我无法同时念祷词（εὐχὴ）并跟上诵读和唱诵的部分（τὰ ψαλτικά）。

——你为什么这么辛苦？我看到你很焦虑。你说：「我想要在心祷中进步，我想要变得富足……」这其中隐藏着自私（egoism）、骄傲。不是说你没有努力奋斗；我跟你说的这些话甚至有些夸大了。你有良好的意愿，基督会帮助你。你要像小孩子一样站在上帝面前，不要思考任何事。行动要单纯，你就会看到基督和至圣女（Παναγία）会赐予你多大的恩典。走进教会时，要想着你是进入了船舱，并将自己交托在上帝手中，让祂带你去任何祂想去的地方。

——导师，睡眠在公祷仪式中偷走了我的心神，有时我完全无法跟上仪式的进行。然后，思念对我说：「既然你没有祷告，去参加公祷仪式又有什么用呢？」

——当你困倦，当你被睡意偷袭时，船仍在航行。船上，有人闲逛，有人困倦，有人沉睡，但船正向着它的目的地前进。你应当努力让自己不要沉睡。

——导师，如果心神在礼仪中不专注于祷告，那么礼仪就是令人疲惫的。

——是的，因为那时人就没有得着滋养。当心意（νοῦς）不在神圣的意念中时，礼仪只是身体上的操练，是为着爱上帝而付出的辛劳。然而，即便是那个在教堂里打瞌睡、并努力挣扎着不被睡意吞没的人，他也拥有丰厚的报偿。难道他小室（κελλί）里没有床，不能去睡觉吗？两位平信徒（κοσμικοὶ）去了圣山参加一次彻夜祈祷。他们先睡了，然后到赞美诗（Αἴνους5157）时才下到圣殿。旁边唱经架（στασίδι）上的一位修士正在打瞌睡，努力挣扎着不让自己睡着。其中一位平信徒看到他，就对身边的人说：「看，修士们都在睡觉。」 于是，另一个人像那位好强盗5158一样回答他：「你不感到羞耻吗？我们睡了好几个小时才来。难道他不能回他自己的小室去睡觉吗？他也许没有床垫，但总该有一张木板床吧。」

— 长老，我从这公祷中得不到喜乐。

——我们难道总是要寻求喜乐吗？你身处圣堂，是为了基督。你站在圣座（stasisidi）前，甚至将双手靠在上面，稍作歇息。你要如此思想：「基督在十字架上双臂舒展，而我竟（kiolas）在这里歇息。」如此，你才能感受到安歇（anapausis）。

「长老啊，在礼仪中，我们可不可以坐着？」

—— 任何有困难的人，都可以稍微坐一下。然而，任何有勇气的人，最好是站着。但是，你们要从内心深处去感受并去做这件事。不要说：「现在我们要去教会了，我们要这样站立，我们要低着头，我们不能动。」 那是一种形式化、外在的东西。

—— 长老，很多时候，我无法在教会里集中注意力，因为站立导致我的双脚疼痛。我该怎么办？

—— 你要记着，他们将基督的双脚放入其中的惩罚性木桩（刑架），并说：「荣耀归于上帝，因我正受痛苦。」那时，你就会忘记自己的痛苦，你的心会得到甜美，并且你会发自内心地诵念这祷文。

第三章——参与神圣圣体血奥秘（圣事）

圣奥秘（诸圣事）被活出来

「长老（Гέροντα），在神圣礼仪中，我感受到基督是为了我而被钉上了十字架，我自问：『我为基督做了什么呢？』出于对此的感激，我能做些什么呢？」

——只要你感受到它就足够了。基督为我们被钉十字架，献出祂的牺牲，而现在祂将祂的身体和祂的宝血赐予我们。当人思考这些事情时，内心必须燃烧起来。

– 师父，我怎样才能感受神圣圣餐的伟大奥秘呢？

——诸圣奥秘（圣事）是用来活出的。为了感受这神圣圣体血奥秘（圣餐奥秘），你必须相信在那一刻基督是临在的。并且，不只是单纯相信，而是要将之活出来。

– 长老，什么会帮助我，让我在神圣礼仪中集中精神呢？

——天使们参与到神圣礼仪（Theia Leitourgia）之中。「由天使们无形地拱卫着……」我们咏唱道。你当思想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当留心神父所发出的祈求，并且要用你的心说「上主，怜悯」（Kyrie eleison）。我看到（你们）是如何浪费的！在一场神圣礼仪中，有多少姊妹在「和平祈求」（Eirenika）5159中说「上主，怜悯」呢？女歌咏者们根据乐谱唱诵，而大多数人只是满足于那优美的「上主，怜悯」，而心却未曾参与其中。但这有什么益处呢？即便你们口诵祷词，如果不是带着心痛（poetic tone: 恳切、痛悔）去诵念，那也是无益的。

– 导师，在彻夜祷中，到了神圣礼仪时，我的心力通常会消退。

– 这也是自然的，但这里需要争战。如果你稍微有一点忍耐，稍微勉强一下自己，神圣的帮助就会到来，你就会感受到神性的力量。这样你就克服了疲倦，之后你甚至连睡觉的念头都没有；你对属灵之事有这样一种渴慕，并且这渴慕会持续一整天。

——在神圣礼仪中，长老啊，可以坐下吗？

——在神圣礼仪中，我们通常是不坐下的。如果有人体力不济，可以在诵读使徒书时坐下。但如果他有严重的健康问题，无法站立，那么他就应该坐下。我自己在神圣礼仪中从未坐下过。

师父，当神父诵念：「将祢物由祢献给祢」时，您是如何祷告的？

——因为在那时刻，圣灵（Ἅγιο Πνεῦμα）降临，我便简短地、在心内诵念《天上的君王》（Βασιλεῦ Οὐράνιε），《基督，祢是当受赞颂的…》5160，以及《当祢降下时…》5161，并为神圣的光照（θεῖο φωτισμό）而祈祷。

领受神圣相通的预备

——长老，我该如何预备领受圣体？

一个人总是需要准备好的，但当涉及到领受圣餐时，最好能做一些比平时更多的属灵操练，以便更好地准备。阅读《圣餐礼仪》5162也会对你有很大帮助。这样你在你的隐修室里就能更好地理解它，也会更深切地感受到你的罪性。你还可以咏唱《大圣歌》5163的第一颂，以及选自《献给上帝之母》中辅二调周一和周三圣歌的第一颂，同时行大拜（metanoies）。

——「长老啊，在神圣礼仪（ Θείας Λειτουργίας）期间，如果我不能准备好领受圣体（κοινωνήσω），我该怎么办呢？」

——那么，那时你就要做好准备吗？不过基督也不是不公义的；如果确实有什么事阻碍了你，使你无法准备，祂是知道的。我不是说你不必做任何事，而是说，当你无法行事时，不要让你的自我成为阻碍。有时，一个人甚至来不及读《领圣体经》，就如同世人一般前去领圣体了。那时，他当抱持谦卑的思绪。「我的上帝，」他要说，「我正处于一种世俗的状态中；请祢赦免我。」上帝洞察人心。许多时候，人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其实没有；而有时人以为自己没准备好，那时他却准备好了。最好的准备就是以谦卑的态度、痛悔之心和虔敬的努力来面对。

对于领受圣体圣血（Θεία Κοινωνία），人不是靠着更换衣服和洁净牙齿来预备的。最主要的是要省察自己：看看自己是否感受到了领受圣体圣血的必要性？是否已经安排妥当？是否有什么阻碍他领受圣体圣血，但他尚未告明的事项？

为了能感受圣体圣血，必须具备一些先决条件。最好的先决条件就是谦卑地努力斩断我们的情欲，好让基督存留在我们的心中。否则，基督虽藉着圣体圣血进入我们里面，却立刻离开了，我们也就感受不到什么。当基督存留时，人就会发生一种变化。有些人能从一次圣体圣血到下一次圣体圣血之间，不间断地感受到基督在他们里面。

– 长老，很多时候，当神父说：「怀着敬畏上帝之心、信心与爱，前来领受圣餐」时，我都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领受圣餐。

——在医院里，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医生们会巡视，护士们会喊：「查房！」这时，所有的访客都离开病房，病人回到他们的病床上，等待医生，好向他禀报他们的病情，并让他给予相应的治疗。

同样地，你也是如此，当神父说：「怀着对上帝的敬畏」（Μετὰ φόβου Θεοῦ）时，你当思想，现在是在进行医治（ νοσηλεία），你当带着对你自身罪性的觉知（συναίσθηση τῆς ἁμαρτωλότητός σου），谦卑地请求上帝的怜悯，来到神圣共融（Theia Koimonia）面前。

神圣的圣体共融：最强力的疗愈药物

——长老（或译：老者），您在神圣礼仪5164中太累了；本不该留下参加诵读《感恩经》5165的。

——你说什么？我领了圣体，难道不应该对上帝说一声「感谢」吗？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人可以提前离开。但你永远不要离开；你要聆听「感恩祭」（Εὐχαριστία），并且不停地说：「我的上帝，我感谢祢；我感谢祢。上帝荣耀归于祢，上帝荣耀归于祢！」让你的心展翅高飞。

曾有一次，我前去一座小室（Κελλί）参加神圣礼仪。那时，我感到疲惫和煎熬；而且因为我要领圣餐，我正守着斋戒。那里没有火，在整个侍奉期间，我一直冷得发抖。然而，就在我领了圣餐之后，我感觉一股温暖穿透了我全身。就像你点燃那种带有线圈的电炉时，电流开始慢慢通过线圈一样，我在我的全身感受到了这样一种东西。它开始慢慢地燃烧起来。那是一种甜美的火焰！

——弗莱戈梅诺斯（Phlegomenos）和不被烧毁的，长老……

——是的，在燃烧着……甜美的火焰！哦！随之饥饿也消逝了，疲惫也消逝了，寒冷也消逝了……

——这持续了多久，老者？

—— 我在圣殿里感受到了，就在我领受圣餐后，而且在我离开之后，连道路都变得温暖了！

——长老，为什么有些人，尽管身体虚弱，却对禁食有耐力呢？

——秘诀在于那谦卑而荣神益人的属灵争战，它伴随着祷告和领受至圣奥秘（圣体血）的圣餐。这些滋养灵魂，也滋养身体。当我们领受圣餐时，我们得到了最强效的良药，即基督的圣体和宝血。

第四章 – 「你们要歌颂我们的上帝，歌颂吧」[5166]

歌颂即是祈祷。

盖隆塔，很多时候我前去诗歌台咏唱，因为我感到这是我的本分。这样做对吗？

– 是的，歌唱（ψαλτικὴ）也是一种事工（διακονία）。因此，神父也为「那些歌唱的人」5167祈祷。歌唱者代表了所有在场敬拜的平信徒。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不需要在心中说出「求主怜悯」（Κύριε ἐλέησον），而是仅仅期望从歌唱者那一声「求主怜悯」中获得属灵上的进步。

过去，所有的平信徒一同咏唱，并且，按照惯例，这是正确的做法。然而，因为出现了不和谐（音）和混乱，教会——即全体平信徒的总和——挑选出那些知道如何咏唱、拥有好嗓音和些许虔敬的人，并规定只由这些人来咏唱。其余的人则聆听并在心思中咏唱，并感到喜乐，因为他们献出了一些人去赞美（荣耀）上帝。

—— 长者，这个仅仅旁观的人，他奉献给神什么呢？

——既然他倾听并因对上帝的赞美（δοξολογία）而感到愉悦，上帝难道不因此而喜悦他吗？这也是献给上帝的一份奉献（προσφορὰ）。

——长老，在一场献给某一特定主题的彻夜祷告（agrypnia）期间，当我唱诵时，我该如何为那个主题祷告？

– 在守夜礼之前，你可以就着特定的事项做祷告，之后，当你在咏唱时，可以在间歇中说出一些祈愿。但是，在整个守夜礼中，如果你的心思（νοῦς）连同你的心（καρδιὰ）持续关注着你所祷告的事项，那么，无论你是咏唱还是诵读《诗篇》、大日课（κανόνες）等等，这都是针对特定祈求的祷告。你看，当我们为一个事项举行守夜礼时，只有两三个祈求会提及它。所有其他部分都遵循《规程》（Τυπικόν）所规定的；然而，整个守夜礼是献给（或专注于）这个事项的。

良好的属灵状态

「我的咏唱方式，长老，感觉很沉重。我心里的想法是，这归咎于我的发音很沉重。」

——我看到你时，你既……沉重，又……轻快！当你沉重时，你的吟唱也沉重。这源于你内在的状态；你要察验（ἐλέγχης）这内在状态。一个声音纤细的人，如果处于良好的属灵状态，听起来就像夜莺；否则，就像在尖叫。一个声音粗犷的人，如果状态不佳，听起来就像一个正在争吵的老人。如果你仔细听自己的独唱，你就会明白自己当时正处于何种状态。

—— 长老啊，当我们在圣堂内咏唱时，我们留意不让不和谐音发生。

——当然，你们需要留意，因为一切都应当「规规矩矩地按着次序行」5168。然而，首先我们必须注意将这「规规矩矩」运用到我们的灵魂中，也就是说，要有内在的秩序，与上帝保持良好关系。当一个人在没有良好属灵状态的情况下吟唱时，这比音乐上的不和谐（跑调）更糟糕。因为正如良善带来好的转变，邪恶也带来不好的转变，以致人们无法祈祷。如果一个人内心没有整理妥当，如果他心存左向的意念、卑劣琐碎的事等等，他又能做什么样的吟唱呢？他如何在心中感受到那天堂般的甘甜，好能用心灵去吟唱呢？因此（经文）说：「有人喜乐呢，他就歌颂」5169！所有吟唱的人，通常应当拥有最温柔的心，以及最甘甜、最喜乐的内在状态。如果你没有喜乐，又如何能吟唱《温和之光》呢？

整体在于虔敬。

—— 格隆塔，当他们对我说我唱得不好时，我努力去理解我在技巧上需要做些什么。

—— 你所当做的，是努力去获得修道意识、虔敬、审慎，而不是把你的心思放在人为的、枯燥的技艺上。没有虔敬的技艺，就是……涂料；是某种外在的、虚假的东西，没有自然性。世上有些歌者（指拜占庭圣歌咏者，下同）为了生计，为了能去更大的圣殿、增加薪水，会在他们的歌声上「涂上涂料」。他心想：「如果把我安排到更小的教区，我怎么能应付过去呢？」 那些人终究是有理由（让自己）拔高声音，提高音量的。但修士却没有理由不自然地吟唱。你们要注意，你们的吟唱（圣歌）应当是自然的、引人痛悔的，你们是为上帝而唱，而不是为了吟唱的技艺而唱。在吟唱中，内在的、发自心底的，与外在的、人为的，是可以区分开来的。

– 长老，我唱出世俗（味道）是因为我的嗓音有问题吗？

「过错不在于声音，而在于世俗的唱诵技巧。你以一种世俗的夸张腔调（στόμφο κοσμικό）唱诵，就像你在世间听到的某些唱诗员那样。你的唱诵是虚假的。你不要给你的声音套上模子。你知道这有多累人吗？你要带着内心的虔诚（ἐσωτερικότητα）和自然的方式去唱诵。」

——长老，我可否有一段时间完全不咏唱呢？

——不，你应该咏唱（圣诗）。你当听其他的修女姊妹们，这样，世俗之气就会慢慢散去。我观察到，即便是在阿索斯圣山，年轻的修士们通常也咏唱得很世俗。既然他们尚未活出修士的生活，他们的咏唱又怎能带有修士的气质呢？不过，即便是圣山的圣歌咏唱者们，过去在没有与世俗咏唱者接触时，他们的风格也更具修士气息。现在他们有了接触，就有些混杂了，就像甜瓜藤如果靠近南瓜藤，甜瓜也会失去它的美味一样。

核心是虔敬。没有虔敬，歌唱就是索然无味的；它像是一件跑了调的乐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个人是高声歌唱还是低声歌唱都没有关系；关键在于要以虔敬来歌唱。这样，低声的歌唱才是谦卑的、甜美的；而不是睡着的。高声的歌唱才是强烈的、发自内心的；而不是粗野的。

马卡里奥斯·布齐卡斯神父嗓音洪亮，但他以自然的方式歌唱，带着虔敬和渴望；你感觉他自己的心正在被擘开，同时你的心也被牵引出来了。一位老修士说：「他让你五脏六腑5170翻腾。」他独自住在卡普萨拉的一个斯塔夫罗尼基塔的隐修室里。下面住着一位罗马尼亚人，他不是咏唱者，但他有虔敬之心。晚上，马卡里奥斯神父走出他隐修室的阳台，开始咏唱「你一伸手」5171，然后罗马尼亚人从下面接上唱另一句诗节！那真是太庄严了！

圣咏歌手（ψάλτης）若能心怀虔敬（εὐλάβεια），那是极大的功绩。你们知道这有多大的助益吗？他自己内在会发生转变（ἀλλοιώνεται），而因为这内在的转变也显现在外，因此听他咏唱的旁人也会随之转变，并获得积极的帮助。如此，众人的祷告便蒙上帝悦纳（εὐπρόσδεκτη）。

[圣帕伊西奥斯正在阅读的照片] [//223]

属天的意念刺透人心。 （或者：神圣的意念刺痛心灵。）

——长老，我喜欢第二调式。

——第二调式是纯粹的东方调式，也就是拜占庭调式。没有乐器能捕捉到它，唯有小提琴5172。你看，土耳其人从拜占庭那里继承了音乐，他们唱歌时带着何等的渴望！他们的歌里唱些什么呢？「要是我有五十德拉姆的干邑和五十德拉姆的帕斯图尔马（腌肉），哦！……」5173。为了五十德拉姆的干邑和一点帕斯图尔马，他们就激动不已！而我们却是为着被钉十字架、为着牺牲了的基督吟诵赞美诗，难道我们不应该心神震动吗？

«啊，极蒙福祉的木头，基督曾被钉在其上！»5174。人若思念基督的苦难，他的心就会融化（或「他就会被击溃」）。在尊贵十字架的修行室（凯利），我找到了一块长长的粗木板5175，大约一米长，我立刻就想起了基督的十字架。我把它拿进了修行室，抱在怀里，仿佛它就是基督的十字架。哦，我的心跳动得多么剧烈！我抱着它睡着了！……

—长老，您在默想（沉思）十字架上的受难（钉十字架/受难）吗？

——唯有受难！我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各各他，紧紧拥抱着尊贵的十字架。我不知道，若真是尊贵的十字架，我的感受是否会更加强烈。我的心几乎要碎裂了，泪水夺眶而出，心跳如鼓！那些肋骨5176——我的胸廓——几乎要断裂了。我紧紧抓住木头，以免肋骨折断。你们拿着那本载有《十字架敬礼》的册子，咏唱着「基督的十字架，基督徒的希望」5177，而你们的思绪却不在那里。这样，灵魂又怎能转变呢？哎，如果心能运作起来，如果灵魂能得到转变，那将是一场盛宴。你们知道「盛宴」意味着什么吗？

当一个人留心并感受他所吟诵的内容时，敬虔之心便由此开始，痛悔之情和一切美善也由此而来。因此，你们要细心（「笃、笃」地）领悟那神圣的意念，好让心被刺透，去感受它们。若「电报」抵达了心，人即使只被一个词语刺透，也会被震动、被精神性地改变，然后他只需留心其余的部分，他就在一切事上都被改变了。

当我听到「理智晕眩，超乎尘世地歌颂祢，上帝之母」5178时，我当下就会感到晕眩。当我听到「大地啊，报好消息，报大喜讯」5179时，你们知道我变成什么样了吗？我的心雀跃，我的全身因着一股甜蜜的战栗而颤抖。然而，如果一个人不留心那些意念，他的心和身体都不会被改变。

– 长者，爱国歌曲让我非常感动。

——爱国歌曲能唤醒对祖国的爱，增强英雄气概，鼓舞人心，并使人振奋。在德军占领时期，一个盲人带着一支笛子（φλογέρα），你知道他唤起了多少人吗？那个可怜人吹奏《永别了，可怜的世界》（Ἔχε γειά, καημένε κόσμε）时，是多么甜美，带着多么深切的忧伤啊！他为民族而心痛，他的痛苦通过笛子倾泻而出！他摊开他的帽子，说：「给这个盲人投点钱吧。」德国人说「他是个盲人」，便放他过去，甚至还给他钱！然而，他却在做……宣教！当时人们都很沮丧，他却在他们心中点燃了火焰，许多人因此被鼓舞，决定直接前往（希腊中部的）兹梅尔卡（Tzoumerka）去找泽尔瓦斯（Zervas）5180。想想看，如果一个人是因为对基督的爱而被唤醒，奋发图强，那会是怎样啊！

我，每当我听见进行曲，便无法自持；我禁不住哭泣……我的心思飞向战争，飞向那为解放而进行的奋斗，飞向那些牺牲的英雄，那些可怜人洒下的热血。每当我听见一首虔诚、忏悔的圣歌，我便深受触动，我的心被击得粉碎。我听见一首复活节的赞美诗（δοξαστικὸν），我便欢腾。而当我咏唱时，我的心思系于上帝，我的心便展翅高飞。若我咏唱哀悼之辞，我便悲痛，带着忧伤、以哀伤之调咏唱。若我咏唱喜乐之辞，我便喜悦。我想说的是：心智（νοῦς）是全部的基础。心智是否在神圣的意念中？若是，那么人便在灵性上被改变，他的心便燃起火焰——一个人该怎么说呢——他便领受那伴随着属灵欢欣的属灵的感动。但是，当他的心智不在它应当在的地方时，他就既不感动，也不欢欣。

心是位作曲家

吟唱（Ἡ ψαλμωδία）不仅仅是祷告，它也是一种「痴狂」（παλαβωμάρα）；它——我该怎么说呢？——是心底的迸发，是属灵状态的满溢。当一个人忆念基督、忆念天堂时，他便会用心吟唱。而当他开始稍稍品尝天上的事物时，他的心会因着每一个颂词而雀跃。即便他的心思不在歌词上，而仅仅在天堂上，他的心依然会雀跃。心跳动着，就像夜莺的心跳动着一样。夜莺在树上唱歌时，它自己和它所栖息的枝条都会一起震颤。「让我一个人待着吧，」它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疯了（痴狂了）！」

– 长老（Γέροντα），我有一个想法（λογισμὸ），认为当我没有音乐书谱地咏唱时，我是用心在咏唱。

——在音乐书籍中，人是受限制的。然而，心却不受限制。当心在运作时，它会挣脱出那受限制的，进入到那无限之中，那时，赞美诗（诗篇诵唱）就变得甜美了！那时，即便你走调了，那走调也变得甜美，因为它被心所柔化（甜化）了。

— 长老，若咏师并非独自咏唱，而是与整个歌咏团一同咏唱，这要如何实现呢？

——如果领唱者（Protopsaltes）用心歌唱，那么那些跟随他的人，也会受到感动，并以良善的意义被激动（或：心神振奋）。

——长者啊，如果第一个（咏唱者）不是用心灵歌唱，那么即使另一个人有着再多的心灵（热忱），他也不可能用心灵歌唱；他会受到第一个人的时间（节奏）和音调的制约。

——就是说，头一个人把他的心也夺走了吗？孩子，心是不会受影响的！他可以排在最后，唱得更轻柔，但是，如果他倾注真心，他就会用心去唱；他无法以别的方式去唱。他唱诵时，内心会激荡，心会振翅，眼睛也会湿润。你明白吗？不管别人怎么唱，都不会妨碍他。我们不应该这样为自己辩解。总而言之，我不为那些不用心、不用调、不用深切渴望去唱诵的女性辩解，因为她们被赋予了怜悯之心，被赋予了那种温柔的爱。

– 长老，我心里起了个念头（或：心绪）——我们强调的是外在的东西。

——在赞美诗歌唱中，音调（ὁ τόνος）是从里面，从心里发出来的。当心神（νοῦς）处于神圣的意念（νοήματα）之中时，这就会赋予心弦的音调（τόνος ὁ καρδιακός）；心会为之颤动！心是音乐作曲家。一个人心中所怀有的热切渴望（μεράκι），忧伤（καημός），痛苦（πόνος），赋予了音调、活力和脉动，而这使赞美诗歌唱（ψαλμωδία）变得甘甜。你们呢，如果你们进入更深层的含义，你们知道你们的咏唱会多么甜美吗？

—— 长老，愿我们能进入您的精神。

——酒精，酒精！你看，有些人演奏乐器时，会喝一点酒，然后充满热情地歌唱；也就是说，酒精是他们的驱动力（ κινητήριο δύναμη）。你们要以圣灵（πνεῦμα）为驱动。要以神圣之火和圣灵（Ἅγιο Πνεῦμα）为驱动5181！

第七部分 – 赞美颂扬的状态

你们当进入属灵的境界，

在颂荣中。

「荣耀归于您，吾主（或：上帝），荣耀归于您，吾主（或：上帝）。」

「要不停地念。」

第一章——对上帝的颂赞

荣归颂中亦蕴含悔改。

盖隆塔（长老），我没有尽我所应当的那样去争战（或：竭力），这让我感到忧伤（或：难过/困扰）。

– 你看，你要荣耀上帝。

——长老啊，我求上帝宽恕我的次数，远多于我赞美祂的次数。

——「这本身是好的，但更好地是赞美祂。赞美之中包含着悔改，而这悔改，因为它带着谦卑，便带来了神圣的慰藉。『上帝，荣耀归于祢』也意味着『我的上帝，赦免我的罪，好让我能赞美祢，如同众天使赞美祢一样』。」

– 有时，长老啊，我开始祷告时，并非是为我的罪恶请求上帝的怜悯，而是以颂赞开始。这难道不正确吗？

——你当如此行。我们不是说过，荣耀颂中也包含着悔改（metanoia）吗？在荣耀颂中，谦卑喜乐的人们屈膝敬拜。你看，一种灵魂出于对主的爱慕（philótimo），因自己的跌倒而深感忧伤，随后以其悔改深深地感动了上帝。另一种灵魂，在悔改之后，日夜感谢并赞美上帝，因祂将她从先前有罪的生活中解救出来，上帝也因祂这爱慕祂的孩子（philótimo paidí Tou）而感到喜悦。

荣颂是感恩的迸发。

—— 长老，雨下得这么小，连叶子都没打湿5182！

——我该对你说什么呢？就算仅仅是这场润湿了叶子的雨，难道就算少吗？我单单看到天上有云，就因内心深处对上帝（上帝）的感恩之情而无法入眠。

「我的上帝啊，」我说，「我们不配得你降下雨水。」

你们要非常小心不感恩（忘恩负义）。你们要为上帝（上帝）所赐予你们的一切而感谢祂。

——老者，当上帝满足了我们为静修院（Ἡσυχαστηρίου）某项事务提出的请求时，我们该如何表达我们的感恩之情呢？

——你们要举行彻夜祷告（ἀγρυπνία），以此感谢上帝，因为祂藉着祂的圣者们施行了帮助。并且，你们要永远持守这一规矩：在你们每一个出于由心祷告和痛悔（πόνο）而发出的请求之后，只要良善的上帝应允了它，你们就要以喜乐和感恩之心献上由心的荣颂（δοξολογία）。

– 盖隆塔（老者），荣归颂（δοξολογία）是如何成就的？

——「荣耀颂」（δοξολογία）既可以被大声宣扬（ἐκφώνως）5183，也可以单单通过心来献上；那时，感恩（εὐχαριστία）便是内在的。

——长者，在颂赞（δοξολογία，Doxology）中总是包含感恩（εὐχαριστία，Eucharistia）吗？

——哪种赞美（颂赞）没有感恩？当天使赞美（颂扬）上帝时，他们难道不也感谢祂吗？

——长老，荣耀颂和感谢有什么区别？

「颂赞」（Ἡ δοξολογία）是一种喜乐的感恩。它是感恩的迸发，是雀跃。这份雀跃来自内心，源于心坎。也许有人不能完全记住一首赞美诗（τροπάριο），只唱一半，又加入自己的话语，但他的心却在雀跃。假如你们为着上帝丰盛的恩惠而感谢祂，那么就在这份感恩和颂赞之中，你们会感受到祂全部的神圣丰盈。

从对上帝的感恩开始，赞颂随之而起。

——长老，对上帝的感激之情（εὐγνωμοσύνη）是颂赞（δοξολογία）吗？

– 呃，就这些了。从那里，赞美（或荣耀颂）就开始了。

——长老，对上帝的感恩之心（或「感恩之情」）是如何获得的？

要让我们内心对上帝生发感恩之心，非常有助于我们对自己的观察，以及对邻人正确的举止和感恩。一个人若能对邻人为他所行的一件微小善举心怀感恩，那么他对基督——那位赐予他、并持续赐予他丰盛祝福的主——的感恩之心，无疑将会无限大。并且他将持续充满感恩，因为当他思索如何向基督表达自己的感恩时，基督会赐予他更多、更大的祝福，达到使他那颗尊荣（或：重情、有德）的灵魂因祂的爱而融化的地步。因为，如果灵魂拥有属灵的细腻（或：敏锐），并且持续地为上帝那极其微小的恩赐而感谢祂，那么祂也会多倍地回应。

——长老，我应该详细地默想上帝的恩惠，还是概括地默想？

—— 若你能够详细地思索它们，这是最好的。若你留意每一件事，不至于疏忽遗忘，你就会感受到这位良善之神哪怕最微小的抚触，并拥有极大的感恩之心。孩子若心系着自己的母亲，他就能感受到她的爱抚。然而，当他被自己的玩具吸引而忘却（母亲）时，母亲抚摸他，亲吻他，他却全然无感。而上帝持续地爱抚着我们。思索上帝恩泽的人，会受到震撼，被深深感动，他的心为之破碎，并持续地赞美上帝。

——长老，我怎样才能使我的心因感恩而向上帝欢跃呢？

——人藉着谦卑与爱，才能体会到上帝的伟大恩惠，并成为感恩的仆人5184。他会说：「我的上帝啊，您不必再帮助我了；请去帮助那个更有需要的人，去帮助那另一个人吧……」上帝越是看见他的爱和他的谦卑，就越是以祂的恩典浇灌他。这种追逐就会持续下去：人献上感恩，上帝赐予新的恩赐。

「荣光归于祢，上帝」

——长老，「荣耀归于你，我们的上帝」是什么意思？

——「『荣耀归于上帝』的意思是『让上帝在世人中被认识』。」你看，基督所说的：「我在地上已经荣耀祢了……父啊，现在求祢使我同祢一起得荣耀」5185，有些人误解了，说：「连基督也在寻求荣耀！」然而，这句话的意思是：「父啊，我已在地上使祢被认识了，求祢也使我被认识，好叫世人相信。」

——长老（吉隆塔），我感到需要多说「上帝，荣耀归于您」（δόξα σοι ὁ Θεὸς），而不是「主，怜悯我」（Κύριε ἐλέησον）。这样做是否不正确？

——这很好，蒙受祝福的人。我一整天做手工时都可以说：「荣耀归于你，我的上帝。荣耀归于你，我的上帝，因为我活着。荣耀归于你，我的上帝，因为我将死去，并且将去到上帝身边。荣耀归于你，我的上帝，即便你把我安置在地狱里，却将一个被定罪者带入天堂。即便你愿意在地狱中不记念我，并为此感到忧伤，愿你带更多被定罪者进入天堂，好使你因他们而有的喜乐更多，为你因我而有的忧愁减少。」

「荣耀归于你，我们的上帝」（Τὸ«δόξα σοι ὁ Θεὸς»）永远不要离开你们的嘴唇。我疼痛时，就用「荣耀归于你，我们的上帝」当作止痛药片；其他任何东西都对我无效。「荣耀归于你，我们的上帝」甚至超越了「主耶稣基督，怜悯我」（Κύριε Ἰησοῦ Χριστέ, ἐλέησόν με）。老神父季洪（Παπα-Τύχων）常说：「『求主怜悯』值一百德拉克马，『荣耀归于你，我们的上帝』值一千德拉克马；也就是说，它要贵重得多。」他的意思是，人是出于需要而祈求上帝的怜悯，却是出于对荣耀的爱（φιλότιμο）而赞美上帝，而这具有更大的价值。他甚至建议，我们不只在境况良好时说「荣耀归于你，我们的上帝」，就是在我们经历试炼时也要说，因为上帝也允许试炼发生，将它们作为灵魂的药剂。

——长老，有时候，当我说「荣耀归于上帝」（δόξα τῷ Θεῷ）时，我内心会感受到一阵悸动。这是什么？

——那是属灵的欢腾（或：喜乐）。现在，因为你说了「荣耀归于上帝」而给了我喜乐，我出于我的喜乐，将要开始书写「荣耀归于上帝，荣耀归于上帝」，我要用「荣耀归于上帝」写满一整张纸！愿上帝使你配得在来世与那些持续赞美上帝的天使们同在。阿们。

第二章——荣耀颂赞的场所

荣耀颂的两种状态

在赞美颂（δοξολογίας）的领域中，存在着两种状态。如果人没有经历第一种状态，他就无法到达第二种状态。在第一种状态中，人有痛苦，但他把这一切都视为正确（δεξιά，即积极地、合宜地）。他做出良善的判断（λογισμό），把重担放在自己身上，谦卑自己，忏悔（μετανοεῖ），并为了一切事感谢上帝：「我的上帝，」他说，「我感谢祢；我经历这些都是出于我的罪。我需要的痛苦还要更多，但我承受不住。我恳求祢，赐予我忍耐和力量，使我能承受。」那时，他就会被神圣的安慰所浇灌（βομβαρδίζεται，直译为轰炸/灌注），并进入第二种状态。

处于第二境况的，是那些已经度过悔改（μετάνοια）阶段，并感受到了罪得赦免所带来的神圣安慰的人；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从带来喜乐的忧伤（χαροποιὸν πένθος）中走过，到达了颂赞（δοξολογία）的境地。此时，人心中不再有苦毒，而是感受到一种神圣的欢欣，一种对上帝难以承受的感恩。他持续不断地说着「荣耀归于祢，我的上帝」（δόξα σοι ὁ Θεός），感谢上帝赐予他伟大的恩泽和祂伟大的爱，此后，灵魂就自然地转向祷告，转向对上帝的颂赞，或者祈求上帝的饶恕，因为他未能回应祂所赐的诸般祝福。

– 神师，帕帕-提科翁是如何祈祷的？

——帕帕-季洪已经达到了赞美颂（Doxology）的境地，他不是在祈祷，而是在赞美颂。人们会不断地听到他的口中发出「荣耀归于祢，上帝啊，荣耀归于祢，上帝啊」的声音。对他而言，一年中几乎所有的日子都是庆新周5186，因为他总是活在逾越节的喜悦之中。

凡是达到这种进深状态的人，他们拥有持续的逾越节（Πάσχα），持续的复活（Ἀνάσταση）！钟声、小钟（σήμαντρα）、木梆（τάλαντα），所有的一切都一同欢欣地鸣响5187。 「你们要用发声的钹赞美祂，用高声的钹赞美祂」5188。他们整日颂赞上帝，他们的心也如钟般鸣响。

悔改的泪水与赞美的泪水

——长老（格隆塔），请您给我们解释一下阿巴·以撒所写关于眼泪的这段话：「有的眼泪会烧灼并使身体枯槁；而有的眼泪则使身体欢欣并滋养它。所有那些因着为罪忏悔的谦卑之心所产生的眼泪，会烧灼并使身体枯槁（……）而第二类[//239]的眼泪，是源自于真知与明悟，它们能美化面容并滋养身体」5189。

—— 最初的眼泪是悔改的眼泪。你为自己的过错感到深沉而真诚的痛悔，并以谦卑之心哭泣。这些眼泪使人感到消沉，但它们也带有神圣的慰藉。然而，当灵魂与上帝和好之后，就会涌现出感恩和颂赞的眼泪，它们是狂喜的眼泪。那时，灵魂置身于另一个境界，它飞翔在那柔和的甜美之中，那甜美是属于天堂的。在第二种状态下，人仅凭少量食物也能度日。他的心欢喜快乐，他所食用的极少之物就能支撑他，而且缺乏睡眠也不会损害他。这不是他强迫自己不睡觉，而是由于过度的狂喜使他无法入眠。神圣的爱在他心中燃起，使他无心睡眠。那巨大的喜乐能弥补许多睡眠。

——长老，人可以带着眼泪咏唱「基督降生，你们要颂扬祂」5190吗？

– 是的，带着泪水、带着感恩涌流而出！

– 也就是说，长老，当一个人赞美上帝时，他可以哭泣吗？

——是的，他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感恩的狂喜，人无法抑制自己，会跳跃起来。这才是真正爆发出的颂赞。你们要在属灵的领域中，在颂赞中行动起来。「上帝，荣耀归于您，上帝，荣耀归于您」（Δόξα σοι ὁ Θεός, δόξα σοι ὁ Θεὸς）要不停地说。之后，一切都会感动你，对一切你都会对上帝心怀极大的感恩，而上帝也将以祂诸多的恩泽（或：祝福）使你欣喜若狂（或：神魂颠倒）。

第三章 – 上帝的恩赐

上帝（上帝）渐渐地赐予祂的恩典（神恩）。

「为什么，长老，有些时候我们在祷告中强烈地感受到神圣的恩典，而有些时候却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良善的上帝，为了帮助我们属灵的争战，祂时常会赐予我们这样的祝福。就像我们给一个小孩子一块巧克力，并告诉他：「如果你乖，我还会给你更多的」，上帝也这样赐下「巧克力」，为的是让我们明白祂是何等甘甜，从而使我们努力去取悦祂，好能亲近祂。

——长老，人在祷告中感受到的甜美，如果他尚未从诸情欲中得洁净，那会仅仅是一种情感吗？

——起初，它可能还带有一点情感，但是，当一个人灵性上成熟时，这（情感）就会被提炼澄清，就像一个水果，在成熟之前，会有点酸涩，有点苦涩……上帝会慢慢地赐予祂的恩典，来帮助人，因为如果人一开始就感受到上帝的恩典，他可能会飘到空中（变得骄傲）。但如果他没有明白即使是这一点点也来自于上帝，并起了某种念头，以为这算得了什么，那么上帝就会将它取走，直到他明白这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上帝的。

——长老，有时候我整天都在服事中，到了晚上，当我回到小室时，我不忍心休息；我对属灵之事有很强烈的意愿。

—— 这是属灵的欣悦。你要善用这些状态。

——长老，那么我应该对上帝说什么来做赞美呢？

——你要简单地将一切触动你心弦之事，告诉上帝（或译：上帝）。这种状态是上帝（或译：上帝）的慈爱抚慰。

论在祷告中的神圣安慰

– 长老，上帝安排一个人何时能感受到神圣芬芳呢？

——上帝有时在祷告时，有时在不祷告时，赐予芬芳（甜香），是为了安慰、坚固、启迪；这总是有其目的的。

——司祭，有些时候，我正诵念祷文、祈求上帝的怜悯时，我内心会感受到某种转变，一种痛悔（katanyxi）。

——当一个人谦卑地寻求上帝的怜悯，并承认他的罪孽深重时，上帝就会将祂的恩典降给他，使他在灵性上得以改变。他因自己的罪而令上帝忧伤，为此感到心痛，他悔改，感受到痛悔（或：心碎），上帝便以这种神圣的慰藉来报答他。

– 长者，当我诵念这祈祷文时，我感到一种慰藉，一种喜乐。这是来自上帝的，还是属乎妄想（πλάνη）呢？

——这很好，但最好不要在意。当一个人不在意这些事时，上帝会更加受感动，并以另一种方式帮助他。你要留意，不要为了寻求快乐、喜悦的感觉而祈祷。小孩子跑到他父亲那里，不是因为父亲会给他巧克力，而是因为他爱父亲；至于父亲是否愿意给他巧克力，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们所作的祈祷，若是为了感受欢欣鼓舞，而不是为了与上帝联合，那就不是真实的祈祷。

——上师，有时候，当我为某种困境祈祷时，我感觉到内心在说颂赞（Doxology）。这是正常的吗？

——在祷告之后，你是否感受到神圣的慰藉？

– ⸺我不知道，长老，这是否是神圣的慰藉（或：天上的安慰），但我感受到一种宁静和笃定。

——这（拥有）对上帝的希望和神圣的慰藉。

– 长老，一个人如何能够明白自己与上帝的交流是正确的？

——如果他心中拥有神圣的慰藉。这种神圣的慰藉，如同天堂之于大地，是人类的慰藉无法比拟的。

– 长老，我在祷告中辛劳，但感觉不到慰藉。

——这很好，因为你工作而不求报酬。让我们将自己的心献给上帝，谦卑地祈求祂的怜悯，祂知道应该赐予我们什么。属灵之人除了自己灵魂的得救之外，不寻求任何别的东西。他并不为那些神圣的愉悦而争战；他以虔敬（或译：尊荣感）争战，并接纳上帝所赐予他的一切。

神恩的造访

– 长老，那非受造之光是什么样的？

– 我怎会知道呢？我在（我的）修行小室里有一个砌成的火炉，我把它点燃是为了取暖。如果我需要光亮，我就点燃一支蜡烛，然后就能看见了！

任何人绝不应祈求亮光或上帝的恩赐，而只应祈求悔改，悔改将带来谦卑，然后良善的上帝会赐予他所需要的一切。我曾去拜访季奥尼西亚特的达维德神父。他住在一个小屋里，置身于破布之中，置身于黑暗之中。但在那个黑暗的小屋里，他生活在亮光之中。他在祷词（即耶稣祷文）方面进展非常深，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属灵境界。我很费力才让他透露出一点点东西！「这些话是不能说的，不能说的，」他说。你知道在没有亮光的情况下，在黑暗中看见亮光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身处破布之中，却同时在上帝的宫殿之中！

「若要领受灵，就当献出血。」5191 我在隐修院（Κοινόβιο）时，有一个大斋期，我努力践行这句话。我丝毫不顾惜自己，将绳索拉至完全绷紧。我感到极度疲惫，以至于倒在路上，求告上帝帮助我稍微起身，以免被人看见而说：「看哪，修士们因苦修而倒下了。」我每天都感觉像是一场殉道。在拉撒路周前的周四晚上，当我在小室里祈祷时，我感受到一种甜蜜，一种欢欣，并有光芒笼罩了我；我的眼中涌出泪水，是一种甜蜜的哭泣。这持续了二三十分钟，极大地鼓舞了我，在灵性上滋养了我十年之久。

当我问及格罗-佩特罗斯5192此事时，他告诉我：「我持续活在这样的神圣状态中。当神的恩典来临探访我时，我的心被神的爱甜蜜地温暖，一种奇特的光由内而外地照亮我；我感到我的脸在发光。我的独居室也被照亮。那时，我脱下我的帽子，谦卑地低下头，对基督说：『我的基督，用您怜悯的枪刺透我的心吧。』由于极度的感恩，我的眼中持续流出甜蜜的泪水，我颂赞上帝的荣耀。那时一切都停止了，因为我感到基督离我如此之近，我再也无法祈求任何事物；连祷告也停止了，念珠也无法转动。」

– 长老啊，那非受造之光，是用感官的眼睛就能看见的吗？

——如果你们（或「您」）能放下这些琐碎小事，我就会告诉你们（或「您」）。

——格隆达，等我们摆脱了那些琐碎小事，您就要离开了……请您把它当作一项属灵的施予（或：怜悯）吧！

——当我身在卡图纳基亚（Katounakia）、在希帕提乌斯（Hypatios）的隐修室时，一个下午，我用念珠做完晚课（Ἑσπερινὸς），喝了一点茶，然后继续（我的功课）。我用念珠做了宵课（Ἀπόδειπνον）和《问候圣母颂》（Χαιρετισμοί），然后便诵念心祷（εὐχή）。我越是诵念，疲惫感就越是消退，我感到轻松舒畅。我内心感受到一种喜乐，使我不忍心入睡；我持续地诵念心祷。大约在夜里十一点左右，隐修室里突然充满了柔和、属天的光。这光芒非常强烈，但却不使人眼花缭乱。但我明白，我的眼睛也「得以强化」，以便我能够承受这种光辉。

当我在这种状态中，处于那神圣的光芒之中时，我如同置身于另一个精神性的世界。我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欢欣鼓舞（ἀγαλλίαση），我的身体变得轻盈；身体的重量消失了。我感受到了上帝的恩典（Χάρις），即神圣的启迪（φωτισμός）。神圣的思想像问答一样迅速地流经我的心智（νοῦς）。我没有需要解决的难题，也没有需要提问的问题，但我既在提问，同时又得到了回答。这些回答是人类的语言，但它们带有神学（θεολογία）的内涵，因为它们是神圣的回答。所有这一切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如果有人将它们记录下来，就可以写出另一本《施惠者》（Εὐεργετινός）。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夜，直到第二天早晨九点。当那光芒最终消失时，一切在我看来都变得黑暗。我走出去，感觉就像夜晚。「现在几点了？天还没亮吗？」我问一位路过的修士。他看着我，惊讶地回答：「你说什么，帕伊西奥斯（Παΐσιος）神父？」「我说了什么？」我自问，然后走进屋里。我看了看表，这时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间是早上九点，太阳高悬，但在我看来，白天却像夜晚！也就是说，太阳在我看来只是勉强照亮；就像发生了日食一样。我就像一个从强光中突然被抛入黑暗中的人一样；区别竟是如此之大！

在那神圣的状态之后，我回到了另一种、即自然的、人类的状态，并开始像往常一样进行我的日常功课。我做了一点手工活，用念珠做了时辰礼仪（Ἀκολουθία τῶν Ὡρῶν），然后到了第九时辰（Ἐνάτη Ὥρα），我浸湿了一点干面包（παξιμάδι）准备吃，但我感觉自己像一只动物，一会儿抓挠，一会儿啃食，一会儿发呆，我在心里说：「看哪，我在忙些什么！我竟然这样度过了这么多年吗？」

直到下午，我都沉浸在那种欢欣鼓舞之中，以至于我感觉不到需要休息。那种状态是如此强烈。整整那一天，我视物模糊；我只是勉强能够做我的工作。当时正是夏天；阳光灿烂。

第二天，我开始正常地看东西。我做了同样的规矩功课，但不再有那种像动物一样的感觉了。

我们把时间都消磨在多么愚蠢的事物上，又错失了多么重要的东西啊！因此，当我看到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幸和失落的事物时，我深感痛心。

心智在基督身边默然不语……

——长老，阿巴·以撒写道：「谦卑之人，当立于上帝面前时，不敢祈祷」5193。这是什么意思呢？

– 他感觉自己不配祷告，不配与上帝交谈。

——那么，长老，他/它在做什么呢？

—— 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那就是他立于上帝面前这一事实。

– 老人家，您在不同的修道院中，是以什么方式耕耘祷文（即「心祷」）的呢？

——我沉醉在祷告中！你知道「沉醉」是什么意思吗？我沉入了其中……，那是一种甜蜜的沉浸……

——您是想说，长老，您失去了对空间和时间的感知吗？

——是的，我彻底迷失了……为了找回一个念头，我不得不停止（诵念）祷词。你知道那种不断下沉、不断沉没的感觉意味着什么吗……然后你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求。

– 之后，长老，您只说「主耶稣基督，怜悯我」吗？

——你什么也没说；你感受到了神圣的温暖，神圣的甘甜。此刻连祷告（指心祷或耶稣祷文）也停止了，因为心智已与上帝联合，它绝不愿以任何方式离开祂的身边；它感受到的愉悦就是如此。

当人达到这种状态时，祷告便会自行止息。那时，心智（努斯）也会因着上帝的临在而停止活动，头脑也停止运作，灵魂感受到的仅仅是神圣之爱的甘甜、神圣的慈爱与安稳，如同那婴儿，什么都不思不想，只是在母亲的怀中欢欣。当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时，他会说话吗？那已是合一，是相通。

静默的祈祷是美好的，

然而，静默与静默相伴则更佳：

心在基督身旁，静默着。

附录

[圣帕伊西奥斯（阿索斯山）《诗篇》（书）的图片]

长者帕伊西奥斯 致 圣阿尔塞尼奥斯

「即便我如何劳苦，若祢不使那居间者，我的记号——0—（许多干扰）。因此，做祢那次为我所做的。如果因着我的罪，祢不听我的祷告，那么世人就不该因我而受苦，反倒祢该以祢的方式惩罚我，如同良善的父。我的父啊，我的父啊，我的父啊。」（见 第252页）

[圣派西奥斯的照片]

长老在圣阿塞尼奥的圣髑前。

页码 250 的文本是帕伊西奥斯长老写在他《圣咏集》开篇的。他用「请再为我做一次，就像你上次做的那样」这句话，指的是发生于 1971 年的以下事件：他梦见自己身处一大片田地，他必须收割「一小块地方」，而在田地的另一边是一栋通讯大楼，他在那里「有一个负责重要工作的小办公室」。因此，他有时去收割，有时去办公室，传达汇集而来的信号。但是，每当他回到办公室时，他总发现一位军官正在那里传达信号。这位军官告诉他，他是圣阿森尼奥斯。此外，长老用「我的神父，我的神父，我的神父！」这样的呼唤，指的是另一次（同样在 1971 年）圣阿森尼奥斯拜访他，使他充满了如此「甘甜和属天的欢腾」，以至于当圣人离开时，他边喊着：「我的神父，我的神父！」边寻找圣人。

（参阅 老者帕伊西奥斯·阿索斯山人，《圣徒阿尔塞尼奥斯·卡帕多基亚人》，第 32–35 页。）

诗篇的应用范围

诗篇 1

（蒙福的人，他不与......同行）

当他们栽种树木或葡萄树，为要使它们结果子。

诗篇 2

（列国为何喧嚷？）

愿神光照所有参加会议的人。

诗篇 第三篇（上主啊，我的敌人何其多？）

为了使邪恶从人们心中离去，使他们不再无辜地折磨和苦待他们的同胞。

诗篇 4 (诗篇 4:1)

（我呼求的时候，你应允了我）

愿上帝医治那些因心硬之人的行径而染上忧郁症（或译：黑胆质）的敏感之人。

诗篇 第五篇（上主啊，求你留心听我的言语）

为使上帝治愈被恶人所伤、所击的眼睛。

诗篇 第六篇（主啊，不要在你的忿怒中责备我）

为了使上帝释放被魔法迷惑的人。

诗篇 第七篇（主，我的神，我投靠祢）

对于那些因邪恶之人的恐吓和威胁而受恐惧折磨的人。

诗篇 第八篇

（上主我们的主啊，祢的名在全地是何等奇妙）

关于那些遭受魔鬼或邪恶之人加害的人。

诗篇 第九篇（我要称谢祢，上主...我要述说祢一切奇妙的作为）

为了让魔鬼停止在睡眠中恐吓你，或在白天用幻想（幻觉）恐吓你。

诗篇 第十篇 (我倚靠上主)

献给那些互相争吵和分居的刚硬心肠的夫妻。

（当刚硬的丈夫或妻子无缘无故地折磨敏感的一方时。）

诗篇 第十一篇（上主，求祢拯救我，因为虔诚人已消逝）

针对那些既有疯狂又有恶意，并对他人作恶的人。

诗篇 第十二篇（和合本第十三篇）（上主啊，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要到永远吗？）

患有肝脏疾病者。

诗篇 13篇（愚顽人心里说：没有神）

关于可怕的邪灵（每日三次，连续三日）。

诗篇 第十四篇

（主啊，谁能寄居在你的帐幕里呢？）

为使盗贼改变心意，空手而返，并悔改。

诗篇 15（和合本诗篇 16）（神啊，求你保护我，因为我投靠你）

为了找回遗失的钥匙。

诗篇第十六篇（求主垂听我的公义）

关于重大诽谤（每日三次，持续三日）。

诗篇 第十七篇

（我爱祢，主啊，我的力量）

当地震或神灾、洪水和雷电发生时。

诗篇 第十八篇（诸天述说神的荣耀）

为了使母亲们在分娩中获得解脱。

诗篇 第十九篇

（愿上主在患难之日应允你）

为那不生育的夫妻，由于身心障碍，祈求上帝治愈他们，使他们不致离散。

诗篇 第20篇（主啊，君王必因你的能力而欢欣）

为使上帝软化富人的心肠，叫他们能施与穷人赒济。

诗篇 第二十一篇

（神啊，我的神，求你垂顾我）

为要上帝制止火灾，使祸患不致发生。

诗篇 第二十二篇

（主牧养我，我必不致缺乏）

为了驯服不守规矩、不听话、使父母忧伤的孩子，以此取悦/安抚（他们的）上帝。

诗篇 23（地的和其中的丰盛，都属于主）

为使门在钥匙遗失时得以开启。

诗篇 第二十四篇（我心仰望祢，上主）

针对那些被试探深切嫉妒的人，（试探）持续不断地在他们的生活中制造逆境，好使他们发怨言。

诗篇 25篇 （求你为我伸冤，上主啊，因为我是在我的纯全中行走的）

当一个人向神求取美好的事物时，神将赐予他，而不致伤损他。

诗篇 第二十六篇 (上主是我的光，是我的拯救)

为了使上帝保护乡村居民脱离敌军，使其（敌军）不对人们作恶，也不对农舍进行劫掠。

诗篇 第二十七篇（主啊，我向你呼吁）

为了让上帝治愈神经衰弱者和所有患有神经痛者。

诗篇 第二十八篇（神子，当将荣耀归于上主）

对于那些受海浪所苦，并在大风暴中感到恐惧的人。

诗篇 第二十九篇（上主啊，我要尊崇你，因为你曾提拔我）

为那些在远方，在野蛮和不信的民族之中处于危险的人，愿上帝保守他们，并光照那些民族，使他们驯服并认识上帝。

诗篇 第三十篇（我投靠祢，上主啊）

为了让上帝在天气不顺适时，仍赐予丰盛的庄稼和树上的果实。

诗篇 第三十一篇 (福哉，那些罪孽得蒙赦免的人)

为了让那些迷失了方向、饱受困苦的行路人找到道路。

诗篇 32篇（义人哪，你们当在主里欢欣）

为了让上帝将真理显明给被冤屈囚禁的人，好让他们得以自由。

诗篇 第33篇

（我要时刻称颂上主）

那些临终挣扎的人，当他们在死亡的时刻被邪魔所折磨时；或是面对敌军，当他们威胁并侵犯边境以图施加侵害时。

诗篇 第三十四篇

（上主啊，求你审判那些亏负我的人）

为了让上帝解放那些心地善良的人们

从邪恶之人的罗网中，他们剥削（或：利用）上帝的子民。

诗篇 第三十五篇

（那不法者在他心里说，他要犯罪。）

为了彻底消除在争吵或误解之后产生的敌意。

诗篇 第三十六篇（不要因作恶的人心怀不平）

为被恶行作孽的罪犯所重创的人们。

诗篇 第三十七篇

（主啊，不要在你的怒中责备我）

当颌骨（或下颚）因腐烂的牙齿而疼痛时。

诗篇 第三十八篇

（我说：我必谨守我的道路）

为了让那些被遗弃和不幸的人能够找到工作，使他们不再忧伤。

诗篇 第三十九篇（我曾耐心等候上主）

为了在雇主和雇员之间产生摩擦时，使爱得以恢复。

诗篇 第四十篇

（蒙福的人，是那体恤贫寒与困乏之人的）

为使母亲们在分娩时，脱离早产的困境。

诗篇 第四十一篇（如鹿切慕溪水）

致那些因爱欲（*Eros*）而致病的青年人，当其中一人受到创伤并感到忧伤（悲痛）时。

诗篇 第四十二篇（神啊，求你为我判断，并为我的诉讼断案）

为了使俘虏（被掳者）从敌对民族的监狱中获得自由（被释放）。

诗篇 第四十三篇

（神啊，在我们耳中我们听见了）

为了让上帝向那些产生误解的夫妇显明真理，使他们得以和解。

诗篇 第四十四篇（我的心涌出美好的言语）

对于患有心脏或肾脏疾病的人。

诗篇 第四十五篇

（我们的上帝是避难所，是力量）

关于那些因仇敌妒恨的拦阻而无法建立家庭（结婚）的年轻人。

诗篇 46（或译：诗篇 47）

（万民哪，你们都要拍掌）

为了使仆人或奴隶在被主人伤害后离开时能够平安，并找到工作。

诗篇 第四十七篇（上主至大，当受极度的赞美）

当有巨大的灾难和抢掠，由蛮族海盗团伙所致时。（需连续诵读四十日）。

圣咏 四十八 （万民哪，请听这事）

为从事危险工作者。

诗篇 第四十九篇（万有之主，上主发言）

为了让那些远离神的人们能够悔改、归向上帝，并得以拯救。

诗篇 第五十篇（神啊，求祢按祢丰盛的怜悯怜恤我）

一旦上帝出于管教性的震怒（因着我们的罪，这震怒表现为临到人或动物身上的疾病瘟疫和死亡灾祸）临到时。

诗篇 第五十一篇（大能者啊，你为何以邪恶夸口？）

为了使那些心硬的官长悔改，并变得有怜悯心，以致他们不再折磨百姓。

诗篇 52篇

（愚顽人心里说：「没有上帝」）

为了让上帝降福渔网，使其满载鱼获。

诗篇 第五十三篇 （神啊，愿你凭你的名拯救我）

愿神光照那些拥有买来的奴隶的富人，使他们释放他们。

诗篇 第五十四篇

（神啊，求你侧耳听我的祷告）

为了恢复被恶意中伤和诽谤的家庭的声誉。

诗篇 第五十五篇

（上帝啊，求你怜恤我，因为人已将我践踏）

致那些心灵敏感，并被同伴所伤害的人。

诗篇 第五十六篇

（神啊，求你怜悯我，怜悯我！）

致受极度忧虑（或译：愁烦）而饱受头痛折磨的人们。

诗篇 第五十七篇（你们果真讲论公义）

为要使那些为善而行事的人事物顺利，上帝会阻碍魔鬼或嫉妒之人的一切邪恶活动。

诗篇 第五十八篇

（神啊，求你救我脱离我的仇敌）

对于哑者，愿上帝赐予言语。

诗篇 第五十九篇

（上帝啊，你弃绝了我们，又击败了我们）

为了显明真理，当一群人整体被诽谤时，上帝会这样做。

诗篇第六十篇（神啊，求你听我的呼求）

为那些在劳作中感到艰难的人，无论是出于懒惰还是怯懦。

诗篇 第六十一篇（我的灵魂岂不顺服于上帝吗？）

为了让上帝使那没有耐心、时常抱怨、心灵软弱（或「小信」）的人摆脱试炼。

诗篇第六十二篇（神啊，你是我的神，我切切地寻求你）

为使田地和树木在缺水时能够结实。

诗篇第六十三篇

（神啊，求你听我的声音）

当人被狼或狂犬（疯狗）咬伤时。（圣人曾让他们饮用经过祝祷的水。）

诗篇 64 篇（神啊，在锡安，人应赞美你）

好叫商人们得蒙祝福，不至饶饶舌，且不亏负那些朴实的人。

诗篇 第六十五篇（全地都当向主欢呼）

为了不让那恶者（或：那邪恶者）给家庭带来不幸（或：麻烦、逆境），并使家眷忧伤。

诗篇第六十六（愿上帝怜悯我们）

为使家禽（养鸡场）蒙受祝福。

诗篇 第六十七篇（愿上帝兴起，使仇敌四散）

为使那些遭受恶害时，难以摆脱流产困境的母亲们，得以释放。

诗篇第六十八篇（神啊，求你救我，因为水已漫入）

当神降的灾祸发生，江河泛滥，房屋和人被卷走的时候。

诗篇第六十九篇（神啊，求你速速搭救我！）

对于那些敏感的人，他们因最微小的事物而忧伤，并陷入绝望，愿上帝坚固他们。

诗篇 第七十篇

（我曾仰赖你，主啊）

对于被魔鬼的嫉妒所厌倦，陷入绝望的被遗弃之人，为使他们获得上帝的怜悯和看顾。

诗篇 七十一（神啊，愿祢将祢的判断赐给君王）

为了祈求上帝降福农夫们运回家中的新收成的良善之物。

诗篇 第七十二篇 (上帝向以色列何等美善)

为了让作恶的人们悔改。

诗篇 第七十三篇

（神啊，你为何永远丢弃我们？）

为要让上帝护佑在田间劳作的农人，当仇敌围困村庄之时。

诗篇七十四（神啊，我们称谢你）

为了驯服那野蛮的主人，使他不再折磨他的同胞和他的雇员。

诗篇 第七十五篇（神在犹大地被知晓）

致一位在分娩中感到恐惧的母亲，愿上帝鼓舞她并保护她。

诗篇 第七十六篇

（我出声向主呼求，我出声向上帝呼求，）

当父母和孩子之间缺乏理解时，愿上帝光照他们，使孩子们听从父母，父母也显出爱。

诗篇 第七十七篇（我的百姓啊，要留心听我的律法）

为了让上帝光照债主，使他们不再因债务逼迫他们的同伴，并使他们心存怜悯。

诗篇 第七十八篇（神啊，列国已侵入你的产业）

为了使上帝保护村庄免遭盗匪的抢劫和敌军的破坏。

诗篇 第七十九篇

（牧养以色列的啊，求你侧耳而听）

为了让上帝治愈那人，当他的面部肿胀（发炎）且整个头部疼痛时。

诗篇 第八十篇

（你们当向我们的帮助者上帝欢呼）

为了让上帝对穷人、那些因匮乏而有所亏缺、因贫困而身处困境、并且遭受苦难的人们，施行眷顾和安排。

诗篇 第八十一篇

（神在诸神会中站立）

为了人们购买农夫的产品，为了乡村居民不至于忧虑和愁苦。

诗篇 第八十二篇（上帝啊，谁能与你相似？）

上帝阻止意图行凶作恶的恶人。

诗篇 第八十三篇 (你的居所何等可爱)

为了使房舍的一切所有物、牲畜以及出产的产物，皆能由上帝完好地保守。

第八十四篇圣咏（上主，你曾悦纳你的土地）

为了让上帝医治那些被强盗所伤、并遭受惊恐的人们。

诗篇 85篇（上主，求祢侧耳垂听）

为要使上帝拯救世人，当霍乱在人中肆虐，致人死亡之时。

诗篇 第八十六篇（他的根基立在圣山上）

好叫上帝延展那些仍有家庭责任的家主们的寿命。

诗篇 第八十七篇（主，我拯救的上帝啊）

愿上帝保护所有无助的人，就是那些受苦于残酷的同胞的人。

诗篇 88（我要永远歌唱你的慈爱，主啊）

为使上帝能坚固柔弱无力的人们，使他们能够劳作，而不致疲倦和忧苦。

ΨΑΛΜΟΣ 89ος (主啊，你世世代代作我们的居所)

为了让上帝降下雨水，当有干旱时；或者，当水井枯竭时，好让它们能涌出水来。

诗篇 第九十篇（居住在至高者荫庇下的）

为了让魔鬼消失，当它向人显现并使人惊恐时。

诗篇 第九十一篇

（称谢主本为美事）

为了让上帝赐予人们悟性，使他们在灵性上得以精进。

诗篇九十二篇

（上主作王了，祂以威荣为衣）

为了上帝保护船只，当它在海上遭遇巨大风暴的危险时。（他也会向船的四个方向泼洒圣水）。

诗篇 第九十三篇（上主是申冤之神）

为了让上帝光照那些在国家中制造问题、扰乱人民、并用混乱和内讧来折磨百姓的桀骜不驯之人。

诗篇 第九十四篇（你们来，当向主欢呼）

为了不让巫术（或邪术）靠近夫妻二人，并避免由此产生问题和摩擦。

《诗篇》第九十五篇（你们当向主歌颂新歌，你们当向主歌颂）

为了让上帝赐予聋人听力。

诗篇 第九十六篇

（主作王了，愿大地欢欣）

为了使巫术咒语（或：魔咒）从人们身上除去。

诗篇 第九十七篇（你们要向上主唱新歌，因为他行过奇妙的事）

为了让上帝赐予那些心怀忧伤的人们慰藉，使他们不致悲痛。

诗篇 第九十八篇（主已作王，愿万民发怒）

愿上帝祝福并赐予那些渴望将自己奉献给上帝的年轻人恩典。

诗篇 第九十九篇

（全地啊，当向神欢呼）

为了使上帝（或译：上帝）祝福并成全人们神圣的渴慕。

诗篇 100 篇

（我要歌颂祢的慈爱和公义，上主啊）

为的是让上帝将恩赐给予良善的人，以便他们能够帮助自己的同胞。

诗篇 第一〇一篇（主啊，求你垂听我的祷告，我的哀求）

为了让上帝祝福那些身居职权的人，好使他们能以仁慈和理解来帮助世人。

诗篇 102篇（我的灵魂，你要称颂主，我里面的一切）

为了让月经来潮，当它延迟时。

诗篇第一百零三篇（我的灵魂啊，你要称颂主；上主我的神啊）

是为了让上帝祝福人们的产业，使他们不至匮乏与困苦，反倒能归荣耀于上帝。

诗篇 104（你们当称谢上主，求告祂）

为了让人悔改并认罪他们的罪孽。

诗篇 第105篇 (你们要称谢上主... 谁能述说)

上帝将光照赐予世人，使他们不偏离救恩的道路。

诗篇 106篇（你们要称谢上主……愿他们说）

为了让上帝消除妇女们的不孕（或：解决妇女们的不孕问题）。

诗篇 107篇（我的心，上帝啊，已预备好）

上帝为要谦卑仇敌，为要使他们改变邪恶的意念（每日7次，共7日）。

诗篇 108篇

（神啊，求你不要缄默我的赞美）

上帝为要治愈那些被月亮影响的人（癫痫患者），或是为要怜悯那些假见证人使他们悔改。

诗篇 第一零九篇

（上主对我的主说）

为使年少者敬重年长者。

诗篇 第110篇（我要称谢祢，上主……在正直人的议会中）

为了使那些不义的审判官能够悔改，并能公正地审判上帝的子民。

诗篇 第一百一十一篇

（敬畏主的人，是蒙福的）

愿上帝在士兵奔赴战场时护佑他们。

诗篇第112篇（你们要赞美上主的仆人）

为使上帝赐予恩福给那贫困的寡妇，使她能够偿还债务，并从监禁中获得解脱（每天三次，持续三天）。

诗篇第一百一十三篇（以色列出埃及时）

为使上帝治愈心智迟缓和蒙古样貌的孩童。

诗篇第一百一十四篇

（我爱，因为主必垂听）

为了让上帝赐福和安慰那些不幸的贫穷孩子们，使他们不被富家子弟所轻蔑和忧伤。

诗篇第一百一十五篇（我信，故我言）

为要使上帝医治那说谎的可怖之情欲。

诗篇 第116篇（你们万邦当赞美主）

为了让家庭保持爱与和睦，并颂赞上帝。

诗篇第一百一十七篇（你们当称谢上主……愿以色列家说）

为了让上帝使野蛮人降卑，当他们包围村庄并威胁村庄时，并推翻他们的恶意企图（每日 3 次，持续 7 天）。

诗篇 118篇（在路上行为完全的，这人便为有福）

为了让上帝击败那些蛮族，挫败他们的狂妄（或：暴行），那时他们正在屠杀无辜的妇女和儿童（每天 3 次，持续 7 天）。

诗篇 第一百一十九篇

（我在急难中向上主呼求）

为了使上帝赐予那些不得不与诡诈和不义之人相处的人们以忍耐和宽容。

诗篇 120篇

（我举目望向群山）

愿上帝保护祂的奴仆们脱离仇敌之手，以免他们受害，直到他们得享自由。

诗篇 第一百二十一篇

（我因那些对我说之人而欢喜）

为要使上帝治愈那些受邪眼（bascania）折磨的人。

诗篇 第一百二十二篇（向你举目）

为了让上帝将光赐给瞎子，并医治受苦的眼睛。

诗篇第一百二十三篇（若非上主与我们同在）

为了让上帝保护人们免受蛇的侵害，不被它们咬伤。

诗篇 第一百二十四篇（倚靠上主的人，如同锡安山）

为了让上帝保护义人（正直的人）的产业（财产、世俗资产）不受恶人（邪恶的人）的侵犯。

诗篇第一百二十五篇

（当上主使锡安的被掳之人归回时）

为让上帝医治患有持续头痛的人们。

诗篇 第126篇（若非主建造房屋）

为了让上帝使家庭和睦，当他们吵架时。

诗篇 127篇（凡敬畏上主的，便为有福）

为了使仇敌的邪恶永不接近家宅，并使上帝的平安与祝福在家庭中得胜掌权。

诗篇 第一百二十八篇

（他们屡次攻击我，自我的年少之时）

为了使上帝治愈那些遭受偏头痛和头痛折磨的人，并怜悯那些使敏感之人忧愁的铁石心肠、缺乏辨别力的人。

诗篇 第壹百二十九篇（上主啊，我从深处向你求告）

为了使上帝赐予初学者勇气和希望，好让他们在工作上不致感到艰难。

诗篇 第130篇

（上主啊，我的心不曾高傲）

为叫上帝将悔改，以及带着希望的安慰赐予世人，使他们得以得救。

诗篇 第131篇（上主啊，求祢记念大卫）

为了上帝怜悯这个世界，当持续不断的战争因我们的罪而发生时。

诗篇 132篇（看哪！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

好叫上帝光照列邦，使他们和解，使世人得享平安。

诗篇 第133篇

（看哪，你们要称颂上主）

为了让上帝保护世人脱离一切危险。

诗篇 134篇（你们要赞美上主的名，上主的仆人哪，你们要赞美上主）

为了让人们在祷告时能集中精神，并让他们的心智（nous）与上帝联合。

诗篇第一百三十五篇（你们要称谢主……你们要称谢神）

为了保护那些离家出走、逃离野蛮人以求保命的难民，上帝啊，请您施予保护。

诗篇第一百三十六篇（在巴比伦河边）

为了让上帝稳固那性情不稳的人。

诗篇第一百三十七篇（我要称谢你，主啊...并在众天使面前）

愿上帝光照本地的执政者们，使人们在他们的请求上能获得理解。

诗篇第一百三十八篇（主啊，你曾试验我，且认识我）

为使魔鬼停止用亵渎的意念引诱敏感之人。

诗篇 139篇（求主搭救我脱离恶人）

为了让上帝驯服那位折磨着全家的、刚愎的家长。

第一百四十篇 圣咏（主啊，我向你呼求，求你垂听我）

为了让上帝驯服这地方残暴的统治者，此人正在折磨他的同胞。

诗篇 第141篇

（我用我的声音向主呼求，……我曾恳求）

为要让上帝驯服那作恶的叛逆者。即使他是一个库尔德人，他也会变成一只羔羊。

诗篇 142篇（主啊，垂听我的祷告）

为了在怀孕期间保护母亲，免得她流产。

诗篇第一百四十三篇（愿颂赞归于上主，我的上帝）

为了让上帝平息骚动的人民，以免发生内战。

诗篇 144篇（我的神，我的君王啊，我要尊崇祢）

为了使上帝（或译「上帝」）祝福人们的工作，使它们蒙上帝（或译「上帝」）悦纳。

诗篇 第145篇（我的心哪，你要赞美主）

为了求神止息人们的流血（病）。

第146篇诗篇 (赞美上主，因诗歌是美好的)

为了让上帝治愈那些被恶人击中和伤害到脸颊（或颌骨）的人。

诗篇 第147篇（耶路撒冷啊，你要赞美主）

为使上帝驯服山中野兽，叫它们不致加害于人，并损害庄稼。

诗篇 第148篇（你们当赞美主于高天）

为了使上帝带来和顺的天气，好让人们拥有丰盛的出产，并荣耀上帝。

圣阿森尼乌斯行实终章

诗篇 149篇（你们要向上主唱新歌）

出自对上帝的感激和感恩，感谢祂伟大的良善和那没有止境、且恒久宽容我们的丰盛之爱。（长老白阿希）

诗篇 第150篇（你们要在他的圣所中赞美上帝）

为了让上帝赐予喜乐和慰藉给我们那些身在异乡的忧伤弟兄姊妹，以及我们那些身在最遥远异乡的已然安息的弟兄姊妹。阿们。（帕伊西奥斯长老）

[圣阿塞尼奥斯圣像图片]

祷告

使用诗篇中的案例

圣阿塞尼乌斯（Arsenius）的著作

圣咏第五十篇

上帝啊，求你照着你的大怜悯怜恤我，照着你丰盛的慈悲涂去我的过犯。求你彻底洗净我的罪孽，洁净我的罪恶。因为我的过犯我认得，我的罪恶常在我面前。我单单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这恶，好使你在你的话语中显为公义，并在你受审判时得胜。看哪，我是在罪孽中受孕的，在我母亲怀我的时候，我已在罪恶之中。看哪，你喜爱真理；你将智慧中隐秘和奥秘的事指示了我。求你用牛膝草洒我，我就得洁净；求你洗涤我，我就比雪更白。求你使我得听欢喜和快乐的声音，使你所压伤的骨头得以欢欣。求你转脸不看我的罪恶，涂去我一切的过犯。上帝啊，求你在我里面造一颗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不要将我从你面前丢弃，也不要收回你的圣灵。求你使我重得你救恩之乐，并用乐意的灵扶持我。我要将你的道路指教有过犯的人，罪人就必归向你。上帝啊，求你救我脱离流人血的罪，你是拯救我的上帝；我的舌头必歌颂你的公义。主啊，求你开启我的嘴唇，我的口就要传扬你的颂赞。因为你若喜爱祭物，我就会献上；但燔祭你却不喜悦。上帝所要的祭是忧伤的灵；忧伤痛悔的心，上帝啊，你必不轻看。求你按着你的美意善待锡安，建造耶路撒冷的城墙。那时，你必悦纳公义的祭、献祭和燔祭；那时，人必将公牛献在你的祭坛上。

圣母颂

在您的慈悲之下，我们寻求庇护，上帝之母。在急难之中，请勿漠视我们的恳求，但要求我们脱离危险。唯您是纯洁，唯您是蒙福。

解散颂

卡帕多奇亚的圣阿尔塞尼奥斯

「毕生虔诚度日，你被显明为圣灵的贵重器皿，背负上帝者阿尔塞尼耶；领受了施行奇迹的恩典，你向所有人提供及时的帮助。圣父啊，恳求基督上帝，将祂的洪恩赐予我们。」

我们正在研读我们所寻求的这一案例（或：境况）。

我们当先祈祷，然后诵读对应的圣咏。

荣耀归于父、及子、及圣灵。

从今直到永远，世世无尽。阿们。

阿肋路亚，阿肋路亚，阿肋路亚，荣耀归于祢，我们的上帝！（三遍）

主，怜悯。主，怜悯。主，怜悯。

荣耀归于父、及子、及圣灵。

从今直到永远，世世无尽。阿们。

荣归颂

荣耀归于祢，我们的主上帝，我们也把荣耀归于祢，归于父、归于子、归于圣灵，从今时直到永远，世世无尽。阿门。

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于上帝，在地上平安归于祂所喜悦的人。（路加福音 2:14）

我们颂扬你，我们称颂你，我们敬拜你，我们赞美你，我们为你伟大的荣耀而感谢你。

主宰、天上的君王、全能的天父上帝；主独生子，耶稣基督，和圣灵。

主上帝，上帝的羔羊，圣子，除灭世上罪恶者，怜悯我们，除灭世上诸罪者。

请接纳我们的祈求，您这坐在父右边的，并怜悯我们。

因为你是独一的圣者，你是独一的主，耶稣基督，在父上帝的荣耀里。阿们。

我必日日称颂你，也要永永远远赞美你的圣名。

「主啊，你世世代代作了我们的居所。我曾说：主啊，怜悯我，医治我的灵魂，因为我得罪了你。」

上主，我投奔于祢；求祢教导我遵行祢的旨意，因祢是我的上帝。

因为在你那里有生命的泉源；在你的光中，我们得见光。

（诗篇 36:9）

愿祢将祢的慈爱施予认识祢的人。

求主，使我们得配，在这夜/日里，蒙保守不犯罪。

主啊，我们列祖的上帝，你是当受赞美的；你的名是当受颂扬和荣耀的，直到永远。阿们。

愿主，祢的怜悯临到我们，正如我们所仰望于祢。

你是有福的，主啊，求你将你的律例教训我。

「愿你受赞颂，上主！求你教导我你的律例。」

受颂扬者是你，圣者，求你以你的律例光照我。

主啊，祢的怜悯直到永远；祢手所作的工，求祢不要离弃。

颂赞归于你，诗歌归于你，荣耀归于你，归于父，及子，及圣灵，从今时，到永远，乃至世世无穷。阿们。

实在应当称颂祢，诞神女，

祢是永蒙福的、全然无玷的，也是我们上帝的母亲。

祢比革鲁宾更尊贵，比撒拉弗无可比拟地更光荣，

祢纯洁无损地诞生了上帝圣言，

我们颂扬祢，这实实在在的诞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