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书信

导言

目录

前言

前言

1967年，正值主教伊格纳季（布良恰尼诺夫）荣休安息（1867年4月30日）一百周年之际，在莫斯科神学院，首次编纂了这位著名的俄罗斯教会大牧人、苦修者圣主教伊格纳季（布良恰尼诺夫）的《书信全集……》。

这个文集由三卷厚重的打字稿构成，总页数达 1425 页，收录了 835 封信函。这《全集...》收录了这位已故主教所有此前已出版的信函，以及在不同档案室中新发现的信函（200 封）。

《书信全集……》包含着许多针对基督徒属灵生活的宝贵教导和建议，绝佳地展现了俄罗斯大地这位伟大苦行者——荣福的伊格纳提的属灵形象，并收录了一些以前不为人知的传记资料。尽管拥有所有这些优点，但它篇幅浩繁，难以被所有敬仰这位主教（弗拉德卡）的人们所获取。

文集——《伊格纳季（布良恰尼诺夫）主教书信选》是在《全集……》的基础上编纂而成，其中剔除了所有不具有道德劝诫意义的书信和部分片段。该文集保留了《全集……》中书信的顺序——写给修道者、平信徒、亲属和朋友的书信。这部《书信选》总共收录了 555 封书信（在本次出版中，书信数量增加至 619 封，部分遗漏内容已恢复）。

作为结束语，我谦卑地请求读者们的宽恕与代祷，愿主不将编纂此部文集者所省略或极度缩减某些书信之事归咎为罪孽。他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以尽可能简洁的形式，将圣主教伊格纳季的无价宝藏——即他关于基督徒属灵生活的训谕——呈现给那些寻求属灵食粮的人。

М. 洛津斯基

Избранные письма

精选书信

Письма к монашествующим

致在修道者们的书信

书信 1致莫斯科和全俄大牧首菲拉雷特（Филарет）大主教阁下。辞谢担任属灵书籍审查员的任命及其缘由。

您的至高大主教！

至仁至慈的大牧者和父亲！

当我有幸拜访您，并且您慈爱地询问我，是否乐意参与属灵书籍的审查工作时——该问题的突然性，使我无法向您的至圣座呈上一个令人满意的、供您深思熟虑的答复。我希望通过这几行文字来补全该答复。

我发现审查员的职位对我来说，无论在精神上还是在身体上都极其沉重。在身体上：我每周至少必须前往彼得堡一次，以便与审查委员会的其他成员进行全体会议。我也必须经常出面，乃至向圣主教会议的成员进行解释。如果他们生病或缺席，我就必须再跑一趟。对于一个居住在首都且身体健康的人来说，这既方便又轻松；但对我这个住在城郊、患有严重神经紊乱的人来说，这沉重到难以承受。每一次进城我都要付出高昂的代价；我必须卧床一整天，因为我身体非常虚弱，骨头都快散架了！

按其心志：我决意接受修道院的生活，并非为了世俗的功名心，也并非为了受戒本身；相反地，我必须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才能摒弃那些在我俗世生活中以全部光辉向我显现的功名利禄和幻象。如果再加上我对父母的爱，我可以说：为了继承这隐蔽着无价珍珠的孤寂的独居室和村庄，我献出了多少宝贵的牺牲！我在独居室中退隐（或多或少）已有十年，并将我的心思从事物的多样性和繁多性中抽离出来——我已经感觉到许多记忆在我心中消逝了——我不能毫无明显的灵魂灾难而投入到外在关怀、评断、争辩、外出探访的海洋中——投入到旅行者的生活中。我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逗留本身就让我极其沉重，——我之所以没有以请求离开该隐修院的事去打扰陛下皇帝，唯一的原因是，我不愿在他面前显得彻底忘恩负义——我暂时保持沉默，等待上帝的指头向我指明合适的退隐时间。我为此恳切地祈求主。——您也曾问：我正在忙些什么？请相信，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我尚且不谈身体的虚弱、修道院的俗务，——尤其是外出探访，夺走了我多少时间。

我恳请并劝服您的崇高威仪：正如您的仁慈心意和信任促使您萌生了将上述职务托付于我的想法，愿同样的仁慈心意和顾念我的软弱、我的心灵倾向以及我最谦卑的请求，说服您，让罪人伊格纳季继续为自己的罪哭泣。对于在基督可怖的审判中对我自身的定罪而言，我自己的罪过，以及这不配承受的掌院之轭，已经足够多了，远远足够了。——我请求您为我献上神圣的祷告，并宽恕我的多言。

大司祭伊格纳季

1837年12月21日

书信 2呈极高祝圣的诺夫哥罗德暨圣彼得堡都主教 安东尼。 圣天使日敬贺。

仁慈的至圣牧首[或大主教/大牧人]和父亲！

虽然我深知您被基督徒情感所熏陶的、对您的天使日（命名日）所持有的谦卑思想，虽然您将这一天的喜乐与悲伤的回忆相混合，然而您的孩子们、您牧群中的羊，就是那由众牧者之首和上帝的羔羊所赐予并托付给您的人们，他们理当在属灵的喜乐中迎接和度过这一天，向主献上热切的祈祷，愿主延长您的岁月，使您享有渴慕的健康和福祉，以造福俄罗斯教会的福祉。

我们这些卑微的、不配的、来自至尊谢尔吉修道院的修士们，为此向上全能且慈悲的上帝祈祷，也恳求祂所悦纳的圣徒，愿他以强有力的代祷，为我们的牧者弥补我们祷告的不足。在向天庭发出此等……之时，我们不能不转向您，至高至圣的大主教（Vladyka），献上我们最热切的祝贺，这祝贺饱含着我们最真挚的爱、感激和尊敬之情！

敬请以您素常的宽仁与垂爱，接纳此物，此乃出自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院长与众修士。亲身当面领受祝贺，本是我的神圣职责；但病痛不许我踏出房室。总牧人，请您在这字里行间，接纳我的心。

谨将我本人与本院交托于您的大牧长式降福与代祷之下，怀着深深的敬意和完全的忠诚，谨此敬呈，等等。

一八四五年一月十七日

书信 3致敬圣彼得堡都主教伊西多尔阁下。论属灵和肉体的操练（或译：苦修）

怀着尊敬和虔诚，我荣幸地向您的至高至圣的关注呈献我的著作——一本名为《苦修经验》的书。书中阐述了有关属灵苦修的观念，这些观念是我在长期观察修道生活（无论是在活生生的代表身上，还是在圣教父们的著作中）过程中所汲取的。

根据目前俄罗斯修道制度的现状，同时考虑到社会在精神和道德方面的状况，对于修道者和大众而言，更深入地了解正确的苦修方式显得尤为必要和有益。

对身体苦修的尊重——当它仅是孤立存在时——那种在淳朴时代所给予的尊重，已经消逝了。它消逝的原因非常自然：那些仅仅从事身体苦修的修道者，既无法向自己，也无法向他们那些生活在尘世的弟兄们，对修道生活做出应有的交代。

此外，由于人类体力和健康的普遍衰退，以古代修道者那样的程度进行身体苦修，如今已大大、大大减弱了。这种苦修活动已不再能造就出那些能通过展现超自然之事而引人惊叹的属灵健将了。

属灵苦修造就了真实、有觉悟的修士，可以说，现代教育正将其召唤至行动的领域。唯有它，只有它，能将严格的道德秩序引入修道院并维持下去，方法是为修士团体提供关于基督教的精确、正确、深刻的观念；为修士团体提供理性的自由，并使其与理性的属灵顺服相结合；在修士团体中形成属灵的力量与联系。唯有它，只有它，能使修士披戴全副军装，去驳斥现代的、敌对教会的学说，方法是使修士感知到福音教导与人类灵魂特性之间的和谐。它引导修士进入正确的自我观照，以及从这种自我观照中产生的、对自己堕落的觉悟和对救赎主的需要。即便是肉体上的苦修，当被属灵苦修引至其正常价值时，也能在苦修者身上发挥出特别的益处；而当它单独运作时，则缺乏这种益处。

您的「至圣」（Ваше Высокопреосвященство）对修道生活所施予的恩泽与庇护，以及您为维护修道生活、使其提升至教会传统所预定的兴盛境界而倾注的勤勉与热忱，促使我鼓起胆量，将我所编纂的这本书呈献于您的眼前……

恳求您惠赐您的主教牧职（Архипастырское）祝福，并将自己托付于您的圣首（Святительским）祈祷之中。我怀着最深切的敬意和完全的忠诚，荣幸地成为

您的至圣座下，至仁至慈的大牧者和父亲，您最恭顺的听命者。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书信 4致赫尔松和塔夫里奇大主教加夫里伊尔。 感谢您的垂念，以及（您所附上的）对他本人及其亲属生平的简要描述。

您的至圣高隆威仪！最仁慈的大牧首！

至今我仍无法从您的来信中回过神来：我得到了慰藉，我因这慰藉而沉醉！我读您的信，一遍又一遍地读，我欢喜雀跃，又因着那永不满足的渴望，再一次被吸引去阅读您的信。怎么会！无论是时间的久远，许多不同环境的变迁，还是新的友谊结合，都未能削弱您对我的父亲和我们全家所怀有的那份慈爱、真诚的情意！看起来，时间通常会磨灭，至少也会大大减弱那些印象，但在您身上，时间反而赋予了它们更多的生命和力量。这是一个奇迹，一个令人欣喜的奇迹，您将天上的喜乐倾注到了我的心中！愿上帝报偿您，因您以这字里行间洋溢着爱意的信，将天堂般甘美的感受倾注到了我的心中！我急忙通知您，您的来信找到我的父亲时，正是他想从圣谢尔吉修道院返回沃洛格达的时刻，他来此地住了两周，只为与我相聚，此前我们已分别了五年。他读了您的信，因心中积聚的无数种复杂情感而抽泣。他恳求您的总主教（Архипастырскаго）的祝福和代祷。在孩子们中，我是长子迪米特里，我从前就享有您特别的厚爱，您曾对亚历山大·谢苗诺维奇谈及此事；请将他让给我，使他进入修道生活吧！我那可爱的谢纽沙和另一个弟弟在谢苗诺夫斯团服役。第四个弟弟，按长幼次序排第二，就是曾在叶卡捷琳诺斯拉夫有幸拜访过您的那位。我有三个姐妹，两个已婚，一个守寡。当我进入见习修道士的行列时，我急忙赶往奥廖尔教区，那里修道士众多，希望能在该教区牧者身上找到保护人和导师。——我到达奥廖尔边境，却未能找到我所寻求的；天意旨意以微小的忧患使我获得一点经验，这在生活中，尤其在修道生活中是如此必需。我今年三十二岁，我的父亲五十九岁；帕维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希蒂洛夫也差不多这个年纪或略大一点，他近日有望来到这里。我的父亲和帕维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希蒂洛夫都是白发苍苍的长者了。希蒂洛娃·伊丽莎白·尼古拉耶芙娜失去了两个年长的孩子——儿子，那位善良而有天赋的阿列克谢，在战斗中阵亡；以及女儿，突然去世——她的健康状况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她唯一的慰藉是她那独生子列昂尼德，您也许并不认识他。这只是我向您汇报的一小部分内容；我希望以后能补充完整。

我百倍地重申，感谢您如此亲切地记念我。我将自己交付于您的祷告和祝福之中，并有幸成为，您最仁慈的牧首和父亲——您的至高圣职座下最恭顺的听命者（原件签名）

大司祭伊格纳提。

1839年2月15日

书信 5致大主教（库尔斯克的伊利奥多尔），彼时他供职于神圣会议（即圣西诺德）。

您的至高至圣（Ваше Высокопреосвященство），我们仁慈的牧首与父（Милостивейший Архипастырь и Отец）！

我向您献上最真挚、最衷心的感激，感谢您对我的处境所给予的、仁慈且合乎基督徒身份的关怀！鉴于您如此的关怀，我冒昧用这些文字来打扰您；正因您的关怀，请您善意地接受它们，并在主所赐予您的属灵洞察力（духовнаго разсуждения）的光照下，审视其中所述的一切。

在宗主教会议的命令中，向我写明了圣彼得堡至圣辅主教的以下批示，并要求我做出回复：「宗主教会议理应询问谢尔吉隐修院的院长，大司祭伊格纳季：他是否愿意利用临时休假来进行治疗，并且在这种情况下，大司祭伊格纳季应当在他的回复中推荐那个人，可以可靠地委托给他执行承担在大司祭身上的职责，直到他康复后归来。」

依我之见，每一件事都有其自然的进程，难以偏离，连障碍本身也助其实现。您不会责难我，如果我说我看到在人类事务中，有一种无形却强大的上帝天眷的作为。根据圣大伊萨克叙利亚人的教导，上帝的天眷尤其看顾那些为寻求上帝——他们的救主，而离开了虚妄世界的人：

「愿祢的判断帮助我」（诗篇 118:175），受上帝启示的大卫曾如此歌颂。

我在尊敬的副主教的决议中发现，并且仍然认为，这决议指示我给出我已给出的答复，这个答复是与我请求卸任的呈文一致的。这份呈文并非是在一时情绪激动时提交的，而是经过多年深思熟虑的，因此具有坚实和基础的性质。

要求我指出在我缺席期间可以信赖、能够管理修道院的人选，这使我仍须承担对修道院福祉的关切，以及对所有可能发生之事负起责任。在指派这样一个人时，我不可能通过将其排除在委任之外来冒犯我的代理院长；——不可能将其排除，因为只有他才有可能，在有利的情况下，维持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现有的面貌；但由于尊敬的副主教对他所持的众所周知的态度，我也不可能提名他。副主教可能会通过他的部署来束缚、扭曲他（代理院长）的一切部署，扰乱修道院；然后将他自己造成的混乱归咎于代理院长。

鉴于尊敬的副主教的类似部署，即使我的病痛没有迫使我离开，我也不可能再继续担任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院长。

说了这些，我就不再赘述了！我非常高兴我的病痛为我的离去提供了一个充分的理由，使我免于令人厌恶的冗长之言。这些话语本该由辩解和指控组成，但这与基督的教导如此相悖，它折磨着那哪怕只是略微尝过一丝源自遵守至柔和主耶稣基督诫命的平安甘甜的灵魂。

至圣副主教的决议，按照事态最自然的进程——然而其中亦流露出衷心的保证——保持了他对我的行为的一贯特征。这是一种姿态，这些是言辞，从中构成了一张面具，初次、肤浅的一瞥下，它仿佛确有其物。再靠近些凝视它，你将看到毫无生气、硬纸板、铅粉、胭脂、不悦和不善的企图。我再次放弃展开叙述。

「我的口不述说人的作为」（诗篇 16:4），愿我的思虑不在尘世的尘埃中蠕动，不徘徊在黑暗且徒生困扰的人的盘算中，愿它「记念上帝的奇事，和祂口中的判语，因祂是我们的上帝，祂的判语遍及全地」（诗篇 104:5，7）。

我将简单而坦率地对您的高级主教身份（Вашему Высокопреосвященству）说：我的病痛要求我永远地完全离开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ой Пустыни）。环境促成了这次离去。我在这其中看到了上帝的旨意（судьбы Божии），看到了那导引我进入隐居、施恩于我的上帝之手——「好叫我得见我的罪，并为之忧虑。」在我眼中，人们只是旁观者。运作的是上帝的护理（Промысел Божий），而人们是祂右手里的工具，是瞎眼的工具，当他们乐于自瞎时。从洞见上帝的护理中，我的心对于环境和人们保持着深度的平安。而这内心的平安，正是圣洁真理的见证！

当圣谢尔盖日，您，圣教长，正在谢尔盖隐修院举行神圣礼仪之时；那时，在一场属灵而真诚的交谈中，我曾向您的崇高圣德禀明，我怀有一个坚定的意图，要辞去职务，进入平静的隐居生活。我就是怀着那个目的离开了世界，也是怀着这个持续的目标在修道院度过我的第二十年。我一直以来都渴望深度的隐居，但我又惧怕它，因为我承认自己尚未成熟到足以进入隐居；我惧怕擅自进入隐居。但是，当隐居由上帝的旨意所指引时，请您祝福我这奉主名而行的人吧！

作为一名即将卸任谢尔吉耶夫隐修院院长的僧人，我可以坦诚地谈论我心对这座修道院的关系。我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十四个年头——我的心却从未依恋于她；这里的任何事物都不合我心意。唯独对某些修士，我怀有真挚的爱！似乎——我一旦离开谢尔吉耶夫隐修院，就会将它遗忘。我忙于她的建设，将其视作一种职责；我强迫自己去爱谢尔吉耶夫隐修院，就像我在工程学院强迫自己去爱数学、去从研究其枯燥的真理中寻找乐趣一样，尽管这些真理常常演变成异想天开的废话。这座修道院地处高地，四周被各种各样、猛烈的诱惑所包围，完全不符合修道生活的需要。这里更适合建立一所某种慈善机构，并由白神职人员管理！谢尔吉耶夫隐修院作为一座修道院，并不合我意。而我也不合她的心意：她以这里的阵风和石灰质水所引起的持续不断的感冒和痔疮疾病折磨我，仿佛不断地向我诉说：你不能胜任这里的居民——走开！

我将怀着敬畏与感恩之心接受至圣议会[Synod]的任何决定：无论他们是允许我完全退隐安歇，还是说允许我休假直到康复，——我为此都感恩。我曾有一次能将其（指修道院或群体）带入某种秩序，但第二次我已无力承担这样的辛劳！

需要塑造人心，从青年中培养新的修士，用他们来取代那些在自己的习性中已僵化的老住持。为此，需要时间，需要数年，需要道德上和身体上的力量：它们（指力量）已耗尽：重复同样的辛劳对于它们（指力量）来说是不可能的！

被疾病折磨的身体需要休憩、平静；灵魂在看尽一切暂时之事的虚妄之后，渴望与自身同在；永恒向它敞开；它正预备踏上先父们[отцов своих]的旅途，它发现这种预备是必需的，是极度必需的；我余生的时间在它面前已经缩短、消失了。

进入永恒！进入永恒！我的目光、我的思想、我的心灵——都在那里！

有些人试图用那些不便之处来吓唬我，这些不便不仅是院牧，甚至是大主教（Архиереев）退隐（на покое）后的生活所伴随的。我回答：没有一种生活是没有其自身的忧患的；但我详细地考察过修道院的生活，不仅是从上面，也是从下面，因为我曾作为见习修士（послушником）度过了许多年。确实，我不得不承认，我见过一些院牧，他们表面上过着退隐的生活，而实际上却是在完全意义上的不安宁之中。但我也见过另一些院牧，对于他们来说，卸下职务和过退隐的生活是达成身心双重（сугубаго）宁静的手段。作为后者的例子，我可以提出已在主内安息、以虔敬而闻名的、新叶泽尔斯基的长老院牧（Архимандрита）费奥凡神父：我有幸见过他，也有幸与他交谈。在我看来，这种看法得自于可敬的修道导师们的教诲，并由我自己的观察所证实：一个过着退隐生活的院牧，如果他喜爱在上帝的律法中领受教益，如果他选择玛利亚的份额作为自己的命运，警惕避免参与马大（Марфиной）的任何份额，那么他就能平静、安宁地度过他的日子，特别是在一个偏僻的、实行共同生活的修道院里。

我有一个谋士，我在目前的情况下指导自己的行为时，就遵循他的建议（советом）。我被他的建议所吸引，被它所引导！

他说：「那些为爱慕上帝的缘故，以单纯（простотою）和不可探知的方式（неиспытным образом），束紧他们的腰带，迎向忧患之海，且永不背弃的人，是有福的。他们迅速得救，航向天国的港口，在那些美好劳苦者的居所中安息，从他们的苦难中得着安慰，并在他们的希望的喜乐中欢欣鼓悦……；而那些心中多有思虑、渴望变得极度聪明、将自己交给思想的盘旋和恐惧，并预先准备、企图预见有害原因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却发现自己总是坐在家门口。正如那些人所说：『我们在那里看见了伟人的子孙，我们看自己好像是蚱蜢』（民数记 13:34）。这些人就是在临终之时，发现自己仍在路上的人，他们总是想要变得聪明，却绝不愿意迈出第一步。然而，那无知的人却乘着第一股暖流航行，并成功渡海，丝毫不为身体担忧……」

你要听从自己（省察己心），不要让你的智慧过盛成为你灵魂的失足，成为你面前的罗网；而要倚靠上帝，勇敢地开始那条满溢鲜血（流血牺牲）的道路，以免你永远显得贫乏、赤裸，缺乏上帝的知识（属神的理性）。那惧怕并等候风的人，将不会播种……

因此，切勿在任何方面显得过于智慧，而要为你思想中的信仰留出空间，并铭记那些日子——那些许多的日子，以及在死亡和审判之后，那将临的、无法言喻的永世。如此，软弱将永不会进入你的心中……

要勇敢地开始每一样良善的工，不要怀着双重的心（三心二意）去着手，也不要在你心中怀疑上帝的希望（指望）…… 但要在你心中相信，主是仁慈的，祂必将恩典赐给寻求祂的人，如同施行赏赐者，但这并非根据我们的劳作，而是根据我们灵魂的热忱和信心。因为祂说：「照你所信的，给你成全了吧！」（马太福音 8:13）1。

我眼下的处境与我当初舍弃世俗生活时的处境非常相似。许多人对此议论纷纷；但鲜少有人能以正确的视角看待这件事。舍弃世界，岂能被那些完全受世界奴役，心、灵、体都沉溺于世俗享乐中的人所理解、所阐释呢？教父们的教导将我从世界中救拔出来：它帮助我忍耐来自世界的磨难：它呼唤我进入隐修，以便在那里，在进入永恒那不可测量的领域之前，得以先瞻望永恒。我阅读着，并在自己身上看到，一旦隐修下去，我终将完全不适于任何形式的外务！……隐修的作用如同毒药：它使人死去。

您对我展现了如此丰沛的恩慈，以至于我视向您请求任何事情都是多余的。在您的「高阶大主教尊前」敞开我身心灵的状态后，我将其他一切都交由您的「思虑」来决定。

您，作为拥有属灵的实践知识之人，这知识对于仅有世俗教育和志向的人而言是如此地陌生——您能够给予我实质的帮助，为我的境况指明一个方向，使之符合我的目标，减轻我奔向这些目标的努力，并因此减轻我对其本身的达成。

借此，您将予我并非属世的恩惠，这恩惠如此配得上「基督的圣主教」，这恩惠，其奖赏是在天上的！

恳请您的圣祷告与牧长（主教牧职的）降福，我怀着最深切的敬意与完全的忠诚，谨此敬上。

1847

书信 6致最尊贵的列昂尼德（克拉斯诺佩夫科夫）大主教，德米特罗夫斯基主教。论对基督教的攻击及其他问题。

您的圣座，至仁的大牧者与父亲！

请允许我请求您，对这封信的呈递者，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布良恰尼诺夫，施以慈悲的关注。他是我的亲侄子，是我兄长、即此地的省长（Начальника Губернии）的独生子。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渴望进入莫斯科大学学习。请不要拒绝给予他有益的教诲（наставления），那是年轻人一直以来所需要的，而今，随着诱惑的倍增，他们更是极度需要。我的兄长是一位极虔诚之人；他努力在敬畏上帝之中教育他的儿子，而现在，当他将儿子从自己亲身的监督下放走时，便将他托付于上帝和上帝的仆人。

莫斯科的期刊已对修道主义宣战。他们称其为时代错误。应当开诚布公地说，基督教本身也正成为一种时代错误了。

鉴察当代的进步，人们不得不承认，它在其所有开端上都与基督教相悖，并与其建立了最具敌意的关系。乡村司铎们从经验中亲眼目睹了这一点：司铎们，尤其是那些心存良善（благонамеренных）的司铎们，他们的处境变得极其艰难。这一切，上帝都看在眼里。

愿上帝的旨意得以成就！愿上帝的怜悯覆庇我们。

将自己交托于您神圣的祈祷之中，怀着至诚的敬意与忠顺之情，谨此，我荣幸地是

高加索和黑海主教伊格纳季，为您至诚的仆人。

1860年1月24日

书信 7论俄罗斯圣经译本及其他问题

大司祭、上主（或译：至圣）！

至仁至慈的大牧者和父亲！

请接受我对普圣的逾越节（复活节）已至所献上的至诚祝贺，我愿您的光荣得享一切真实与完美的福乐的至诚愿望，并接受这充满喜乐的问候：基督复活了！

今天，我真实地有幸收到了您三月三十日的来信，并为您对我这卑微的「圣言」所施予的至为仁慈的关怀，献上我最真诚的感谢。我由衷地欢喜，上帝的圣言将以俄语通行于大众。就在同一天，我收到了来自彼得堡的一位熟人的来信，他写道他正寄给我一本新近出版的福音书。荣耀归于上帝！圣灵在五旬节将通晓万国语言的能力赋予众使徒，似乎已极其清晰地指明了上帝的旨意，即上帝的圣言应被世人拥有，并以万国语言被传扬……

在大斋期的第四周，我因飞痘而病得很重。我的病情非常严重；精力衰竭——异乎寻常。我在床上度过了复活节周；现在大部分时间仍然卧床不起。

对于至圣都主教的消息，我深表感谢。愿至善之主在当前这艰难的时刻，在这各种各样的风暴开始肆虐之际，加固他的力量。

将我自己托付在您的圣洁祷告中，并在主爱里，怀着完全的崇敬与至诚的忠顺之情，谨以奉上。

您座下卑微而恭顺的仆人 伊格纳季，高加索暨黑海主教。

书信 8感谢款待以及关于健康状况

至圣的主教大人，最仁慈的牧首！

感谢，我为您的隆重（Преосвященству）在莫斯科向我提供的盛情款待所献上的感谢，我再次重复献上此感谢。您向我提供的款待是如此充满爱，以至于每当我回想起这份款待时，感恩之情都必然油然而生。愿主拯救您。

请不要拒绝向此信函的呈递者，即巴巴耶夫斯克修会的司库，施予庇护，以防他不得不为了任何请求而打扰您。对于我蒙受上帝不可言喻的慈悲所赐予的境况，我心满意足，甚至万分满足。我的健康似乎也开始好转。在莫斯科发生在我身上的那次发病，以更强烈的程度在这里重现，是我慢性疾病和水疗的后果，至今仍留有余波。巴巴耶夫斯克修道院的宁静与隐居是无价之宝。对于那些需要它，乃至非它不可的人来说，不可能不为此等安居之所感到欢欣。

将自己托付于您的圣阶祷告，怀着完全的尊敬和最真诚的奉献之情，谨以您的至圣者的最谦卑的仆人身份为荣。

主教 伊格纳季。

1861年1月12日

书信 9关于与学院院长叶彼凡尼神父之间所发生的纠纷

您的荣福（尊荣）主教大人，

至仁至慈的大牧者和父亲！

请接受我对即将到来的节中之节最热切的祝贺，以及我为您——您的至圣者——献上真实且完全之福祉的恳切祝愿。

您的信件，写于1859年12月1日，我珍藏着，视若珍宝。它确实是一份珍宝。信中显示了主教与教区长之间，以及教区长与主教之间最正确的相互关系。由于莫斯科的这位睿智且富有经验的圣主教，在他自己那里确立了这些关系并始终如一地恪守它们，我便认为我的责任在于，在与大主教叶皮凡尼的交往中，也要恪守并持守这些关系。

我冒昧地用一个谦卑的请求打扰您的至圣恩（Ваше Преосвященство）。如果您从叶皮凡尼神父那里收到了任何针对我的投诉，请您为着对主的爱，不要拒绝先以您认为合适的方式告知我，以便我也能有所回应，从而消除投诉的片面性。您这样做将对我们双方施以真实的恩惠：使我有可能纠正我的错误，今后更加审慎；同时您也将使叶皮凡尼神父保持在修士所必需的适当谦逊的界限内，不至于试图书写针对他自己的大牧首的荒谬之事，并在教区部门中动摇于他而言必需的从属关系（субординацию）。

愿将自身托付于您的兄弟之爱，并恳请您的圣洁祷告，怀着完全的敬重与至诚的忠顺，谨以此为您的荣光座下最谦卑的仆人，高加索暨黑海主教 伊格纳提。

1861年6月1日

书信 10论人的盲目与轻信

您的荣福（尊荣）主教大人，

至仁慈的牧首阁下！

撒但总是竭力破坏上帝所设立的秩序，以诡辩欺骗世人，并利用人类自身去毁灭他们今世和永恒的福乐。哦！人（我以自身为例来判断）是何等的盲目和轻信。他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下定决心相信上帝，却以极快的速度——如同俗话所说，蒙着头——相信撒但。

我从我的隐居之处遥望尘世，宛如遥远航行中的一艘船，我心中充满期盼，愿它在上帝慈悲的庇佑下完成它的航程。哦！愿上帝的慈悲绝不将我们弃置于那虚妄之理性的引导之下——它乃是人类苦难的根源。

将我自身托付于您的圣主教代祷及在主内的慈爱中，带着完全的敬意与至诚的委身之情，我荣幸地成为您的圣座下，至仁慈的大牧人与父亲，最恭顺的仆役。

主教 伊格纳季。

我向您的上座（或「尊座」）表达我最衷心的感谢，感谢您对我身边人（或「我的近人」）的仁慈忆念，他们将亲自向您道谢。

1863年12月13日

书信 11论隐修生活

您的荣福（尊荣）主教大人，

至仁慈的牧首阁下！

我向您表达最诚挚的谢意，感谢您对我的仁慈忆念，以及对已来临的基督诞生（圣诞节）盛节和即将来临的新年的最热忱祝贺。我祝愿您在新的一年里，得享渴望的健康与福祉。

愿主拯救您，感谢您对修道生活的爱。如今许多人都在抱怨修道生活，他们在其中看到或搜寻出各种缺点；然而修道生活却是一个气压计，它置于一间四面封闭的幽静房间内，却能精确显示室外的天气状况。修缮古老的建筑必须带着极大的谨慎和对工作的了解：否则修缮可能会演变成毁坏。愿上帝的旨意成就！

祈求您的圣主教祷告，以坚固我身心之软弱。怀着完备的恭敬与至诚的委顺之情，我深感荣幸，能以最谦恭顺服的仆人身份，侍奉您的座下，我最仁慈的大牧者和父亲。

主教 伊格纳季 敬上。

1867年1月10日

书信 12当时受过教育的社会阶层和神职人员的状况

您的荣福（尊荣）主教大人，

至仁慈的牧首阁下！

您没有错，您如此荣幸地告知我您被授予主教品级一事！我由衷地为这个消息欢喜，并且我仰赖上帝的怜悯，愿您能够为了上帝的荣耀、为了圣教会实质性的益处，来履行这加诸于您身上的伟大事奉。

您肩负着一项伟大的责任：使被欧洲学说所分裂的祖国的主要阶层重新和解。神职人员和贵族阶层都深受这一学说的影响。我带着恐惧阅读了《喀山正教谈话者》（Казанскаго Православнаго Собеседника）一月和三月的文章，其中阶层冲突表达得非常鲜明。

教会和神职人员过去遭受了、正在遭受，并且看来必将继续遭受欧洲学说的侵害，而不是遭受任何某一阶层的侵害。我在圣彼得堡见过一些在欧洲逗留过的商人，他们对教会和神职人员开始表现出的那种疏远和野蛮令我惊奇。在那里，我也见过受欧洲式教育的神父的孩子们：情况也是如此！

在这里，我对「白神职人员」（即世俗神职人员）的了解比在圣彼得堡时要深入得多，我发现他们中间有许多最善良的人，整个神职人员群体总体上可以得到美好的引导，他们非常淳朴，他们的过失和缺点更多是粗糙的，而不是深刻的。这取决于您的旨意：需要更明确的教育和引导。在这个领域的工作属于您的至圣座下（Вашему Преосвященству）。您对神职人员和神职阶层非常熟悉：您清楚地知道，通过何种方法可以使他们得到满足，并使他们与其他阶层亲近起来，这对于教会的益处和公共利益都是必要的。

感谢上帝：这里的神职人员对我表现出特殊的善意；但我年事已高，是在修道院里为修道院而形成的，我无法深入了解神职人员的生活方式，以至于我能够对其作出完全基于事实的判断。

将自身托付于您在主内的兄弟之爱和您的神圣祈祷，衷心祝愿您得享一切真善，怀着全然的敬意和最真挚的忠顺之情，我谨敬候侍奉您的至圣者，您的最恭顺仆人伊格纳季。

高加索和黑海主教。

书信 13关于修道主义、属灵操练，以及属灵学校的青年教育

您的荣福（尊荣）主教大人，

至仁慈的牧首阁下！

我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感谢您对《论死亡》一书的关切。我的病痛常常与我谈论死亡。这对话是多么富有教益啊！在它之后，世界及其所有事件都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面貌。旅人的眼睛所见的，与常住居民的眼睛所见的，是不同的。

您信中关于乌格列什斯克修道院的记载令我欣喜。愿主拯救皮缅神父，他已经并正在将他所有的能力奉献给上帝的荣耀！如今难以找到一所管理良好的修道院！在许多修院中，正在建造各种规模可观的建筑，这使修院看上去似乎一派繁荣。但这对于表象的观察者而言，是一种欺骗。修道制度本身正在迅速地消亡。几乎普世性地，心灵的苦修被弃绝；关于它的概念已经丧失。不仅如此！在许多修院中，道德已经完全沦丧。我这样说，是因为眼前就是最令人悲伤的景象——黑海隐修院，这座修院拥有相当可观的资源，坐落在一处极其隐秘之地。在这教区里还有两座女修院：她们的道德是良好的，但肉身的劳作和对物质发展的大量挂虑（多虑）正在扼杀心灵的发展。

我真诚地希望，精神院校的改革能达成美好的成果。让精神院校的学生尽可能地远离世俗中引人堕落的印象，这是非常有益的；并且要赋予教育本身更强劲、更明确的特征，使教育不仅作用于头脑，也作用于心灵，以使在精神院校中受过教育的学生获得东正教基督徒的坚定品格，准备好全心全意地服侍教会。

在我们这里，毕业的学生带着某种不明确的方向：如果一个司铎职位有利可图，他就渴望得到它；但如果偶然出现一个更有利可图的衙门职位，他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它。在交谈中，你总是首先听到关于利益的想法。

教会历史的详细教授是必要的，以便学生们了解历史人物的品格，并根据教会真正服侍者的品格来塑造自己。只作用于头脑的教授方式会使人对教会事业产生冷漠，并主要呈现出物质性的导向。

由于这种冷漠，我们的神学院毕业生中几乎没有修道者。他们不进入修道院！他们没有感受到对自我牺牲、对属灵发展的倾向。因此，修道院大为衰落，成为了仅有缺乏文化热忱者的避难所。如果神学院的学生进入修道院，他们会处于完全不同的境况。

愿上帝的旨意成就！对于祂的允许（容许），我们无能为力。

将自己托付于您的圣祷之中，怀着至为真诚的忠贞与敬意之情，我荣幸地作为您的尊贵阁下最恭顺的仆人，高加索及黑海主教伊格纳季。

1859年6月22日

书信 14当时神职人员与平信徒的光景

极其神圣的吾主，至仁慈的大牧者和吾父！

我以衷心的喜悦和感谢，读了您五月二十五日的来信，那已是一位主教的来信了。我以我的愿望的全部丰满，从我的灵魂深处祝愿您拥有真实而永恒的福祉和恩赐，唯独属于基督真正的仆人与门徒的恩赐。我也感谢您所赐的圣像，它会时常提醒我记念您。请不要中断您对我的爱：我在这人世的旅途上，走得相当孤单。

现今极难寻得真正的上帝之仆，尽管从外表看来，没有任何一个时代在上帝之仆方面如此丰盛，像我们这个时代如此丰盛，它正宣扬着自身的确定性（帖撒罗尼迦前书 5:3）。有许多人是按照人的见证而认识上帝、蒙上帝喜悦的，却难寻得蒙上帝见证的识神者和敬神者。上帝的见证清晰如日，然世人却是瞎眼的，因此看不见上帝的见证；看不见上帝的见证，他就用自己的见证来取代上帝的见证，并自以为满足。我们正教教会的古代教父们所行是多么美好啊！他们学习了人类的科学之后，就将基督的轭担在自己身上，在自我舍弃的道路上，在基督十字架的引领之下，学习了神圣的智慧，而人类的学识便成了受他们使用的、蒙羞的奴仆，他们使用这学识来侍奉神圣的智慧，以便将这智慧教导给他们的近人。

学习了天国之道的文士，可以从自己里面发出旧的和新的，使旧的顺服于新的，并使之适应于新的；而未受教者，显然只能发出旧的，这就是死亡，并与神为敌，它在近人身上也产生出属于它自己的影响。即使有人对他们讲论神，即使是搔挠灵魂的听觉，在其中激发起极微细的淫乱激情之运动，却被许多人误认为是恩典的作为。主啊，拯救我们！我们因自己而灭亡，因我们喜爱自己的学说，并拒绝或不重视神所赐予我们的教导。

目前我正在我的教区西半部，沿着黑海地区旅行，那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腐败。但欧洲的启蒙带着它的淫乱也渗透到了这里，至于国有农民，就更不必说了。

他们那里的官员赤贫而饥饿，在各种大学里完成了课程，信仰的仿佛只有金钱；所有的罪恶枝条都从这罪恶的根源上滋生出来。结果会怎样呢？极有可能，这些在大学里完成学业的人，很快就会成为所有普通民众的统治者和指导者。这就是我对俄罗斯土地的实际看法所表达出来的，非常审慎的结果。

再次将自己交托于您的如父如兄之爱中，

以崇高的敬意和完全的忠诚之情，祈求您的圣祷，荣幸地成为

您的至圣座下，至为仁慈的大牧者和父，最为谦卑顺服的侍者。

伊格纳季，高加索和黑海主教。塔曼。

书信 15致至圣萨瓦主教。感谢您惠寄圣尼丰特和圣安德烈的生平传记。

请接受我对您的指示所表达的最诚挚的感激之情，您吩咐为我抄录了圣尼丰（Saint Niphon）和圣安德烈（Saint Andrew）的详细生平。这些生平对于关于神灵的教导非常重要；但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如我所应当地利用您的恩惠：我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我不仅不能从事笔头工作，甚至连阅读也无法进行。我已经委托我在莫斯科的熟人，向那些参与抄写这些生平录的人表达我的谢意。

谨向您的上座致以最诚挚的祝贺，恭贺节日中的节日（复活节）已至，并祝愿您得享一切真实的福祉。

书信 16致 狄奥凡·隐士主教。关于天使的本性问题，以及给狄奥凡主教的建议：若无上帝的召叫，切勿擅离主教座。

您的圣座，至仁的大牧者与父亲！

我衷心感谢您五月二十九日的坦诚来信。我亦以同样的坦诚来回复此信。

在我步入苦修生活，及至后来进入修道院之后，虽然我曾经历过许多属于这条道路的经验，但我对于灵魂和众灵体（духи）的概念仍然是模糊不清的。我只是按照一般肤浅的理解，称它们为无形体和非物质的，并未觉得有必要作进一步的探究。

我是在1824年进入修道院的，但我开始研读《圣经》和教父们的著作则要早得多，可以说始于童年。从1843年起，不受我个人意愿控制，环境迫使我必须更详细、更精确地深入探究灵魂和受造之灵体的意义。

大圣安东尼（Антоний Великий）说得对，这种认识对于苦修者来说是极其必要的。那些被上帝的指头引入与众灵体争战之中的苦修者，尤其需要这种认识。这对所有（苦修者）也具有实质性的益处：在死亡之前熟悉灵体的世界，总比在死亡降临时才去熟悉要好，许多人在死亡降临时才去熟悉，结果大为惊讶和恐惧，与他们从西方幻想家那里得来的概念截然相反。

经验以全部的确定性证明了教父教导的真实性。原本幽暗和神秘的事物变得非常清晰和简单。

至于「以太」（эфир）这个词，化学界用它来称呼一种物质，这种物质完全不同于属于地球的气体，它要精微得多，但其性质是不确定的，人类对此一无所知。承认它的存在是出于必要的理由：地球大气层以外的空间，以及普遍而言的任何空间，都不可能是没有物质的。

在真正的意义上，只有一位是不受空间限制的——那就是上帝——祂是无物质的。受造的灵体就我们而言是无形体的。但是，它们的本质，就像灵魂的本质一样，对我们来说仍然是不确定的，因为我们不可能去界定它。科学承认，要界定我们的身体，以及所有具有有机力量——生命——的身体，是不可能的。笛卡尔（Декарта）关于灵体独立于空间和时间的幻想，是一种绝对的荒谬。所有受限的事物，都必然依赖于空间。

您的羊群（教区）正因您充满教诲的言语和榜样而蒙受丰盛的益处。既然上帝的旨意（普罗米斯尔/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已将您安置在灯台上（свещнике），——为何要在没有上帝呼召（призвания Божия）的情况下离开呢？或许，在合适的时候，这个呼召会显明出来！或许，所有的境况都会异口同声地表达出它！那时，您将平静地离开您的座堂（кафедру），那时，您将平静地退隐到您的隐室（келлию）——永恒的门廊（преддверие вечности）。当您住在隐室中时，您将不会被隐室中随之而来的试探（искушения）所困扰，因为这些试探是因着您预先行动、违背了上帝的旨意和指示而发生的。请原谅这爱之语！

我将自己交托于您的圣牧祷告。我的气力与健康已极度衰竭，乃至不可思议的地步；但仁慈的主推迟了对我的审判召唤，祂深知我的不备，并赐予我悔改的时日。带着种种情感等语，您的至仁慈的大牧人与慈父，至尊主教座下最顺服的听命者，伊格纳季主教 敬上。

1865年6月4日

书信 17致伊拉里翁（Илларий）院长，尼科洛-乌格雷什修道院（Николо-угрешский монастырь）的住持。 关于所临试探（искушение）的慰藉（Утешение）。

您的德高敬大人！

在主内最亲爱的奥.伊古门伊拉里翁！

您十月二日的来信收到了，——我衷心地为您的处境感到难过（深表同情），——尤其因为您正在饮下那杯，若非上帝的眷顾（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使我避开了乌格列沙修道院（Угрешской обители），本该由我饮下的苦杯。但是，您自己也知道，无论在世上何处居住，都必须承受试探（искушения）。表面上是人（человеки）在试探我们，但若没有那施行眷顾者（Промыслителя）的许可，他们连触碰我们都不能。因此，在我们的悲苦中，让我们将自己交托给我们的造物主（Творца нашего）的旨意，并认为自己是配得这些悲苦的——如此我们便能安息。

脱离诱惑并非是更换地点，而是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实行自我谴责，并因此而忍耐。一位圣教父曾说，当我们因诱惑而极其沮丧并抱怨它们时，危险就在于我们可能变成与上帝争竞之人，因为我们显然是在武装反对上帝天意所允许的，这些允许是为着我们极大的益处和疗治，祂允许我们受试探。

请原谅，神父！我与您说话，如同与自己说话一样：因为我常常忧伤，被自己的欲望和情欲牵引和诱惑，并因此怀胎产下抱怨、心灰意冷和愤怒的罪——而只有当我将自己全然交托于上帝的旨意时，我才能寻得安宁。但是，当我忘记为着祂所有的恩惠而赞美主，忘记将自己交托于祂至圣的旨意和天意时，风暴便会再次升起，灵魂又处于被心灰意冷和恐惧之波涛淹没的危险之中。

如果您正在忧伤，那么您的道路离上帝喜悦之人的道路就不远了，他们是在诸般忧伤之中前行，流着血迹斑斑的双脚，才抵达天上的耶路撒冷圣城；在那城中，听不见忧伤者的叹息，而只有因许多忧伤继承了天国产业的继承者们，持续不断欢喜快乐的声音。

「巴тюшка（神父/长老），让我们放下，放下这在世间不合时宜地寻求安息的愿望吧，好使我们在适宜的时候，即离世之后，获得安息。我们要预备好心去接纳痛苦，如同接纳来自上帝之手的事物一样，带着感恩与赞美。并且，请您在您的院长职任中再忍耐一些时候，直到您力所能及。在您的良心中，您知道 монасты并非是您毁坏的，相反，您用尽了您的力量和智慧来修缮它。也许对于主教而言，亲眼目睹 монасты的废墟确实令人难受，但作为一位明理之人，他完全可以理解您是为了获取收入来源而兴建别院（подворье），然后将从这收入来源中所得的资金用于修缮 монасты。莫斯科也不是一下子就建成的！——据说有这样一句谚语。」

但是，如果根据实际情况，您看到您不可能继续担任乌格列沙修道院的院长，那么通往圣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大门为您和彼得神父都是敞开的——只要主宽容我的罪，且我仍然是圣谢尔吉耶夫的住持。但我更好的建议是再忍耐一下，只要尚有可能，并通过修道院的翻新和建设来证明您被选任的合理性。我以我微薄的经验知道，修缮那些荒废的修道院是多么不易。在圣谢尔吉耶夫这里，从第一年起，我就从自己的施舍箱中拨出了一千（卢布）用于修道院，而最近两年，我几乎完全没有拿取施舍箱的钱，而是将其投入到了修道院中。尽管如此，无论往哪里看，到处都是腐朽，到处都在坍塌。

请原谅，最亲爱的神父（Batiushka），请您费心，待您决定后，回复我这封信。恳求您的圣祷，我荣幸地成为您最顺服的听命者（poslushnik）。 1837年10月6日

书信 18呈瓦拉姆修道院上院 达马斯金修道院长。关于他退隐并定居于瓦拉姆的意图，以及关于其他事宜。

您的至圣高足（或：您的至高尊严）。最可敬的父，伊古门（修道院长）达马斯金！

我谨在这些字句中，继续我与您在您的神圣修道院里开始的对话。在我抵达圣彼得堡之后，我去拜访了都主教尼卡诺尔（Nikanor）阁下。

他虽然没有明确谈及安居地点一事。就我而言，我决意辞去方丈（Настоятельство）一职，此职我是因情势所迫才接受的。我希望在瓦拉姆修道院度过余生；只有在无法安置于该院的情况下，我才考虑奥普季纳隐修院（Оптина Пустыня）。后者在物质方面有更多便利：那里的气候更加温和宜人（благоразстворение），蔬菜和水果产量很大，品质也很好；但瓦拉姆拥有深度隐修的无价益处。此外，干燥而温暖的会室（因为我只在天气晴朗的夏日才出我的会室，而春天、秋天和冬天几乎足不出户）也能在物质方面大大减轻我在瓦拉姆岛上的生活难度。

因此，我将实现他仆人心愿、以美善成就此事、并按其圣意安排我命运的权力，全然交托给独一的主。至于我方，我认为，为了这件事情的美好开端和圆满终结，最根本的必要之举是，事先与您，本院院长神父（Отец Игумен），进行解释说明，并达成一致。正如我亲自对您所说，我现在再次重申：这件事业中所有美好的、所有有益于灵魂的成果——凡是借着上帝的怜悯可能产生的——都完全取决于我们在主内的同心合意，即您与我之间的同心合意。主在祂尘世流浪的最后时刻曾对门徒们说：「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我将我的平安留给你们」（约翰福音 14:27）。如果我们将做祂的门徒，努力遵行祂的旨意而非自己的旨意，祂也必有能力将祂的平安赐予我们。基于这块平安的磐石——它本身坚定地建立在基督诫命的磐石之上——我谨此荣幸地向您呈上以下我的思考，供您明察。

首先，我要告诉您，在我所认识的所有方丈中，无论是在思想观念上，还是在对修道生活的看法上，以及在天赋上，您都比其他人更令我欣赏。此外，必须补充的是，就事奉关系而言，您与我、我与您早已相识。不仅如此，我确信您不寻求任何晋升，当然，这种晋升往往伴随着被调往另一座修道院，而您将忠于瓦拉姆修道院，直到主亲自愿意延长您的年日。再者：如我上文所述，由于我长期卧病，并因此养成习惯，我只在最好的夏日里才走出小室，而在潮湿和寒冷的天气里，我则始终不离小室：因此，住在隐修院对我来说会更亲切、更方便。隐修院本身的宁静，在那里女子永远被禁止入内，完全符合我的健康要求和我的属灵心境。隐修院四面八方都有树木遮蔽风寒：这将使我即使在夏天也能工作，这对我有痔疮的身体状况是至关重要的；而在风中我无法劳作，因为我体弱至极，稍一活动就会大汗淋漓并受寒感冒。

以您的经验，您会明白，在我住进隐修院之后，许多人也会想住进去。因此，如果主感动您，使您愿意将我安置在隐修院中，那么您就必须顾念我的软弱，以及其他可能与我一样软弱之人的软弱。我审视自己后确信，单靠素食我无法维持体力，只会变得衰弱无力而卧床不起。您当然也注意到，目前住在隐修院里的修士们，也因这种营养不足的食物而感到疲惫，并且大多会来修道院用午餐。从前强壮的一代感到方便的事物，对于如今软弱的这一代来说已变得不方便了。既然您并非不知道，安息日、禁食和其余外在的苦修和规诫是为他们设立的，那么您是否会考虑将奥普季纳隐修院的规定引入瓦拉姆隐修院呢？这些规定的合理性以及与现今一代软弱的明智契合，已由以下事实所证明：奥普季纳隐修院拥有最精选的修士团体，这对隐修院和修道院本身的繁荣昌盛大有助益。这个精选的修士团体由几位已退休的方丈和几位受过教育的世俗阶层人士组成。他们的体格比平民百姓更弱，不适合进行强体力劳动和苦修，但他们更适合属灵的苦修和需要智力发展的事务。您知道，圣教父们会根据一个人在世俗生活中拥有什么，以及他在进入修道生活后转变为接受什么，来评判他的苦修；根据这一考量，上述住在奥普季纳隐修院的人士，比那些在修道院里也许拥有比他们在世俗生活中更好的食物和衣服的人，承受了更大的匮乏。

您也知道，古代埃及隐修院的教父们，不认为那些被人知晓的苦修还是苦修，而是放弃了这种苦修，将其视为罪过2。圣教父们如此思想和行事，是希望将自己全然献祭给上帝，而不是取悦于人和虚荣。我遗憾地看到，一些期刊公然刊登了瓦拉姆隐修院禁食的严格性，这完全与福音相悖，福音命令禁食和其他虔敬的苦修要隐秘地进行（马太福音 6:4），不仅要隐秘地进行，而且要竭尽全力加以隐藏。圣巴西略大帝和与他一致的其他圣教父们都坚持认为，如果我们需要拥有虚弱的身体，上帝就会将我们造成那样；因此，他们所命令的禁食程度，正是为约束肉体情欲所必需的，同时又不至于损伤身体，而是保持身体有能力执行基督的诫命，或更简单地说，能够胜任听命、守夜、祷告和跪拜的苦修，而虚弱的身体终究是无法胜任这些的。

亲爱的父啊，我将这一切呈献给您考虑，以便您愿意顾念我的软弱和与我相似之人的软弱。如果瓦拉姆隐修院现今的修士（完全由平民组成）无法单靠素食来维持体力，而需要前往修道院食堂来巩固体力，那么对于我这已经耗尽的体格和那些受过精致教育的人的体格来说，单靠素食是完全不可能的。

起初，奥普提纳隐修院（Оптина Скит）的创立者们也热衷于特殊的严格禁食；但他们发现，在如此严格的规定下，隐修院将无人加入，于是便放宽了规定，制定了一套更容易接受的饮食章程。然而，这套章程仍远比教会为居住在修道院中的大修士（схимник）所定的饮食章程要严格得多。不过，尽管有所放宽，奥普提纳修道院（Оптина Пустынь）庞大的修士团体中，愿意来隐修院居住的人仍然很少，非常少。

当长老大修士（Иеросхимонах）列奥尼德（Леонид）带着他的几位门徒抵达那里，且院长将隐修院的灵性管理权交给他时——隐修院才开始有人定居，并且定居者多是体格不健壮、寻求独居中安宁的人。居住在其中的修士人数多达三十人。对于这一切，即列奥尼德神父抵达前隐修院的状态，以及长老抵达后隐修院的状态，我都是亲眼目证。

这位长老将有益的影响力扩展到了修道院本身，他支持修士们对院长的顺服，并坚固他们在灵性争战中（в Душевных бранях）。如此丰盛的灵性牧养（окормления）使修道院本身的修士人数增加了一倍，因此提高了修道院的秩序，并吸引了大量的捐赠。借助这些捐赠，修道院得以重建，并确保了它的[自给自足]。

我之所以如此详细地告诉您奥普提纳隐修院的情况，是因为它繁荣的状态以及由此产生的修道院自身的兴旺，都是事实，而事实就是最可靠的证明。

至于共住制本身，即瓦拉姆修道院本身，我认为它现有的体制在俄罗斯是首屈一指的，远超著名的别洛别列日斯基、普洛希尚斯基、索弗罗尼耶夫斯基、甚至欧普提那和萨罗夫的共住团体：因为在这些修道院里，它们更靠近世俗，修士们拥有远超寻常的途径与世俗接触，建立联系，拥有私产，从而脱离共住团体这一共同的身体。瓦拉姆的共住团体必须长期保持其现有的面貌：它对于「粗笨的禀性」（натур дебелых）是必不可少的，他们必须通过大量的身体劳作和身体上的谦卑，才能如大瓦尔萨诺菲的门徒——圣先知约安所说的那样，迟缓地进入属灵的，或至少是属于魂的修持。在物质方面，瓦拉姆修道院的修士们无论是在衣物还是食物上的供给，都比上述的共住团体丰裕得多。在逾越节，那里的修士们吃不到瓦拉姆修士们在普通工作日所吃的那种鱼汤；同样，瓦拉姆共住团体的修士在衣物上的供给也比上述修道院的修士们要充足得多。

在您面前勾勒出瓦拉姆修道院和隐修院的现状，正如它们在我——一个亲眼目睹者——的眼中所呈现的那样，我现在转而勾勒出我这罪人、不配之人在这几座神圣道场面前的景况。您知晓我的软弱，我的出身以及娇嫩的教养。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接受我向您建议的仿照奥普季纳隐修院范例所立的那个会规，就已经是巨大的苦修和受难了。尝试更大程度的功修，超越了我的考量。

「愿你的生活不致混乱或被截断，」圣伊萨克叙利亚人（Преподобный Исаак Сирский）在第八十篇言说中说，「也不要因为渴望微小的劳苦，而留下或停止你全部的进程。饮食要适度，以免你总是（陷于其中），也不要伸展你的双足超越你的力量，以免你全然闲置。」

为此，请您留意《善爱》（Dobrot.）第二部分中卡利斯托斯和伊格纳提奥斯修士所撰的第三十六章「论辨别」（о разсуждении），他们将其紧随在对静修者适宜的身体操练和饮食规制（уставопищия）的阐述之后。

需要注意的是，俄罗斯中部的蔬菜和水果比北部的要强健得多，而俄罗斯南部的物产又比中部的要强健得多；而圣卡利斯托斯和圣伊格纳提奥斯居住的君士坦丁堡和阿索斯的果蔬，其营养效力相当于甚至超过北部地区的鱼类。圣艾萨克·叙利亚斯基在第八十五篇讲道中说：「身体软弱之人，若强迫其行超出其力量之外的功课，只会为你的灵魂带来一重又一重的昏昧，并使其烦乱加剧。」

所有这一切呈上供您斟酌，恳请您体恤我的软弱以及与我志同道合的修士们的软弱，我们无法承担共住修道院的苦修（подвигов общежития），但若将隐修院的苦修（подвиг Скитский）以审慎的适度性调和，我们便可以承担。看来，当下的时机更不应该错过，因为无论如何，在不久之后，必然要做出上述的体恤和对隐修院饮食规制的更改，否则将无人能在隐修院中居住。

我们已经软弱了，神父（Батюшка）！此外，正如我上面所说，奥普提纳隐修院的「饮食」规制比教会为大圣号修道士（схимника）所定的规制更为严格。因此，当规制允许食用鱼类时，便应将鱼摆上斋饭桌；据我所知，一年中有四十天允许食用奶酪和鸡蛋、荤油和牛奶。既然瓦拉姆共住修道院不食用牛奶，那么在隐修院中也不应引入牛奶；但其余的都应引入，这对身体和灵魂都有益处：因为圣约翰·克利马科斯（约翰·阶梯）为避开虚荣、自以为是、取悦于人、秘密进食、伪善、狡诈、谎言等心灵上的情欲，食用了一切修道士品级所允许食用的食物，这些情欲常出现在肉体上的苦修者那里，并使他们的属灵精进变得绝对不可能。上帝现身于纯朴和谦卑之中，侍奉上帝与侍奉人的荣耀不能并存。

回到我的修道院后，我感觉自己与在您那座神圣的修道院时一样软弱无力。但是，在我卸下职务并被迁至您隐修院的幽静之地后，或许凭着上帝的特别怜悯，我会获得悔改的时间，也许能多活几年。如果是这样，瓦拉姆隐修院可能会住满那些倾向于我的修士们，就像利奥尼德神父（о. Леонида）来到那里时，奥普提纳隐修院被住满那样。

对于此信，我恭敬地请求您的回复。我将依照回复来操心进一步安排此事。我打算周一启程去拉多加修道院（Ладожский Монастырь），停留约三周。

您的至高神品（或您的至高威严）最谦卑的听命者/仆人。

原件由掌院 伊格纳季 签署，时为 1855 年 9 月 25 日。

书信 19劝勉：谦卑接受迁居到奥普蒂纳定居一事

您的德高敬大人！

尊敬的瓦尔拉姆长老，至诚的父亲！

尊贵的瓦尔拉姆神父！不！我并不像您在信中所写的那样，厌弃囚犯，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也身处于罪恶的枷锁之中。而这类的「监禁」，即罪恶的监禁，是最为可耻的——修士能够且应该为之忧伤和操心的，也唯有这类的「监禁」，因为如果一个人不预先通过悔改挣脱罪恶的枷锁，它的羞辱和它的痛苦将是永恒的。

况且，您在奥普提纳并非处于拘禁之下，而是在修士团体之中。昔日主在瓦拉姆白白供养了您，如今在此地也同样供养您；而我最亲爱的弟兄，伊奥阿尼基神父已告知我，无论是茶水还是其他所需，您都不曾缺乏，而且莫伊谢伊院长以其固有的智慧，对您也绝无任何负担。您唯有一件事要做——放下所有尘世的忧虑，预备您的灵魂，使其从肉身的殿宇迁往天上的居所。您在信中又愿写道：想知道您是被暂时还是永久送往奥普提纳隐修院？我答复：宗主教公会的谕旨中并未说明时间，但确凿无疑的是，无论我们在地上何处，无论是在瓦拉姆，还是在奥普提纳，我们处处都是客旅，处处都是异乡人，处处都是寄居者，处处都是暂时的。那永远的，则在永恒中等待着我们；在那里有永恒的喜乐，或永恒的痛苦。

建议您的那些经验最丰富的长老们，所给出的建议是非常明智的，那就是要放弃世俗的烦扰和法庭上的诉讼，因为当撒但看到一个修士陷入其中时，它会为此大为欢喜，视其为轻蔑基督救主诫命之人，基督救主曾藉着祂的使徒呼喊说：「你们彼此告状，这已经是你们的大错了。为什么不宁可受冤屈呢？为什么不宁可吃亏呢？」(哥林多前书 6:7)。

这建议是至为明智的，即您被最高上司违背您的意愿派遣到奥普季纳隐修院。因此，您折服自己的意志，顺服上帝的旨意，怀着感恩之心承受您这小小的试探，对您而言是美善而有益的，如果这事尚且配得上「试探」之名的话。难道您以为，人的手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避开上帝的眷顾（普罗米修斯，Промысла Божия），而对您做出什么吗？愿上帝保守您远离这种亵渎和不虔敬的念头！因此，圣大马士革的彼得（св.Петр Дамаскин）称那些抵挡违背其意愿临到他们身上的试探之人为「与神为敌者」（ Богоборцами），愿主保守我们远离此境。若有清醒理智的人问，是出于谁的意念让上司将您调到奥普季纳？请您回答：出于上帝。此刻，俄罗斯最有经验的几位长老正与您同住，他们能给予您造就性的建议和丰沛的安慰。由此可见，除了主祂自己，还有谁能将您安置到救恩的源头？哎呀！我们的盲目是何等巨大！我们未能察觉上帝的眷顾，却与人争辩，白白地消耗了主赐予我们宝贵的悔改时间；因此，平安以及由此而生发的属灵恩赐，便远离了我们的心。然而，死期已临近我们！——那不偏待人的审判正等待着我们，在审判中，我们的公义都将被审察。圣徒们恒久地认为自己的操练有所欠缺，正如他们中的某位所说，他们认为自己不是主圣洁诫命的遵行者，而是玷污者；因此，当试探来临时，他们反倒欢喜，因为借着非自愿的苦难，他们行善的不足得以补足，他们的衣袍得以洁白，以便在死亡之门开启时，能毫无羞愧地进入属灵的婚筵。够了，够了，我们为属世的事操心太多了，浪费的时间够多了，——今日，就让我们用这第十一个时辰（ единонадесятый час）来预备永恒吧；让我们把抱怨和忙乱的声音，转变为感恩和颂赞的声音，因为主正用人所不能测度的旨意成就我们的救恩，并用微小的、甚至不配称作苦难的忧患，来谦卑我们的颈项，祂只愿因我们一次折服这盲目的意志，并顺从祂至为智慧的眷顾，就给我们戴上冠冕。

记住您在主内所爱的瓦拉姆神父，您在谢尔吉耶夫修道院（Sergieva Pustyn）与我们同住时的爱与淳朴，我写下这些贫乏的文字，以安慰您，也为了责备我自己；因为我只说而不行。请接受我的一份小小的礼物作为纪念，我通过约安尼基神父转交给您。

我恳请您的圣祷，您那充满爱意的忠仆，罪孽深重者，永远与您同在。

掌院修士 伊格纳季。1840年2月11日

书信 20致奥普提纳的马卡里神父。 论莫斯科都主教菲拉列特在奥普提纳隐修院出版事业中的重要性及其他事宜。

您的可敬者

尊贵的长老，马卡里神父！

我向您呈献我最衷心的感谢，感谢您忆念了我这个罪人，并祝贺这伟大的「节中之节」——基督复活节。我也同样祝贺您，并祝愿您和您在主内的全体弟兄姊妹（或「您的全体在主内手足」）健康蒙恩，获得救赎。

我谨对您寄送的再次出版的圣者提奥多尔·斯图迪特著作样本表示感谢。正如您所写的，至圣的莫斯科都主教菲拉列特已惠然写信给我，表示他希望印行圣者艾萨克·叙利亚的著作。全体修道士群体都应感谢这位大牧首，感谢他允许奥普提纳隐修院出版教父书籍（Отеческих книг）。换作其他任何人，都绝不会敢于许可这种发行，而这次发行恐怕再难重现。日后，贵隐修院所出版的书籍将变得非常珍贵和稀有。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即对于那些以圣教父著作为生活准则的修道士群体而言，有必要通过一位完全了解修道生活的人士，进行精确的底本译文翻译。毫无疑问，长老帕伊西就是这样的人。而俄文译本则不具备这一优点。

我以最卑微的请求结束此信：请允许纳塔利娅·彼得罗夫娜寄送给我们提奥多尔·斯图迪特和新神学家西美翁各十二本，总共二十四本，并注明价格。

随附的此便条和钱款，请您费心转交予长老、大圣道袍修士列奥尼德。

将我自己托付于您的父亲般的爱，并恳求您的圣洁祈祷，我怀着最真诚的忠诚和敬意，荣幸地是 您的尊贵的 最顺服的听命者。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1853年4月30日

书信 21关于光林隐修院印行圣教父著作一事

您的尊荣，可敬而至亲可爱的长老，马卡里神父！

我谨向您致以最衷心的感谢，感谢您对我不配之人的慈爱忆念，以及惠寄给我的书籍。整个俄罗斯修道界都特别感谢奥普提纳隐修院出版了许多圣教父的著作，这些著作都是由长老帕伊西伊翻译的，他如此精确地传达了教父的思想。而且，由于对修道生活的了解，贵隐修院的修士们对修道教父著作的俄语翻译，比那些对修道生活陌生的人所做的翻译要令人满意得多。

父大司祭莫伊塞（Моисей）凭藉着他的明智，以及对近人软弱的忍耐担荷，吸引了一个精选的修士团体进入他隐修院的怀抱，在整个俄罗斯都找不到与之相似的……

请您费心代为转达，我对掌院摩西神父、院牧安东尼神父、尤维纳利神父以及列夫神父的虔诚敬意。

1855 年 7 月 20 日

书信 22迁居奥普提纳净修院的愿望（从谢尔吉耶夫修道院迁出）及其他问题

我恳请您为我献上神圣的祷告，愿慈悲的主也赐予我力量，使我能挣脱世界的利齿，加入您这蒙受天恩眷顾的羊群，如果这合乎祂的圣意。至于我，单单是这封回信以及我贫乏的判断力，就不断地使我确信，离开这喧嚣之地是极其有益，甚至是必要的。这地方在道德层面，简直就像是路边之村。所有的隐修生活都在此因散漫而消亡，所有的播种都被路过的人们践踏殆尽。在这里，我们亲眼目睹了圣伊萨克在《第七十五讲》中所阐述的事件的真实发生。我从自身和弟兄们身上都看到了它们的公正性……

附言：在季赫温县的这些森林中，发现了一位长者（斯塔列茨），他在林中生活了五十多年，受了极大的苦难，忍受了被恶魔殴打之苦，而且，正如一位非常虔敬的修士告诉我的那样，他被属灵的恩赐所妆饰。

书信 23关于圣教父文献馆

基督复活了！您的圣德，至圣而至亲的长老！

请接受我对已至节日的我最热忱的祝贺，同时也衷心感谢您在我视若珍宝的3月30日来信中所给我的祝贺。您的所有来信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仅是瞥见您的笔迹，在阅读信件本身之前，我的罪恶灵魂中就已感到慰藉。

我希望这属思维上的银子——即由戈兰德（Голланд）汇集的圣教父文库——不要被埋藏起来，而是要生出蒙神悦纳的利息，在那些有能力研习它的人们之间流通。我判断最好是将这银子交到一个人手中，而不是将其限制在某个地方；在那个地方，它很容易被埋藏——藏在书柜里，并在那里成为蛀虫和老鼠的食物，对人毫无益处。

曾有一段时间，白海岸（Белые берега）修院里善意的隐修士（иноки）济济一堂；也曾有一段时间，佩斯图沙（Пестуша）修院隐修士云集，在它自己的时代，普洛夏斯卡亚（Площанская）修院也隐修士众多；而今，光荣鼎盛的时代降临到了奥普提纳（Оптина）修院；这鼎盛的时代将按其自身的顺序流逝，——其他地方也将按其自身的时限而繁荣。因此，我将此书依附于某一地点视为不够可靠，不如将其托付给某个人。我希望尤维纳利（Ювеналий）神父在使用此书，并用它造福基督教世界后，待他年迈衰弱，白发苍苍之时，能将它托付给一位可靠的隐修士，让他再次将此思想上的白银流通起来。

怀着恳求您祝福的心，并将自己交托给您的圣祷告，我怀着至诚的敬意与虔顺，荣幸地成为您谦卑的顺服者。

修院院长伊格纳季

1857 年 4 月 13 日

书信 24致奥普季纳隐修院的领衣修士彼得。论大修士格奥尔基之书的价值

尊贵的教父彼得！

我收到了您那份令人愉快的信件，以及随信寄来的那包书。我为这些书向您表达万分的感谢。我之所以以最谦恭的请求来麻烦您，请您为我寄送一些副本，是因为我在读了您寄来的书之后，看到了它的灵修性（属灵性），并期望这样一本救灵的书能够为我最亲爱的弟兄会（弟兄情谊）所知晓。

如果阁下愿意知晓我对「圣隐修者书信集」一书是否能获得奖项的看法，那么我向您陈述我的意见：它不能。因为它拥有显著的精神价值，却缺乏属世的价值；因为这些书信是藉着恩典发出的，不具备人类言语的精妙组织。而属恩典的言语是属血气的人所不能理解的，他只看重言语的外表，如果这外在的言语缺乏外在的结构，他就会讥笑这一切：「他反倒以为愚拙」（哥林多前书 2:14）。

随附的五十卢布，请接受作为新版书微不足道的捐献——而不是您所期望的杰米多夫奖金。恳请您的圣洁祈祷。1839年8月7日

书信 25致阿索斯山修道士塞拉芬。论导师在教导心智祷告中的意义及其他问题。

您的荣福陛下

挚爱主内的谢拉菲姆神父！

我衷心感谢您在圣山阿索斯纪念着那些居住在喧嚣首都附近修道院里的修士们——那修道院徒然地被称为「旷野」（Пустынею）。

关于您所遭受的苦难，我部分地从本地神学院的督学伊望大司祭那里有所了解。在这片漂浮着人生苦海中，有谁不被它的波涛浸湿呢？尤其当这位航行者是一位孤立无援的修士时。

当您在圣彼得堡时，我曾衷心希望与您单独会面：因为我希望能够单独与您探讨隐修生活（монашескаго жительства）的深奥之处。尽管修道制度（монашество）在普遍和各处都经历了普遍的衰弱，但这一生活方式很可能在阿索斯圣山（горе Афонской）上仍有配得的修行者（делателей）。然而，我未能得到这一福分：陪伴您的群体带有某种心态，根据某位伟大教父的教导，在这种心态下，必须隐藏修道生活的奥秘宝藏。您沉默不语，垂下目光，如同巴比伦河边的以色列人；而那位开口说话的人，即便说得很少，后来也发现自己说得多余且不合时宜。因此，虽然我有幸与您面对面，但我认识您，仅仅是通过您那本精美的书，以及您愿意向所有读者大众展示的那部分。这种未能令人满意的亲近让我感到悲伤；但我以这样的想法安慰自己：上帝的护理（Божий Промысл）常常不允许我们一些表面上看起来是美好的愿望得以实现。

在这篇冗长前言的结尾，我必须道出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这是所有稍微用心的隐修士（инокам）都知道的：坦诚谈论属灵事物的原因，在于对指导者的信任（доверенность）。而对人的信任，则是基于对这个人准确的认识。「主啊！我们归从谁呢？」圣彼得对救主说，「您有永生之道，我们已经信了，也已经知道了，您是基督，是永生上帝的儿子」（约翰福音 6:68，69）。反之，正如隐修士的伟大导师、埃及沙漠的圣皮门（Преподобный Пимен）所说：「心不向谁透露，就不要向谁敞开它。」

因此请您自行判断：对您了解得如此之少，我能对您建立起多大程度的信任呢？

所以，我要在您面前揭示的第一个弊病，是我的小信（маловерие）——但这小信并非针对心祷（умной молитве）本身，绝非如此！这奥秘的天国，只有心清者才能进入以瞻仰上帝，它在我的心智之眼（очами ума моего）中是可见的，尽管对它们而言仍是不可见的：它隐藏在奇妙、透明、不可理解的蔚蓝色中，我的心智之眼想象在其中看到了它。我所患的小信是针对您的。请您治愈我这种弊病。这种治愈是可能的。许多小信的人转变为热切的信徒：全能的真理完成了他们的转变。

请不要介意我承认对您的小信！《天梯》（Лествичник）在第四级中说：「在主内，我们应以谦卑的理智（разумом）和言语（словом）将我们的颈项（выю）屈服于祂，以此来向主内的另一个人（иному о Господе）明确交付我们的救恩；然而，在登上之前，如果我们在理智上或言语上仍存有任何诡诈（лукавство），我们就应该盘问、考验这位船长（кормчаго），或者，可以说，试探他：以免我们误将水手当作船长，误将病人当作医生，误将充满情欲的人当作无情欲者，误将深渊当作港湾，从而发现自己已然准备沉没。」

如果圣教父们允许并建议一个新入修道院的人这样做，那么对于一个在修道生活上滞留了相当长时间、却收效甚微的人来说，这就更具必要性，甚至不可或缺。对于一个教导初学者良好品德和隐修生活初阶规范的导师来说，指导不足是危险的：而对于一个敢于聆听关于心祷这一伟大奥秘教导的人来说，危险性就更大了，因为心祷引领基督徒达致与上帝隐藏的、同时也是实质性且完全可感知（вполне ощутительному）的结合。

亲爱的神父，您心目中是否有阿索斯圣山修院中的资深长老（опытнаго Старца），您能信赖他的属灵理智（духовный разум）？我在此使用「属灵的」（духовный）一词并非轻率，不像新近作家那样使用，而是依照圣使徒保罗（Святый Апостол Павел）及其后所有教会苦修作家（аскетическими писателями）所使用的意义。其中，圣格里戈里·西奈特（Преподобный Григорий Синаит）说：「并非所有人都能教导他人，但只有那些被赋予了神圣辨识力（Божественное разсуждение）的人才能做到，正如使徒所言，能以言语之剑（мечем слова）来辨别诸灵（разсуждение духов），将劣者与优者分开。因为每个人都有其自然的（естественно）、实践的（деятельно）或技巧的（художественно）理性（разум）和辨识力，但并非所有都是属灵的（духовное）。」3

尽管我们由于微弱的生活而极其心智昏暗，但我们承认并宣认，无论是自然的、实践的还是技巧的辨识力，都无法提升到魂理智（душевнаго разума）的位格之上，无论它们多么强大、多么光彩夺目，甚至多么善意和虔诚。4

那么，您心目中是否有属灵的长老呢？在您慈悲的允许下，我提出的这个问题，在我看来是所有问题中最首要和最基础的。圣教父们也承认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他们说：「首先，要为自己选择一位长老，带着根据神圣奥秘教导的完全弃绝（отречением）和无伪的、完全的顺服（повиновением），也就是说，要努力找到一位毫无错谬的导师和教师。」5

几乎所有正教苦修导师都说了同样的话；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在抱怨真正导师的匮乏。在十五世纪，当我们的圣尼尔·索尔斯基（Преподобный Нил Сорский）在世时——他曾访问阿索斯圣山，在那里发现了圣格里戈里·西奈特所建立的心灵修行者（умных делателей）的苗圃——那时，心祷的真正导师已被认为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珍宝。那么，对于我们这个时代，又该说些什么呢？

所有人的心都被吸引，正如您所发现的，也正如您在我们旷野修道院（Пустыни）所见到的例子，被外在的美（внешней красоте）所吸引；内在的属灵之美，以及教导如何获得这种美的爱美集（филокалия），都被搁置一旁。

然而，在我们俄罗斯，确实有一些修道者在进行心祷，并非没有取得成功。我曾有幸见到并与他们交谈。但不幸的是，我也曾遇到被蛊惑和已被蛊惑的人，他们被灵魂上和肉体上的情欲（страстями душевными и телесными）从正直和真实的道路上拉走。

虽然我必须承认自己是被蛊惑的，因为我体内许多情欲在运行，我的良心清楚地看到，我在行为和言语上公然地（явно）为这些情欲服务，在思想和感觉上不公然地（неявно）为它们服务；但我认为，害怕陷入，或者更糟的是，自愿陷入更大的蛊惑，是合理的。一个被许多疾病折磨的人，害怕陷入更严重的疾病是正常的吗？一个脖子已陷在沼泽里的人，努力不让自己连头都沉进去，是正常的吗？

然后，在向您提出了我的第一个问题之后，又因信纸将尽，催促我结束这封信，我恳求您的圣祷，以坚固我的诸多软弱（不称之以「不济」），我将期待您那些具教益的信函，恳请您不要不赐予您最恭顺的门徒（「听命者」）。

1851年6月10日，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26致院牧瓦尔弗罗梅。论在欧普提那隐修院的居留

借着我们圣教父们的祷告，主耶稣基督，我们的上帝，怜悯我们。

最亲爱和最可敬的诸位教父！

阿法纳西耶夫·瓦尔福洛梅伊神父和阿利姆皮神父！

我们热切地祝愿您在主内欢喜快乐，身体康健！抵达奥普季纳隐修院后，我们迫切地想要写信给您；但我的疾病因旅途而加重，阻碍了我遵从内心的情感而行动。

我们受到了司铎建筑者（指俄语中的 о. Строителем）极其亲切的接待，并留了下来住在修道院里：促使我们如此的，是我们自身的情况，以及修道院和隐修院的情况。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进入唱经班；——至于我，作为一个病人，我希望的港湾必须是——不是我自己的劳苦，不是我的功绩，——而是神人耶稣的慈悲和功德。

首先，我们向您描述了我们的处境；因为在我们看来，您是以您的关切陪伴着我们，如果我们不以对我们境况的描述来稍许满足这份宝贵且令人感戴的关切，我们就会亏欠于它。也许，它已经宽仁地指责我们，并以慈爱责备我们，因为我们的迟延了...

耶稣已为良善之功预备了百倍的奖赏，而对于行善之人，人的赞美是多余的：因此，我们以简短而真诚的感谢来回报您的爱、您的恩慈、您的款待，以此满足我们内心的要求，而舍弃所有的恭维之词，那些装饰——不真诚之心多半穿戴着它们——即那淫妇般的谄媚。

最后，祈求您圣洁的代祷（尤其在侍奉神圣礼仪之时）和祝福，我们荣幸地留驻在此。

您不配的、罪孽深重的侍从们：

迪米特里·布良恰尼诺夫 和 米哈伊尔·奇哈切夫。

1829年6月12日

新闻。在亚历山大-斯维尔斯基修道院，一位修士逝世了；他被安葬在已故著名神父费奥多尔的旁边，趁此机会人们查看了这位长老的遗骸。他的身体和衣物完全腐朽了，只剩下了黄色的骨头。对此，隐修士加夫里伊尔神父——一位敬重此事的隐修院修士，在从斯维尔斯基寄给列奥尼德神父的信中读到此事后，加以转述。他在说到「黄色的」颜色时，补充道：「像蜂蜡一样。」

书信 27自传信息

至圣的、在主内至爱的父巴尔福罗梅！

您那非常愉悦的来信，我已收悉，心中十分欢喜。请原谅我的怠惰，因此缘故，我未能回复您写给我寄到洛波托夫修道院的上一封信。

在这座位于沃洛格达的修道院里，地理位置低洼，空气中充满了腐臭的湿气：——所有这一切，加上我的身体本就虚弱，过度地承受了体力劳作的重负，极大地损害了我的健康。在刚过去的1833年五月，我被晋升为院长（伊古门）。与此同时，君士坦丁堡（此句应指沙皇，根据上下文和历史背景推断，此处是笔误，应为「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我是他的受教养者，乐意命令查明并告知他我身在何处。那时，通过至圣主教会议的谕旨，我被调到莫斯科的尼古拉-乌格列沙修道院。皇帝陛下命令都主教将我召至圣彼得堡，之后又将谢尔吉耶夫隐修院赐予我，我至今仍在这座隐修院中。

奥·米哈伊尔（O. Михаил）与我同住，他在右侧唱诗班（基里洛斯）担任领唱（戈洛夫希克）的职务。在这座修道院里，我的身体健康略有好转；显然，主仍在赐予我悔改的时间。

请您原谅，至敬的瓦尔福洛梅神父；恭祝您临近的节日，恳请您为我献上圣洁的代祷，并荣幸地成为您最谦恭的仆人与代祷者。

1834年4月17日 阿基曼德里特 伊格纳提

书信 28论俄罗斯的修道院

至高圣秩的菲拉雷特认为，我们正教信仰的柱石是修道制，而修道制的柱石则是团体修道院。但是，北方的隐修团体（这些团体尤其推崇身体劳作）在自身的完善程度上，低于南俄罗斯的隐修团体。在南俄罗斯，除了身体劳作外，人们尤其注重灵魂的洁净及其善治，这通过频繁地告解心念和心灵的争战，频繁地接受建议，对教父的著作进行精深的研习，以及，最终，通过大量的神圣颂赞来实现。

尤日斯卡娅隐修院是俄罗斯北方最好的共居修道院之一，——如果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书信 29圣谢尔吉隐修院的规制记述

您的尊荣！在主内至爱的司祭长瓦尔福洛梅伊神父！

挚爱的神父！您来此并非要在陌生的根基上建造！也非要靠他人的劳作来滋养自身，而是要献上自己的努力。而我，当初来到谢尔盖耶瓦修道院时，也无处安歇，不得不停留在外人的房屋里，在那儿度过了第一个冬天。从座堂圣堂起，一切都只是一片废墟。而与那里的弟兄们一起，我所流的不只是泪水，还有鲜血。这又能怎么办呢？这就是住持的命运。起初，来自教区上层的对待是如此严苛，以至于连我自己都被禁止离开修道院。然而，凡是无需带着苦楚做成的事，那便不会牢固——凡是你播种下去却不用泪水浇灌的，也必生长不良。请原谅，神父，我的空谈。我向您说这些，乃是出于我心底的丰盈与我的关切之情。

我为所收到的圣像呈上极尽恳切的感谢，恳请您的神圣代祷，并怀着极尽真诚的忠心，谨此，我深感荣幸地（是您的仆人）。

您的恭顺听命的仆人，

大司祭伊格纳季

1837年10月14日

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30论大司祭伊格纳提的惩罚与他谦卑的承载

您的德高敬大人！

在主内最亲爱的巴尔多禄茂神父！

基督确实复活了！

我被禁止离开修道院，但原因与您所写的完全不同。这是因为我与法兰西国王的使节相识，君父皇帝认为此事不合宜且应受惩罚。而我却是被一位宗教会议（Synod）的官员强迫去做这件事的。这最后一个情况君父皇帝并不知道，我也不认为有必要让他知晓。最后，关于宗教会议首席检察官（Синодальнаго Обер-Прокурора）对我的不悦，我不能断言什么。直到现在，他依然非常和蔼地接待我，他本人也答应会来看望我。至于君父皇帝的恩眷，即使从最近的事件中也完全显露出来。我只需为所发生的一切感谢主上帝——从中看到祂的神圣旨意，祂看顾着我的灵魂得救，并用这些小小的试探来教养和牧养我的幼小（mладенчество）。「众人都说你们好的时候，你们就有祸了」（路加福音 6:26）——这是危险的；而忍受一点点小的侮辱却是非常有益于救恩的。因此，我们当努力以感恩之心顺服上帝的旨意，并在至高者的帮助下，尽力改正我们的过错。

怀着恳求您的神圣祷告之情，我荣幸地永远以我最真诚的献身（或「虔诚」）成为您最卑微的听命者，大司祭伊格纳提。

1840年5月17日

书信 31关于他翻译圣以赛亚书籍所做的工作。

您的德高敬大人！

尊贵的营建神父瓦尔弗洛梅！

我已收到您十一月十六日那封令人愉悦的来信，并衷心感谢您对我所抱持的兄弟般和父辈般的善意。我希望上帝的慈悲能使我配得拥有它。

上帝的慈悲至今庇护着我，也庇护着我们的修道院；尽管我时不时遭受身体的疾病，但我在灵魂的病患中却是恒常地存留。

目前，我正忙于将斯基特（Skete）的隐士圣以赛亚（Св. Исаии）的书籍从拉丁语翻译过来，这位圣教父那充满神圣恩典的箴言使我灵性上倍感甘甜。如果主愿意，我打算将其付梓印刷，因为我从未见过此书的斯拉夫语或俄语译本，而它的益处必定非同寻常。

可悲痛啊，神父！他与埃及的马卡里（Макарию Египтскому）是同时代的人。圣以撒·叙利亚人（Св. Исаак Сирини）和多罗斐长老（Авва Дорофей）都曾引用过他；伟大的瓦尔萨诺菲（Варсанофия）的书中也有对他的引用。或许您的图书馆藏有此书；若是如此，请告知我，并写明其中究竟有多少词或讲道，以及它们各自的标题是什么。

我还希望能得到圣卡西安努斯·罗马人（Св. Кассиана Римлянина）用他写作时的拉丁语写成的书，如果主应允，我也打算着手翻译它。

在修道院里，修士们的单间宿舍楼最终彻底竣工了，这让修士们内心感到非常平静；

最后，——祝愿您身体健康，一切美善，并恳请您的圣祷，以最真挚的委身，我荣幸地永远是您最谦卑的听命者/顺从者。

阿基曼德里特伊格纳季。十一月三十日

书信 32论正确的预言——对罪恶的洞察

您的德高敬大人！

在主内最亲爱的巴尔多禄茂神父！

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欧普提纳的信，信中带着哀痛，告知列奥尼德神父辞世的消息。这封信是由马卡里神父和约安尼基所写的。

一些平信徒从他人那里收到了一封信，信中充满了关于预言的记述。我们渴望自己和所有寻求真理的人，能够洞察我们的罪孽——

我们所渴望的预言是：倘若我们稍微疏忽或心生骄傲，就会堕入情欲的掌握，并远离上帝。这样的洞察和预言能给我们带来实质性的益处。

……恳求您的圣洁祈祷，怀着一贯的弟兄之爱，我永远是您最谦恭的仆人与代祷者，大司祭伊格纳提。

1841 年 12 月 22 日

书信 33瓦尔福洛梅神父劝勉（某人）前往首都，谴责对至高上主之神圣安排的不顺服及任性自专

您的至圣崇敬！在主内至亲至爱的司建神父瓦尔福洛梅！

您二月十八日的信我收到了。对于您拒绝我的邀请，我感到非常不满，尤其是这不仅仅是拒绝我的邀请，而是拒绝了通过我发出的、来自至圣大主教米特罗凡的邀请——我开始与您争辩。请您以平和的心态听我说，并通过改正您的过失来安慰我。

您夸耀自己对圣主教公会议（Св.Синодом）委托给您的顺服（послушание）从未懈怠，这有什么可夸的呢？当您不听从呼召之声，却给出空洞的借口时，这样的夸耀是徒然的。

使徒说：「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必成全这工，直到耶稣基督的日子」（腓立比书 1:6）。您也需要完成您的顺服；而没有良好的结局，良好的开始就不能结出任何果实。难道将您带到尤格斯基隐修院（Югскую Пустынь）的上帝的旨意，已经停止看顾您了吗？难道您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如果不认为您有这些小信的想法，那么我该如何解释您的摇摆不定？您的三心二意？您又要走，又没走；您拿了护照，却原地不动！这像什么样子？这种反复无常、这种不坚定，对于初学者来说尚可原谅，但在一位神父（Авве）身上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我明白了！您害怕了；您担心抵达后会遇到什么变动！您的身体在哀嚎：不要去，我在这里暖和又舒服，不然，他们可能会把你塞到某个地方，让我受尽气候的折磨；而且怜悯一下阿林皮（Алимпием）：他在这里复活了，但在另一个地方，他以前的病可能会复发。您的身体就是这样建议您的，而您也听从了它。圣以撒（Св. Исаак）说，身体的谄媚是极其强大的。您顺服的是您的身体，而不是主教公会议。您还夸耀着，以为能把我当成傻瓜来糊弄过去。

除了您因小信而得罪天上的旨意之外，您还陷入了另一种不小的过失。该如何评判您对至圣大主教的看法呢？这意味着——您害怕将自己托付给他，您不认为他具有爱心或属灵的明辨！一言以蔽之——无论我从哪个角度审视您的行为，我都发现它绝对是不明智的。

那么，改正过来吧！抛却所有乌克兰式的固执，以及伴随着恶毒诡诈的自作聪明，赶快前来吧，将「你的忧虑卸给上主，他必供养你。」（诗篇 55:22）

我建议你不要惹恼这位都主教（米特罗波利特）：因为现在院牧的空缺很多，他只需在主教会议（西诺德）上提出建议，御旨就会立刻下达，而那个胆敢抗命、自以为顺服的违命者，就会被从南方被抛到北方，去为自己的任性和不顺从哀哭。

我以此结束我的责备（брань），我本不愿诉诸于此，但事已至此，当羞耻无法阻止时，也就别无他法了。

待我们亲自相见时，我再与您和解！即便我争执（或斥责），但我仍旧是您最热切的仆人与同道弟兄。

修院院长伊格纳季

3月6日

书信 34关于圣山隐修院的恢复及其他问题

您的德高敬大人！

最尊贵的伊古门（大）父！

我至诚地祝贺您荣升院牧（伊古门）品阶，愿慈悲的主帮助您，使您在这一职分上侍奉圣教会时，能取得与您迄今为止的侍奉相同的成就，甚至更大的成就。至于我没有给您写信，那是因为我确信您在主内对我的爱，而且也没有遇到特别需要写信的缘由。此外，我如今眼睛变得极度衰弱，我将此归咎于此地海边空气的影响。

作为对全体修士团（或「修道界」）而言的喜讯，我将以下事情告知您：您当然知晓，女皇叶卡捷琳娜废除了位于哈尔科夫省北顿涅茨河畔的圣山修道院（Святогорский），那里地理位置极佳——最为荒僻清修。女皇废除了该修道院，并将此地赐予了著名的权贵波将金伯爵。大约两年前，此产业传给了他的孙子，这位孙子娶了戈利岑公主为妻。夫妇二人都极其仁慈，并虔诚地归属于圣教会，尤其是她；她摒弃了所有的世俗娱乐，从事于慷慨的施舍，并致力于阅读教父著作和祷告。她的双眼如同两股不绝的泪水泉源。主感动了这对夫妇，要重建修道院，于是她口头征得君主的允许后，便向至圣会议递交了请求，希望依照索夫罗尼耶夫斯基（Софрониевскому）和格林斯基（Глинскому）的规制，建立一座实行共生制（общежительная）的隐修院。

关于我们修院的集体生活，我已经和我们新的都主教谈过此事，他虽然极其倾向于我们的修院，但并未表示同意。我们这个地方极其困难；修道院完全是四通八达的；在夏季，最著名的圣彼得堡公众都会搬到我们附近居住。忧虑不由自主地产生，导致心神涣散。若是这些不便到此为止倒还好！

为此，我祝愿您身体康泰，并得享一切真实的福祉。借着上帝的怜悯，我对您的这份心意恒久不变，也恳请您以同样的心意待我。我将自己托付于您的神圣祷告，并有幸永远是您的至高可敬者最顺服的听命者和同道弟兄！

大司祭伊格纳季

一八四三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信 35关于宗座会议解职瓦尔弗罗梅神父的谕令，建议他前往宗座会议作个人解释，以及关于以良善心境承受苦难。

您的极高圣善，

至诚的父 院牧瓦尔福洛梅！

您11月12日的来信我已收到。

「神的判断，如同深渊，浩大渊深。」（诗篇 35:7）。「因为上主所爱的，他必责备。」（箴言 3:12）此话真实不虚。我亲爱的神父，我怀着敬畏之心看待您所遭遇的试炼，并祈求上帝赐予您力量，使您能效法圣者，忍受这试炼。圣者们正是借着许多苦难，才得以承受天国。虽然这苦难表面上是来自人，但实质上却是上帝为了您的完善而允许发生的。

我用属灵的眼睛注视着您的苦难，内心深感怜悯，并对自己思量：「如果主上帝乐意赐予我试炼，我将如何承受？主会赐予我怎样的试炼呢？」——我如此思索着，为您的境况深感同情。

我曾以为您已收到了免职的谕旨，因此写信告诉您说，情况正符合时宜。逝去的无法挽回；但如果您亲自来到圣彼得堡，向圣主教会议的各位成员以及普罗塔索夫伯爵说明您病痛的状况，您原本可以做得更好。圣主教会议的成员们都是非常仁慈的长者（Старцы），普罗塔索夫伯爵也有一颗极其良善的心：您本可以在他们那里求得一切。

但现在怎么办呢？泼出的水无法收回。这是由上层安排的，其中有上帝之手，而人不过是工具罢了。您必须在上帝对您的护理中寻找此事发生的原因：它隐藏在那里。没有苦难，就不可能被戴上福音的冠冕。

我完全确信，您正以善美的心志（благодушествуете），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并藉着感谢上帝，践踏那寻求吞噬您的忧愁之蛇的头。

一切荣耀归于神！荣耀归于神——祂以苦涩的良药，医治了那些投奔于祂的灵魂，投奔于这位全能的医者。

求您为我圣洁祷告的，[Name/Signature would follow]

您不配的顺服者，大司祭伊格纳提。

1852年12月1日

书信 36忧患中的慰藉与向人悔改的训诲

您的至高圣洁，至尊敬的院长巴塞洛缪神父！

首先，为我们所遭遇的一切苦难，将荣耀归于上帝！上帝允许苦难降临于谁，就表明谁在祂的国度里蒙了纪念；而生活无苦难之人，则被上帝所遗忘。我的神父，因我所陷入的众多罪孽，以及所做的诸多愚蠢之事，我绝不应该评判邻人的行为，也不该坚持非要按我所提议的方式去做。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告诉我，您在收到至圣主教会议的决议后，也认为自己本应采取与实际行动不同的做法。您本该屈驾前来，谦卑地向至圣主教会议恳求您所期望之事，主教会议出于对您的尊重，会作出一切让您满意的事，将加诸于您的顺服与您的需要调和一致。但您做了什么呢？您使那些期望见到您，好能自我受教、并有益于全体修道生活的人，跌倒了。我尤其为普罗塔索夫伯爵感到惋惜，他曾对您抱有最真挚的关心：他是一位世俗人士，对修道生活和整个俄罗斯教会具有特殊的影响力；我们必须非常爱护他——而在这件事上，您没有顾惜他，也就是说，您没有顾惜他自己的灵魂。——我的神父，请您原谅我如此直言不讳地给您写信：我这样做并非是为了指责您，而是希望您能看清事情的真实状况。——那么，您现在该如何行事呢？我真诚的建议是：给伯爵写一封致歉信；他是一位极善良的人，看到您在信中流露出的修道人的谦卑，他会感到欣慰的。

...我向您深深致敬，我荣幸地怀着我对您一贯的忠诚，保持是您的崇高圣德不配的顺服者，大司祭伊格纳季。

1842年12月6日

书信 37论及（他）在奥普提纳的居留，论及长老马卡里

您的极高圣善，

至诚的父 院牧瓦尔福洛梅！

请接受我对您在我的圣名日对我的仁慈忆念，以及对节日和即将到来的新年所致的祝贺，献上我最真挚的感激。

我同样向您致以祝贺，并祝愿您得到一切真正的福惠，尤其是您至宝的健康得以康复。

由于我日益加重的病痛，我很少在彼得堡。我曾去拜访至圣的尼尔一次，但没能在家中见到他；他未曾去过谢尔吉耶夫隐修院；我曾与他在宗教会议总检察长处见过一面。

今年春天，我在奥普提纳隐修院（Optina Pustyn）度过了四周。愿上帝拯救马卡里长老！众修士和来访者都因他而生、因他而息！这修院就其外部布置而言，变得十分开阔了，树林被清理过，来访者众多。那里的硫磺泉对我有很大的益处。伟大的瓦尔萨努菲和多罗塞阿阿爸（Abba Dorofei）的书籍已被翻译成俄语，且译得非常成功。愿上帝也拯救那些辛勤工作的长老和修士们，以报答他们这种有益于大众的辛劳！

О.米哈伊尔及其他弟兄向您致以最深切的敬意，并恳请您为他们作圣洁的祷告。

带着对他们的询问，怀着完全的尊敬和最真诚的忠顺之情，我有幸成为您的（或：贵高威严的）最恭顺的听命者。

修院院长伊格纳季

1856年12月27日

书信 38关于退隐（解职安息）的消息，以及到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的邀请

您的极高圣善，

至诚的父 院牧瓦尔福洛梅！

上帝，凭着祂那不可言喻的怜悯和对人的爱惜（或：慈爱），赐予我一处宁静的居所，让我得以在此地，在关注自身和悔改之中，结束我的尘世漂泊（或：在世旅程）。由于我呈递给君主（或：陛下）的请愿信，我获准辞去教区（或：主教区）的管理职务，并被授予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的管理权。

我向您祈求上帝的祝福，带着最真诚的敬意与忠诚，我谨在此有幸成为您的崇高德行的最谦恭的仆人，高加索与黑海主教伊格纳季。

一八六一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信 39致切列梅涅茨基修道院院长安东尼：论告解师（神父）的弱点、识人时的审慎，以及不离开教区的建议

极可敬的父安东尼！

我很高兴收到了您八月二十四日的来信。

我完全赞同圣教会的法规，即神父若没有教区主教的首肯，便不能接受告解；因此，如果耶罗蒙克（修道神父）加夫里伊尔（Gavriil）未经至高至圣的都主教（Metropolitan）许可，便不能为任何一位修士弟兄施行告解（принять на дух）。同样地，如果我擅自决定授权加夫里伊尔代我行使神师的职权，那么这对我来说，将是一种不被允许且违反法规的自作主张。

基于这些令人尊重的理由，我向主教大人提交了一份陈情书，表示尼古拉修道院的一些弟兄希望耶罗蒙克加夫里伊尔作为他们的神师。我的陈情书得到了裁示，并根据此裁示发布了宗务院的谕令，允许那些有愿望的弟兄得到他们所期望的事。

至于加夫里伊尔神父的软弱（немощи），您知道，神父作为一个人所具备的软弱，绝不会妨碍圣事的施行。圣事的施行是基于他被赋予的圣职恩典（благодати священства），而非基于他自身的品德，尽管我们乐见一个人身上能结合自身的品德与恩典的恩赐。

关于弗拉基米尔（Vladimir）以及其他受我影响的弟兄，鉴于我二十三年担任院长一职所积累的一些经验，我不会急于对这些弟兄，特别是年轻的弟兄，无论是在趋向善还是趋向恶方面，施加引导。这两种倾向都容易改变，要想让其中一种稳固下来，需要时间，而且是很多时间。因此，我们必须仔细而又仔细地观察一个人，然后才能对他形成决定性的看法。特别是在我们这个时代，诱惑（соблазнов）日益加剧，我们非常有必要支持这些人：即使如此，在我们修道院里，有能力（способных）的人也少之又少，更不用说那些完全可靠（благонадежных）的人了——在那些管理得最好的修道院里，这都是极其罕见的。

最后，就您自身而言，我想说：如果您留在主教大人的教区，他会更高兴。但如果您希望转到别的教区，他也会带着爱将您送走。您从圣教父的著作中了解到，即便枝繁叶茂的大树，如果经常被移植，也会在移植中失去其生命力；而那些恒久扎根在土壤中、耐心承受风吹雨打的，则能深深地把根扎入大地。

卑微者，祈求您的圣祷。

掌院修士 伊格纳季。八月二十八日。

书信 40建议（或：关于）在管理修士团体（或：兄弟会）时，以《大瓦尔萨努菲》（或：大瓦尔桑努菲）一书的后半部分作为指导（或：指引）。

在主内至亲至爱者，

安东尼长老院长！

恭贺您即将到来的圣帕斯哈，恭贺您晋升为伊古门的圣职，并感谢您对我的告知。

阁下向圣主教会议请求任命您为黑海隐修院的院长时，我的考虑是为这座修道院提供一位它所需要的院长，同时也为邻近的女修道院提供一位监院和长老。我的第二个设想已经实现，我为此欢欣，感谢上帝，并祝愿您能为基督的羊群带来灵魂上的益处。我以为，在当今时代，管理修士团体时，在属灵和道德方面，最有益的做法是依照大巴尔萨努斐（Варсонофий）著作的后半部分，从回复多罗斐（Дорофей）阿爸的问题开始进行指导。至少，这是我从自己贫乏的经验中得出的理解。

我衷心喜乐，苦修女奥古斯塔和叶利萨维塔在您身上找到了一位志同道合、同情她们的同伴。愿上帝祝福你们的属灵结合，归于祂圣名的荣耀，并有利于那些期盼聆听上帝圣言的人，让他们借着上帝圣言的引导，将自己的灵魂从道德的死亡中拯救出来。那道德的死亡必将临到所有缺乏真实帮助——即上帝圣言——的人。

求您圣洁代祷的，是您最卑微的仆役伊格纳季，切尔诺莫尔斯克主教。 1861年4月18日

书信 41论诱惑的增多及其他问题

您的极高圣善，

敬虔至极的安东尼院长神父！

我由衷地欢喜，上帝引领我成为一个器皿，为您授予院牧的品秩，以及在与您的心性相符的隐僻之地事奉。主必会看顾黑海隐修院。

您已明白，在上帝所设立的修道苦修之境，上帝向您所启示的一切，都将因上帝莫测的旨意从地面上被收回，在这些旨意面前，我们理应心怀敬畏，并终生保持静默。救赎及其各种方式乃是上帝赐予人类的恩典，绝非人类自己的发明。

请将您的儿子奉献给上帝，为他祷告，在祷告中将他交托给上帝，并托付于上帝的怜悯。上帝凡事都能。在您和我的年轻时代，对青年人来说已有许多诱惑，而如今诱惑已无休止地增多，被其诱惑几乎成了普遍现象，而对其抵抗则几乎不可见；正因如此，当代的年轻人较少受到论断，更值得极大的怜悯与宽恕。整个世界仿佛齐心协力地奔向某个特殊人物、某个天才，奔向一场盛大而庄严的会面。这是显而易见的。此人将被如此伪装，以至于大众会认他为弥赛亚：既然如此，若是他的先知们以弥赛亚先知的形象出现，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道路正在预备，一条思想上的道路，好让「行谎骗之力」（帖撒罗尼迦后书 2:11）进入人心与意念。

我请求您为我献上神圣的祷告。请不要撇弃拉多加（拉多日斯基赫）地区的那些年长的修女们（斯塔里察），她们在自己的孤儿身份中，于您的爱中寻得了慰藉，并向您献上了十足的代价。

您的至高尊严的谦卑仆人，伊格纳提（主教，高加索及黑海地区）。

1861年5月18日

书信 42呈递请求解除职务归隐安息的禀告与促成此举的缘由

在主内至爱的，院牧教父安东尼！

感谢您七月十一日的来信。

对于您告知的诸项消息，我附加上如下内容。

一方面，我看到我的方向与总体方向产生了分歧，另一方面，我又深感有绝对的必要，将我余下的尘世生命用于仔细预备永恒之事，因此我于七月二十四日呈递了一份请愿书，请求解除我教区管理的职务，并请求将位于伏尔加河畔科斯特罗马省的尼古拉耶夫斯基·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交由我管理；我用信函佐证了我的请愿。依照目前情势的进展，可以期望他们不会拒绝。

我深信，我所选择的这个境况，就我们这个时代的特性而言，乃是最为适宜的。在这个时代，我们必须选择一定的操持（或译：照管、关切），而非全然的无所操持。前者能极大地助益我们自省自察，以保持不受持异见者影响的独立性。当我呈递申请书时，我的灵魂中感受到特别的平安和喜悦。请您费心将我的这项起始事务告知给那些女隐修士们（或译：年长修女们）。我恳请您的圣祷以及她们的祈祷，好让我所开始的这项事工，能为我的灵魂带来益处，归于上帝的荣耀，并合乎上帝的旨意。

您的极高尊严（或：您的高隆敬），卑微的仆人伊格纳季。

高加索和黑海主教。

7月31日

书信 43论在世上遵行圣教父教诲之人难以获得世俗的成功，以及关于得到所渴望之卸任的消息

在主内最蒙爱者！

安东尼院长！感谢您八月十三日那封良善且充满智慧的来信。您对当代的看法，与我的看法完全一致。一个人若依照东正教圣教父的教导形成了自己的思想模式，那么他将很难贴近我们这个时代的「美德」和「成功」。

8月21日，我收到了来自宗座事务总检察长的通知，该通知日期为8月6日，其中提到我的愿望已获允准……凭着上帝的恩慈，赐予了我一处最为便利的居所，无论就其幽静程度而言，还是就许多其他方面而言，皆是如此。我必须感谢上帝自我的童年起，就倾注在我身上的、他那不可言喻的福祉。

将自己托付于您神圣的祷告之中，带着完全的崇敬与忠贞之情，

我荣幸地是您至尊敬者（或：您崇高至敬者）最谦恭的仆人。

主教 伊格纳提

一八六一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信 44关于拿破仑的思考（三）

最蒙主爱戴的安东尼院长神父：

您说的非常对，我现在所处的境况对我来说是最有益的。我承认这是慈悲上帝的恩赐，祂将我隐藏在祂面容的隐秘之处，使我远离世人的喧嚣；祂「将我藏在亭子里，不受口舌的争吵」（诗篇 30:21）。上帝特殊的恩宠倾泻在庇护的城中。这对于世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关于拿破仑三世（III），许多有识之士的看法与您的看法一致。但上帝神圣旨意对俄罗斯的预定，拿破仑三世（III）无法更改，正如拿破仑一世（I）也未能更改一样。东正教圣教父们（例如，圣安德烈·克里特岛的）在注释《启示录》（第20章）时，预言俄罗斯将拥有非凡的民事发展和强大国力。外国人也感受到了这一点。最近，一位英国政治家，在一个讨论如何对付俄罗斯人的集会上，曾惊呼：「别去干涉这个民族，命运之手特别眷顾着他们，每一次似乎足以将其毁灭的动荡之后，他们反而变得越来越强大。」在塞瓦斯托波尔的灾难之后——那场灾难让俄罗斯损失了二十五万人阵亡——俄罗斯的人口却增加了六百多万。这些数百万人口都容纳进了所有的家庭，而法国和英国却不得不持续向外输送他们的过剩人口。我们的灾难必须是更多源于道德和精神层面的。已经失去味道的盐预示着这些灾难，并清楚地表明，这个民族可能，也必将，成为万世之天才手中的工具，这位天才最终将实现关于普世君主制的理念，而许多人已经为此做出过尝试。神圣《福音书》以下面的笔触描绘了主对祂那个时代犹太民族的看法：「祂看见许多人，就怜悯他们，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马太福音 9:36）。

假使当时犹太教的灵修指导者，那些因自己的学问而自负、对律法有着最清晰的认知、并最细致地将其教导给百姓的人，听到了这些，他们会说什么呢？诽谤，这是诽谤！他们会异口同声地呼喊。他们的盲目会迫使他们这样表达。如果拿破仑清除掉一个粪坑，那里汇集了国内所有最好的东西并被抛弃到国外，又汇集了来自国外所有污秽的东西并散布到国内——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恳请您的圣洁祷告，使我能将我的目光专注于我自己的死尸（即我的死亡）。愿上帝的祝福安息在您身上。您最卑微的仆人，伊格纳提主教。1861年10月26日

书信 45关于修道生活中的各种方向——肉体的苦修与属灵的苦修

在主内最亲爱的安东尼院长神父！我祝贺您度过了已经来临的节日，以及即将到来的新年，并衷心感谢您对那些年长修女们（старицах）所付出的关怀。我写给伯爵（Графу）的这封信也将随此邮件寄出，信中没有提及您的名字，而是请求他为奥古斯塔（Августе）提供一个住持的职位，并将她从拉多日斯克修道院（Ладожскаго монастыря）调出。我很久以前就写信给波特金娜（Потемкиной），请求她关注拉多日斯克修道院的境况。但遗憾的是，我的请求在都主教（Митрополитом）面前并未得到采纳。我在写给那些年长修女们的信中对此事只字未提，生怕女士们会多嘴多舌（дамскаго язычка），这很容易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伤害。

我既不怪罪老修女们，也不怪罪女院院长。双方都遵循着各自的方向行事。我曾在瓦拉姆修道院见过不同方向的修士间的冲突，当时来自新奥泽尔斯克修道院的韦尼亚明被任命为那里的院长。他是一个不饮酒的人，参加礼拜和食堂用膳都一丝不苟。然而，这些优点在瓦拉姆的修士看来毫无价值，他们要求韦尼亚明具备他所缺乏的修道知识和阅读量，他们视他为平信徒，而非修士。

1829年，在长老费奥凡在世时，我在奥普提纳和普洛夏尼斯卡修道院生活后，来到了新奥泽尔斯克。新奥泽尔斯克的修士们在我看来像是平信徒，尽管修道院的内部管理井然有序，礼拜秩序也很好，但仍低于普洛夏尼斯卡和别洛别列日斯卡修道院的水平。我问修士们是否去长老那里寻求建议和开启思念。他们回答说：「除了科马罗夫斯基之外，没有人去。寻求长老建议的主要是戈里茨基的女修道士和大量的平信徒。」

我曾与长老交谈数次：他明确否定了灵魂的操练（*душевное делание*），认为它极易导致陷入*прелесть*（精神迷失/欺骗），并表现出极少的阅读量。他过着禁食的生活，参加礼拜一丝不苟，在晨祷前一小时起床，并在小室中诵读定课。他体格健壮，身材矮小。

他根据自己的方向指导他人：无论是新奥泽尔斯克的修士团体，还是戈里茨基的修女们，都对属灵的操练（*духовнаго делания*）十分陌生，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部行为的体面和肉体的苦修上。众所周知，这种生活方式会将自负（*самомнение*）引入灵魂，并发展出属世的激情，而肉体上的苦修者甚至无法察觉到这些激情，甚至怀疑它们的存在。他无法避免自负：他不可能看不到自己体面的行为、自己的苦修和外在的善功。

然而，那税吏，有罪的，除了罪过之外一无所知，应受世人定罪，却在上帝面前得以称义，就因为他带着觉悟在心里说：「上帝啊……」等等。而法利赛人却没有得到这种上帝的恩典。愿上帝将这恩典赐予所有侍奉祂的仆人，无论是通过肉体的苦修还是灵魂的操练来事奉祂的人。

圣人以撒说过，若没有灵魂的操练，就无法亲近上帝的理性（*разуму Божию*）。所有人都软弱：因此，即使是那些从事灵魂操练的人，也必然会显露出软弱。但我们不应该因为这些软弱而惩罚他们，正如我们从福音书中所看到的，义人总是试图这样做。

求您圣祷的不配者，主教伊格纳季。

1861年12月28日

书信 46论巴比伦火窑中三少年之祷告，论「稗子的撒播」，论其自身之健康

您的极高圣善，

高修大德的安东尼院长神父！

近来，我开始常常追忆巴比伦火窑中三圣童的祷告：「我们犯了罪，行了不义」等等。（但以理书 9:5）在这祷告中，对自己的罪性——无论是私人的还是社会的——所作的认罪是何等卓越啊！这是对上帝的任凭（或：许可）何等承认，以及在祂面前何等的敬畏！这是对同时代的人何等准确的看法！

确实如此：基督徒的慰藉在于真实的属灵明悟，它与信心和谦卑紧密联合，而属肉体和属魂的明悟则与此相悖。上帝的命定使我成为了一场敌对教会的稗子之悲伤播种的目击者之一。这场播种披着「正教」的响亮名号，正如许多其他类似的行为也披着并掩盖在华丽的基督教美德之名之下。那时，这场播种使我感到恐惧；我预感到后果必然是可怕的。

我衷心祝愿您，新的地方能成为您宁静的避难所，便于您修成救恩。切列梅涅茨基修道院比维韦登斯基修道院贫乏，但前者的气候比后者健康得多。

我对于我的避难所感到非常满意，但我的健康状况被极度损害了。是时候离开这尘世的跑道了，但尚未痛悔的罪孽使我渴望能在这有益于灵魂的痛苦与哀哭之谷多留片刻，以便避免那些无益且永恒的哀哭与痛苦。

我将自己交托于您神圣的祈祷和在主里的爱。我祈求上帝赐福予您，怀着最真诚的奉献与敬重之情，我荣幸地是您至高可敬者（Вашего Высокопреподобия）最恭顺的仆人——伊格纳季主教。

一八六二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信 47关于一个人的心境，关于诱惑和人的自由意志

至爱的、在主内的安东尼修道院长，

感谢您七月十五日的来信。针对您信中的头几行，我回复您说：随着我渐渐临近离开这尘世客栈的时刻，我对其中暂时的世人布局正逐渐失去同情，并渴望在圣基督里与所有的弟兄们在灵里合而为一。我想，如今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亲近您了。

上帝的恩慈赐予了我一个幽静、极其适宜的居所，既符合我灵魂心绪的需要，也符合我极度衰弱之健康的需要。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比科涅韦茨和瓦拉姆都要隐秘宁静得多。这份寂静开始对我产生有益的作用，它将心眼从世上所发生之事中引开，并导向默观自身的罪性以及即将来临的上帝的审判。

一切所成就的，都是在至善全能的上帝不倦的注视之下完成的——有的出于上帝的旨意，有的出于上帝的许可。救主说：「这世界有祸了，因为有妨碍人的事！」 救主又预言说：「但妨碍人的事是免不了的！」 人们运用其意志和自由所产生的逻辑后果，以及滥用意志所自然招致的惩罚（因为上帝既赐予了意志的自由，同时也赐予了如何使用它的律法），即这种对诱惑的许可，我们必须以敬畏、顺服、承认自身的罪性以及承认上帝的公义之心来默观。巴比伦火窑中三位圣童的祷文极具教益。愿上帝的旨意得以成就！愿慈悲的上帝将救恩赐予那些即使是最软弱、但仍怀有得救之意愿的软弱之人——我是他们中的头一个。

如果您得知任何有关教会的消息，请不要吝于告知：我并未与任何人就此事通信，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都值得信赖。或许您自己也愿意在某个时候来探访您这位老熟人。我将非常乐意在圣尼古拉·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见到您。

恳请您圣洁祈祷的卑微者，主教伊格纳季。

一八六二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信 48伊格纳季主教时代修士生活的特点

您的上敬，至上敬的伊古门神父！

我完全同意您对修道院的看法。它们如今的境况，如同三月末四月初的春雪：表面上看，雪还是雪，但在它下面，到处都是蚀人的春水；只要大气环境稍有变化来助力，这雪就会被吞噬殆尽。修道制度终结的一个重要迹象是：对内在操练的普遍抛弃，以及仅满足于徒具表象的外在形式。在许多情况下，这种演员式的外在表现，掩盖了可怕的不道德。真正的修士们在修道院里，无法与那些「演员修士」共存。由于这种与内在操练——这一与上帝交通的唯一途径——相陌生的生活方式，人们变得对上帝毫无用处，正如上帝对大洪水前的进步主义者（допотопным прогрессистам）所宣告的那样。然而，祂赐予了他们一百二十年的时间来悔改。

谨将自身托付于您的圣祷之中，怀着至诚的忠顺与敬意，荣幸地成为您的崇高神职最谦恭的仆人，伊格纳季主教。

1863年1月3日

书信 49关于自己生命中的道德艰难，对修道院的观点，关于欧普提纳长老马卡里，以及关于那个时代的精神

您的极高崇敬，最可崇敬的父老方丈！我向您致以最真诚的感谢，感谢您对我的惦念。您六十一岁，我五十七岁。岁数不算大，但我已在结束我的生命，因为，借用族长雅各（创世记 47:9）的话说，「我的日子又恶又少。」我的健康天生虚弱；又被生活的艰难所摧残。最大的艰难是道德上的：在我初入教时，我找不到一位修士，他能够成为正教教会教父们苦修教义的鲜活写照。由于认识到这条道路的正确性，追随这一方向的愿望使我处于与所有人对立的境地，并使我卷入了一场斗争，在这场斗争中，我靠着上帝的指头，唯独靠着上帝的指头，才被引向了巴巴耶夫的隐修地——如果我真的算是被引出的话。如您所见，即使是对已经离去的人，他们也会发出反对的声音，而他们发出声音的原因是同一个——正是由于偏离了圣教会的教义，接纳了与该教义对立，甚至敌对的观念。

关于修道院，我断定它们的时代已经终结了，它们在道德上已经败坏腐朽，并且已经在自身内部自我消亡了。您知晓教父的途径，它在于以理智为基础，通过肉体的苦修来奠定属灵的苦修。再者，您也知晓俄罗斯的修士制度：请指出那些正确地进行这项苦修的人。他们没有了。在某些修道院中存在着肉体的苦修，但那更多是做给人看的表演。奥普蒂纳的马卡里长老断然反对心智的操练，称其为妄念的原因，并且只传授肉体上对诫命的遵行。圣以撒·叙利亚人说，缺乏灵魂（意念）参与的肉体操练，是干涸的乳房和不结果实的子宫：这在奥普蒂纳隐修院的受教者身上显而易见。但是，在我们的时代，马卡里长老是最好的修士导师，他是依照自己的理解行事，怀着取悦上帝和帮助近人的目的，并以显著的舍己精神在行动。如果您如您所言，即便决定要复兴修士制度，但也没有复兴所需的工具，没有修士了，而演员是做不成任何事的。时代精神如此，我们更应该期待的是最终的打击，而不是复兴。圣教父们曾说：「正在得救的人，当拯救自己的灵魂。」

对于我退出公共侍奉一事，请勿感到遗憾，也勿认为我本可以在其中带来任何益处。依我的性情，我断然与时代的精神格格不入，只会成为他人的重负。如今他们容忍我，不过是出于仁慈，也是因为我身处偏远幽僻之地。

救主垂怜您的爱心与关注，您施予修女玛利亚·沙霍娃。在她身上，我们可见到，根据圣教父的教诲所指引的方向，在我们的时代是何等不被容忍。他们不容忍它，是因为他们对它感到陌生，不了解它，未曾学习它，也丝毫没有去涉猎它。他们说，如今在两京的书店里，属灵书籍的销量已完全停止，或者其数量微乎其微，可以说已是停止了。凡经上所说的，都必应验。

将自己托付于您神圣的祈祷之中，我怀着至为真挚的忠诚与敬意之情，荣幸地成为您的至高神品（或译：您的上乘可敬）座下，最谦恭的仆人。

主教 伊格纳提

2月4日。

附录：圣斯蒂芬初殉者非常准确地描述了他同时代人的病症（使徒行传 7:51）。对圣灵的憎恶源于接纳了那相反的灵，而这相反的灵可能在藉着其固有的话语运作时，不知不觉地潜入。

书信 50论及修道生活、心智操练、外在虔敬，以及修士尼坎德尔·巴巴耶夫斯基

您的至圣尊荣，至尊荣的安东尼神父！

至于修道生活，我曾写信告诉您，它在俄国，乃至在各地，都正在度过被给予的期限。它与基督教一同走完了它的时代。我不期望它能复兴。因为没有人能够使其复兴。为此，我们需要圣灵充满的人（духоносные мужи），而如今，即使是那些部分遵循教父们著作、以灵魂的理性来阐释这些著作的人，像奥普提纳的马卡里（о. Макарий Оптинский）神父，也不复存在了。

诚然，即使是现在，一些头脑发热、肤浅理解的人，甚至一些平信徒（светских），也试图支持修道生活，但他们不明白修道生活是一个伟大的上帝奥秘（Божия тайна）。这些人的尝试只是可笑和可怜的：他们暴露了自己对上帝的旨意（судеб Божиих）和上帝的作为（дела Божия）的深切无知。这样的聪明人（умницы）和热心者（ревнители）无论做什么，都只会带来危害。

很明显，那古老的毒蛇（древний змий）正在利用他们作为工具，在修道院中增加尘世的操心费力（житейской многопопечительности）和书记员般的性质（подъяческаго характера），这彻底扼杀了充满神圣纯朴的修道精神。我们必须顺服于上帝的允许本身（попущениям Божиим），正如被投入巴比伦火窑中的圣三童子（святых трех Отроков）的祷告中所阐述的那样，这是多么美好啊。

在现代修道团体中，论及心神侍奉的正确概念已经失落了。甚至连由列奥尼德神父和马卡里神父在奥普提纳隐修院中所引进的外在的端正行为，也几乎在所有地方都被遗弃了。您说得对，我在青年时期没有找到能令我满意的长老；但这也可以归因于我没有如应许般去寻求，不懂得如何寻求，没有足够的条件去寻求。

我所遇到的最令我满意的人，是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的献祭面包制作修士尼坎德尔，他是一位充满圣恩的人。我在1847年曾与他交谈。他在心祷（智性祈祷）中取得了最高的成就，他以非常简单、自然的方式进行这项苦修，并不求世人的赞誉。

从前，心神侍奉在尚未受到西方影响的百姓中间也曾非常普及。现在一切都被根除了；只剩下虔敬的外貌；力量已经枯竭。或许在某处，作为极大的稀有之物，还隐藏着以往的某个残余。

没有真正的心神侍奉，修道生活就是没有灵魂的躯体。春天已经到来：夏天和收割的季节也不会迟延。

论及修道生活，尼坎德尔神父的看法也与我一致。他将修道院称为避风港，这是上帝赋予它们的使命；他说，这些避风港已经变成了深渊，许多在世俗中过着极好生活的人，却在其中受到了伤害，灵魂也因此沉沦。他建议一些求问他的人，要警惕不要进入修道院。对于那些浅薄的观察者而言，修道院可能仍是得救之地，但我们必须从本质上了解修道院目前的处境。至少，在选择修道院时，必须极其谨慎和小心。

如果您决定前来看望我，请带上您的诗作。我只拜读过其中一首。

在等候这段最愉悦的时光之际，我恳请您在您的圣祷中纪念我。

怀着完全的崇敬和最真挚的奉献之情，我荣幸地成为

您尊贵的高敬职修士（Вашего Высокопреподобия）最恭顺的仆人。

主教 伊格纳提

1864年4月21日

书信 51感恩您的来访， 对于人的言语与上主圣言的比较性省思， 以及追随格里戈里·神学家之目标的愿望。

您的极高圣善，

至尊可敬的安东尼神父！

我衷心感谢您来看望我这个罪人；这次来访给我带来了由衷的安慰。我特别感激您愿意让我了解您的诗歌和您那杰出的天赋，我对此给予了全部应有的评价。玛利亚嬷嬷（Мать Мария）在您离开后，又给我朗读了您的一些作品。上帝赐予人类的所有天赋都值得尊敬。言语的天赋无疑属于最伟大的天赋之一。人类借此天赋得以肖似上帝，因上帝拥有祂的「道」（Слово）。

人的言语，如同上帝的道一样，恒常与其父——即其父的理智（ум）——同在并居于其内，与之合一，却又在不分离中得以分离。人的言语只为理智所知，它不断地从理智中诞生，以此彰显理智的存在。我们无法想象没有言语的理智，或没有理智的言语。

当理智想要与邻人的理智交流时，它会使用自己的言语。言语为了获得交流的能力，便披上了声音或文字的外衣。此时，那非物质性的言语变得仿佛是物质性的，但其本质却保持不变。上帝的道，为了与人类相通并拯救他们，也成为了人（вочеловечилось）。

基于对人的言语的深刻观察，我们便能理解主为何做出那严厉的判决，祂规定并宣告，人要为每句闲言（праздном слове）给出交代。

言语在作家、在所有教师、尤其在牧者身上的神圣目的，是教导和拯救人类。那么，那些将原本作为教化和拯救的工具，转变为败坏和毁灭工具的人，将要给出何等可怕的答复！

圣格里戈里·泽奥洛（Святый Григорий Богослов，即圣格里戈里·纳齐安）以诗歌进行创作，怀着崇高而深切虔敬的目的：为基督徒的青年提供诗歌的阅读材料和榜样，使他们无需研习那些充满淫欲和各种情欲、充满亵渎神灵之气的异教诗人。

我衷心祝愿您也拥有圣泽奥洛的目的。在我看来，您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满足这个目的，您的赏报将是丰厚的，无论在地上还是在天上。您当担负起这目的的轭，如同一个有义务在适当时候向上帝——这天赋的施予者——呈报所赐天赋的人。

请担负起实现此目的的辛劳。请持续、谦卑地投入到您正在做的、排除一切心绪激动（разгорячение）的悔改祷告（молитвою покаяния）之中：从这祷告中汲取您写作的灵感。

然后，请对您的作品进行您自身的严格批判，并在您良心的光照下——这良心因悔改的祷告而得以启发——毫不留情地从您的作品中抛弃一切属于世界精神（духу мира）、一切与基督精神相悖的事物。

「现在欢笑的人有祸了！」（路加福音 6:25）——这是基督的话语！这是从上帝发出、定下来的宣告！任何言辞上的辩解都无法消除它们。

审视并检查您自己，您会发现，每个以这世界的精神所说和所写的词语，都会在灵魂上烙下它的印记，这印记标志着灵魂已为这世界的统治者所占据。对于那些在冲动和无知中说出的话，悔改是必要的。

我们必须在心中建立起对基督忠诚的担保，而对于因我们的软弱而偏离忠诚的心，必须立即以悔改来治愈，并远离那些由不忠所激发、在那些谄媚我们却又渴望我们灭亡的精神和影响下所造出的行为。

在我心中，您的诗歌集、您的圣歌已然描绘成形，这些诗歌当得起「神圣」和「优美」的称谓。噢！愿我能见到我所期盼的事情发生。愿我能因此而得享属灵的喜乐！

关于我自己，我什么也不对您说：您所看见的比我所能言说的更多。

我再次感谢您为探访我所付出的辛劳，同时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在您身上，并恳求您为我做圣洁的祷告。我带着最真挚的忠诚与敬意，谨致此函。

您的崇高可敬者（或至圣尊）最卑微的仆人，主教伊格纳季。

1864年8月11日

书信 52关于安东尼神父的诗歌、普希金的方法、编辑的失败及其他问题

毫无疑问，在您的诗歌中蕴含着某种情感，这种情感在任何一位论及属灵主题的世俗作家身上都不曾出现，尽管他们的诗句清晰明了。他们总是不断地堕入其感官（的层面），并将其神圣的属灵之事改造成其感官（的表达）。灵魂在他们那里找不到满足，找不到食粮。

茹科夫斯基（Жуковский）的《亚巴顿》（Аббадона）中的诗句何等优美！然而其中的情感又是何等牵强！显然，作者的心灵中既没有对所描述事物正确的理解，也没有对其真正的共鸣。由于缺乏真理，他便杜撰了真理，为心智和心灵写下了一个虚假的幻想，这个幻想不可能找到理智的、真正受过教育的，更不用说虔诚的读者的共鸣。

我非常喜欢普希金（Пушкин）对待其作品的方法。他使自己的作品接受最为严格的自我批评，并且乐于采纳其他文学家的评论。然后，他毫不留情地删去作品中多余的词语和表达，以及那些多少有些牵强、沉重、不自然的词语和表达。通过这种清理和打磨，他的作品获得了非凡的风格纯净度和意义的清晰度。它们读起来是多么轻松！其中没有一个多余的词！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毫不留情的清理。

读了您的诗歌，并在心中形成对它们印象之后，我发现您也需要这份劳作。「您的作品读起来多么轻松啊！」普希金的一位熟人对他说。「这是因为，」普希金回答道，「它们是经过巨大的努力书写和打磨出来的。」我敢说，我也努力遵守这一规则。

我的募款人，一位聪明的修士，大约五十岁，从高加索和伏尔加河沿岸诸省回来了。在高加索，他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接待，但由于国家歉收而贫困，更甚者，是由于人民对教会普遍而迅速地冷淡下来，他募得的款项很少。我认识的人们对他说道：「主教离开我们才三年，要是他现在看到人民，他就认不出来了，变化太大了。」在萨拉托夫，主教大人（Преосвященный）为募款之事签署了为期一月的簿册。此后，这位募款人只被两户人家接纳，每家给了他十五戈比银币。与此同时，城中却正在修建一座巨大的剧院，仿佛一座主教座堂。从其他省份来到这里的朝圣者们说，那些依靠施舍维持的修道院正陷入极度的衰落，这是因为整个民族的方向发生了改变所致。我们正生活在飞速进步的时代。

恳请您的神圣祈祷，并祈求上天降福于您，怀着至诚的忠顺之情，我谨为您的极尊贵者最谦恭的仆人

主教伊格纳季

1864年12月16日

书信 53关于自身的健康和爱国思想

您的极高圣善，

极可敬的安东尼神父！我向您致以对您二月一日来信的最诚挚的感谢。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您祝贺我健康好转，尤其是，我还收到了许多人的类似祝贺。噢，但愿这哪怕在某种程度上是真实的，并且能赐予我哪怕某种程度的隐修室内的，隐修室内的活动，仅此而已，不多。

使我惊讶的还有您记住了我的生日。愿主拯救您！愿上帝的旨意成就在我们身上。地上没有稳固的平安：那样的平安在天上。欧洲列国总是嫉妒俄罗斯，并试图加害于她。理所当然地，未来他们也将遵循同样的策略。但俄罗斯的上帝是伟大的。我们应当祈求伟大的上帝，愿祂保守我们民族的精神-道德力量——即东正信仰。至少对于我来说，在我这可怖的软弱之中，我渴望在教会对上帝的赞美停止之前，能在悔改中闭上双眼。

我恳请您也为我这罪人并为我们全体东正教人民献上您的神圣代祷。愿上帝的祝福安息在您和托付于您的修道团体之上。怀着最真诚的奉献与敬意，我谨荣幸地成为您崇高的修道院院长（或：大司祭）最顺服的仆人。

主教 伊格纳提

1855年2月13日。

附言。我的书《苦修经验》共两卷，正在圣彼得堡完成付印。您所听到的长者与门徒关于耶稣祷文的谈话，便是出自此书。付印工作应在二月最后几天或三月最初几天完成。

书信 54那个时代的特征

您的极高圣善，

至尊可敬的安东尼神父！

我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感谢您对《灵修实践》（Опытов）第一卷第649页上某些表达所提出的意见。我将以同样的真诚感谢接受您未来的进一步意见：我并不认为这本书是我个人的财产，而是整个基督徒社会的财产。因此，对于那些怀着良好意愿且知识渊博的人士所付出的辛劳，即仔细审阅《灵修实践》并向我提出意见，我将其视为一种特殊的恩惠。我将尽我所能，利用这些意见。

在您提及的那个地方，并未明确提及任何特定的人物：那里陈述的是圣洁苦行者们经过实践检验的理论。这个理论具有非同寻常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它经过经验检验的时候。这是积极信德的领域。人是通过这个境况形成的：因此，在《经验集》（Опытов）的全部篇幅中，都阐述了这个境况的作用。

这篇文章写于1847年。当时的那些人物、那些活动家都已逝去；在《经验集》中，所发生的一切被归因于上帝上智的安排，因此不涉及任何个人。上帝（上帝）的上智在各处都得到辩护（或：证明是正当的），而承受苦难的人在各处都被指责。我敢认为，许多教父，甚至使徒保罗在他的《书信》中，都表达过类似的内容，并且其精神和意义是完全相同的。

事实仍是事实。那些就上帝（上帝）上智而言被证明是正当的行为，对于行动的人类而言不会失去其意义，并且恶不能被称为善。我曾在谢尔盖耶夫修道院亲身经历了那个时代，当时，不信和无耻的暴行，自称为正教信仰，粉碎了我们年久失修的教会圣统制，并嘲笑、戏弄一切神圣之事。这些行为的后果至今仍能强烈地感受到。借着上帝的怜悯，我希望宽恕所有人的一切，不再认为任何人在我面前有亏欠；但我希望理解并承认教会和基督的仇敌们的行为就是它们本来的面目。毕竟，就连敌基督也会自称为基督。毕竟，我们也必须承认他的出现是上帝（上帝）公正的允许；但就其人自身和其行为而言，自有其价值。教会所处的境况已在《基督教读本》（«Христианския Чтения»）十二月刊的《关于分裂的新出版物》一文中清楚地阐述了。

将自己托付于您神圣的祈祷，并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于您，我怀着至诚的奉献与敬意，谨此作为

您至高可敬者（或：您的至高尊长）最谦卑的仆人，荣幸呈上此言。

主教伊格纳季 1865年6月18日

书信 55关于安东尼神父修道院中的火灾，以及关于民众宗教性的衰落

您的至尊神父，至圣神父伊古门安东尼！我向您献上最真挚的感谢，感谢您对我的忆念。您的来信尤其令我感到安慰，因为这里传来了关于贵修道院损失的过于夸大的传闻，我曾担心您的健康。如果只是烧毁了一栋我所知的客房，那么损失是微不足道的。显而易见，暴风正从四面八方逼近修道院，而修道院就其本质意义而言，已陷入了不比您那烧毁的客房更好的境地。宗教在民间普遍衰落。虚无主义正渗透进小市民社会，离农民也不远了。在许多农民中，出现了对教会坚决的冷漠，出现了可怕的道德沦丧。这里的承包商和邻居们一致抱怨工匠（或技工）良知的丧失。所有这一切都以非同寻常的速度发展着。

我们生活得非常恬静，全心倚靠着主。祂甚至在敌基督的时代，仍会指引祂的仆人，并为他们预备得救的居所和方法，正如在《启示录》中所见证的。

将自己托付于您神圣的祈祷，并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于您，我怀着至诚的奉献与敬意，谨此作为

您至高可敬者（或：您的至高尊长）最谦卑的仆人，荣幸呈上此言。

1866年2月18日

伊格纳季主教。

书信 56论切列梅涅茨隐修院与彼时之时代精神

在主内最亲爱的安东尼院长神父！

我向您表示最真诚的感谢，感谢您对我的惦念以及您美好的祝愿。过去的一个秋天和直到目前为止的这个冬天对我来说都非常艰难；特别是下胸部的疼痛和身体的衰弱，使我无法从事写作，也无法阅读。

我因得知切列梅涅茨修道院——这座幽静、朴实而又风景如画的隐修所——在您悉心而开明的管理下得以复兴的消息而感到宽慰。时代的精神，如同旋风般猛烈地呼啸着，撕裂、摧毁了许多事物。这一点已为《圣经》所预言，它藉着但以理先知所描述的三位童子的行为和思想模式，为我们自身的思想模式和行为方式提供了指引和榜样。

恳请您的圣祷，并求上帝赐福于您，带着至诚的奉献与敬意，我深感荣幸能成为您的高品尊严最恭顺的仆人。

1866年12月24日，伊格纳季耶夫主教。

书信 57论效法三少年之谦卑智慧

您的崇高可敬，至可敬的方丈父安东尼！您的来信恰逢我的生日，这一天标志着我第六个十年生命的结束，第七个十年的开始。感谢您对我持续不断的记念！感谢您的祝贺！

上帝的允许和异教民族因其异教信仰而背离基督教一事，早已由圣经预先宣告。上帝乐意我们生活在这些时代：因此，我们理当谦卑在上帝大能的手下，并以谦卑的心思待人接物，效法那三位孩童的谦卑心思，他们的宗教境况与当今的宗教境况极为相似。

将我自己托付于您的祷告中，并恳求上帝的祝福降临于您。怀着最真诚的奉献与敬意之情，我荣幸地作为

您的极高敬意者[注：此处指神职人员的尊称] 最卑顺的仆人。

1867 年 2 月 6 日

主教 伊格纳季

书信 58致伊格纳提（瓦西里耶夫）大司祭。论试炼与上帝的护佑。

1847年，7月12日，诺夫哥罗德尤里耶夫修道院。托上帝的鸿恩，我的旅途平安顺利。……在尤里耶夫，方丈神父接待我非常亲切；今天早晨我参加了下层洞穴教堂的早间圣餐礼；圣餐礼由弗拉基米尔神父和他的学生，修士辅祭维塔利共同主持：他们俩在一起很令人愉快。弗拉基米尔神父侍奉时虔敬庄重，——正如一位长者所当有的样子；维塔利则带着令人愉悦的淳朴。礼仪结束后，方丈神父召集修士们为尤里耶夫修道院已故的重建者举行了集体追思礼。我走出教堂后，拜访了弗拉基米尔神父，在他那里喝了茶。随后又参观了修道院图书馆和祭衣室。我从钟楼上眺望了诺夫哥罗德及其周边地区。这里很宁静，灵魂和身体都得到了歇息；但没有任何事物唤起我诗意的灵感，不像在瓦拉姆岛那样。当我从钟楼眺望诺夫哥罗德时，当我参观修道院的殿堂时，当我观看祭衣室的财富时，——我的灵魂是沉默的。今天是周六；很快，响亮而洪亮的钟声就要敲响，召集信众参加彻夜祷；我打算今晚和明晨都参与礼拜，并在明天午饭后继续我的旅程。我和我的旅伴都感受到这次旅途带来的益处。

当我回忆起你和我们的修道院时，一个令人安慰的念头涌上心头：若非出于上帝的旨意，任何事情都不能发生。你和修道院也是如此，若非上帝容许，任何事情都不会降临。而他容许磨难临到他所爱的人身上，并在磨难之后赐予解脱。我们因蒙受救赎的慰藉，藉着祷告投奔上帝；而当我们从磨难中获得解脱时，我们就获得了对上帝的信仰——这种信仰并非是死的、理论上的，而是活泼的、实践性的。

你目前的处境充满艰难，但这些艰难对你极其有益，是必不可少的：它们将塑造你。「未经受考验的人，是不成熟的，」圣经说；「但受过考验的人将得生命的冠冕，并获得帮助受试探之人的恩赐」（雅各书 1:12）。要相信，我们的头发都被上帝数算了——更何况所有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都在他的眼前。

你要凭着对上帝的信仰、忍耐和对上帝的敬畏，航行并掌稳修道院治理的舵。当一个人站得很高时，他应该向上看，而不是向下看；如果他向下看，他的头很容易眩晕，他就会跌倒。因此，要凭着信心向上看，仰望天堂，仰望上帝的圣眷（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你的头就不会眩晕，也不会陷入沮丧和灰心，因为这些情绪正是当你向下看时，即当你弃绝祷告和信仰，陷入自己的思虑之中，想单凭自己的理智来解决每一件事情时，才会降临。

基督与你同在。我请求你和全体修士弟兄为我祷告。

不配的，大司祭 伊格纳季。

书信 59关于与生活懈怠的弟兄交通的危害，以及谢尔吉耶夫隐修院道德规范的严谨性

我忠实的朋友，伊格纳季耶夫神父！

仁慈的主，一切美善的恩赐皆从祂而来，愿祂赐予你属灵的智慧，使你能够在敬畏上帝中、平静、平安且顺利地管理修道院。

周四我去了乌格列沙修道院。尽管它靠近莫斯科，但鲜有朝圣者前来探访，因此非常幽静。我带着心灵的慰藉，在那里看到一些修道士，他们过着警醒、敬畏上帝的生活。他们非常谨慎地远离莫斯科城的修道士——并非轻视他们，而是为了避免心灵的紊乱。没有人能比一个不谨慎生活的弟兄更快地传播这种紊乱。

瓦西里大帝和格里戈里·神学家在雅典生活时就是如此持守的。圣使徒保罗也吩咐我们要遵守这一点。他对哥林多人说：「我先前给你们写了一封信，叫你们不可与淫乱的人相交。我这话不是指这世上一切行淫乱的、或贪婪的、勒索的、或拜偶像的；若是那样，你们除非离开世界方可。但如今我写信给你们，叫你们不可与那自称为弟兄，却是行淫乱的、或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骂人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相交；这样的人，连与他一同吃饭都不可。」（哥林多前书 5:9-11）。

你看到了吗？当邪恶存在于弟兄之中时，它比存在于外人身上更具传染性和粘性！这是因为人们在弟兄面前允许自己比在外人面前有更多的放肆和自由，因为在外人面前，他们会努力隐藏自己的恶习。

请你仔细观察人类社会：在其中，不断的经验证明了这位智慧、圣洁、被圣灵感动之使徒的话语是公正的。愿你亲自遵循这一使徒的道德传统，并将其传达给众弟兄，以作为他们的教诲和对罪恶的保护。

我曾去过这些修道院：楚多夫、新斯帕斯基、西蒙诺夫、顿河修道院；我见到了从前住在我们这里的神父修士辅祭弗拉基米尔、叶夫斯塔菲、格罗兹内，——我听说布林和切尔内正往基辅去。我只想说一件事：我们谢尔盖隐修院的弟兄们应当感谢上帝，因祂带领他们来到这所修道院，这里对道德品行有着相当严格的监督，以此来保护年轻人，使他们有机会培养美德，而这正是修士至关重要的品格。当然，他的嗓音和对音符的掌握并不能构成这种品格！它们对教会的崇拜仪式固然是好的，但前提是心灵不与口舌产生分歧。这种分歧是：口舌颂念并歌唱对上帝的赞美，而灵魂却以其恶行来亵渎祂……

随后，愿基督与你并与所有蒙爱的兄弟团契同在。我向众人致意，我这不配者，请求众人的圣祷。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一八四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信 60关于在莫斯科教堂的歌唱及其他主题

我忠实的朋友，伊格纳季父！

蒙上帝的恩典，我平安抵达了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正如乌特金的描述，这里的空气确实奇妙。

我走过许多地方，——但没有一个地方让我心仪。乌格列什斯基修道院很可爱，很幽静；但我的心对它而言却是陌生的。在巴巴耶夫斯科，我最喜欢它；那里的自然风光非同寻常，某种程度上是华丽的、雄伟的；空气和水都对健康有益；但我的心对它而言却是陌生的。而对于谢尔吉耶夫（修道院），我的心把它视作自己的归宿。看来我不得不回到那里去了。

……你无法想象，莫斯科的歌唱（指咏唱）及其花腔和变奏在我看来是多么令人反感。我们需要的是庄严、虔敬的朴实，以及深沉的敬虔情感：有了这两项特质，我们的歌唱就超越了莫斯科修道院的歌唱。在所有的院长（指修道院院长）中，我最喜欢费奥凡（Феофан），因为他的正直和热情。刻意装出来的圣洁，我不太喜欢……

我向众弟兄问安，并恳求他们的圣祷。基督与你同在！愿上帝的祝福安息在你身上。请将所附的两封信件送到相应的地址。

您在主内最忠诚的朋友，掌院司祭伊格纳季 敬上。

一八四七年八月十二日

书信 61论述管理修院对修士大司祭伊格纳季的益处

代院长、耶罗蒙克 伊格纳季！我衷心欢喜，你已平静了一些；请让我得以恢复一些：这对我来说是必要的。

康复之后，若蒙神恩，我或许还能再为公共利益服务一些时候。你目前的处境对你非常有益，即便它伴随着一些不快。你自己凭经验判断一下，在身体有病的情况下任职是什么滋味；而我的病痛已经到了神经失调的地步，这非常危险。

你管理修道院的这段时间，将提升你的经验和灵性上的进益，并吸引修士团对你的好感，这种好感你靠着你天生的性情就可以拥有。

向所有熟人代我问好；我对他们怀有如同对亲人一般的感情。我与人相识并不快，但因此，靠着上帝的慈悲，我们的情谊是牢固的。

我向所有的弟兄们致以恳切的问候。

基督与你同在。你最忠诚的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1847 年 8 月 14 日

书信 62关于谢尔吉耶夫净修院的唱诗班

院长神父，耶罗莫纳赫伊格纳季！

……如果我们的神职修士（иеромонахов）数量足够，就可以让神职修士帕夫努提（Пафнутий）离职：他仅仅是为侍奉所必需的，但对于歌唱而言，他不仅无益，甚至有害。

他在地方上形成的风格，不足以胜任我们的唱诗班。在我们的唱诗班中，朴素和深刻的敬畏之情应当作为最佳的装饰，而非那些在莫斯科惯用、但如此不适合修道院歌咏的花式变奏。

……为你们不配的本堂神长代祷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1847 年 8 月 14 日

书信 63爱——一切的良善，论播撒上帝的圣言，建议获取福音的性情（或特质），论时代的艰难，以及论我渴求退隐的愿望

我真正的朋友，伊格纳季神父！

我怀着无法言喻的心灵慰藉阅读您的信件，并感谢主上帝，因祂以不可言喻的慈悲，赐予我像您这样一位真诚、善良、忠实且聪慧的朋友。我们的生命短暂。无论我们在生命中获取了什么——进入永恒之时，一切都必须留下。只有一样美善会与我们同往彼处：对上帝的爱，以及因着上帝的缘故而对邻人的爱。我祈求上帝，愿我们的爱是永恒的。

我在维法尼亚神学院找到了修士大司祭列昂尼德（克拉斯诺佩夫科夫），他是教授和文学硕士，曾是海军军官，在圣彼得堡时曾来拜访我。他的老母亲——一位老妇人——住在集镇上，他用他的薪俸供养着她。我正从学院走向花园——一位不认识的老妇人迎面走来，她停下我，说：「啊，神父，我多么感谢您为我的儿子所做的一切；您在圣彼得堡给予他的指引，正如此顺利地引导着他所选择的道路；我是列昂尼德的母亲。」他晚上来找我，并像对自己的神师一样，以全然的朴实和坦诚向我倾诉了他的一生。这件事，以及在博罗季诺、在乌格雷沙的经历，在莫斯科的世俗人士中与马利采夫夫妇、纳济莫夫（现为将军，曾是皇储身边的侍从武官）的会面，最后还有我的一个姐妹来到巴巴伊基——这一切都深深地触动和安慰了我。世上竟有如此美好的灵魂！上帝的圣言是多么奇妙啊！

并非徒然，一位圣教父曾言，撒种者接连不断地播种，然而，无人知晓哪粒种子会发芽，以及哪片地块会产出最丰盛的收成。

现在我开始回复你信中的所有要点。上帝向你启示了关于修道生活的观念，这种生活乃是基督徒的圆满境界（完善）。这是上帝的恩赐：你当耕耘它。在你心底固有的自然良善，在你悟性的正直之上，还要获取福音性的良善和福音性的理性。愿上帝，这位赐予你美好自然禀赋的上帝，也赐予你福音性的禀赋。正如你所言——你确实不会在外遇到像在我们修道院中这样的秩序、良善的品德、甚至这样的属灵认知。

请为我祷告。现今是个难测的时代：无论我向何处望去，邪恶总占上风，而心怀善意的人们则处于压迫之中。世界的救主吩咐我们当用忍耐来保全自己的灵魂。我仰赖于上帝的旨意。

此地的隐修生活清楚地向我表明，以我天然的秉性和我所受的修道院教育，我本该成为一名隐修士；而我目前的处境——身处在人口稠密的首都城市中，周旋于带有政治倾向的人群之间——则完全是不自然的、被强加的。

祷告和上帝的圣言——这是唯一适合我的职事。借着隐修的帮助，这两项职事，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似乎可以非常兴旺，我也愿意以此来服事我的邻人。对于其他的服事，有足够的人，甚至有过剩的人；但对于这一种服事，坦白地说，如今是找不到的。

尝试这样做的人——也很少，而能够准确地宣讲基督真理的人——更是找不到！基督的话正在应验：在末后的日子里，「人子来的时候，在世上能找到信心吗」（路加福音 18:8）！

有科学，有学院，有神学学士、硕士、博士（说实话，这真是可笑，仅此而已）；这些学位授予了人。在获得这些学位的过程中，某些人的b...可以帮上大忙。如果这位「神学家」遭遇什么灾难，结果发现他甚至连信心都没有，更遑论神学了。我遇到过这样的人：——一个神学博士，却怀疑基督是否真的曾降临世上，怀疑这是否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是否只是类似于神话的传说！我们能指望从这黑暗中得到什么亮光呢！

基督与你同在。向众弟兄献上我最虔诚的问候（或：最热切的敬意）。

您最忠心耿耿的朋友，

不配的 司祭伊格纳季。

书信 64《致耶罗蒙纳赫伊格纳季关于管理修道院的实践建议》

我真正的朋友，伊格纳季耶夫神父！请您同意接纳基里洛夫斯基的初学修士，以及一位来自监护委员会的官员。至于伊戈京这位行营副官，请告诉他，人不应当因忧伤而入修道院，进入修道院只应凭藉天召。凡我所知，所有因某种外在境况而非因天召进入修道院的人，都极其不稳固，必然会给修道院和自己带来很大的不愉快，并最终离开修道院。因此，请您坚决拒绝他。

关于帕夫努提（帕夫努提）的事情，你要谨慎且忍耐；对于那些狡猾的人，就必须这样应对。或许他们会按照你的意愿行事；但随后，他们会以这一情境为事实，来证明你的行为是站不住脚的。要让愚昧之人相信某事，又需要多费周折呢？就让帕夫努提（帕夫努提）按他所愿行事，按他所愿烦恼吧：因为他，不顾我所有的劝导，已经开始自行行动了，这完全违背了我真诚友好且善意的建议。

我向所有兄弟和熟人致敬（行礼）。

基督与您同在。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九月十八日。

书信 65论内在提示与苦难的意义

恭喜你，我真正的朋友，我们蒙上帝拯救的修道院的节日快乐。

我们修道院蒙受了上帝的恩慈：因为其中，虽然不如本应达到的那样多，但确实有人怀有取悦上帝的意愿。主也差遣试探：谁被差遣患难，谁就是上帝的一部分；而谁事事顺遂，如同行在油中一样，——谁就是魔鬼的一部分。当主想要将他从魔鬼的部分中取出来时，祂就藉着差遣患难来施行。患难是基督在世间的杯。谁在地上有份于基督的杯，——谁在天上也将有份于这杯。在那里，它将是永不间断的享受。

我们一同在人生的海洋上航行，已经十四年了。我们没有觉察到它们是如何过去的；我们也不会觉察到余下的生命是如何流逝的。暂时的生命，当你凝视它时，只是谄媚——如俄罗斯人所说，是「Blesir」（虚荣、浮华），仅此而已。

九月二十五日

书信 66良愿

我忠实的朋友，伊格纳季父！

愿主坚固你：祂容许祂的至爱者们困乏，依照教父们的说法，然后才渐渐地向他们显明祂属灵的恩赐。我希望怜悯的上帝，鉴于你我的心志，会赐予我们多少能为我们的灵魂而活，而非只为那属世的一切。基督与你同在。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书信 67关于活在当下而非未来梦想的建议

我忠实的朋友，伊格纳季父！

……我感到非常欣慰，你对属灵生命的志向正在发展。上帝会在祂自己的时间安排好一切；最好的做法是顺服于祂的圣洁旨意，并且在没有特别原因去思虑时，不要为明天忧虑。然而，许多人却用自己的梦想和忧虑活在未来里，而让当下从手中溜走。我由衷地喜悦，你们所有人都平安地在自己的家庭圈子里度过了这个节日，没有进行任何「付账」（заплаты）。这种异样的「付账」与我们的社群格格不入！这些卑鄙之事最终总是以何种方式收场呢？他们终其一生都是在取悦人（прочеловекоугодничают），与一切属天情感保持疏远，他们背叛、背叛，最终自己也投身于死亡，无论他们如何竭力否认死亡。

基督与你同在！让我们在这短暂的尘世生命中设法拖延、忍耐下去——只要上帝接纳我们进入永恒的居所。

你忠实的朋友，大司祭伊格纳季。

书信 68论人的塑造

忠实的朋友，伊格纳季神父！

将我的到来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吧；我有如下的意图：我要等到我确信自己已完全康复并强壮起来，可以安全地踏上旅途；等到我抵达您那里后，不只是徒然躺卧闲散，而是能为共同的益处尽力时，再离开这里。我承认，近来我良心上感到非常不安，因为我很少顾及弟兄们，即对他们的教诲。我打算等仁慈的主使我带着焕然一新的力量归来时，再重新开始这项工作。我的眼睛恢复得很好，只点一支蜡烛也能自由书写。但我仍然虚弱，大部分时间还在躺着。

你目前的情形，虽然伴随着一些苦楚，但它正在塑造你、坚固你。我非常高兴，仁慈待你的上帝，赐予你方法得以正确地被塑成，走在正直、纯洁的道路上。悲哀的是，当一个人在弯曲的道路上被塑成时：他一生都将倾向于诡诈（或译：卑劣）。

基督与你同在。

不配的阿基曼德里特 伊格纳季。10月23日。

书信 69关于以忍耐完成所领受的侍奉的建议；论其进入修道院的目的；渴望居于更幽静的隐修院

无价的伊格纳季！

对于「无价之宝」这个词，我不会加上「我的」一词，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属于上帝。我不愿窃夺上帝之物归为己有；而当仁慈的主将祂的恩赐赐予我时——「我的心哪，你要称颂上主！凡在我里面的，也要称颂祂的圣名！」（诗篇 102:1）。——上帝之物当归于上帝，而我将以上帝之物的方式使用它们……

愿主扶持你，使你能承担你当前处境所带来的重负，这些重负塑造着你的心智和你的灵魂。我看到在你身上有特别的上帝的眷顾：上帝爱上了你，并正引你归向祂自己。因此，祂向你展示世界全然的赤裸，向你展示其中一切都是朽坏的、一切都是空虚的；展示其中所有的事务和忙碌如何偷窃人的时间，使人偏离虔敬的操练以及由此而获得的永恒福乐。所有这一切都必须藉着灵魂的感受才能得以看见；在书本中你读不到这些，除非你心灵的眼睛被开启。

将自己交托于主：在你的忍耐之中得着你的灵魂（参 路加福音 21:19）。忍耐是由信心赐予的，而信心则取决于人的自由意志：因为它是我们心智的自然属性。凡愿意的人，即刻就能在自己所需的尺度上拥有它。

我从这里没有写信告诉你关于隐修（уединение）的事情，虽然我非常记得我曾答应过你，在住下适应之后会写。我对这个主题的看法与在谢尔吉耶夫（Сергиевой）时是相同的；我不需要再检验自己，在我的年龄，也不是时候了。思想模式已经形成，岁月已逝。我可以做出决断了。至于我在这里可以说片刻都没有感到厌倦，这丝毫不奇怪；反之才奇怪。

前往修道院不是出于需要，而是出于我自己的选择和热情——进入修道院并非轻率之举，而是经过了事先详细的审慎考虑——至今仍保持着我最初的目标不变，按照事物发展的自然进程，我在修道院里不曾感到厌倦，现在也不感到厌倦，并且希望将来能蒙受上帝的恩典得以保守。于我而言，那个更符合修道目的的修道院更令我喜悦。

我喜欢这里的幽静、简朴，尤其是极其干燥和健康的空气，其原因在于由碎石和沙子构成的地基。可以找到比这里更幽静、尤其是有更多森林遮蔽的地方。这里只有一侧是树林，其他方向数十俄里都是开阔之地，因此这里的风类似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风——强劲，但柔和、轻盈。

我曾就这件事情，以防万一，对本地的至圣主教提及，希望他能给我们一座不那么重要，但享有幽静、良好地理位置和气候优势的小修道院。对此，他表示非常赞同。

然后，基督与你同在。

我将你托付于上帝的慈悲与至圣谢尔盖的祷告。

最忠实的朋友，大司祭伊格纳提，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信 70撰写一本类似《效法基督》的、具有东方教会精神的书籍的愿望

无价的伊格纳提！

在我给你寄出最后一封信后，我在两天之内（身体）有了扭转：一些鞘状/腿部的筋脉从它们的死寂中得以解脱。在任何痛苦得到缓解之前，（身体的）扭转是先行发生的……

这是一个本书的雏形，它在我脑海中早已形成，现在正一点点地从理想的存在转向实质的存在：它将类似于那本著名的西方书籍《效法基督》，只不过是属于我们（东正教）的。

（我将你以及其他那些为了上帝的缘故与我心意相通的人，纳入本书的创作者之列，因此我使用了「我们」这个表达。）它完全符合东方教会的精神，并且写出来更为有力、更为成熟、更为扎实，具有一种完全独特的特质。

我希望趁着我在此——在隐修中——能将这本书推进到一半。这样一件做到一半的事，几乎就等同于做到了末了。

基督与你同在，你最忠诚的朋友，大司祭伊格纳提。

12月1日

书信 71论疾病的开端

我所有的疾病始于我还是士官生时，双腿，也就是我的肢体末端，严重受寒；尽管使用各种医疗辅助手段，我感受到的只是暂时的缓解，但肢体末端从未痊愈，一年比一年恶化，最终使我陷入了你作为目击者所了解的那种病态。现在，靠着上帝的慈悲，我似乎能彻底痊愈了。然而，在我的全身正经历着一场强大的剧变，一种彻底的重整、一种万物的再生，正因如此，我大部分时间卧病在床，处于麻木状态，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阅读都很少。

1847年12月20日

书信 72论及己道之崎岖与追随者

无价的伊格纳提！

我收到了你的来信，以及随信附上的185卢布银币。正如你所猜测的，这个数目非常少，考虑到这里为我个人的治疗，以及为司提反和西索伊这两名病患的治疗而产生的各种需求。

但即使为此，也要赞美上帝！多少人比我更配得，却遭受着比我更大的缺乏。我也时常挂念你维生的资财：我多么希望能将它们改善……若主能使我平安回到谢尔吉耶瓦，我们便会考虑此事；我多么愿意将我的资财与你分享！

诚然——我生命的路，以及那些渴望与我同行之人的路，是铺满了荆棘的！但是，主正是沿着这样的道路，引领着祂的选民（избранников）和祂所宠爱的人（любимцев）。除非人被引领着走过荆棘之路，否则心灵的眼睛（очи душевныя）便无法睁开，也无法得见基督所赐予的属灵美善（благ духовных）。基督与你同在。愿祂赐予我和你力量（крепость）。

不配的阿基曼德里特 伊格纳季。1月22日

书信 73忧患是善好的标记；警告奇哈乔夫要提防教务行政公署的职员；鼓励受试探的耶罗蒙纳克伊格纳季

无价之友，善良的伊格纳提！

……仁慈的主，将你选入祂的子民之列，容许各种忧患临到你身上，既有来自人的，也有来自身体疾病的。这是一个良善的记号——以宽宏和信心接受它。当人们用辱骂来攻击你，并试图在言语上抓住你的把柄时——你要记念，他们也曾如此对待基督——并要以愉悦的心情饮下这洁净之杯。看来会有变动。但是，无论对你还是对你认识的人，都必须非常谨慎。米沙·奇哈乔夫需要提防议事厅的人（Консисторскими），他们只是想从他那里套取消息，别无他意。多年的经历和严酷的答复已经向我们证明，我们必须保持谨慎，绝不可坦诚。亲爱的伊格纳提！你的天性与我非常相似——愿上帝恩赐你也能尝到那些塑造人、使人明智的苦难，正如祂曾恩赐我尝到的一样。要心胸宽宏：所有的诱惑都不过是吓人的东西，是毫无生气的稻草人，只对那些不信的人、只用肉眼看待事物的人而言是可怕的。在辱骂你的人面前要谨慎、明智，效法基督的沉默——不要惧怕任何事，你头上的头发，一根也不会失落。

基督与你同在。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三月二十日。

书信 74论及与耶罗莫纳赫伊格纳季的关系、他的哀伤、对许多熟人的坦诚刻画、以及管理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困难。

1848年3月24日

我无价的挚友伊格纳季！[a]上帝恩赐了我这个罪人真正的安慰：你那颗对我充满真挚基督徒情谊的灵魂。由于这份情谊，你的灵魂仿佛成了一面洁净的镜子，忠实地映照出我的感受以及因修道生活在我身上形成的思维模式。拣选了你的主，愿他以他的圣言养育你，并以他的圣灵成全你。

我甚至感到惋惜，你事务缠身，加上病体虚弱，工作量加倍繁重，却仍给我写了三页信：我只求得知修道院、你本人和修士团体一切安好；以及道院的主要事件即可。

在处理管理事务的忧苦、承受上司带来的忧苦之外，你又添了病痛的忧苦，疾病改变的不仅是身体的能力，还有灵魂的能力：这正是我的陈年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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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此处指圣伊格纳季·布良恰尼诺夫 (Святитель Игнатий Брянчанинов)

理当灵魂与肉体纤薄如蛛网，穿过忧患的烈火，以及忏悔的洁净之水，进入属灵的安息——进入属灵的心智，或基督的平安，二者实为一体。

我们许多好心的熟人，在说到我们好话的时候，却给我们带来了祸患：因为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会认为，这是我们的怂恿和阴谋。必须以完全的爱提醒所有爱我们的人注意此事。然而，当上帝允许某人遭受试探时，试探必会临到，并且会从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关于我返回彼得堡一事，我唯一遵循的准绳是我健康状况的直接指示。我相信，主会成为秉行正道之人的帮助者；而狡猾的政客只顾帮助自己，主不会来帮助这个自以为极度聪明的人。我认为我在五月下半月之前不可能（返回）：因为我已经非常不适应那里的空气，并且出汗严重。我不喜欢惩罚本性，求主保守我，不要做任何事去惩罚愚蠢的本性；而求主赐予我，只要我一看到自己的行为不正确，就能带着悔改的心弃绝。同样，对于别人会说什么，我不愿去关注：让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而我现在最迫切的需要是思考来世，思考即将到来的迁居，这是我因长期的疾病所导致的过早的衰老和软弱所预示的。我没有可能去追赶世人，去讨好那些自认为在地上是永恒的，或者至少是自认为永恒的人。——我收到了舍列梅捷娃女伯爵和伯爵的通知，他们已经完好地收到了我的信件；他们写信时态度非常和善。我为女伯爵感到惋惜：莫斯科的人们正在阿谀奉承她，使她陷入自满，而我曾努力想把她从自满中拉出来；不过她也感觉到，我的话虽然不甜美，但却是有益的——当我从谢尔吉耶夫修道院启程前往更远的巴拜基（Бабайки）时，她发自内心地、带着爱与真诚与我告别。

至圣副主教不够聪明，也不够正直，无法理解你意图与行动的正直性；他以自己的行动来评判它们，而他的行动总是——诡诈的；以他自己的目的来评判——而他的目的总是卑劣的，以暂时的利益为目标，仅仅是他自身的利益，而且是最低等的利益。

既然他无法领会你意图的纯正，他就在自己的想象中为你杜撰出意图，并针对这些他自己杜撰的意图，或依照他自己的猜疑采取行动。

恭贺你伟大的圣母领报节。愿上帝之母接纳我们，将我们庇佑在她的荫下！愿她恩赐我们，将我们在世的生命当作是未来生命的预备性生活。

忧患之杯显露了人内在的本性：大卫走向旷野，而扫罗则走向女巫。上帝引领你亲身体验，我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中十四年所饮的是何种苦杯。

当就任这座修道院的院长职务时，我清楚地看到，我将是徒劳无功（直译：去舂水），我的航行将穿过阴谋的深渊；令我安慰的是，这不是我的选择。我委身于上帝的旨意，正如我现在依旧委身于祂的旨意。

我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ой Пустыне）考察自己很长时间了；你尤其是在目前直接管理这座修道院的时候，也得以考察自己；同样，我在这座修道院中的处境对你也变得更加清楚了。我塑造自己绝不是为了这样一座修道院，也不是为了这样一种生活——这种生活必须由持续不断的身体操劳和与来访者（其中大部分都是空虚无益的）的交往组成。在这样的地方，灵魂必然会变得空虚。阴谋诡计（此地极易滋生）曾经震撼了修道院的福祉与宁静，今后也将继续震撼它。被选为圣彼得堡都主教的人的僵化，剥夺了并将持续剥夺我们对我们上司自身目光和观点的期待，因此——他总是根据他人的暗示行事，然而他却是以无限的权力行事，即便他完全是错误地行事。对诸多二级权力的依赖使得无数的不愉快是不可避免的。你知道，我们修道院的事务牵涉到都主教本人、副主教、两个宗教法庭（Консистории）、都主教的秘书以及其他各种秘书、侍从、洗衣妇和苏利马的姑妈等等等等。我们还能期待什么呢？——必须得是一个有这方面能力和倾向的骗子（аферист）才行。

基于上述原因，我已下定决心，回到圣彼得堡后，请求给我一个能满足我灵魂和身体的极端需要的安身之处。因此，我最需要有一个能够庇护我，使我不仅能够，而且能够让那些倾向于我的人（通过经验我看出，我绝无法与蠢人和耶稣会士相处）得以修行的人。我因此选择了哈尔科夫的英诺森主教（Преосвященнаго Иннокентия Харьковскаго），无论从个人而言，还是从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他比其他人更令我满意：他不追求圣德，也不自诩圣德，但他比所有人都更倾向于行善，他比所有人都更专注且更有条理地钻研宗教，他热爱真正的隐修生活，他会理解我这个虽然有罪且瘸腿的苦修倾向，并且愿意协助我。亲爱的，这就是我对我的处境的看法。但对于谢尔吉耶夫隐修院，你自己就能看出，我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灵魂上都没有能力去应付——除非他们能使其获得独立自主权。

我的挚友，这些就是我的想法，它们似乎是基于情势本身的指示而形成的——我只向你一个人倾诉。我们继续留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结果不会是别的什么：「我们将彻底沦为残废，当他们看到我们一无是处时，就会将我们随意踢走，不给我们一块面包，并剥夺我们获得面包的所有途径。」你仔细考虑一下——你就会明白这是真的。我享有皇帝的恩宠，但这种恩宠仅仅是出于心底的：而阴谋家们却将其用作他们对我仇恨的工具。——愿基督与你同在。

请思量，我的朋友，并为我们共同的命运祈祷，好让仁慈的主按着祂的美善来安排这一切。

你忠实的朋友，大司祭伊格纳季。

书信 75致身处悲苦境况中的某位神职修士

我承认自己不配接受您给予我的这份信任。当一个人在自己的忧伤（或：苦楚）中，将目光投向某人，怀着信任向他伸出双手，请求帮助时：这意味着——他假定此人具备属灵的能力。我没有属灵的能力。我被情欲的锁链所捆缚，处于它们的奴役之下，在我身上只见一片软弱。但是，因我一生都在苦难中度过，故我将对受苦者的怜悯视为我神圣的本分。我写信给您，仅仅是出于这份推动；也请您仅仅从这一角度，将我的信视为值得您关注。请将它接纳为一个与您心绪相通的灵魂的回响。在孤独与忧伤之中，即便微不足道的参与——也是令人愉悦的。

在目前的境况下，人类能帮助您的途径已被堵塞。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意见，也是那些认识您、记得您，以及我乐于向之咨询的人们的意见。您既不能偏向右边，也不能偏向左边：您必须按需要行在狭窄且愁苦的道路上，这条道路因着上帝莫测的旨意，在您面前突然开启了。

这种境况对我而言并非陌生。我不止一次目睹人间的帮助完全枯竭：不止一次被交付给严峻环境的残酷；不止一次落入我仇敌的权势之下。你们不要以为这种困顿的境况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一段时间。不！年岁就这样流逝；身体的健康衰退，心灵的力量在忧伤重负之下精疲力竭，然而忧愁的重担却从未减轻。一种忧伤刚逝去，我的境况刚刚开始明朗，就从另一侧袭来了意想不到的、新的乌云，——新的忧伤重重地压在了我的灵魂之上，这灵魂已经被先前的忧患折磨得疲惫不堪，纤薄如蛛网一般。

我现在认为自己已经度过了我人生的一半光阴。对岸已然可见！日益增强的软弱，频繁出现的病痛，都在宣告着迁徙的临近！我不知道还有怎样的风暴在等待着我，但我回首过往，心中却感受着一份油然而生的喜悦。眼见我的灵魂所度过的重重波涛，我不由自主地感到欢欣。狂风曾向它猛烈袭来；许多暗礁曾潜伏着，威胁着它的救恩——而我至今尚未沉没。以人的推断，我早已应该灭亡。——我确信，那不可测度的上帝的普施照看（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正引导着我，行经奇特而艰难的路径；我确信，祂看顾着我，并且似乎正用祂全能的右手牵着我的手。我将自己完全交托于祂！愿祂带我到祂所愿之处；愿祂以祂所愿的方式，引我抵达那宁静的港湾，「在那里没有病痛、没有忧伤、也没有叹息」。

我看到许多被称作幸福的人——而他们的命运对于我的心来说毫无价值。死者安卧在他们的大理石或木制的坟墓中，同样了无知觉：他们对于那由虚荣和对基督教的无知所竖立的宏伟纪念碑，以及对于那由信仰和贫穷所栽立的谦卑木制十字架，都是同样了无知觉的。他们同样是朽坏的祭品。尘世的幸福之人，对于永恒和一切属灵之事而言是死的，他们与死者极其相似。福音称他们为死者。让我们在活人之邦与社会中，高声颂扬上帝的荣耀！

通往真正认识上帝（神）的道路，必然需要苦难的帮助：心必须藉着苦难向世界死去，才能完全地转向寻求上帝。上帝将谁分别出来，使其侍奉祂更近，成为属灵恩赐的器皿，就给谁降下苦难6。祂刚向保罗显现，就立刻为他定下了苦难的份，并宣告了这些苦难。「我必指示他，为我的名必须受许多的苦难」（使徒行传 9:16），——主这样论及这位新选的使徒。那些施加苦难的人和令人悲痛的环境，不过是上帝全能右手里的工具。我们头发的数目，在上帝那里都数算过了；没有一只无理性的飞鸟，不是在造物主的旨意下掉落的；难道没有这旨意，试探就能临近您吗？——不！它是在上帝的容许之下临近您的。那不打盹的护理之眼始终看顾着您；祂全能的右手庇佑着您，管理着您的命运。苦难，是因着上帝的容许或示意，才来到您的身边，如同刽子手走向殉道者一样。——您的金子已被投入试炼的熔炉：它将从中出来，变得更纯净、更有价值。人们在他们的盲目中作恶，而您却在地上和天上成为了上帝之子的同享者。上帝之子对祂的门徒说：「我所喝的杯，你们也要喝」（马可福音 10:39）。切莫沉溺于忧愁、小信和绝望！尊敬的父啊，请对您沮丧的思绪说，请对您被苦难刺透的心说：「父所给我的杯，我岂可不喝呢」（约翰福音 18:11）？递这杯的不是该亚法，预备这杯的也不是犹大和法利赛人；一切都是父所成就的！那些任意顺从自己内心暗示、自行其是的人，在这一切之中，却仍是神圣护理的工具，是盲目的工具，因为这护理具有无限的智慧和全能。让我们把人放在一边：确实——他们是局外人！让我们将目光转向上帝，将我们那涌动不安的思绪，俯伏在祂脚下，以虔敬的顺服说：「愿你的旨意成就！」但这还不够！我们要亲吻十字架，将它视作基督的记号，引导基督的门徒进入天国。福音中所提及的那个强盗，被挂在十字架上：他被挂在那里时是强盗，但从十字架上迁往天堂时，却成了认信者。人们用石头砸司提反，把他当作亵渎上帝者；但按照上帝的审判，天为他敞开，他是圣灵活的殿。圣提洪（Тихон）主教，沃罗涅日（Воронеж）的，因被指控性情急躁，被迫从主教的宝座，迁入安静修院的墙垣之内，——在这修院中的居留，在圣牧人看来，虽然外表上是被放逐，却促使他献身于祈祷和其他隐修的苦行。这些圣洁的苦行，为他换来了在基督里的永不朽坏、不会失落的公义宝藏，以及来自基督在天上和地上的荣耀。圣提洪主教的命运总是震撼着我；当我的心被聚集的苦难乌云所环绕，陷入黑暗之时，他的榜样总是向我的心发射出安慰和教导的光芒。我确信，唯有隐修者的操练，才能稳固地安慰身处试炼熔炉中的人。我向您推荐圣马可苦行者（св. Марк подвижник）的著作，收录在《爱乐集》（Добротолюбие）第一卷中：它们在苦难中能提供属灵的安慰；而用于祈祷操练的，则是伊西基乌斯（Исихия）、斐洛修斯（Филофея）和迪欧里普图斯（Феолипта）的著作，收录在同一本书的第二卷中。请原谅我斗胆向您提出建议！请将此视为一份关怀的标志，一份出于对您的同情，从我灵魂深处提取的真诚标志。否则，我就不会将这些秘密托付于您，这些秘密我一直隐藏，并且应该隐藏在灵魂深处，以免珍贵的属灵珍珠被那些只爱并珍视自己的泥沼的人所践踏。我正是靠着这封信中所阐述的思绪，以及其他与此同类的、从《圣经》和圣教父著作中汲取的思绪，得以滋养和支撑。没有这般强大的支撑，我怎能在至善的护理所容许的苦难面前站立得住呢？这些苦难将我与对世界的爱隔断，并将我召唤到对祂的爱中。我的苦难，相对于我微弱的力量而言，并非小事，也并非现今世代常遇到的。它们无法立刻将我击垮，反而加重并延长了我的痛苦：它们没有在几天或几小时内将我击垮，而是折磨了我许多年。在这些苦难中，我看到了上帝对我的恩惠；我承认这是来自上方的恩赐，为此，我感激上帝，胜过感激我在他人身上看到的任何世俗、虚幻的幸福。而这种虚幻的幸福，尽管如此低贱（它是属肉体的！），如果它是坚固永恒的，或许还值得羡慕。但它是变幻无常的，它是瞬间即逝的，——那些被它宠坏的人，当它变化或失去时，是如何地痛苦挣扎啊！它必然会被无情、不可避免的死亡所摧毁和夺走：那些虚幻的、世俗的幸福的追随者，在永恒之门突然遭遇的灾难，是无可比拟的！圣以撒叙利亚人（св. Исаак Сирский）说得对：「世界是娼妓：它以美丽吸引那些倾向爱它的人。被世界的爱所俘获并被它缠住的人，直到失去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挣脱它的手。当世界将人完全剥光时，——在人死的日子，它将他驱逐出他的家（即身体）。那时人就会知道，世界是谄媚者和欺骗者。」

请伸出手：我们跟随基督，每个人背负着自己的十字架，并通过这十字架赚得自己的救赎。

1847年，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76致一位在隐修院中忍受苦难，认为这些苦难妨碍其进步，并渴望深度独处的修士

无论我身在何处，无论是在独处中，还是身处人群之中，光与慰藉都从基督的十字架倾注到我的灵魂之中。

罪，那占据着我整个存有的，不住地对我说：「从十字架上下来」（马太福音 27:40，马可福音 15:30）。

唉！我离开了它（十字架），以为可以在十字架之外寻得真理，结果陷入了灵魂的苦难：纷乱的波涛将我吞没。离开十字架的我，就没有了基督；如何才能解救这苦难？我向基督祈求，求他再次将我带上十字架。我一边祈祷，一边自己也努力被钉在十字架上，因为我从亲身经验中学到：没有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就不是属基督的。是信心将人引上十字架；而那充满不信、名不副实的理智，则将人从十字架上拉下来。

我如何行事，我也如此建议我的弟兄们行事。我还能补充些什么呢？我补充：《忍受试探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既受试验，就必得着生命的冠冕》（雅各书 1:12）。我切愿这段圣言在您身上得以实现。您要受安慰！不要因为在争战中被打败而灰心丧志：这是为了属灵的试炼，是为了经验，也是为了谦卑。愿您平安！

我还要说：苦行者的一般路径是，借着在人群中的忍耐来医治感官的软弱，得以看见上帝的掌管（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并进入心祷（умную молитву）。也有人是根据上帝特殊的鉴察（смотрению Божию）而以另一种方式进入的；但我们应当走一般的路径。请您阅读圣以撒（Исаака）写给可敬者西美翁行奇迹者（Симеону Чудотворцу）的第五十五篇训诫（слово）。

有人认为，隐修（уединение）是通向属灵进益最直接的手段；但另一些人则说，通向属灵进益的是对邻人的爱。我的心更倾向于后者；因为爱邻人是每个人不可推卸的责任，而适合于静默（безмолвию）的却是少数人。

书信 77致某位隐修女，她将自己较大的祈祷规式，改换为较小的、但却是专心致志的规式，并因此获得了灵魂的益处。

关于您求问您在那一天感受到主向您显明了祂特殊的怜悯一事，我回答如下：愿那光之父上帝得蒙称颂，因为「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祂来的」（雅各书 1:17）！那些「坐在黑暗中、死荫里的人」（诗篇 106:10），有光照耀了他们，这光就是基督及其真实教义。

再一次——我开始赞美、称颂，感谢上帝！愿上帝蒙受称颂，祂减轻了您从凭己意行事的生活方式过渡到更接近圣教父传统的生活方式的难度。

对于修习静默（Hesychasm）的人而言，即便是在祷告规程本身之中，多言多语也是不合宜的。虽然所有人都以上帝的形象被造，但在这一点上，修习静默的人是上帝更独特、更精确的肖像。请看，传福音者约翰论及上帝时说了什么：——从永恒起，祂就以祂唯一的圣言为满足！

我希望仰赖上帝的怜悯，您此刻的行功将结出安慰的果实，这安慰将向您印证这一真理。随着时间推移，它会要求您更进一步地拂去枝叶，以利于结出丰硕的果实。

【关于念死】——虽然内心抗拒，但勉强自己去思想死亡的记念是有益处的。念死是上帝的恩赐，而我们勉强自己去思想它，不过是见证了我们渴望获得这份恩赐的真诚愿望。在勉强自己的同时，也需要祷告：「主啊，赐予我念死之心。」

关于这一主题的教导，伟大的马卡里乌斯、叙利亚的以撒以及其他伟大的教父们的教义就是如此；你也会在尼尔·索尔斯基那本珍贵的册子中找到它。

关于爱邻舍，我们从教父的教导中得知它有两种：天然的爱和福音的爱，即在基督里的爱。天然的爱在我们的被造之时就被植入我们之中，因此它必然存在于每个人身上。它与我们所有的良善德性一样，因着堕落，即原罪，而受到了损害；因此，在每个人身上，它都经历或大或小、或短或长的变化。基督，以奇妙的方式治愈我们所有的疾患，也治愈了这受损的爱：他命令我们在世人中爱他——主。借此，他将爱提升到热忱的最高境界，赋予它纯洁性、属灵性、圣洁性，——并且，在基督里的爱之火焰熄灭了属肉体之爱的纷乱、充满烟雾的火焰——那种混杂的爱，由虚幻、不存在的享受和残酷、致人死命的折磨所构成的爱。

圣约翰·阶梯（St. John Lestvichnik）笔下的感受便是由属灵的爱所驱动，当时他说：「对神的爱熄灭了对父母和其它肉身至亲的爱；说自己同时拥有这两种爱的人，是在欺骗自己。」他也在第15阶中说：「火被火熄灭，也就是说，属肉体的爱被神圣的爱熄灭。」

当我们留心省察自己时，靠着神的帮助（这样的审视需要神的帮助！这样的审视是神的恩赐！），我们会看到我们主要拥有的是天然的爱，而福音的爱我们则必须努力获取。

这正是我写信给您时所指的意思：约翰福音以马太福音为前导。约翰福音主要谈论对神的爱，以及对神看顾的明见，这明见只对那些已得洁净的人清晰。而人之所以得洁净，得以进入对神的明见和对神的爱，是借着在基督里对邻舍的爱，或者说，在每个邻舍中爱基督，而在不信基督和基督教的人身上，则是爱神的形象。即便一个人被剥夺了基督信仰的荣耀，他也没有被剥夺人性的荣耀——他是神的形象！

您因着神待我，是为了您的灵魂得益处；我——也因着神——打算对您说我认为真实且有益于灵魂的话。

当您循着心智与心灵的道路，走向主，渴望面朝面地站立在祂那不可企及之荣耀的威严面前时，请勿自视聪明和博学多识。在祂看来，一个因看见自身诸多软弱而谦卑下来的灵魂，其如婴孩般的咿呀学语，远比一个被自负所充斥的灵魂，其口若悬河的辞藻雄辩更为悦纳。使徒保罗论及自己时曾说：「我曾定了主意，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祂钉十字架」（哥林多前书 2:2）。

而对我来说，如果我能认识到我是一个罪人，就已足够了。这份认知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它将如摩西的杖触击磐石一样，触动我刚硬的心，引出泪水的活泉。在我主面前的哭泣，胜过世上一切智慧——「我的罪常在我面前」（诗篇 50:5）！我的罪，是我属灵沉思的首要对象！……

您写给我的信件中，不要显露聪明、雄辩或精通圣经。要成为愚拙的！从一个明哲之人变成一个愚拙之人，以便获得真正的智慧——那就是谦卑心，其中蕴含着丰盛的属灵理智。而我，这个罪人，在给您的答复中，将要说出赤裸、直白的心声，它仅因真诚而令人愉悦，或许也因真理而令人愉悦。从今以后，您品尝了它，便可知晓我所说的，是为了主（的缘故）而说的。

恳求您的圣洁代祷，为这空言不行之人（代祷），好使我口中所出的言语，能在基督可畏的审判之日，助我得蒙救赎，而不致定罪——阿门。

1843年3月24日

书信 78致同一位希望从一所修道院转往另一所修道院的修女

我以圣十字架的图像，替代一切题词，置于我信件之上。十字架是置于这篇十字架之道上，为行走十字架道路之人所宣讲的，最恰当的题词。因此，请留意那些自我的可怜心中，由您的信心所汲取而出的言语；我的心沉浸于祷告之中，听闻着恩典在灵魂隐秘之室中所发出的奇妙话语。这些话语滋养着我，也滋养着那些为了自己灵魂的得救，而不愿轻蔑我这罪人、这卑微之言的人。

格奥尔基·阿列克谢耶维奇，这位扎顿斯基的隐修士，连续两年被离开扎顿斯克修道院的念头所困扰。他心中呈现的景象是，这个地方不够僻静，在另一个地方，来访者对他的打扰会少一些：有一次，当他正被这些思虑所分心时，有人告诉他，一位行者希望见他，因为他有来自塞拉芬·萨罗夫斯基的某些话要对他说。隐修士请了这位行者进来，行者进来后说：「父塞拉芬命我告诉你，你这隐修士，竟容许魔鬼的思念如此长久地困扰你，实在可耻。你哪里都不要去，上帝喜欢你住在这里。」

说完这些话，行者鞠躬致意，便离开了。隐修士对自己的隐秘心思被这般指责感到惊愕不已，待他回过神来，便派他的侍从去找回那位行者。侍从在修道院内和修道院外白白地寻找这位指责他的人——他已隐遁无踪。他是谁呢？我们对此不必多加好奇，但我们应该从这件事情中，注意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那就是：持续不断的思念纠缠，并不意味着它就是正确的。

唉！那令人渴望的平静究竟在何处？我们的心被它所吸引，无法不渴求和追寻它？它隐藏在基督的十字架里。你们若在其他事物中寻求它，就必徒劳无功。魔鬼注视着人心之面貌，引诱它走向沉沦，它看到了我们内心对不朽安息的自然倾向，并就着这种倾向给出建议：「从你居住的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在那里你就能找到你渴望的平静。」这就是它的建议，而在其伪装之下，却隐藏着另一个建议：「从十字架上下来！」（马太福音 27:40，马可福音 15:30）

圣教父们吩咐，在战役（属灵争战）中要坚守阵地，不可离去，特别是当该地没有明显的致罪诱因时。修士若因心神争战而离开他居住的地方，他绝不可能获得属灵的果实。坚忍（стойкость）是军队的首要美德之一，无论是地上的军队还是属灵的军队。经验丰富的战士认为，英勇地突击敌军阵线是勇敢的标志，但远比这更伟大的是，当总司令的整体部署要求如此时，在敌军炮火和霰弹下，以忧郁的（угрюмою，此处取其沉稳、不畏惧之意）坚决态度，默默地站立不动。指挥官最能信赖的正是这样的战士，我们竞赛的颁赐者耶稣基督也最倚仗这样的战士，并以属灵的冠冕为他们加冕。圣灵向我们命令这项工作（Делание）：「若掌权者的灵（сильного）临到你身，不可离开你的本位（места своего не оставь）。」（传道书 10:4）

相反地，祂斥责那些不坚忍的战士，并宣布他们将丧失属灵的恩赐：「以法莲的子孙，虽然带着弓箭，临阵之日，仍然转身退后（возвратишася в день брани）……主却弃绝了约瑟的帐棚，不拣选以法莲支派。」（诗篇 77:9，67）

您也当畏惧此事；请努力结出果子，正如主的话所说：「在忍耐中。」

至于您注意到自己身上存在某些缺陷，而这些缺陷您以前认为不那么严重，且会为之辩解和开脱——对此不必感到惊讶。我们正在努力趋向于看清我们的罪，并在那个可怕的时刻到来之前，用悔改的眼泪将其洗净——那时，悔改只会带来痛苦，而不能医治。

如果帕夫努提神父热心要借书给您，我建议您先阅读伟大巴尔萨努菲的书，如果您觉得合适，可以把它抄写下来。以您目前的状态，这本书会比（大）以撒·叙利亚人的书更有益处，（大）以撒·叙利亚人的书，上帝允许的话，您会在适当的时候去研读……愿您平安！

书信 79致同一人：论忆念死亡；重申不宜变更居住地点的建议；对自身（针对求取属灵建议者）的省察；论祷告定规；论为异端者祷告；为自己的亡者所献的祷告与哀哭

有什么能比被试探所折磨的灵魂状态更沉重呢？这就是身处于地狱，处于永恒的痛苦之中。对这些痛苦的回忆减轻了现世的试探。忧郁（在《天梯》中）说：「我之仇敌乃是对死亡的记忆。」回忆一下地狱中魔鬼的群体——您就会觉得人类是良善的；回忆一下地狱中的痛苦——试探对您来说就会变得轻省。

如果您的思虑（помысл）以谦卑之手拒绝了隐修者（затворник）的榜样——至少是外表上看来如此的榜样——那么，请听圣徒约翰·克里马科斯（Иоанн Лествичник）的建议。他在其《天梯》第四阶中如此说道：「轻易决定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的人，是完全不熟练的；因为没有什么比不耐烦（нетерпение）更使灵魂变得贫瘠……你每迁徙一次，就可能失去基督将要为你赎买的救赎。」圣格里戈里·西奈斯基（Григорий Синайский）将从一个地方迁徙到另一个地方的人比作被移植的树木，这些树木在每一次移植中都面临着枯死的危险，并且必然会失去其大部分力量。根据我对您信件中所感受到的，以及从圣教父们（святых Отцов）教导中所看到的，我不会建议您进行迁徙。但为了安慰您的灵魂，我建议您去奥洛涅茨教区（Олонецкой епархии）的尼基福罗夫斯基隐修院（Никифоровскую Пустыню），拜访伊萨伊长老（старец Исаии）。他的交谈会对您有所慰藉，而且我想他会确认我的建议，并坦诚地告诉您，您关于迁徙的思虑（помыслы）不过是魔鬼恶毒狡诈的建议（советование бесовское）。

我现在对您说的、为着主的缘故而有利于您灵魂的话语，该用什么来比拟呢？——我会把您，以及其他渴望得救的人（其中包括我自己，我自欺地认为我也在他们当中），比作在道路上行走的旅人。这条路向来是狭窄而艰辛的，但如今，它又增添了不便之处——面包的匮乏。这种匮乏如此严重，以至于许多人注意到我的行囊里有几块发霉的面包时，就请求我与他们分享。而我正在分享——如果有人把这发霉的一块归还给我，我也愉快地收下，因为我认为，那些接受这种卑劣食物的人，也是出于极度的需要才接受的。我请求您将我的话语视为这类食物，不要被它们束缚；但如果您愿意被它们束缚，那就被束缚吧，仁慈的主必能凭借您的信心，将您带入自由之中，当您感受到这份自由时，必将因获得了这不朽的宝藏而欢喜。——如果您见到伊萨伊*神父（о. Исаии），请将我写给您的信件也读给他听，他是一位有经验的实行者，这样，「凡是所说关于主的话，『凭着两三个见证人的口，句句都要立定』」（哥林多后书 13:1）。

*(注：此处 "о. Исаии" 意为 "Отец Исаия"，即伊萨伊神父。)*

关于您的祷告规程（молитвеннаго правила）——请知晓，它是为您设立的，而不是您为它而存在的，您是为上主而存在的。因此，请您以审慎的态度拥有自由。在软弱时减少，在有力时增加——但这两者都要有节制和谨慎；因为我们极其软弱，且被盗贼和凶手四面包围。当您不在教堂时，请诵读您所制定的规程：我认可它，至少暂时如此，直到我这可怜的心，若您有询问时，能被启示——需要做出何种改变。

禁止为异端者祷告，视他们为属于教会的肢体，因此也不应为他们取出（圣体）微粒，将其视作有份于教会的象征——此乃不当，但可以为他们的悔改而祷告。一个人若有他的亡者，就为他哭泣，为他祷告。被囚禁在监牢里的罪犯不能为其他罪犯代求。主是爱，祂切望所有人都得救，其程度我们无法领会。让我们将自己的得救——以及所有人的得救——交托于这爱，同时，我们也要尽力去做那取决于我们之事——洁净自己。当我们向万事万物死去时，就能达成这一点。——愿荣耀归于上帝！

书信 80致那同一位，因争战加剧而决意希望转到另一所修道院的修女，

如果您发现，由于您日益加剧的争战（браням）已经超出了您的承受能力，您无法继续留在旧拉多加的尼科利斯基修道院（Старо-Ладожском Никольском монастыре），那么，为了祂的缘故——我曾建议您停留并抵御争战——主愿祝福您的「出离」（«исход»）以及您进入另一座修院的「迁入」（«вход»），在那里您或许可以在灵魂的平安中找到救赎的「草场」（«пажить»）。

但您的出离务必是靠着主。当您以谦卑之心完成此事，单单责备自己，只将自己的软弱作为出离的原因，并谴责自己未能做到圣教父们（святые Отцы）认为最好的做法，即在原地承受并战胜灵魂的争战时，您的出离才算是靠着主。只有这样，您迁入另一座修院才可能吸引主的祝福，因祂「不轻看破碎和谦卑的心」（«не уничижающаго сокрушенных и смиренных сердцем»），却「抵挡骄傲的人」（«гордым противляющагося»）！

以赛亚神父目前在我这里暂住，我看到他身上丰盛的上帝的恩典，感到十分安慰。

——您是否会考虑去特维尔一趟？那里的女院长V.心地良善，并具有属灵知识。那里的气候也更好一些；因为，正如圣教父们所指出的，气候对于那些过着静修生活的人，尤其具有强烈的影响。

——再者，愿上帝祝福您成就您的意图，如果它能带着平安和谦卑而成就！如果您渴望我这罪人的祝福，那么我也会遥遥地以上主的祝福赐福于您，因为一切美善的恩赐都源自于祂。我请求您为我这不配之人献上您的圣祷。

书信 81论更换隐修院与小室规定

我收到了您的来信。我看到您希望入住瑟扬杰布斯克（Сяндебской）修道院。虽然在我看来，这似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但不仅如此！在我看来，即使您得到了所愿，您也必将不得不离开瑟扬杰布斯克修道院：在那里，您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烦恼、各种操劳、流言蜚语、以及诸多不安！

然而，为了让您更可靠地得知上帝的旨意，我建议您写信给至圣者维涅季克特（Венедикт），他确实是个极好的人。您可以在信中提及我，说我认识您，并且您请求通过我来听取他的回复——

您曾想过，在那儿您会成为女主人，每件琐事都会有人来问您，所有关于物质方面的操劳都将落在您身上吗？即使在平静和独处的时刻，您的思绪也会从上帝那里转向对物质的沉思。

不过，我不会限制您的自由。伊萨伊亚（Исаия）神父建议您走他自己走过的道路，在这条路上主曾荫庇他，但这条路是在普遍法则之外的，许多人可能会在这条路上跌倒。——

相比之下，居住在瑟尔诺夫斯克（Сырновской）修道院将会好得多；在那儿，世俗的操劳对您的影响会很小。

但是，如果您想避免与人相遇，这种愿望是不正确的。当可敬者多罗西（Дорофей）就此事询问他的长老阿巴·约安（Иоанн Пророк）时，约安回答说，对于尚未达到圆满境界的人来说，避开与人相遇是非常有害的，因为它会向他隐藏自己的软弱——那些通过与人交往显露出来的软弱，并因此使他变得毫无果实。

至于您的定课，我发现有必要要求您无论是诵读诗篇组、颂歌，还是念诵耶稣祷文，都要将词语念得慢一些，集中极大的注意力，以确保没有一个词是在缺乏关注的情况下被念诵出来的。

如此，通过从数量转向质量，您可以从您的晚课定课中减去一个诗篇组和几次俯伏，以免数量的增加反而减损了质量。您当保持自由，深知定课是为人而设，并非人是为着定课而设。

愿上帝的平安丰丰富富地住在您里面！愿上帝的圣指按照祂那至智至善的神圣旨意，来指引您的道路！

愿我的罪人之身，将我的祝福献给您的侍女。

书信 82致同一位女隐修士：她已搁置了想要迁往另一座修道院的意图

我们要向仁慈和至睿的护理者（Промыслителю）献上感恩，是他阻止了您从拉多加圣母安息修道院（Успенской Ладожской обители）迁移的行动！如果您重读我写给您的信件，您会看到我完全反对您的迁移。最终，当我看到您迁移的意图不可动摇时，我希望您至少能带着谦卑去完成，并谴责自己。没有比钉死自己（о распятии себя）的想法更好的了。因为属基督的人正是如此！愿您平安！

1844年7月19日

书信 83致某位修女，值此她至亲离世之际

我们这些从世界中走出，进入圣洁隐修院腹地的人，以此开始了我们肉体上的死亡和在基督里的生命。有些人的离世是猝然的；有些人的离世则伴随着长期的病痛。自从我们舍弃世界的那时起，正如圣使徒保罗所见证的，我们每日都在死亡。在这死亡中，我们看到了真实生命的不可或缺的条件。我们从地上迁居、在永恒中重生的那一刻，对于我们而言，并不像对那些生活在世界之中、被它的喧嚣震聋、心智和心灵被钉在其上、忘记了死亡的存在、不思想那必然会成为他们命运的永恒的人那样陌生和奇异。

得知您的近邻（或亲人）离世的消息，请不要沉溺于世人惯常的、无法自拔的哀哭与恸泣之中，因为世人以此证明，他们的指望只在肉身。您的指望是在基督里！

请为逝者流下祷告的泪水，将您的心与思想转向那位唯一能安慰您的主，您也必将在那所定的时刻站立在他面前。

不要被任何属世的事物所吸引；这种吸引——那欺骗性、诱惑性的幻想——其果实乃是败坏。愿您在上帝内拥有平安，以完全的顺服委身于祂的圣意。

在这旨意中，充满了美善与至高智慧，让我们向其俯伏，俯拜在祂的脚下，将我们的灵魂和身体交托给主。阿门。

书信 84致某位希望进入一位长老的灵修指导之下的女修士

世界的救主，主耶稣基督，祂赦免了那个起先说：「我不去」，后来却「悔悟后去了」的儿子（马太福音 21:28-31），愿祂也赦免您所求的那些过犯。您写道，在阅读了圣多罗斐阿长老（Авва Дорофей）的书籍后，您看到了自己偏离真道有多远。但这发生在所有从凭己意而行的生活转向效法基督的顺服之人身上。

正如圣约翰·雷特维茨尼克所言，这样的人是：「本来是瞎眼的，现在重见了光明。」——我不仅没有拒绝您，反而呼唤您：「众子啊，来听我的话！我要将敬畏上主的道教训你们」（诗篇 33:12），这并非因为我本人有能力教导任何人任何事，而是因为我的教导并非源于我，而是借鉴自众圣教父，圣灵曾引导他们的笔。——关于您与 M. A.的新交情，请不必因性格差异而忧虑：在基督里的一致思想不仅能紧密地联结两位隐修士，在初期教会中，它也将所有信徒联结成为一心一魂。——您谈到了长期养成的习惯。对此，雷特维茨尼克长老回答说：「真正的隐修士应唾弃一切！应摒弃所有，即弃绝一切偏爱和执着！」虽然这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可以循序渐进。要警惕苛刻！但是，当我们听见主应许我们：「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马太福音 7:2）时，我们怎能不严苛呢？请继续恭读圣多罗斐阿长老的书籍，如果您的意愿——沿着断绝己意的道路前行——没有止息，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且天上的渴慕之火充满您的心灵，那么请您惠允前来，以便能更详尽地听闻关于此道路的教导，并接受某些规矩，这些规矩将如同高墙和坚固的围栏一般，卫护您的灵魂。——您希望成为我的女儿吗？我的灵性感到狂喜，看着我属灵儿女的群体——我实在不配被称为他们的父亲，只配称为仆人——我对自己说：「那不怀孕、不生养的，要欢乐！那未曾经过产难的，要欢呼歌唱！因为没有丈夫的，比有丈夫的儿女更多」（以赛亚书 54:1）。最后，我以呼求上帝的怜悯降临于您，来结束这些书信。

1842年3月10日

书信 85致同一位女修道士；操练悔改带来哀恸与谦卑；祷告是抵御意念的兵器；乐意接受患难

如果您将我这颗罪恶的心唯一的喜乐归结于听到我的孩子们行在真理之中；那么，为何又将忧愁归咎于您的沉默，归咎于没有收到您的感谢之语呢？这些感谢之语唯独属于独一的上帝，愿它们藉着祷告的翅膀、藉着心底叹息的翅膀飞向祂。

真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曾以谦卑的形像站在彼拉多面前，彼拉多询问真理，看着祂，却不认识祂。正如现今，所有世间的奴仆看见祂，却看不见；听见祂，却听不见——这从天而降的真理，降临到堕落而软弱的人类中间，「他们的心自幼就倾向于恶」；祂以这些话语开始了祂的教诲：悔改吧！

软弱之人，若非身体上的，就是思想和心志上的，不断跌倒，要悔改到何时呢？——除非他摆脱这种必然的变易性，这原祖堕落的后果，直到最后一次呼吸：因为我们看不见那遗命悔改的真理，在地上为悔改设定了另一个界限或终点，除了人世俗生命的终结这一自然终点。

因此，当您看到自己身上不断的变易性时，不要惊奇，不要指望在死前摆脱它，或者更确切地说，不要被这种希望所欺骗；否则，波折总会使您措手不及，从而以更强大的力量作用于您，甚至使您倾覆。

您当惊奇并叩拜那真理，祂以不断悔改的诫命来医治人类不断的变易性。躺在床上时要悔改，起身时也要悔改；就像链条上的环节紧扣着环节一样，在您的生命中，让叹息紧随叹息。就这样度过白日、月份和岁月。

您的软弱当成为您省察的对象。在您的心感中，当像一个被投入监牢直到生命尽头的人，像一个被驱逐到营外的大麻风病人。痛苦将在生命结束时终结：最后一声呻吟将随着最后一口气发出。

对于修士而言，尘世间的慰藉是哭泣和温顺（умиление）。何为哭泣？这是受洗时所赐恩典的功效，这是在神圣洗礼中内住于我们里面的圣灵为罪人代求；因此，不认识基督和持异端者是不知道这神圣的哭泣的。

——您想减轻那与您争战的激情吗？您想在您的斗室（келия）中找到温顺（умиление）吗？没有温顺，我们的思想就像没有锚的船，被狂暴的风席卷着，在幻想的波涛上漂泊，并沉入忧郁的深渊。您想从光中看见光吗？您想品尝那出自爱并导向爱的爱吗？

——拿起您的思念，俯伏在弟兄姊妹的脚下，不分好坏；对您的意念（Помыслу）说，并尽可能多地重复，以便让思想产生感觉：「他们是上帝的使者，而我独自因罪恶和黑暗而像魔鬼……」

您注定要在弟兄的脚下找到灵魂的宽慰；为您所规定的祷告是税吏的祷告，而非耶稣的祷告。为您开启天国的是强盗的认罪，而非约翰的圣洁。我们从心中取出并宣说：「我的女儿，你要听，侧耳而听」，当您以悔改妆饰自己时，那时「万王之王，万主之主将羡慕你的美貌」（诗篇 44:11-12），这美貌出自悔改。

您写信提到了「意念」（помыслы），并希望对它们进行分辨，想知道使徒在「因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以弗所书 6:12）等话语中所指为何。这对您而言既无益处，也无必要。

您只需知道，邪恶的灵随时可能起来攻击您，您自身的情欲也随时可能兴起。这些邪恶的灵渴望所有人的沉沦。您既然是软弱的，就当不断向主呼求：「怜悯我，因我是软弱的！」（помилуй мя, яко немощна есмь!）

当您因着对祂的盼望而以祂为您的力量，因着您的操练而以祂为您的诗歌时，主便会成为您的救恩。「上主是我的力量，是我的诗歌，祂也成了我的拯救。」（诗篇 117:14）那时，您将不会死亡，却要因着悔改而存活，并行出主的作为，如同祂将罪人从阴间救拔出来，引入乐园一般。哦！愿主使您配得这福分！

预备自己承受苦难，苦难就会减轻；拒绝寻求慰藉，慰藉就会临到那自认为不配得之人。——恳请为这言而不行之人代祷。

一八四二年十月九日

书信 86致她，论悔改

降世拯救罪人的主，我为其中之首，您次之。愿祂向我们敞开祂那为父的怀抱，并接纳我们，如同福音书中所记载的父亲接纳了那耗尽他家财的儿子一样。吾心之安宁当成为我们的确证，证明仁慈的天父接纳了我们的悔改。

您没有用笔给我写信，而是用心灵和头脑书写，又在尊者伊萨伊的书中看到了我早已为您写下的回复。我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我部分察觉了您灵魂的结构，故而建议您尤其要专注于阅读上述那本书——在那书中印刻着一颗经历了诸多痛苦、洞察了自身无数软弱的灵魂，一颗投身于为自己哀哭、并在上帝的怜悯中寻求慰藉与避难所的灵魂。

您不必因您对贫穷的农夫、或说佃农、或说基督徒的忧虑而感到困扰；尽您所能地为他们行善，直到主将此忧虑从您身上卸下。

我看到您信中所言，您已不像从前那样聪明了，我为此感到宽慰。我如此坦诚地写给您，由此您可以看到我的心与您是何等亲近，以及我多么真诚地期盼您在主里取得长进。

愿上帝的平安丰盛地降临于您。阿门。

1843

书信 87致同一人：因其兄弟之离世

蒙上帝允诺，由我向您报知您兄弟的安息之讯，此事发生于主显节当日。他在神志清明中领受了告解并领受了圣事，此后，约两小时便失去了言语能力。这就是您的心最需要知道的一切了。

今天，П.Н.携其妻并与Т.Н.来访，他们昨天刚安葬了您的兄弟，也是他们的兄弟。他们请求我接受使命，将此事的讯息告知于您；然而，在他们向我发出请求之前，我的心就已告诉我，我理应如此行。

愿泪水如泉涌流，成为在世之人的慰藉，也成为已安息之人的慰藉！愿祷告在泪珠中闪耀，如同雨滴中映照出的七彩虹霓，这虹霓是上帝与人类之间和平的意象，抑或更准确地说，是和平的象征。

愿祷告中那些不同的色彩是：认罪、心碎、悔改、痛悔之情、以及喜乐。此刻，我正书写之时，突然想到，「радуга」（彩虹）一词源于「радость」（喜乐）——它是「喜乐之弓」。愿您的祷告亦是这样的一道弓：它的一端触及您的心，另一端则触及天国。

愿希望与仰望的光芒在您的灵魂中闪耀，这光芒源自那光中的光——基督，祂洗净了我们的罪孽，将我们从罪恶的黑暗中救赎出来。我们将自己和彼此交托于祂。我也将您交托于祂，因祂的怜悯常在您身上。阿门。

书信 88论及属灵建议的意义；接受建议时良心的作用；以及在软弱中成就的上帝的大能

虽然您没有告知我您正处于某种困惑之中，但我的心却向我诉说了这一切。以下就是我这罪人之心对您隐藏之思虑的回应：在我面前，您始终如一，因为我对您的态度是为着主的缘故；愿您平安！

……我在您身上看见了属灵的果实，这果实即在于认识自己的软弱；论及这些软弱，圣使徒保罗曾说：「所以我喜爱我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哥林多后书 12:9-10）。您最好读一读大巴尔萨努菲乌斯（Великий Варсонофий）对安德烈（Андрей）的回复。（您可以等这本书在我院被翻译成俄文时再抄录，这项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半多）。

须知，我没有将任何权威加诸于您，但我向您提出建议时，是让您自行决定是否执行。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您都要保持平安。

对于您的侍女（келейница）也是如此：如果您将她从身边撇开，我将完全处于平安之中，因为我在与您的关系中，首要目标是您灵魂的益处。请您以您的良心为指导。

读完这封信后，请省察您的内心会有何种感受。如果平安与宁静注入其中，那么您要知道，对您所说的话是出于主而说的；您的良心会作证说，出于主而说的，即使执行起来伴随着忧苦，也必须执行。圣教父们说过，没有忧苦的德行，便不是德行。

主在福音书（路加福音 8:5-15）中解释撒种时落在不同土壤上的种子的比喻时说：「那落在好土里的，就是人用善良美好的心听了道，持守着，并且以忍耐结出果实。」说完这话，主又以可畏的话语补充道：「有耳可听的，就应当听。」

我再请求您反躬自省——您会发现，在您里面一直有一个隐藏的愿望，就是按您的能力，给某位修女（сестра）带来灵魂上的益处。借着上帝的旨意，此事得以成就，但并非通过我们幻想所描绘的途径，而是通过上帝的途径，以致于我们认为有益的事徒劳无益，而我们认为有害和属于软弱的事却结出丰硕的果实，这份果实的荣耀单单归于上帝，而我们，则只带着我们的软弱，在上帝面前负着无法偿清的债！我邀请您与我同行：让我们凭着我们的悟性与心底的感受，降至虚无（ничто），好叫基督在我们里面被高举。

让我们使自己死去：死人是没有生命、没有行动的。让我们使自己死去，好叫基督在我们里面生活和行动。对于您灵魂的软弱，请保持宽容；过度的严厉会使人偏离悔改，并导致消沉与绝望。

对于您的处境，您也要保持平安，不过，仍要努力结束您对财产的管理：这是基督的诫命对您的要求，这诫命以其内住的真理向您确证：「不能事奉上帝和玛门」（马太福音 6:24）。

愿您平安。阿门。

一八四四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信 89复致其人：答复关于另一位女隐修士逝世的讣告

是的！阿.韦.在您手中离世了，或者说得更确切些：她结束了尘世的寄居，开始了永恒的居所，在那里没有忧愁和叹息，唯有无尽的喜乐！我们所有人都是世上如此短暂的客旅！不时地，总有人动身踏上更远的旅程。隐修者格奥尔基将我们的生命比作囚犯在监牢中的居留，其中一个接一个地被要求受审，听候最终的判决，这个比喻非常恰当。让我们为这场审判做准备吧，好使那判决对我们有利。义人将把他们的义行，如同肥美的祭物呈献到审判者的宝座前；而我们罪人，即便如此，也要把悔改和眼泪带到那里！愿主赐福于您，并加添您的力量，使您可以为祂的荣耀继续并完成您的路程。愿您平安。

1844 年 9 月 16 日

书信 90致同一位（姊妹）：当遭遇源自邻人的忧患时，应该谴责自己，而非他人。

您的来信我已收到，见您以如此坦诚和直率之心向我这不配之人敞开您的灵魂，我感到由衷的欣慰；愿主照您的信德报答您，并安排您这暂时的居所，使其有益于您的永生！

我确信克（K.）不可能与您同住；主没有赐予她如同她那位与我同住的、并以其生活造福她自身、我以及许多人的兄弟那样的顺服之智。您让她离开，并保持平安。我们相信（圣教父们教导我们如此相信），如果主出于我们不知晓、唯祂独知的缘由，不予某人理解顺服之道，那么这人将不会从任何人那里得到接纳，即使圣使徒们本人站在她面前，她也会向他们投掷石块。

让她离开吧，带着平安，没有任何指责，她欠您的两百第纳尔也罢休吧，请谨记我们都欠主数以万计的才干（马太福音 18:24），祂将在我们饶恕欠我们债的人时，才为我们免去我们的债。

如果您想收获丰盛的精神果实，那么就在您心中，在您的近人面前谦卑自己，并对自己说：「这件事未能办妥，是我的过错，因为我缺少精神的明智和忍耐，而这两者才能得着近人。」

请为我祈祷，愿主恩赐我能指责自己，承认我是这场不安的主要原因。我自责，并请求您看在主的份上原谅我，您是为了主才乐意听从我这为论及主而发的罪人之言。

愿主祝福您；请您平安、宁静。

书信 91致同一位女隐修者：论谦卑与自谴

愿主安慰您忧伤的心！只要我们仍身在旅途，尚未进入不变永恒的避难所，我们就必须在自身和我们的境遇中，预料到变化、变故，以及寻常和不期而至的忧患。一位可敬的教父曾说：「为了一切赞颂上帝，——甚至为了我们自身的软弱；因为做一个罪人并认清自己是罪人，好过在表面上做个义人并自视清高。」圣教父的这些话，对于我们这些软弱有罪的人，对于我们这个只能夸耀自身软弱的时代和民族而言，是极大的慰藉。它们并非为任意犯罪提供借口，而是安慰那些对自己稍加留心，便能感觉到灵魂正处于罪恶非自愿的俘虏状态下的人。

在默想此事，并看到自己在公义的行为上有所亏乏时，要获得税吏般的谦卑；即那主所不轻看、忧伤痛悔的、谦卑的心。不要为您的软弱责怪任何人，甚至不要责怪您所处的境遇和分心之事。只责怪您自己。大卫王，圣先知及见神者摩西，圣先知但以理，都在众多异类事务和各种分心之事中蒙神喜悦。记载于圣约翰·思梯尼科斯《天梯》中的埃及共住修院的修士们对他说：「在喧嚣中获得静默的思绪，这是极美好的。」责备您自己，责备您那软弱的意愿，因为意愿的力量即便在软弱者中也能产生伟大的果效。在责备自己中，您将找到安慰。责备自己，定自己的罪，而上帝必称您为义，并怜悯您。——当亚历山大里亚牧首提奥菲勒斯（Theophilos）抵达尼特里亚山时，他问那山上的隐修院院长（在他带领下有近一万名修士得救）：「父亲，您在修道之路上发现的最为重要的是什么？」圣洁而谦卑的院长回答道：「不停地责备自己，定自己的罪。」牧首说：「是的，别无他法可得救恩。」——愿您也获得这轻省的操练，它能将谦卑带入您的灵魂，并同时带入从主而来的安慰和神圣的平安，一切被内心劳苦所重压的人，都在主里得到安息。愿您得享平安、属灵的安慰和救恩。

1845年9月12日

书信 92仍对她：由自责生出心灵的痛悔。 论抄写教父的著作。

如果您在自己身上看到，您只是上帝圣言的听者，而非遵行者，那么请您以您的思绪站立在这圣言之前——这圣言将在末日审判我们——如同一个被定罪者，并努力去获取一颗痛悔的灵魂和一颗破碎的心，如果可能，在如此的沉思中也请哭泣，主必怜悯您。不要陷入绝望，但在对自己绝望之时，要更加坚定地信赖上帝。

如果您断定抄写某物对您有益，并有助于您在辛劳中同时虔敬地度过（您的时日），并在其中默观上帝，那么就请抄写吧。

我们有我所谦卑翻译的俄文版《天梯》。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为您送去；这本书不属于我，而属于一位弟兄，他乐意并热诚地愿意将此书借给您。

抄写圣书曾是许多可敬教父们的手艺活（*рукоделие*），特别是我们可敬的尼尔·索尔斯基。因此，这项工作是得到印证的，是蒙上帝喜悦者的工作，它必然伴随着丰盛的益处。

——愿您得享平安！

1846年3月28日

书信 93[致同一位（读者/收信人）]：忧患是每一位基督追随者的份。

我收到了您的信，并从中看到，您的生命之路穿过狭窄和忧患，正如向所有愿意追随基督的人所应许的那样。凡追随基督的，如同首使徒彼得和首先被召的安德烈，十字架便为其定命。凡归向基督的，如同那强盗，他的分——仍是十字架。在第一种情况下，十字架成就了冠冕；在第二种情况下，它则成为了阶梯。但无论我们的境遇如何，无论我们符合哪种典范，没有十字架，便不可能属于基督，「其意是，——在授受修士圣职时所说的，——永远预备好去承受那护理者所允许临到我们的一切忧患。」

愿主加固您。

一八四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信 94致她：不要苛求自己拥有公义

将怜悯与您的益处结合起来。

如果那念头困扰着您——即您的施舍并非完全纯洁，而是掺杂着自私的成分，那么请知晓，您的「饼」（成果）也不可能完全纯洁。您的诸般美德必然会带有一种不洁的杂质，这杂质源于我们的软弱。

不应该对您的灵魂、对您的心要求超出它们所能给予的。如果您要求超出它们的力量，它们就会破产；而适度的贡物，它们可以一直献上直到您的临终，只要您以此为满足。

您将自我成就直到死亡，也不会饿死。

愿您平安！

1847年2月17日

书信 95也是给她的：关于排除懈怠之原因

不仅关乎身体，也关乎灵魂，并非所有事情都如我们所愿，而大部分取决于际遇。因此，我们当尽可能地拒绝那真正取决于我们自身的懈怠（或：松弛）之因，并保持宁静，将自己连同自身的软弱，一同投向上帝怜悯的深渊。

20 февраля Бабайки。

书信 96致同一人：关于给予建议以及关于抄写圣教父著作

关于向您寻求有益于灵魂的建议的少女们（девицах）的问题，您当竭尽所能地教导她们，不容许心生依恋之情（сердечному пристрастию），并当知晓，唯有上帝是她们灵魂的医治者，亦是您灵魂的医治者。这种对依恋之情的摒除将使您持守在治死肉身（самоумерщвлении）之中，在此状态下，对死亡的忆念（память смертная）便能轻易发挥作用。

请原谅我的错误！我没有理解您是想要抄写神圣的修士多罗斐的《花苑》，而我原以为您是想研习阿爸多罗斐的书，以加深您对它的记忆。我如此敬重这本书，以至于直到今日仍不停止地重读它，以求自我与我的修士弟兄们得到教益。

至于《花苑》，我会告诉您与关于圣人以撒同样的话：这些书籍更适合隐修士，以及更深奥的隐修士。《花苑》目前正在瓦拉姆修道院居住的博学教士约拿的祝福下，被翻译成俄罗斯语。因此，我建议您最好还是抄写以撒的著作，而《花苑》或许很快就会以俄语付梓。至于以撒的著作，在帕伊西的译本中拥有如此崇高的苦修价值，这是任何其他译本都无法取代的。

当然，如果您权衡之后，决定拥有这部神圣的修士所撰写的《花苑》斯拉夫语写本——这也是一件善事。这本书现在已经很罕见，将来会更加稀有。

一八五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信 97克尼娅：关于信心与苦难

感谢您来信告知，您正乘着信德之舟，进入修道的海洋。您正是藉着这信德，才能渡过修道海洋的波浪：这些波浪——是多样的苦难，是上帝的旨意为拯救我们而容许的，是由我们自身的软弱和我们的仇敌魔鬼所激起的。想到您即将接受剪发礼（пострижение），我感到非常欣慰。愿主祝福您并坚固您！

1858年4月2日

书信 98致同一收信人：论修院生活

我们长久在修道院中的生活，即使仅带来这一个果实，也已足够：我们开始察觉自己的软弱，并将我们所有的盼望寄托于我们的救赎主，而非我们自身。

1859年4月30日

书信 99致同一人：关于福音诫命

愿主记念您的爱！

福音的诫命是我们在这世间生命之夜里寄居旅程中的光。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仰望它们，以免迷失道路；当我们偏离了主的路时，也必须凭着它们重返正道。我愿自己和您都能拥有这样的生活。

1861年1月4日 斯塔夫罗波尔。

书信 100致同一人：论忧患与自身健康

仁慈的上帝，您赐予愿意得救的人以救赎之路和救赎本身，愿祂指示您那合宜的道路。在我们这个时代，得救之道最主要是藉着忍受苦难。

总的说来，我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我来到这里时已是半死之人。凡事都有定时。曾几何时，我把大部分时间都给了邻人，而现在，另一个时刻到来了——在这个时刻，我必须尤其严格地关注自己，好借着悔改（покаянием）来为从这生命中的过渡作好准备。

一八六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Письма к монашествующим (продолжение)

致修道者书信（续）

书信 101又致同一人：论忧患与悔改

对我自己有益的，对您也必有益处，即：以良善的心忍耐外在和内在的苦楚，并适时地以悔改预备自己，以过渡到永恒之中。

书信 102亦致此人：论自责

对于那些长久居于修道院，且已达高龄的男隐修者（инок）和女隐修者（инокиня）而言，将余下的时日用于自我警醒、静默，以及为进入永恒做准备，是件有益之事。

正如尼特里亚山（горы Нитрийской）的一位伟大长老曾对亚历山大宗主教提奥菲卢斯（Феофилу Патриарху Александрийскому）所言，凡是渴望虔敬且成功地实行静默者，必须将持续不断的自我谴责（самоукорение）作为其生活的基础。

我恳请您的神圣祷告，为我向主祈求，使我亦能蒙受您所指出的那种操练——若无此操练，灵魂便无法获得安宁，亦无法摆脱混乱与分心（развлечения）的状态。

书信 103致同一人：论分心

被风暴搅动的大海，即使风停之后，仍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继续翻腾。心智亦是如此，它受到分心（развлечения）的影响后，即使远离了分心之事，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仍会感受到这种影响。我们必须心平气和（благодушно）地忍受这种状态，并努力将心智从分心中引开，转而忆念死亡与上帝的审判。

愿仁慈的上主，以祂的仁慈，荫庇您的圣善功业！

一八六三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信 104《致同一位女士：论教会的事奉》

您做得很好，第一次拒绝了（院长职），因为您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和不配。至于将来——则看上帝的安排。圣西默盎新神学家曾说过，在教会之内，任何旨在取悦上帝的服事，都是至福的。您要按照上帝的旨意行事，恳求上帝赐予您以祂所喜悦的方式行事。

一八六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信 105К ней же: 暂时的惩罚使人脱离永恒的惩罚

我的健康状况和您的相似：甚至在圣帕斯哈（复活节）期间也无法出门去教堂。我们应当为这在世间生命中所降下的惩罚感谢上帝：它赐予我们希望，使我们得以摆脱在永恒中那作为罪恶必然结果的刑罚。

1864年4月20日

书信 106致某位院长：论怜悯

在我抵达基督的圣徒尼古拉修道院之后，停留了一段时间才给您写信。我一直期待着，在我这漫长旅途中，我的灵魂所获取的如此丰盛的散漫，能借着独处的逐渐减弱而慢慢平息。不！我的希望没有实现！我仍在继续散漫，我在失去宝贵、一去不复返、飞逝的时光，尽管我多么渴望将它完全奉献给忏悔（悔改）。我必须在科斯特罗马逗留，而且要长久地逗留；我必须去雅罗斯拉夫尔；我必须操心自己小室的安排：所有这一切都使我分心，将世俗的思虑引入我的灵魂，使我偏离了那本质上必需的思虑——对天国的思虑。而任何对天国的思虑，如果它没有被忏悔（悔改）所赋予生命，便是死的，是不真实的。「我的罪孽我要宣扬，也要为我的罪思虑」（诗篇 37:19），——蒙受上帝启示的大卫曾如此歌颂。

由于我无法摆脱那一直紧附着我的、难以去除的消遣，就此不给您写信是不公义的。您对我写信这件事拥有全部的权利，如同拥有您加诸于我的心头的贡赋与责任；因为您对我付出了如此多的爱和信任。您和您那美好的言语羊群常常浮现在我的心眼前，浮现得如此安慰人心、如此亲近。圣灵缩短了物质的距离！… 我望着您，并带着心中的爱说：「主啊，拯救他们！主啊，赐福他们！主啊，引领他们的道路，使他们能真实地取悦于您！」

在我们私人会面时，您曾告诉我，许多人因着您对近人的怜悯而指责您，认为这怜悯是多余的、过度的。您希望听听我对这个问题的意见。那时，我的灵魂被有害的纷扰所笼罩；我的心在刚硬与麻木中变得迟钝——这是心缺乏悔改时不可避免的特质。痛悔生出感化（умиление）：感化照亮了灵魂的内室，将属灵的光从基督之光中带入其中。我的灵魂中没有这光，——现在也没有。隐居至少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能记起它的存在。仅仅是对于光的忆念就已经带来了光照！带着这样的忆念，我将告诉您我的回答。上次会面时，我的回答只存在于沉默之中，或者存在于书面答复的承诺中——即在隐居中答复。我现在想要履行我的承诺！那时，我为何要仅仅出于头脑的思考而徒劳地动用嘴唇和舌头呢？——那时我的灵魂中没有答案。

在福音的指引下，我开始瞻望基督教义的深邃与崇高。我邀请您：让我们一同站在这圣山之巅，即是说，让我们沉浸在悔改与祷告之中；从悔改与祷告所生的这种状态中，让我们仰望上帝的奇迹，「在埃及地，在琐安田」（诗篇 77:12），在我们被流放和被掳掠之地。让我们恳求主，求祂赐予我们得见这些奇迹：祂开启灵魂的眼睛——那时，它们便能从祂的律法中看到奇迹。

我默察主所吩咐的怜悯：我看到深不可测的深渊，我看到高不可及的高度。他吩咐我们：「你们要慈悲，像你们的父慈悲一样」（路加福音 6:36）。要完全遵守这条诫命，就必须变得像那无限仁慈的主一样地仁慈。「主啊，你的诫命极其宽广！」（诗篇 118:96）。谁能真正地完全履行它呢？除非是那被祢圣灵所拥抱的人，他们放弃了婴孩般特有的、在祢诫命小径上艰难且极其缓慢的行走方式——开始以巨人的步伐践行这些诫命，他们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飞翔——在圣灵的翅膀上飞翔。

然而，我这罪人，这幽暗的罪人，无论如何审视自己，总是看到善与恶的混合，这是人类的始祖因卤莽并错误地尝食了善恶知识树的果子而遗留给人类的。我在人前似乎是怜悯的；但我若精确地省察自己，探究自己，便发现自己不过是披着一张愚蠢的怜悯假面。在我里面施行怜悯的是虚荣心；在我里面施行怜悯的是偏爱；在我里面施行怜悯的是贪婪；在我里面施行怜悯的是肉体；在我里面施行怜悯的是血气；但我却找不到是基督圣洁、纯净的诫命推动我行出怜悯。

当我这幽暗的罪人，在短暂的一瞬中清醒过来，并希望照着基督的诫命去行怜悯时：我看到我必须对我心施以可怕的暴力。我心中的病症被圣诫命所显明，我被它所敦促，便承认自己本性虽是怜悯的，但就福音而言却是心硬、仇视人类的。我的心同意随血气的冲动去行怜悯；但若要按着基督的诫命去行怜悯，对它而言却是十字架般的苦痛。

如此审视自己，并将自身状态与福音书为基督门徒所描绘的状态相比较，我发现，我这个有着天生怜悯倾向的人，不应当信赖这种天生的倾向，而应当将其治死。我必须依照福音的诫命强迫自己去行怜悯，即便这伴随着对我这带着人类共同罪污的心灵的强暴。自然的怜悯，作为血肉的产物，不能成为蒙神喜悦的德行。不仅如此！它与福音的诫命是为敌的！为了砍伐并治死它，福音的剑被带到了地上。被自然怜悯所引导的人，活在黑暗中，受那凶残、全然邪恶的掌管这世界的恶者（миродержец）的影响。

主，世界的救主，在祂留居世间之时，曾一次向祂的门徒宣示，祂必须去耶路撒冷：在那里受许多苦，被杀害，并且第三日复活。那时，那为使徒之首的圣彼得，被自然的怜悯所感动，开始反对主。「主啊，祢是仁慈的，」他说，「这事必不临到祢身上」（马太福音 16:22）。对于这种自然的同情和怜悯的表达，主回答圣彼得说：「撒但，退我后边去！你是我的绊脚石，因为你不体贴神的意思，只体贴人的意思」（马太福音 16:23）。在神人（指基督）口中，「撒但」一词难道仅仅是斥责之语吗？求主保守，切莫容许这样的亵渎！主用这个词语来描绘：堕落之人的思想和情感，都处于撒但的权势之下，尽管它们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良善的；人随从其心之牵引而行的举动，与撒但的作为混为一体。

我们的本性被那痛彻的堕落败坏至此！「那时，——福音书记述道，——耶稣对祂的门徒说：『若有人愿跟随我，就当否认自己，负起他的十字架，来跟随我。凡愿拯救自己性命的，必丧失性命；凡为我缘故而丧失性命的，必得着性命』」（马太福音 16:24-25）。我们当使那源于血肉的怜悯死去；我们当求得那源于基督光明的、圣洁的诫命的怜悯，它才是源头、才是活水；这诫命是圣灵，是永恒的生命。

这是我允诺给您的答复。

我建议您的，是我认为于自身而言极其必需的：您当弃绝那源于血气（或者说，源于心之情感）而在您里面运作的怜悯之心；您当投身于追求福音所宣示的怜悯，这怜悯使人成为与神相似（Bogo-podobnym）。在您的面前，将敞开一条无限广阔的，用于苦修和奔跑的征途。

无论您在怜悯方面取得何等进步，与福音所勾勒的怜悯典范相比，它都会显得微不足道。您自身的进步将会教导您谦卑，并引导您归于谦卑。这便是属灵进步的特性！

反之，那不肯舍己、不肯丧失自己灵魂，凭着心之情感的牵引、凭着血气的冲动行事的人，他必然会实现他自己的「自我」（я），在他自己的冲动中看见良善，在他的行为中使他自己得以复活，并逐渐对自己形成高傲的看法。

这样的人，自以为在属灵上有所精进，实则仅在可怖的跌落中取得进步。黑暗的魅惑（prelest'）会占据他的灵魂；他远离了属灵的生活与理智，愈发深陷于那名不副实的理智和黑暗的魅惑之中。

魅惑，是那爱慕并尊崇自己堕落的「自我」，不愿以敬虔的方式治死自己，不愿追求圣使徒所言之境况者的公正报应：「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加拉太书 2:20）。

关于巴巴耶夫隐修院（Бабаевская）我说几句。我对它非常满意。修士约有九十人；其中有几位杰出的苦行者。这间修道院是共同生活制（общежительный）。神圣礼仪进行得非常简朴、庄重、虔敬。在周日和节日，唱诗采用宫廷式，在其他日子则采用柱式唱诗。这里有两座教堂：一座是冷堂（未供暖）、一座是暖堂（供暖），都相当宽敞；另有两座小教堂：一座在圣门之上，一座是病房教堂。主体建筑（其两侧由塔楼组成并完成）的正面，安置着院长们的会客室、修道室和食堂及其所有附属设施。在病房教堂旁边有一座小建筑，用于安置一些年迈和患病的修士。在与主建筑相对的两个角上，对称地矗立着两座塔楼，与主建筑两侧的塔楼相呼应。修道院外有一座宽敞的客栈，供来访者居住。所有建筑都是石砌的。

修道院坐落在一座平缓山丘的坡地上，主立面朝向西方，面对着伏尔加河以及汇入其中的索洛尼察河（Солоница）。这里的空气奇妙无比；土地的基础是沙子和「碎石」，因此异常干燥。本地的修士们说：即使在最多雨的秋天，他们这里也不会有泥泞。从地质来看，这是非常自然的。紧邻修道院有一片华丽的树林，里面尽是繁茂的橡树。这些巨木，这些「长者」，无疑已在此伫立了不止一个世纪。橡树林在距离修道院半俄里（полуверсте）处被灌木丛所切断；灌木丛后是深绿色的枞树林。与树林并排，沿着索洛尼察河岸从修道院延伸开来，是一片非常可爱的草地。春天时，广阔泛滥的伏尔加河水会覆盖这片草地，使其饱饮丰沛的湿润。它产出大量优质的干草。当我来到这里时，干草已经收割完毕，修道院的畜群正在草地上吃草。这片草地在春日里得以滋润饱足，直至如今依然装点着异常柔嫩的绿意。我常在这片可爱的草地漫步。我在树荫下行走，早晨，树林将浓荫远远地铺展在草地上；我的目光自由而无意识地四处游荡，享受着这里的自然风光，它在此处尤其可爱、温柔，令我赏心悦目，抚慰心田。

我喜欢眺望水面，眺望广阔的水域，从中汲取难以言喻的灵感。以前我常常久久地伫立在狂躁的拉多加湖岸边，愤怒的波涛单调地击碎在脚边的岩石上。我也曾从旧拉多加的圣尼古拉修道院的窗户望向那阴郁、永不平静的沃尔霍夫河。现在，我从我的修道室窗户望向雄伟的伏尔加河。它离修道院不过一百俄丈（саженях）。

你刚开始靠近伏尔加河时，整个周边地区就欢欣鼓舞，充满欢笑。可见这片土地是繁荣昌盛的。伏尔加河本身异常秀美而雄伟：她是河流中的女王！她的水流是如此温和、柔美，平稳地向前奔流，但其体量巨大。即使是风暴，在它身上也并不可怕；它像是一位最善良的人短暂的愤怒，仅能带来福祉。然而，最适宜伏尔加河的，是没有任何风来搅动其水流之时。那时，她以难以言表的愉悦、柔美，同时又蕴含着力量和活力向前奔流；那时，伏尔加河尤其雄伟壮丽。她的表面如同金属镜面，局部细微的水波涟漪像银色的鱼鳞。我见过，在夜间的宁静中，在富含灵感的夜间沉寂中，月亮如何沉思地凝视着这面镜子。但当太阳映照在这面镜子上时，就无法直视伏尔加河了：她全身沐浴在光芒、光线和炫目的光辉之中。

当你望着伏尔加河，你就能清晰地看到她的使命——供养、富足人们，播撒满足、生命和喜悦。沃尔霍夫河则不然：它阴郁地从河岸中流淌，它是数千名诺夫哥罗德人（他们不安分、严酷、狂暴，就像他们的沃尔霍夫河一样）的专横刑场，同时也是他们的坟墓。

在我的窗前，映现着一整片风景。平静美丽的伏尔加河以及索洛尼察河的入海口；河对岸是广阔的草地，草堆多得数不清。草地之后，是平缓的山峦，其间点缀着村庄、教堂和地主们的宅邸。有些村庄在二十到三十俄里之外也能看见。山丘离伏尔加河越远就越高；一座山探出头来遮住另一座山；一个村庄探出头来遮住另一个村庄。在那遥远、遥远之处，森林、山丘和村庄融合成一条与天相接的蓝色条带，在那蓝色的条带上，某些地方依然能分辨出白色的斑点：那是教堂。

索洛尼察河的对岸是何等可爱！那些宜人的椭圆形峭壁！每天，牧羊人都会将附近村庄的羊群赶到那里；他经常坐在一个孤立的、青翠欲滴的山峰上——那是一个风景如画、秀美迷人的山丘，位于索洛尼察河汇入伏尔加河之处——他从那里长久地眺望，看着船只和各种船艇如何沿着这条著名的河流，将俄罗斯蒙福地区的丰饶运往其北方首都。

在修道院圣门对面，从山中、从粗沙和碎石中，涌出数以千计的泉水。泉水清澈如水晶，冰冷如寒冰，味道鲜美、轻盈，是苦行者的珍宝，因为有了如此优良的水，他们可以很方便地舍弃所有其他饮品。圣格里戈里·神学家（Святой Григорий Богослов），在描述他的隐居生活时，也赞许地提到了泉水，那是他所选择的唯一饮品。

如果您何时有机会造访圣尼古拉的巴巴耶夫隐修院，并希望认出我的修道室，我给您一个确切的标志：请看修道院的正面，那栋长长的、两层楼的石砌建筑；在其上方有两座对称的小阁楼（мезонин），每座有三扇窗户；其中一座小阁楼就是我所居住的……

在修道院尚未建立时，由于某种缘故，这个地方堆放了许多「巴拜卡」（бабаек）。在一堆巴拜卡之上，奇迹般地出现了米拉·利基亚大主教（Мир-Ликийскаго）圣尼古拉的圣像。虔诚的人们便在这块被圣像显现所圣化的土地上建立了修道院；而圣像在「巴拜卡」之上显现，便赋予了圣像和隐修院「巴巴耶夫」（Бабаевских）这个名称……

我再次乘着思绪与爱之翼，飞向您，飞向您的羊群，这些尘世间的天使们。他们所有的人——都如此坦诚、好客、爱弟兄——他们是天使。是您教导他们成为这样的！请替我向所有人致以我最诚挚的敬意。

当我离开您的圣修院时，一些人送我，其间我们谈到了在诗班服侍的人（крылосных）因其顺服而遭受的疲乏。我也向他们说明，正因为这种疲乏，在我们的修院里，晨祷和晚祷有轮替制度（чреда）。进行这些事奉时，一半的诗班成员在诗班席上，另一半则不在。第二天，前一天休息的人唱歌，前一天唱歌的人休息。在这些事奉中，那些新入修院、有嗓音和歌唱能力的人，也在此学习歌唱。至于神圣礼仪和彻夜祷，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您那里的弟兄们很喜欢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这一安排！他们向我坦言，他们中的一些人感到极度的疲乏，甚至胸部感到不适（разстройство），这可能会导致失去歌唱能力，并引发慢性疾病，迅速而直接地引人走向坟墓。我曾亲眼目睹过这种痛苦的例子。

我答应您的孩子们，会在给他们这位爱子的父亲（他也是我的父亲）的信中，为他们说情。因此，我在他面前才如此胆大（дерзновенен）！

书信 107论真实服事弟兄

以忍耐的恒心，在你蒙福的马大那份福分中劳作吧。她蒙此殊荣，得以预备并摆设食物给救主。要以信心等候来自上主的奖赏。在祂那可怖的审判之日，祂将对服事过弟兄的人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既为我这弟子中最小的一个做的，就是为我做的了」（马太福音 25:40）。上主必带领那殷勤服事过弟兄的人，进入永远的安息与乐园的享受。

要记住，一杯凉水在天国也不会失去它的赏赐，所以不要错过增加你赏赐的机会。心存你所服事的并非是人，而是天使的想法——你的侍奉就会因此而甘甜。

为了上帝的缘故，向你的近人表达爱与侍奉，而非出于心头的情感、冲动或选择，更不可出于溺爱——这样，你的侍奉就会从不洁中得以洁净，成为上帝所悦纳的祭献。

因着你对我这个罪人的信任与交托，我告诉你：你现今的顺服（指所做的服侍）尤其有利于你的救赎，因这顺应了你的天性。你要在这项侍奉中长进、刚强，并相信通过它，你能找到自己灵魂的救赎。

要谨慎，不要伤害你的近人！大安东尼院长曾说：「我们的生与死，皆系于近人：如果我们使弟兄得享安息，便是使上帝得享安息。如果我们冒犯了弟兄，便是得罪了基督本身。」所以，当敬畏冒犯弟兄！无论是向近人提供的侍奉，还是施加的冒犯，基督都会接受，就仿佛是做在了祂——主身上一样。

当你必须拒绝弟兄的请求时，要以温柔同时坚定的态度拒绝，并解释无法满足其愿望的原因。如果你有时因人所共有的软弱而被诱惑，犯下过错——不要陷入沮丧。相反，要立即怀着忏悔投奔到主那里，祈求祂宽恕你——祂必会宽恕你。

基督与你同在。请为我这个在主里深爱着你的人祷告。

书信 108. 致一位新入修院并遭受试探（或「诱惑」）者

我们的人生道路如同航行在广阔的大海之上。在这海上有时风平浪静，有时吹着顺风；但最常见的是——海上有暴风雨。当看到暴风雨来临，或身处暴风雨中时，我们不应心烦意乱，陷入沮丧和绝望，——而应当抵御波浪和逆风。否则，我们灵魂的船只可能会遭受毁坏，甚至沉没。如果在暴风雨中，灵魂的船只碰巧有什么东西损坏或受损——同样不应沮丧，不应心烦意乱。必须寻找一个可靠的港湾，进入其中，修补并矫正受损之处，然后继续航行，将希望寄于全能的上帝。全能的上帝绝不会抛弃那仰望他的人！暴风雨本身将有益于基督忠实的仆人：它们将使他成为熟练的航海者。那些修补灵魂船只的港湾是：在心灵破碎（痛悔）中的祷告，阅读《圣经》和《教父言行录》，以及听取邻人的建议，如果这位邻人能够给出关于主（上帝）的建议。

请平静下来：「忍受试探的人是有福的，」经上说（雅各书 1:12）。反之，凡未经受试炼的人，就是不熟练的。

让过去的暴风雨成为你预备性的、经验性的教导，使你能承受未来的暴风雨。你要预先仔细思考，在这些暴风雨中，你应当有何种行为，——预先预备好它，学习它。而暴风雨必然会接踵而至。智慧的主定规了我们必须经过许多苦难才能进入我们所失落、并因不合时宜和不合法的追求享乐而正在失落的天国。

我们所有人都和我们的始祖一样，倾向于伸出大胆的手去摘取被禁止的、那分辨善恶的果子，倾向于物质的安慰，我们很快就被那欺骗性的、带有属灵判断和美德的假象所诱惑，而在这些假象之下隐藏着那置我们于死地的邪恶。

苦难的作用与享乐相反，——因此它对抗我们的堕落，有助于我们的复兴。因着这些特性，苦难对我们的拯救是必需的。由于它的必要性，救主带领他的圣洁羊群，循着苦难的路径，进入永恒福乐之地。对于那拒绝苦难的人，他果断地宣告：「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马太福音 10:38）。

基督与你同在。我希望能见到你，并对你倾诉上帝所赐予的，以坚固你那为寻求主而走出世界的灵魂。我想我会在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度过冬天；也希望能在那儿迎来春天。不过，一切都照上帝的安排。请为我祷告。

书信 109致教父，启程前往耶路撒冷者；论悔改

因此，我听到的关于您的消息是真实的！您将前往耶路撒冷，前往基督救主在世居住过的地方，前往祂对撒玛利亚妇人所说之地：「妇人，你当信我，时候将到，你们敬拜父，既不在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 时候将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祂，因为父要这样的人拜祂」（约翰福音 4:21，23）。此外，我脑海中又浮现出发生在耶路撒冷的另一件事，就是毕士大池旁的那个瘫痪者向主所抱怨的：「主啊，没有人给我」（约翰福音 5:7）。我也渴望能去耶路撒冷！我在福音书中看到它。基督如今仍活在那里，祂曾对祂的门徒说：「看哪，我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马太福音 28:20）。通往这个耶路撒冷——只有一扇门：悔改！我渴望能进入这扇门！我渴望能进入这圣城！我不愿被留在城外。我不愿在路上被黑夜笼罩！黑夜之中，捕食的野兽在城外游荡！迟归的旅客很容易成为它们的牺牲品！……在那里，曾讲了关于那些耽延的愚拙童女的比喻。她们被留在了城外；——只从城内听到了一个声音：「我不认识你们。离开吧！」（马太福音 25:1-13）。

这就是我听到您前往耶路撒冷旅途的消息时，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一些想法。这消息使我感到忧伤。

圣约翰·列梯尼克谈及我们的修道之路时曾说：「孤身一人，祸患随之；哪里有两三个人奉主的名聚集，主就在他们中间。」可惜这位良伴，即将远行至遥远的国度！他美好的话语，美好的善行，一旦被遥远的距离所遮蔽，便不再能影响我们了！

我以此自慰：我们所有人都在上帝的权能之下，上帝的照管（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护佑着所有人，祂无形中牵着祂真诚仆役的手，引导他们走上祂神圣意愿的道路。

我能对您说些什么作为临别赠言呢？唯有我不断对自己重复的话！

让我们沉浸于悔改之中，让我们持守其中，让我们借此洁净我们的长袍。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工；而上帝必然会做成祂的工：祂以祂圣灵的恩典，光照那些因悔改而得以洁净的人。

愿您旅途平安。恳请您勿中断对我这罪人的爱！恳请您为我这罪人献上圣洁的祈祷！

书信 110致一位处于悲伤境遇中的隐修士

我收敛思想和情感的羽翼，虔敬地肃立在您面前。众天使教导我这种虔敬，因为据圣经记载，他们也虔敬地注视着基督仆人地上的苦难。事实上，这是一个奇妙的景象，不得不让人心生敬畏：血肉之躯践踏着血肉之躯。我恳请您为我献上圣洁的祷告，因为「上主靠近伤心的人，他的耳朵垂听他们的祷告」（诗篇 33:19，16）。

斯基特的圣莫伊塞斯尊者有一次看到圣灵降临在年轻的修士撒迦利亚身上，并认识到撒迦利亚的口舌已成为那速记文士——即圣灵的芦苇笔，于是问他：「请告诉我，我当如何行事？」 撒迦利亚从自己的头上脱下卡米拉夫卡僧帽，将它放在脚下，用脚践踏、揉搓，然后说：「如此，若一个人不磨灭自己，他就不能成为修士。」

谁若眼前常存死亡和永恒——那是每个人必然的、不可避免的结局——他就会轻看人间的苦难和享乐。但若仇敌偷走了他对死亡和永恒的记忆，那么在他眼前，这短暂的生命就会膨胀成永恒，苦难会膨胀成不可测量的、不可战胜的巨人。修士只要一想起死亡，这些巨像就立刻倒地化为尘土；遮蔽永恒的帷幕就被拉开：他眼前的尘世事件，不过是儿童的游戏、消遣或惩罚罢了！

趋向永恒！趋向永恒！——我们行进，我们飞奔在生命之路上！所有或甜或苦的一切都留在了我们身后。那已然发生的，如同从未发生。

唯有永恒不隶属于时间，不隶属于变迁，它当被视为本质性的、值得所有关注、所有关切的：因为它存留直到永远。魔鬼竭力分散我们的目光，好叫永恒从我们的视线中溜走。它一旦溜走——人便在那猎捕者（即魔鬼）的网罗中挣扎、受苦。

属灵的理智，亦即——谦卑明智，能斩断这些网罗。

「你要记念你最后的结局，就永不犯罪。」（德训篇 7:39）

（这犯罪）既不是因对基督所赐的福祉之轭而发出的怨言，也不是因在所渴慕、极荣耀的修道苦修中产生的疲弱。

「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马太福音 10:22）

「但凡退缩的，」——上帝宣告说，「我的心就不喜悦他。」（希伯来书 10:38）

再次恳请您的神圣祈祷。

不配的 院长伊格纳季。

十二月

书信 111对一个美好开端的祝福

愿主祝福你的心意，并指示「你当走的路」。祂既已藉着忧患犁翻你心中的土地，藉着人所加的试探将其磨碎、击散，愿祂将圣洁公义的种子播撒其上，并以属灵的果实安慰你。祈求你圣洁祷告的人。

修院院长伊格纳季

书信 112致一位携两位爱女进入修道院的患病年迈修女。论父母对其子女教养的职责，在苦难中对上帝的称谢。

请原谅我不知您的名讳，却胆敢称呼您为「姆妈」（Матушкой）。当我抵达至圣的斯帕索-博罗金斯克修道院时，您以一颗赤诚的热忱之心欢迎我，如同对待亲生儿子一般，–请您回想，当时是贵院的女院长（Г-жа Игумения）在修道院里将我引荐给您的。那时您深深地感动了我！您对我说：「我们一直在等您，一直在等您来此地。」您的这些话语留在了我的记忆中，这与我一向的习惯恰好相反：我（说来很是滑稽）记性很差。

我称颂您！我看到您身上有某种奇妙的上帝之手！您自身正承受疾病的十字架；而您的孩子们——您腹中的果实——却已将她们的肩头置于基督的十字架之下，弃绝了世界的轭，视之为无用之物！——我母亲在我进入修道院时曾非常忧伤；但在临终的病榻上，在离世前几分钟，她说了出来：「现在，在这一刻，我只有一个安慰：我的长子在修道院里。」我经常思索：在基督的可怕审判台前，那些将自己的儿女献给世界和世界统治者为祭品的父母，将要被那不徇情面的审判者严厉而可怖地斥责和定罪，那时他们将承受何等无法言喻的悲伤！——而那些将自己的儿女献给上帝为祭品，为他们预备成为光明天堂居民的父母，将要被这位审判者赐福和赞美，那时他们将承受何等无与伦比的喜乐！——这份喜乐正在等待着您！两个冠冕正在等待着您：一个是为了您自身的忧患，另一个是为了您的孩子们。福乐的冠冕是何等美好！您愿意试戴它们吗？……只有在那永恒的生命中，它们才被赐予完全的拥有，——但在这里，您也可以试戴它们。您想吗？——靠着上帝的怜悯，我将教导您如何抓住它们（它们是精微的、属灵的：并非每个人都知道它们是如何被夺取的！），以及如何试戴？——

请您给自己定下一个规矩：每天为您的杯盏（即您的疾病、您所有的忧患，以及您女儿们的命定）而感谢主；特别是，借着对上帝的感恩，可以驱散忧伤的意念：当这些意念来袭时，要用简单的话语，带着专注、频繁地发出「感恩」之声，——直到平静临到您的心。在忧伤的意念中，没有任何益处：它们不能解脱忧患，不能带来任何帮助，只会扰乱灵魂和身体。这意味着：它们是来自魔鬼的——因此必须将它们从自身驱逐出去。而忧伤的意念则是借着对上帝的「感恩」而被驱逐的。「感恩」首先使心灵平静，继而带给它安慰，随后将带给它天上的欢欣——这是永恒喜乐的凭据和预尝。您若感恩，您就在试戴那冠冕。我多么希望在您的灵魂上看到那试戴着的天上冠冕，那属灵欢欣的冠冕！——

「感恩」不过是由简单而少数的词语构成，但它所成就的事，比上千本最聪明的书籍所能成就的还要多。「感恩」是圣灵借着使徒遗赠给基督徒的武器。「感恩」是使徒的、上帝的教导和圣传，对上帝的感恩施行奇迹和神迹！而这些神迹并非是用肉眼可见的，——而是用远胜于肉眼的、灵魂的眼睛，在灵魂的内室中可见：在那里，由于神圣的触碰，彼得岳母的疾病之火离开了她，——她开始服侍主。彼得是信德的象征：他的岳母是灵魂的象征，是与彼得最亲近的亲属。感恩，因着那位接受它的大能上帝而大有能力！感恩，因着信德而大有能力，因为唯有信德，确确实实唯有信德，能够领受并包容上帝无限的大能：信德没有边界，正如上帝以及一切与上帝有关的事物没有边界一样。理性，无论多么有理性，——它都是有限的：它不适合处理上帝的事。它以排斥的态度面对上帝的一切，面对每一个神迹：「怎么可能？真的吗？为什么？」——退去吧——被上帝弃绝的无用之物！……请来吧——神圣的信德和基督福音的愚拙——来拯救我们吧！

书信 113致某位神职修士，（我的）属灵之子。论疾病与心灵的刚硬。

我感谢你的来信，以及你对我天使日的祝贺。仅是看到了你的笔迹，我就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我不敢说是出于我对你的爱（我尚未达到爱），而是出于我对你的习惯，仅仅看到你的手，你的笔迹，就令我非常欣慰。

我并没有因你的沉默而对你感到悲伤：我原谅了你，因为你身体欠佳，因你的忙碌职务缠身，以及那些对病人与忙碌之人说的思虑：「等到下一班邮件！」 这一班邮件已经来了；我收到了你的来信。而你也当用我原谅你的理由来原谅我。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写信，或者说，我写得不够好，也不及本应写的那么多；但是，请相信我，我写到筋疲力尽，写到疼痛。那些懂得疾病如何将人纠缠和束缚的人，会原谅我的沉默。

「你还是生着病！能怎么办呢！病人不能完全被归入活人之中，因为他过着半死不活的生活，好似生命的影子。他连灵魂的能力都凝滞了，不能像它们本应发挥作用那样运作。如今，基督徒不再受枷锁和刀剑之苦；我们就忍受疾病和其他忧患所带来的痛苦吧。每个时代都有其特定的苦难：我们这个时代所承受的是琐碎的苦难。让我们忍受它们吧。尺度和奖赏都在上帝那里。」

你的心为何会有刚硬？经上说：「慈爱和诚实彼此相遇；公义和平安彼此相亲」（诗篇 84:11）。这意味着：凡是没有「慈爱」，只有「刚硬」之处，就没有「诚实」；凡是没有「平安」之处，就没有「公义」。而一个远离了神圣的诚实与公义的灵魂状态，我们不能视其为「源于神的状态」。你必须将你的灵魂从这种状态中解救出来，使之进入由神圣的诚实与公义所赐予的状态，即「平安与慈爱」的状态。

如果你能对自己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并非没有神的照管。愿神的名从今时直到永远是蒙受赞美的！」你就能在这方面取得成功。

同时，不要过度凝视生活的际遇：它们不值得你去久看——它们不断前行，疾速飞逝，一个接一个地更迭。我们自己也在奔向永恒的界限！如果有人过度凝视际遇，认为它们是静止不动的，他便很容易陷入忧郁。然而，凡是看见万物皆在飞逝，也看见自己正在飞逝的人，他的内心就会感到轻松和喜乐。

基督与你同在。请为我代祷。

书信 114致一位受困于悲伤境遇的教父。论与意念的争战

借着那突如其来，展现在我们面前的，阴暗而深邃的忧患深渊，你要凭着信德的翅膀飞越过去！不要用你那不信的、属人的思虑之脚来试探波涛，要凭着信德勇敢的步伐，大胆地踏浪而行——你脚下柔软潮湿的波涛必转变为坚硬的大理石或花岗岩板。

当你凝视这忧患的海洋，凝视这强劲的狂风时，你更不应流露怯懦和疑虑，因为那召唤你行于忧患之海、并为此行走将你从其余弟兄中分别出来的人——正是主自己。这呼召同时也是蒙福的拣选！基督以苦难的印记来标明「属祂的人」！祂找到了你的灵魂，认为这对祂而言是合宜且必需的，因此祂以自己的印记将其盖上印记！

这微小的羊群，这基督的一部分，与其余众多之人分别而站立；属基督的人手中持着基督拣选他们的记号——基督的杯；他们肩上扛着旌旗——基督的十字架。

属世的儿女们远远地，远远地离开了他们！他们成群结队，喧嚣不已，沉溺于奇怪的迷醉之中，追逐着转瞬即逝的忧虑和享乐。在他们眼中，时间已经转化成了永恒！他们过着没有忧患的生活，在必朽坏的事物中亨通，被上帝所遗忘，不会激起魔鬼的反对：他们取悦于魔鬼，——他们是魔鬼的一部分。

基督的杯敞开了通往属灵理智之境、属灵状态的入口，进入那里并领受了属灵安慰宴席的人，就成了向世界死去的人，对暂时的忧患和剥夺不再有感觉，他开始完成自己的地上旅程，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在空中飞驰——靠着信德的翅膀。

理性的枷锁将我们拉向大地——苦难之乡；当我们身处大地，我们就不由自主地遭受苦难：「多增智慧，就多添愁烦」（传道书 1:18），圣经如此说。

信德将人从地上举起，解除枷锁，使人脱离苦难，将人升往天堂，引入属灵的安息。进入这安息的人，在铺设奢华、宝贵的「瞻仰上帝」的卧榻上，享受着清凉、愉悦的休憩。

请接纳这些字句，它们发自肺腑的关怀，这关怀自初次与您会面，便被您的灵魂在我心中唤醒——您的灵魂在其深处携带着某种特殊的凭证，那是神秘的、蒙神所爱的凭证，是蒙神喜悦的凭证。请从苦难之境接纳这些字句，我已久居于此：神不喜悦我走那共同的、普通的道路！祂把我安置在一条独特的路径上，带入一个完全特别的境地——我鲜少遇到旅人，行走于此径、到访过此境，可以用那境地里所说的语言与他交流一言。这语言对我而言已有些许熟悉，它的音调令我灵魂的听觉感到慰藉。在它的声音中，我听到了某种亲近之物。

在这奇妙的国度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呢？那里有永不妥协的战争，有不间断的征战，有以色列人与外族人民之间血腥的厮杀。在外族人中，那亚衲的子孙——巨人，也起来攻击以色列人。他们就是令我们心生恐惧、软弱无力、陷入绝望的各种苦楚。以色列的侦察者——理性（reason），就向灵魂及其能力宣告他们：「我们在那里看见了巨人，就是亚衲的子孙；我们看自己，就像蚱蜢一样，我们在他们面前也的确如此。我们不能上去攻击那百姓，因为他们比我们强壮」（民数记 13:34，32）。确实如此！基于事物的一般进程所作的思虑，以及单单出于人的意念，给以色列人带来了「他们所窥探那地的恐怖」（民数记 13:33）。

然而，真正的以色列人，忠于上帝的人，是以对上帝的信心为引导；他穿上了全副军装。「我要追赶我的仇敌，」他高呼，「并要追上他们，直到他们灭亡为止，我才返回。我要击伤他们，使他们不能站立：他们必倒在我的脚下。我要把他们碾碎，如同风前的尘土；我要践踏他们，如同街上的泥土」（诗篇 17:38-39，43）。

在这场战争中，不容许许多精微的思虑，就是那靠赖自身、靠赖自己的力量、靠赖自身知识的数量和深度，企图用来对抗步步紧逼的外族人人群的思虑。「以法莲的子孙，佩带弓箭的，却在争战的日子转身退后」（诗篇 77:9），先知宣告说。人的思虑抵挡不住外族人密集的军队！他们会将其击溃，将其驳倒，在心意中制造叛乱，在思想中制造混乱；——那时，胜利就属于他们了！

为了在与空中的君王、邪恶的灵、黑暗的世界掌权者不可见的争战中获得确切的成功，必须拿起信心所赐予的武器，拿起基督所传之愚拙所赐予的武器。

「神那愚拙的，比人智慧；神那软弱的，比人强壮。」（哥林多前书 1:25）

对于属肉体的理性而言，信心的道路和教义显得奇特而可畏；然而，一旦人亲身在体验中，以内在的灵魂感受觉察到信心的能力，他便立即且喜乐地臣服于信心的引导，如同意外寻得了无价的导师，并以轻蔑弃绝了那被神所唾弃的人间的智慧。

这是基督宣讲的圣洁的愚妄所交付给基督仆人的武器，用以与亚衲族人——那些阴沉的意念和忧伤的情绪作战。这些意念和情绪以可怕的巨人之姿显现于灵魂面前，预备要磨灭她、吞噬她：

1-е – 话语：「为着一切，赞美（或荣耀）归于上帝。」

2-е – 话语：「主啊！我将自己交托于祢的圣意！愿祢的旨意成就在我身上。」

3. – 话语：「主啊！我为祢乐意降在我身上的一切事感谢祢。」

第四点——经文：「我所受的，是与我所作的相称；主啊，祢得国降临的时候，求祢记念我。」

你们所见这些取自圣经的简短话语，蒙受尊贵的隐修士们使用，在对抗忧愁思念方面获得了卓绝的成功。教父们丝毫不与出现的思念进行辩论；然而，一旦这「异邦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便抓起那奇妙的武器，直接对着异邦人的脸，对着他的下颚砸去！因此，他们是如此强大，践踏了所有的仇敌，成为了信德的亲密挚友，又藉着信德成为了恩典的亲密挚友，成为了恩典的臂膀，完成了超乎自然的苦修功绩。

当忧愁的思念或心里的痛苦出现时，要全心、尽力地开始诵念上述任一句；要轻声、不急不躁、不愠不火、带着专注地诵念，只让你自己听见，——持续诵念，直到那异邦人彻底退去，直到你的心确知上帝恩典的帮助已经降临。

这恩典的帮助以享用安慰性、甜蜜的平安的方式临在于灵魂之中，这平安是来自主，而非来自任何其他原因。过了一阵子，那异邦人会再次开始靠近你，但你必须再次拿起武器，并且正如天才将领凯撒对其士兵的教诲那样，直接瞄准敌人的脸：任何其他身体部位受到的打击，都没有打在脸上那样沉重、那样难以忍受。

不要惊讶于大卫武器的看似古怪与微不足道！使用它们，你将看到神迹！这些武器——杖和石头——所成就的事，远超过所有理论神学家、文字宣讲者（包括德国、西班牙、英国和美国的）汇集在一起，所作的一切深邃的论断和探究。

使用这些武器，将逐渐带你从理性的路径转向信德的路径，并借由这条路径，带你进入那广阔而奇妙的属灵国度。那里有隐藏吗哪的筵席；根据圣经的见证，基督只允许得胜者靠近这筵席。你被引入这场看不见的战争，正是为了有机会成为得胜者，并以得胜者的身份继承属灵的财宝。这一切都是基督为你提供的，祂爱着你，将你明显地分别出来，归于「祂自己人」的数目中。

因此，——即便从岸边望向那黑暗、深邃的忧患之海，望向那水蓝与天蓝相接的远方，望向那令信德胆怯的无边远景，——即便侧耳倾听那海浪愤怒的喧哗，倾听其单调而无情的拍击声，——也不要陷入沮丧，不要让忧伤思绪的海洋涌入你的灵魂。这里面蕴藏着更大的危险！淹没在这片海里，比淹没在外在的忧患之海里，要容易得多。

要喜乐！我再说：要喜乐！你身处忧患之海的岸边，正是为了要渡到喜乐的国度：大海的远方有另一片对岸，尽管人理性的眼睛无法看见。这片对岸就是心神的乐园，充满了属灵的享乐。抵达这至福之岸的人们，在享乐的沉醉中，忘却了他们在海上所遭受的一切忧患。

用你无畏的脚踏入信德的轻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翔于潮湿的波浪之巅！你会比你预料的、比你想象的，更快地渡过这片海洋，进入乐园。

——然而，在属灵的乐园与普通人所过的血肉、魂性的寻常生活之间，设立了界限，——如同广阔的海洋一般，——那就是十字架与被钉十字架。

没有别的路径可以进入乐园！上帝想要带谁进入乐园，便先将他引向通往乐园的道路，——引向十字架。「上帝拣选的标记，」一位圣洁的苦修作家曾说，「就是不断有忧患降临于人。」

让我们藉着忧患而为世界所死，这样才能藉着圣灵明显、完全可感知的行动，领受那为着上帝的实质性活化。让我们为圣灵而牺牲这败坏！——完全将自己交托给上帝！如同从悬崖上投身入海一样，投身到信德的救恩深渊之中！

请将人——视为天命（Промысла）的工具——置于一旁！这些工具是盲目的，其自身没有任何力量，没有任何运动！

「你对我毫无权柄，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你的」（约翰福音 19:11），主对彼拉多说，尽管彼拉多被人的判断所引导，承认并确信（毫无疑问，所有被这种判断引导的人都同意他的看法！）他有权柄钉死站在他面前的囚犯，也有权柄释放他。

不要被与人的任何交往，或在他们面前的任何辩白所困扰！这样的交往和辩白只会扰乱内心的平安，不会带来任何益处。

软弱的人类——是短暂地出现在地表的花朵！你们对自己抱有许多幻想，你们将许多归功于自己，然而你们是软弱的人！你们被尊以自主权，但与此同时，你们始终是工具，是盲目的工具，完全是工具！你们甚至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是工具！你们是自主的——没错！你们不能不为你们的行为接受报偿！但在上帝无限智慧的审判中，这些拥有自主权的人是毫无最小权柄、毫无任何独立性的行动者。

「这耶稣，既按着上帝既定的建议和预知被交出，你们就藉着非法之人的手，钉在十字架上杀了」（使徒行传 2:23），圣使徒彼得对犹太人说。

「弟兄们，我晓得你们做这事是出于无知，你们的官长也是如此。但上帝曾藉着众先知的口，预言基督将要受苦的事，就这样实现了」（使徒行传 3:17-18）。

在上帝天命的作为中，人是盲目的工具。正因如此，主对那些表面上拥有完全权柄的人不作任何回答！正因如此，祂称那些恶谋者、魔鬼、无形体者和有形体者所预备的杯，是父所递的杯。

请接纳这些字句，它们是出自一颗真诚关切您、与您的悲苦同受的灵魂的回响，并恳切地祝愿您能获得来自上主的慰藉。

书信 115关于依循建议的生活方式

我收到了您的来信，并感谢上主上帝，祂开启了您心灵的奇妙（启示），使您领受永生之言，这些永生之言是圣灵藉着祂所拣选的器皿——圣教父们——传给我们的。

属灵建议的道路尤其重要，圣修道士们就是走这条道路，首先达到情欲的洁净，然后获得恩典的恩赐。圣约翰·金口引用了传道书的这些话，他说：「一人孤单，就有祸了。」毕士大池的瘫子，虽然躺在众多病人中间，却抱怨自己的孤独，对来到他身边的世界救主说：「我没有人」（约翰福音 5:7）。同样，那些修道士和女修道士，即使生活在人多的修道团体中，当遭遇心灵的灾难时，却没有可以寻求建议的人。

只有那些在灵魂的试探中曾向有经验的人寻求建议，并在灵魂的疾病中感受过缓解的人，才能给予那样的建议。这是罗马人卡西安长老所肯定的，他从伟大的埃及教父那里学到了这一点。

因此，您若能仔细研读圣阿拔多罗泰的训诫，将大有益处，他精妙地描述了这条道路，并证明所有圣修道士都是沿着这条路行进的，离开了这条路，得救将极其困难。除了阅读之外，您还应加上热切的祷告，求告上主上帝，使祂「使不义之道路离开你」，并指示你「所当行走的路」。

您在研读这书并领会了它的精神（因为凡是叩门和祈求的，上主必赐予悟性）之后，不妨来这里一趟。待您蒙上主许可前来时，我们可以详细解释先前对您简短提及的内容。——如果上主将听从我这罪人的建议的心意放在您心中，那么我也仰赖上主——祂使婴孩有智慧——不拒绝为您服务，更何况我有承担这种服务的责任。

书信 116致同一主题的同一篇章

我收到了您四月二十四日的来信；衷心感谢您的节日祝贺——这万节之节（逾越节），我也回以祝贺，愿您和我都能蒙受恩准，得以参与那永不终止的逾越节的庆典，在那基督国度永不落幕之日，所有在此地曾努力以赐生命之福音诫命使自己的灵魂从罪恶的死亡中复活的人，都将蒙受此恩。

愿依照您的信心成就于您！

在古老的、仍处于基督教时代的埃及，有许多容纳众多修女的女子修道院。有一次，一个强盗头目来到其中一座修道院，想要先勘察一番，然后带上他所有的匪帮前来抢劫。为了更方便地进行勘察，他穿上了修士的袍服——女院长和修女们看到这位长者，便邀请他到客房，女院长亲手为这位强盗、这位假装的修士洗脚，并用这濯足水洒在修女们身上。其中一位修女是瞎眼的。她们也把她带了过来。当那洗涤了强盗脚的濯足水触碰到瞎眼修女的眼睛时，她立刻重见光明。——这就是信心的力量。这位强盗头目忏悔了，并接受了剃度，取悦了上帝。

因此，您的信心和许多其他人的信心，既已对您的救赎有所助益，也愿对我有所激励，使我放弃我的懈怠与松弛。因此，请您继续像您现在这样行事，您的行为已获得多罗斐阿长老的见证。我们从大安东尼的教导中学习到，只允许那些获得圣经和圣教父见证的行为，进入我们的行动范围。

我接受您为了上帝的缘故，希望听从我这罪人的建议的愿望。愿主耶稣基督——祂曾说：「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约翰福音 15:5）——祝福您的意图，也祝福我的意图。

这几天，我们修院的修士希拉里翁，我的属灵上亲近的门徒，将前往拉多加。我希望藉着上帝的仁慈，您看到他会感到欣悦，并在他身上看到顺服所结出的理性和良善品德的果实。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您身上。

愿主亲自使您远离不义的道路，并以祂的圣律法怜悯您，以祂的诫命光照您的眼睛，使您能明白祂律法中的奇妙，因为祂的诫命就是永生。

书信 117致同一人：论一般性的祷告；论阅读非正教人士的书籍和著作；论怜悯

我们仁慈的主耶稣基督，祂以接待祂的「最小的弟兄」的面貌，来接纳世人所献的供物，愿祂也接纳您俯伏在我这罪人脚前的谦卑，愿祂赐福您、坚固您，并指引您行走在祂圣诫命的道路上。

——如果您感觉规定的拜数未能使您的身体感到疲惫，那么请增加一些，好使身体感受到某种程度的疲乏，这有助于心灵的破碎，同时要谨记并遵循圣以撒·叙利亚人的以下话语：「注意，你若渴望略微增加一些操练的劳苦，或许会使你全然停止，并中断你的整个进程。不要让你的脚步超出你的力量，以免你变得完全懈怠」（第10篇讲道）。以下的话语也属于以撒：「任何一种祈祷，如果身体不曾劳苦，心灵不曾受苦，都被视为是徒然的；因为这种祈祷是没有灵魂的」（第11篇讲道）。这后一句言语是何等的公正，前一句言语就有何等的重要性与基础性：它们是对一位特别专注于拜跪的修士说的。圣以撒在第40篇讲道中说：「在祈祷中，你要爱拜跪甚于爱诵经（stikhosloviia）的操练，」即爱拜跪甚于诵读圣咏和圣歌。拜跪的次数应由其目的的满足程度来决定。其目的是使身体发热，从而使心灵也一同被激发。在此，最好是忆起圣主教季米特里凭经验所说的，属于在静修室中的话语：「短暂而频繁的祈祷，胜过长时间而间隔持久的祈祷。」

——您问身体的祈祷（telesnaia molitva）是什么意思？——这通常指初学者的祈祷，尤其是唱诗班的歌唱，而最尤其是带有乐谱的歌唱，此时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声音上。一个人从这种伴随着强烈外在（也是属肉体的）热心的祈祷，过渡到心智的与理智的专心，此时热心是带着平静与端庄运作的。您可以通过您的内心体验来理解这一点。

您写道，在开始操练耶稣祷文时，与您争战的只有忧郁及其产物：绝望、困惑、睡意等等。这是一个很好的征兆：「祈祷的益处，」圣约安·雷特维茨基（梯子圣人）说，「可以从聚集时（即祈祷时）出现的魔鬼的阻碍中察觉出来。」

您当然记得我曾嘱咐您，要用心智关注平静诵念祷文的舌头，绝不允许自己擅自沉溺于《爱圣集》（Dobrotoliubie）中所描述的技巧，这一技巧已被圣尼尔·索尔斯基（Nil Sorsky）以以下话语极好地概括了：在念耶稣祷文时，要安静地呼吸，而不是猛烈地呼吸：这有助于心神的集中，经验本身会证明这一点。

——您开始阅读《属灵争战》（Bran' dukhovnaia）这本书，但您又将其放下。为什么放下呢？——因为您内心感觉到困扰您的疑虑。——我也嘱咐您，要满足于阅读圣教父们的著作，他们的受神默感性是毋庸置疑的，而对于从近代语言翻译过来的译本，则要极其警惕地防护：它们几乎都是以一种诱惑人的（lestnym）心神写成的，正如使徒保罗所说的（哥林多后书 11:13-15）。——阅读它们的人与撒但相通；这样的人心智和心灵都犯了属灵的奸淫。先知的话语适用于这些人：「凡离弃祢而行淫的，祢都必除灭」（诗篇 5:7）。

教父们说：「谁若想通过捷径到达天国，就当将怜悯植入自己的心中。」借着怜悯，我们可敬的教父们得以像神，并担当世人的软弱。

书信 118论独修规矩、论惊扰、论操持耶稣祷文

愿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典与祝福，藉着我这极不配的仆人，覆庇您、坚固您在救赎的善工中，这乃是唯一所需的！

您来信说，您不总是能完成定规的功课，有时是由于软弱，有时是由于亲近之人的来访，事后您感到忧伤。对此，我要重申：不是人为了规则，而是规则为了人。因此，凡是您因身体、灵魂或判断力的软弱而犯的错，愿那至仁慈的上帝都赦免您，在祂面前，即便是我们的义行也是不洁净的。

我这多罪之人，也奉主的名赦免您、开解您，并嘱咐您将来在类似情况下要持守判断力。也就是说，当您察觉到这是自然的软弱，源于招待来访者，或源于身体不适（表现为食欲不振、失眠等），那时放宽对身体的要求是有益的，以免它被强迫去做超乎其力的事情而彻底衰竭和受损。——届时请放弃拜服，按照您的软弱程度，完整地或不完整地诵读完晚间祷文，保持平安。

对于您听见敲击声一事，请不必惊讶；这是恐吓（*страхование*），我们不该屈服于恐吓，因为我们知道魔鬼完全在上帝的权柄之下，它所能做和正在做的，仅限于上帝为了我们的益处而允许它做的。——哪个置身于战役中的人，没有听过战号和敌人的兵器敲击声呢？——勇敢的士兵听到这些，反而会喜悦，因为他看到并断定战斗临近了，终结也临近了。

我认识一位少女，她曾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离我们修道院不远，走过一座桥；突然，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强盗从桥下跳了出来，将手枪抵在她的胸口，喊道：「我要杀了你！」这少女敞开胸膛，画了十字圣号，回答说：「若这是上帝的旨意，——就杀吧。」她刚说出这些话，那恐吓之物便消失了。我把这个故事写给您，是希望您能振作起来，以敬畏上帝的心战胜魔鬼的恐惧。

在我们这里，谁若遭遇恐吓，他就会来告知我们，借着覆庇谦卑之人的上帝的恩典，恐吓便会消除——即向人敞开自身者（得恩典），因为初学者的谦卑，就在于他乐意、自由地敞开自己的意念。

至于您根据《爱行集》（*Добротолюбие*）中所阐述的「技巧」，克制呼吸的吸入——您做得很好。这技巧被圣尼勒·索尔斯基（Нилом Сорским）极好地浓缩成了以下几个词：「不要急促呼吸，因为这有助于心意集中。」您以此自足即可，即在祷告时，安静地呼吸。

温良，以及对所有邻人（他们无一例外都看似天使）的爱，是真实且不迷惑人的祷告的果实。而所遭遇的试探、消沉和睡意，则证明了祷告对我们是多么有益。我将您交付于上帝的恩典：愿祂指引您、坚固您、引导您，因为主曾说：「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作什么」（约翰福音 15:5）。

又，再者！务要避开那关于鼻腔呼吸的「技艺」！当上帝许可，时候来到时，我自会言说。一些人曾因这技艺——尽管它在特定时候是有益的——而使自己受到了无法治愈的损害。无激情、无妄想、心灵的感悟（*умиление*）、爱近人——这些才是真实祈祷的真正标志。

书信 119论疾病、论意念、论谦卑、论忍耐与感恩

引向天国的路是窄的，是忧患的。

在他的苦楚之中，也有疾病；身体和灵魂借着疾病得以洁净，脱离罪性的腐朽。那位眼前是基督的十字架的人，会在他的疾病中，因着救赎主的苦难而得安慰。那位凝视自己的罪，认为自己配得永恒苦刑的人，当他今生遭遇疾病时，反倒欢喜。在这种疾病之后，如同现今在M.A.那里一样，通常身体和灵魂都会感受到一种特别的轻快。当将全部指望寄托于主上帝时，就需要严格的饮食控制，并饮用番泻叶茶；如果能获得稀释剂（ разводящую микстуру），那会更好。

N.Д.，我能对您说些什么呢？——那就是：您不应该对搅扰您的众多意念感到惊讶，正是这些意念在您的灵魂中引起了各种痛苦的感受。请学会谦卑。

何在？——在福音书里。从谁那里？——从强盗、从税吏、从有罪的妇人那里。您要视自己为盲者、为麻风病人、为完全需要主帮助的人。那时，当您从破碎和谦卑的心中，从您的病痛深处，以祷告向主呼求时，您将感受到安宁和对苦难的安慰，那时祂将隐秘地降临并帮助您。如果我们在世的生命有其终结，而那些为着神而投身于圣工的人，在终结之后将承受永远的安慰，那么您就应当感谢主上帝，祂带领您进入祂的神圣居所（Oбитель），在那里，祂的圣名被颂扬，祂的仆人们在各种忧患中远离一切世俗的娱乐，期盼着永恒的安慰。如果他们能以信心和谦卑坚忍不拔，就必能获得这安慰，我衷心地祝愿您达到此境。如果您的内心缺乏感恩，就当强迫自己去感恩；伴随着感恩，安宁就会进入您的灵魂。不要效法那些人：他们为着上帝、为着盼望承受应许之地而在旷野之中，却渴望返回埃及，并因此被上帝弃绝。死亡临近，其时辰无人知晓。基督的审判正在等待，愿罪人悔改，刑罚已备，地狱的火焰渴求它的祭物！将您的目光转向那里；因为那些经常思想地狱的人，才能逃避地狱。修道士们和修女们！让我们感谢上帝，祂拣选我们侍奉祂，尽管我们是世上的渣滓。「弟兄们哪，可见你们蒙召的」（哥林多前书 1:26）——上帝拣选了出身低微的、软弱的、愚昧的人！——我们的弟兄平信徒们（миряне）在名声、财富和智慧上是伟大和高贵的，但上帝却没有喜悦他们！

盲目而无知的 N.！感谢正在施恩于你的上帝！

压制并制伏你骄傲之心的悖逆冲动！——于是，源自谦卑的上帝的平安，将倾注于你的心。

愿慈悲的主照着他莫可言喻的恩慈，坚固你并怜悯你。

书信 120致女隐修士：论爱仇敌，论治理，论试探，论与属灵导师的审慎关系

倘若没有那些羞辱我们、侮辱我们和逼迫我们的人，我们便绝不可能达到福音所吩咐的爱仇敌，这在对待邻人的诫命中是至高的一条诫命。由此，我们进入到内心清洁（纯洁）的状态，上帝即借此而显现，并借此而被爱。然而，这条诫命有多么丰硕，获得它就有多么艰难。

你们要向主耶稣祷告，祂会派遣恩典的、理性的情感进入你们的心，使你们能爱仇敌和那些冒犯你们的人，将他们视作上帝公义的器具。因为祂，上帝的儿子，预见即使在救赎完成之后，我们中也只有极少数人愿意遵循祂至圣的旨意，但仍为我们（那时还是祂的仇敌）流出了祂的宝血。

我以为去见女修道院院长并使她平静下来是有益处的。如果她接受你的解释——那很好；如果她不接受，你的良心也将是平安的。当然，那些凭外表评断的人，会将担任女修道院院长和拥有其他世俗的获得（俗世的益处）视为伟大之事，但那些认识基督教训的人，则将所有世俗的获得视为损失，因它们使人偏离那「仅有一件不可少的」。

我不希望你担任女修道院院长，因为它会将你卷入世俗的操心挂虑之中，用椽木、砖块、石灰，更糟糕的是，用骄傲、争吵以及其他一切与主相悖的事物充斥你的心。我也从未渴望成为首领（管理人），而是环境使然。而现在，我将把摆脱治理职务视为来自上帝之手最大的恩惠，以便在死期来临之前向上帝献上忏悔，痛哭我的罪。

对于你们现在所遇到的试探，以及将来可能临到的试探，不要给予特别的关注，而要专注于一件事：以忍耐和感恩承受试探，为那些冒犯你们的人祷告，并求他们的代祷。

不应惧怕试探：因为那位容许试探临到我们的上帝，也必在试探中保守我们。对于试探，我们应当持有接受和热忱的心态；因为试探在我们的灵魂上描绘出基督的十字架，藉着试探我们得以远离恶行，藉着试探我们得以持守在美德之中，并且只有在试探伴随之下，恩典才会被赐予。

在众修女面前不要过度为自己辩解：因为主，祂自身就是真理和公义，站在犹太人的大祭司和彼拉多面前时，没有对他们隐瞒真理以至于使他们陷入迷误，而是用简短的话语说出真理后，便不再辩解，而是默默承受了诽谤和苦楚，以此为我们树立了舍弃自己和背负主十字架的榜样——即背负主所差遣的苦难。

我愿望你对主上帝怀有爱，是至为鲜活的爱；对近人则怀有同样的、平等的爱，视他们为上帝的肖像。愿主使你配得在每一位近人身上得见上帝的肖像。圣马尔谷苦修者（圣马尔谷隐士）说过：「当一个人以言语或行为使另一个人得益时，他们二人都当明白这是上帝的恩典。」（《爱德集》第74章）你务必谨守此点，不要让你的心过度沉溺于属人的爱：因为许多人正是忽略了这种谨慎，才从上帝的爱中跌落。基辅都主教、具有恩典之受膏（牧者）的菲拉列特主教曾对我说出以下值得铭记的话：「那些引人归向的不是自己，而是上帝的导师，是值得称赞的。」——愿上帝的怜悯荫庇你。

书信 121愤怒与热忱在由俗世进入修道院的人身上日益增强；被庄严认可的拒绝个人会面的理由。– 每日的绊脚石

我在她（指 N.D.）身上所看到的，与你所看到的并不一样。我看到的不是绝望，而是由家庭不睦所引起的烦躁。她曾读过许多外国作家的作品，因此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亢奋[enthusiasm]的特质……这种亢奋和烦躁都可能因住在修道院中而加剧。如果你让她来住一小段时间，这对你的灵魂不会造成损害。

至于你来此一事——随你心意吧，我们这里现在是喧闹之时；我们被许多人围绕着，他们都在寻找我们的缺点，而这些缺点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因此，你最好前往你那宁静的隐修院，不要绕道来我们这里，正如《圣经》所说：「邪恶之路，你不可行，因为他们不睡觉，除非他们作了恶」（箴言 4:15-16）。

请接受我这真诚的话语，它揭示了我的心灵，以此代替亲自的目睹和交谈。一名战士的失败，并不等同于整个军队的溃败。同样，你言语上的过犯，也并不等同于灵魂的堕落。对于这类每日每时的跌倒，不应该无节制地忧伤：因为这是仇敌的诡计，它想通过无节制的忧伤来使灵魂陷入松弛。

关于这类过犯，萨罗夫的塞拉芬曾说：当跌倒发生时，不应该自责，要想到我们自身有能力犯所有的罪，我们的跌倒是常态而非异常，要以充满悔改思想的破碎心灵在上帝面前行走。上帝不会轻视这样的心，也就是说，他会将破碎而谦卑的心置于过犯之上，使人尽可能地超越它们。阿门。

书信 122磨难。– 自己的十字架

我很晚才回复您的来信。也许我的沉默试探了您的耐心……

愿上帝的平安安息在您里面，在外面各种狂风猛烈吹袭之时。凡不背负他的十字架，不跟随主的人，就不能作祂的门徒。背负自己的十字架，就是承认自己配得那些降临在您身上的忧患。愿您得享平安！阿门。

书信 123试探。— 苦难

愿主祝福您和与您同住的众修女，在这新的小室（келия）中；愿祂以祂的恩典荫庇您，并赐予您在您的茅舍（куща）中是安居（жительствовать），而非作客（странствовать）。主看为美善，对您的灵魂有益的是，您当忍耐所遭遇的苦难，不抱怨、不申诉，深知您自己的罪性本应承受永恒的刑罚，但因着上帝的怜悯，这些刑罚被暂时的苦难所替代。

「若有人拒绝了正确的或不正确的禁令，他就是拒绝了自己的救恩，」圣人约翰·克里马科斯（Иоанн Лествичник）如此说。此外，我们必须相信上帝所允许的试探不会超出我们的力量：因此，在试探来临之前，我们必须谦卑我们的颈项（выю）。

肉体和灵魂的妒忌（ревность）当被驱逐出您的团体，愿那脱离了世俗情感的，在主内的爱在其中居留，愿您的祷告倾注在主前，为了那些得罪您的人，使您的灵魂得蒙医治。

瓦西里斯克长老（Старец Василиск）有一次在极大的祷告慰藉中，听见一个声音说：「要一生以一件事为业——将主耶稣存留在心中，然而在此过程中，你将承受羞辱（безчестия）。」

主自己、所有的使徒，以及所有的圣人，都在各种各样的苦难中度过了他们的一生。没有羞辱，我们便不能得救。

请告诉修女叶芙罗西尼娅（Сестре Е.）：

「正如大圣马克西姆所言：『心智不能是无激情的，除非它接受许多和各样的异象。』」——理解了目标，就必须抛下达成目标的手段，不予特别的关注。

1855 年 9 月 5 日

书信 124关于心神错乱的修女

人必须顺服于那不可知的上主之命定！我怜悯可怜的D. 这类病人必须与亲属和所有那些他们在通常状态下亲近之人保持距离。

当K.处于类似状态时，他的暴怒主要被激发起，针对他的妻子和亲属，而他在健全状态下是尤其热切地爱着他们的。

五月。

书信 125论述同一主题

关于所发生的试探，您不应忧伤，而应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祂以多样的苦难拯救所有蒙受拯救的人。所允许临到 D. 的心智错乱，是为着她的益处而被允许的，好使她的灵魂得以蒙救。将她交托给上帝吧。对于她在病发中所说所做的一切，您无需给予任何关注，也不应将她的任何言语和行为放在心上，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理智之外所产生的和所做的。正因如此，人们会将这类病人与其所有亲属和亲近之人隔离开来，因为一个精神错乱的人必须由冷静的理智和冷静的心来管理，而心存对病人热切情感的人则无法做到这一点。

当 K. 处于错乱状态并住在我们附近时，有一段时间仍允许亲属前来探望他：但每次探望之后，他的情况都会变得更糟，因为他们都想劝说他，让他平静下来。当时来自精神病院的医生对我说起这些亲属的行为：「奇怪的人！他们想劝说病人，然而他的病情恰恰就在于他失去了健全的理智。」 K. 曾抓住刀子，想要刺穿他的妻子和自己，并对她表达极大的不满，然而，在健全状态下，他对她怀有极大的情意。对于这类病人，您必须以这样的方式来判断。我建议 P.A. 在她（D.）康复之前，绝不要与她的姐妹见面。——我收到了 D. 9月24日的来信，从中可以理解她患病的原因。

同时，不应为此而感到不安：有些人因D.在神志错乱期间的言行而感到不安，并根据自己的推断，而非根据科学的经验（科学对这种疾病及其作用持有完全不同的看法）来寻找原因。如果上帝恩赐D.恢复健康，她与您的关系将会更加亲近。她在神志错乱中诽谤您，正是她对您忠诚的可靠标志。

对于那些因D.的状况而跌倒、对您说了不利之话的人，您不应感到悲伤。这是出于无知，也是出于上帝神圣旨意的许可。显然，上帝的旨意看到您需要通过人的羞辱来获得谦卑和洁净。

对所有的人，乃至对那些冒犯您的人，都要心存爱意，保持和平，没有爱与和平就不可能在属灵上有所长进。为所有发生之事向主献上颂赞，并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

书信 126关于试探；关于意念的侵害（俄语：страхования）。——在试探期间应当执行的行动

圣教父们说，基督徒的道路，就是每日的十字架。他们说这话，是遵循主耶稣基督祂自己的话语，祂吩咐那渴求完全的人，要背起他的十字架，并跟随祂这位主。十字架，就是乐意且耐心地承担上帝圣眷所允许降临的一切苦楚。

圣伊萨克说：「当一个人被允许遭受持续不断的苦楚时，由此可知此人正处于上帝特别的圣眷之下。」圣约翰·阶梯者说：「当以活水般饮受每时每刻的凌辱。」凡是拒绝接受正确或不正确的指责的人，就是拒绝了自己的救恩。

主记念了您，并为您送来了试探，是为了您的洁净，是为了使您向着世界死去，因此，也是为了您的长进。我这至为可怜的罪人，为临到您的试探而称颂。您的护守天使也为此称颂，他们在其中看到了您得救的保证。

请在您的祷告中记念我这罪人！

圣伊萨克叙利亚人说，一个人在进入试探之前，他向上帝祷告，如同陌生人一般；而当他为上帝的缘故而遭受了试探之后，他向祂祷告，就如同祂自己人一般，并且好像上帝——就是祂——亏欠了他。

上帝的仆人们啊，请为我向上帝祷告！因为我，在我的生命中，没有承受过哪怕一次试探；而那发生了的、与我骄傲的心相反的事情，那只是微不足道、微不足道、微不足道……不值得任何关注。如果我要开始谈论我的试探，我就会陷入空谈之中。

您绝不应该让恐慌控制您。谁屈服于这种情欲，这种情欲就会在他身上占据统治地位，这样的人就会被一切小事吓倒。请在圣《阶梯》中阅读关于恐慌的篇章。

不需要任何驱魔的祷文：在圣洗礼时，那些祷文已为你们每个人诵读过了。所需要的是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并承认自己配得承受一切来自人与魔鬼的攻击：这样，恐慌就会自行消退。没有任何事物能像深刻的内心痛悔那样将恐慌彻底根除。

不要停止诵念耶稣祷文：修士在受戒（或：剪发）时所发的誓愿中，包括了昼夜操练此祷文的承诺。我们这里，至圣主教公会持续致力于发展此项操练，并发行了教父们关于此主题的书籍：在1857年，更向各修道院分发了大量圣人尼尔·索尔斯基的著作，将其作为俄罗斯修士的指导手册，并指示管辖司祭们（благочинным）严格监督，确保修道院内切实执行此事。

不要再做新的蠢事：不要想着来彼得堡。必须在争战发生之处战胜它们，而不是逃离此地，逃避只会使争战更加巩固。

进入您的内心，努力去看清您自己的众多罪过，如此，您眼中邻人的罪过就会减少。运用上帝的慈悲赐予您的幽居独处和便利条件，为您的罪孽而哭泣。

在您的祷告中记念那些冒犯您的人，使您得以从仇视邻人的可怕疾病中痊愈。在您的祷告中记念生病的D.，她因着上帝的判决被交给了撒旦，愿她的灵魂得救。她极大地促进了您的安宁，最近发生的事更成了您谦卑与灵性进益的机会。

从属灵的角度而言，这种上帝的惩罚绝不是对一个人不好的见证：许多伟大的上帝的取悦者都曾遭受过这种被交付给撒旦的境遇。可敬者卡西安在描述可敬者斯基特的摩西时写道，他曾与摩西就「分辨」一事进行交谈，摩西因与他的长者埃及的马卡里奥斯大帝有所抵触，而遭受了精神错乱和被邪魔附体的折磨。

在另一部四世纪的圣作中描述道，有一位埃及的长者，因其圣洁和纯净的生活，以超乎寻常的方式丰盈地获得了行神迹的恩赐，他的名声传扬甚广。这位长者察觉到自己萌生了骄傲的念头，便开始祈求上帝，求上帝降下邪魔附体的惩罚，主也应允了。这位长者在可怕的境况中度过了整整八个月，甚至食用自己的排泄物。他的世俗仰慕者看到他处于这种理当如此的境况时，就因此跌倒了，把他美好的名声变成了恶名。而这位长者在适当的时候，摆脱了邪魔，在不为人知且平静的状态中侍奉主，并取得了更大的灵性进益。

被邪魔附体远比接纳任何一种可能永远毁灭灵魂的仇敌的思想更为微不足道。D.对您是全心全意地奉献，这一点毋庸置疑。

对于她的言语和疯癫时的行为——不应予以任何关注，这类病人绝不能与醉汉相比，醉汉只是失去了审慎（благоразумие），而非理智（разум）。醉汉说出的是他隐秘的思想和情感，而疯子或被鬼附者所说的却是与他自身无关的胡言乱语（дичь）。如果Д.康复了，请毫不迟疑地接纳她。如此，您就履行了上帝的诫命；而且，贵修院中那些因这位病患的言语和行为而跌倒的人，也会明白她是心智不健全地在诋毁您，他们就会得到医治并受到教诲。

我之前认为没有必要写信或对总院长（Игумении）提及您，料想她从与您共同生活之中所能理解的，远比从我的言语中理解的要多得多。如果她确实需要我书面地对您给出评价，我也会努力做到。

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修女Е.，让她约束自己的舌头，这舌头常常出卖她，给她招来麻烦，这也是阿瓦基尔（Avvakir）遭受不快的原因（《天梯》）。我们应当将这些不快视为宝贵的药物，用以对治我们的虚荣和傲慢。

那棵结出果实的葡萄树，园丁会撒上粪肥，好叫它能结出更丰盛的果实。你们不会被恶所胜，而是要以善胜恶。

十月二十九日

书信 127写给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修士司祭，此人曾函文指责阿基曼德里特伊格纳提对周围的人，特别是对他本人的态度反复无常。真诚认罪、耐心容忍近人过失。

奉父、及子、及圣灵之名。阿门。

仰赖上帝的帮助和祂在软弱者身上所成就的能力，我决意以书面的形式，来回应你书面的陈述。我这样做更是为了让我的心神不致于在面对面交谈时分心，不至于在言语的喧嚣下精疲力竭，而是能在静默和修室的独处中，保持平和的安住状态，唯有在这种状态下才能察见真理。

我站在祂的面容前，被祂的光照亮，审视着我的灵魂，并将我所看到的，与你指责中我所看到的进行比对。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我灵魂上的创伤，看到了它无数的疾病，看到了它的软弱——其中一些是与生俱来的，另一些则是过去和现在创伤与疾病所留下的后果。

我回顾我已逝的生命：我看到这是一串错失的链条，一串跌倒的链条；几乎在每一步，我都因缺乏属灵的智慧，因过于骄傲而不肯向近人求问建议，而被魔鬼嘲笑和羞辱。当我的生命之路已经延伸过我的中年之日时，我的灵魂正处于这样的境况。与此同时，我的身体衰弱了；各种疾病刺穿并割裂着它。它们是信使；它们向我宣告灵魂与身体分离的临近。很快，很快我将躺在病榻上，不是为了给这疲惫不堪的身体暂时休息，而是为了将它卸下，放入坟墓的棺椁中，回到我所出的泥土深处，直到将来所有人的复活。

主啊，求祢在祢的国度里记念我：因为我的灵魂满是创伤，而我的身体则被罪恶所印记。

基于我这样的状况，最适合我的就是放下一切，在一切之外，献身于无尽的痛哭；当一切都已失去时，至少不要失去悔悟。

然而，为了达到我承认最适合我的这种状态，我除却我软弱的祈祷外，不采用任何手段。在祈祷中，我所求的，是愿上帝的旨意成就在我身上。——祈求上帝的旨意，是出于一种恐惧，害怕自己所求的会超越我的能力。这种恐惧是经验所带来的：因为在所有试验我能力的过程中，我的软弱暴露无遗；在那些恶魔在我心中描绘出辉煌成功图景的地方，实际上却遭受了损失，灾难在那里出现，那里盛开着花朵却隐藏着致命的深渊。我是在欺骗发生后才认出欺骗；在被诱惑并被其败坏之后，才认出这诱惑的迷妄（прелесть）。现在，我害怕擅自去着手做任何特别的事情，即使我认为那对灵魂有益。圣教父们说：最好是与污秽（кал），即与淫欲和饕餮争战，也不要与自我思想（самосмышлением）、高傲的心思（высокомудрием）、骄傲和蔑视争战。因为后者的这些情欲（страсти）是微妙的，它们不知不觉地潜入人心，披上健全和公义思想的外衣，若非在恩典之光的照耀下，绝不可能被察觉。

我心怀着此刻摒弃了世俗智慧及其公义，站在上帝的神圣护理（Промыслом Божиим）面前。上帝创造我时，并未征求我的愿望和请求：因为「虚无」又怎能有所愿望，更遑论有所请求呢？——当我堕落并沉沦时，上帝救赎了我；救赎的代价就是祂自己。然而，那位披着谦卑外衣的救赎者，尽管显而易见，却不被属肉体（плотскими）的心思所认识，他们停止了对自己同类的属灵之物的惊奇，转而追求与自己陌生的朽坏（тлением），但祂却赐予我这可怜之人认识祂。当我的眼睛闭上时，从祂口中吐出的唾沫和成的泥土医治了它们（马太福音 9:6）。基督的十字架开启心灵的眼睛；基督的十字架保持它们的健康，医治它们的疾病。在基督的十字架之外，没有基督的公义。世界和世界的公义都将灭亡，因为它们来自魔鬼。

我站在我的主面前，看到了祂的圣护理（Промысл Святый），并惊叹于祂的恒久忍耐，祂是何等怜悯我因任性（своеволия）和自我思想（самосмышления）而陷入的过失。我将我的灵魂交托在上帝手中；祂赐予我什么，我就接受什么。祂知道我的能力，因为能力也是祂所赐予我的。如果祂按照我的能力赐予我一他连得（талант），我不会去寻求五个，以免在其重压之下精疲力竭；以免这原本应带来益处的恩赐，反倒导致更大的定罪。我的罪中之堕（грехопадений）所驱使我逃离的，不是隐修院，也不是旷野，而是自责（самоукорение），是认罪，是悔改。我将我的疑虑、我的思虑和我的意愿，都投掷到上帝的丰盛怜悯和神圣护理的深渊之中。

当我以我的心智，在福音真理的光照下省视我的灵魂时，它向我呈现出这番景象。现在，我转向你信中那些责备之语。事实的本质表明，你只观察了我外在的行为，因此你所察觉到的缺欠，远少于实际情况中所存在的。我既承认更大的亏欠，就不能不承认较小的亏欠，所以，即使我不想承认，我也必须承认。在此之后，我只能含泪向你请求宽恕，并祈求你为我的改过自新献上神圣的祷告。

按照圣以撒的教导，为自己辩白不属于基督徒的生活方式，并且在基督的教导中从未有过这样的规定；既然主自己站在地上的权柄面前，在普世人面前确立了十字架的公义，他甚至没有把任何关注或哪怕一句话给予外在的公义，视其如同尘土和腐朽，那么，任何一个审视自己内心深处并真实看待自己的人，又怎敢挺身对抗那责备他的人呢？这样的人会对那向他挥来的刀剑说：击打吧，因为你举起并非徒然。他会对灾难说：攻击我吧，压制我吧，因为我配得如此。他会对那被疾病耗尽、将被流放的身体说：去吧，因为你犯了罪。他会对他们的弟兄说：上帝的使者们，请为我这污秽之人祈祷。他会俯伏在奸淫者和杀人犯的脚下，对他们说：请为我祈祷吧，因为你们比我更公义。

——这就是我心智之眼被开启时的状态；然而，当它们闭合时，我的状态会变得更加恶劣：因为创伤依旧存在；但在心灵的疾患之外，又加上了心智的盲目。由盲目而产生的是麻木不仁，失去了对邻人的爱，失去了痛悔和那安慰人心的哭泣，创伤加于创伤，疾患加于疾患。简言之，无论我看得见，还是我变得盲目，我的状态都是极其悲惨的，值得所有认识我、爱我的人为之流泪和哀哭。这就是我对每一个责备者，包括你，所给出的回应。当我以其他方式回应时，我就犯了错误。

如果我不是在与我的属灵儿子交谈，我本应满足于此，但你将你心中所感受到的责备告诉我，并非将它们视为最终的真理，而是将它们呈交给我来评断。因此，我感到有义务继续我的谈话，尽管我软弱无力，但我会从真光——上帝的道中汲取光明，尽我所能满足你信中的要求。我关注的重点不是信中所包含的思想表象，而是要在福音教导的光照下，揭示产生这些思想的那些隐秘的内心动机。

根据教父们的看法，那些要求邻人彻底清除一切缺欠的人，对这个问题抱有错误的观念。我们在使徒那里也找到了教父们的这种看法：其中一位（约翰神学家）说：「我们若说自己无罪，便是自欺，真理不在我们心里了」（约翰一书 1:8）。另一位（使徒保罗）则说：「你们各人的重担要互相担当，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加拉太书 6:2）。

至于究竟是什么会引起对邻人软弱的苛责，圣经通过那些在德行上极为崇高的人向我们展示了这一点。有谁比使徒们更圣洁呢？但我们在《使徒行传》中读到，使徒巴拿巴和保罗之间曾发生争执，争执之后又发生了分离。毫无疑问，圣经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是为了让我们这些软弱的人保持警惕，不要被虚假的狂热所迷惑，而是要互相担当彼此的重担。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因此，请你担当我的软弱；我也会努力担当你的，就像我至今所努力的那样。当然，你不会说你没有软弱。我的软弱对你来说比对我来说更沉重；而你的软弱对我的感受比对你自己的感受更强烈。如果重担没有重量，那么担当它们就不会有任何价值，也就没有理由去命令担当。然而，彼此担当软弱的价值如此之大，以至于圣经认为其中蕴含了基督律法的完全，即那担当了全世界罪孽的主。

我要说几句关于变动性的话。

变动性（непостоянство），或者说可变性（переменяемость），根据圣教父们的观点，是人只要仍在地上被放逐之乡时，就持续不断、必然存在的软弱（немощь）。不可变性（Непременяемость）是未来境况的属性。

可变性不仅是我们这些软弱者所固有的，就连最伟大的圣者也承认其存在于自身。忍耐我身上的变动性，我也忍耐你身上的变动性。我的变动性对你而言是可察觉的，而你的变动性对我而言也是如此。让我们彼此承担相互的软弱，并认识到基督的轭是良善的：如果我们卸下基督的轭，那么我们将屈服于哪一个轭呢？

圣以利亚·埃克季克（Илия Екдик）说得极其美妙：「灵魂的家是忍耐，因为它居于其中；而灵魂的食粮是谦卑，因为它以此为滋养。」 确实——谦卑智慧的思虑使灵魂持守在忍耐之中。如果果真如此，那么接下来这一点也必然是正确的：除了骄傲的思虑，没有别的事物能使灵魂脱离忍耐。

我曾不止一次对你和许多其他人说过，我似乎正在向他们传达对灵魂有益的认识：当我将我的境况和行为与圣教父们的著作进行比对时，我发现我在古代的修道生活中，本应居于初学修士之列。而在现今的修道生活中，对圣教父们的认识，以及稍微带有这种认识印记的思想方式，是如此罕见，以至于那个向听者传授教父教导的人，已是极大的稀有。我之所以以这个条件来掌管你们，并视你们为属灵儿女，是为了教导你们福音式的思想方式，这正是圣教父们的思想方式。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如今，当善工已完全缺失，而属灵的智慧（мудрование）极其罕见之时，如今魔鬼对这种智慧是如此憎恨，以至于它想将其从地面上彻底抹除，好让福音留存我们身边，仅仅是为了我们的定罪，而不是为了我们的造就；因为我们将按福音受审判，正如主耶稣基督预先告诉我们的（约翰福音 12:48）。魔鬼随时准备给我们加添十倍的常识，并千倍增加我们实践性的知识，只要能从我们这里窃取十字架的知识——唯有借着这知识，我们才能站在上帝的右边。

将知识和常识归功于自己的人，类似于魔鬼，它曾试图承认自己是光明的源头。它正是虚假光明的源头——即肉体智慧的光明，这智慧不服从上帝的理性，带有骄傲的印记，并包含着所有堕落的条件。阿爸·多罗斐（авва Дорофей）说：「你是否见过某人堕落？你要明白，那是他听从了自己的意思。」这位圣者谈论自己时说，他宁愿在某个外在事务上因听从近人的建议而犯错，也不愿专行己意（действовать самочинно）。而我，在我小小的尝试中，每当遇到某种失败时，都能获得一种安慰，这种安慰源于：这件事的完成或开始并非专行己意。

因此，尽管按照我的不配，我理应只关注我自身的不足；然而，基于我作为院长和神父的职责，我必须告诉你，我这有罪的眼睛所看到的事情：骄傲之情正在与你交战。你对自己实际知识和见识的认可，正是这情欲为自己辩护的借口，它用这些借口来掩盖自己。

你对我、以及对我周围的人的冷漠，正是它的果实：因为在贬低邻人之后，爱就会枯竭。而爱的枯竭，是接纳魔鬼思念的标志，正如恩典种子的接纳，是以对邻人爱之增多为标志一样。

骄傲之情（страсть гордостная）的作用方式不同于淫乱之情（страсть блудная）或愤怒之情（страсть гневная）。后两者明显地发挥作用，就连它们自身的辩解以及辩解中的诡诈也更为清晰。然而，骄傲却悄悄地、不易察觉地潜入。它是由能力、浮夸，而尤其借由人的赞美所播种的。

虽然表面上我们不接受赞美，内心也不认同赞美我们的人，但赞美的秘密印记却留在了心智和心灵上。当屈辱（уничижение）降临时，它会令人沉重，我们越是沉浸在赞美中，屈辱就越是沉重。单凭这一点，就证明了印记的存在，以及骄傲的隐秘驻扎。

我们有祸了！就连最蒙恩的恩赐（благодатныя дарования）也成了人们骄傲的借口，并带来了骄傲的果实——堕落！

骄傲的主要标志是：对邻人（ближним）的冷淡和放弃告解（исповеди）。因此，圣约安·立威者（Иоанн Лествичник）说：「人从哪扇门出去，就当从哪扇门进来。」你要给自己定下规矩，即使每周两次，也要告解你的意念（помыслы）。既然灵魂要顺应身体，那么就藉着身体的叩拜来表达谦卑。

对你那论及弟兄的意念，要这样说并重复：「他们是基督的羊，他们是上帝的使者（Ангелы Божии）」，如此，对他们的轻视，即骄傲，就会被根除。那时，我仰赖上帝的怜悯，平安和爱将进入你的内心，并藉着它们那恩典的作用，向你证明你正处于试探之中；它们会开启你的双眼，使你认识到你当下的欺骗。

这个经历将进入你灵魂经验的宝库，在未来为你提供谨慎，并为弟兄提供引领。因为经上说：「未受试炼的人没有经验，而受过试炼的人，也能帮助受试炼的人。」

愿主使你配得遵行圣约安·立威者（第4级）的这一教导：

「当进入敬虔和顺从的征途后，我们就绝不应在任何事上质疑我们良善的立法者（指导师）；尽管我们可能会在他身上，像在一个人身上一样，看到微小的过失。否则，如果我们去质疑，就绝不会从顺从中获得益处。渴望对自己的指导者保持毫不动摇的信心的人，绝对应将他们的善行铭刻于心，永不磨灭、常存记忆，这样当魔鬼将不信（неверие）播撒在我们心中时，我们就能用我们所铭记的来堵住它们的口。因为信心在心中多么繁盛，身体就多么急切地事奉。但凡在不信上跌倒的人，他就倒下了。」

（即：进入敬虔和顺从的征途后，我们就绝不应在任何事上质疑我们良善的立法者（导师），尽管我们可能会在他身上，像在一个人身上一样，看到微小的过失，否则，即若去质疑，我们就不会从顺从中获得任何益处。——渴望对自己的指导者保持毫不动摇的信心的人，有必要将他们的善行铭刻于心，永不磨灭、永志不忘，以便当魔鬼将不信播撒在我们心中时，我们能藉着回忆来堵住它们的口。信心在心中多么繁盛，身体就多么快地在事奉中进步。凡是在不信上绊倒的人，他就倒下了。）

并且，骄傲常常从对邻人的属灵看顾中滋生，如同稗子从麦粒中长出。因此，圣马尔谷苦修者（圣马可隐士）说：「当人藉着言语或行为使他人受益时，愿他们二者都明白这是上帝的恩典。」「我们不是传自己，」圣保禄说，「乃是传基督耶稣为主」（哥林多后书 4:5）。

凡是培养这些情操的人，对人的依恋就会熄灭，而基督里的爱则会掌权，这爱能在所有人身上看见上帝的肖像。当心思被这爱的安慰所摄住时，人便会看见自己如同一个充满恶臭与污秽的器皿，并惊叹于神圣教义的光芒如何穿过他，治愈了人类的灵魂。

我在这里理当提及圣徒约翰·莱梯尼科（Ioann Lestvichnik）的话，这是敬虔者尼尔·索尔斯基（Nil Sorskiy）所复述的：有些人陷入了泥沼，却警告了其他人免于类似的堕落，主也因着他们的救赎而赐予了他们救恩。因为在经历过沉重的创伤之后，我才得知，骄傲的迹象就是轻贱或蔑视邻人，以及对告解的疏忽不理；而骄傲本身对人而言是无法察觉的，它是一种最精微的激情，曾欺骗了那发光的（sveronosnago）天使，并促成了在天上的堕落。其他激情都依附于它，如同建筑物建立在隐藏于地下的地基上。最后，我嘱咐你，在我临终之前，切勿将此信公诸于世。而我将你和我都交托予上帝的慈爱与恩典，祂能够赐予我们救恩，即便我们完全不配得，只要我们自己不拒绝。阿门。

1842年11月25日

书信 128致弟兄，其于长久病痛与禁食后，感受到了属灵的慰藉。关于灵性生活的指导

愿上帝的祝福和怜悯临到你！

藉着诸多的苦难和死亡，我们理当效法历代所有圣徒的榜样，承受天国！——这在其中一个修士品级授职的祈祷文中有提到。不要对所发生的一切感到惊讶。「人在世上岂不是在受试炼吗？」（约伯记 7:1）——公义的约伯早已说过。那忍受试炼的人是有福的，并且藉着试炼和忍耐，他将进入对上帝律法的认识，又藉着对它的认识——进入永生。

你要保持你的心神在宁静和对上帝旨意的顺服之中，抑制它爆发的冲动和鲁莽的僭越。「你们要以战兢事奉主，」先知说（诗篇 2:11）。愿从上帝宝座上倾泻而出的恐惧和敬畏，倾注到你的灵魂之中，并保守它免受仇敌的诡计。

愿你从上帝和世人那里得享平安！而在有了决定性的和解之处，就有了完全的赦免。

一八四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信 129属灵的运作与血气的运作；它们的分辨。 持守内心的平安。 论虚假与真实的显现、异象和感受，以及它们对缺乏经验者的危险。

被安置于属灵国度的人，必须加倍警惕自身，必须格外谨慎。通往那国度的门——是上帝的平安——这平安超越一切悟性，它以其无法言喻的甘甜，淹没了人的一切思虑。这基督的平安消除了所有那些对属肉体之人影响甚巨的困惑和恐惧；因着圣灵而更新的人开始在自身感受到活泼信德的更新。上帝不再是死的，如同祂之于被属肉体的思辨所杀死的人，那些人将自己的死亡视作生命，而将真实且实质的生命视作仿佛不存在一般。

正如福音书所示，在赐予「平安」之后，紧接着是另一种恩赐：基督门徒的悟性被开启，得以明白经文。基督的十字架变得可以理解且易于背负，苦难开始从中流溢出甘甜。但所有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其作用仅仅是部分属灵的，而非完全属灵的。——务必采取你的预防措施。

来自血液有一种作用，对于没有经验的人来说，它看起来是良善的、属灵的作用，但它既不良善，也不属灵——它源于我们堕落的本性，可以通过其突兀、火热、破坏自身及邻人平安的特点来识别。属灵的作用源于平安，并产生平安。仔细省察你自己：你里面的作用仍是混杂的：属灵的作用与属乎血气的作用混杂在一起。你没有分辨它们，也没有将它们区分开来。留意你心中的水流（心底的情感），让它们安静地流淌——正如先知论及西罗亚之水所说：「西罗亚的流水徐徐而流」（以赛亚书 8:6）。[Note: The provided text cites Ис. 8:5, but the quote given corresponds to Ис. 8:6 in standard Slavonic/Synodal Bibles; I will translate the quote as is, but provide the standard reference for context.] 任何火热起来的情感都是属乎血气的！不要将其视为热心、对虔诚的热忱、对上帝和邻人的爱。不——这是由神经和血液在你灵魂中产生的悸动。而血液则是由魂魄的激情所驱动，这些激情是世界掌权者的工具和锁链，是他的权杖，是他的统治。保守自己在深刻的平安之中，并摒弃一切破坏平安的事物，视其为不正确的，即使它具有正确和公义的外表。

关于邻人，请遵照以下由圣人伊萨克·叙利亚人所作的《训诫》：

「与其因为你的心智不善于反驳而被视作无知之人，不如不要因你的无耻和鲁莽而被认作智慧之人。为着谦卑而贫乏，但为着鲁莽而富有。」

「要以你德行的能力，而非以你的言语争辩来驳斥那些与你教导相悖之人。以你口中的柔和与静默来封住无所顺服者的口，强迫他们的无耻缄默。以你生活的崇高来责备那些不节制者，并以你眼目的羞怯来斥责那些感官松弛者，」——这是神圣之道所教导的，也是神圣的静默所教导的。

对于声音和显现，还需要更大的谨慎：在这里，魔鬼的伪惑更为接近且更具恶毒性。许多圣洁而富有经验的教父都曾被魔鬼欺骗，魔鬼狡猾地隐藏自己，并用真理与光明的假象来揭示其谎言与黑暗：因此，今天的人们更容易受骗，也更难以理解。需要长久的时间和经验来训练心智和心灵，使其学会分辨善恶，无论恶以何种面具伪装。因此，圣教父们告诫，初入道者不应信任任何声音和显现，而应拒绝并摒弃它们，将此事交由上帝的审判与旨意，并承认对于自身而言，谦卑比任何声音和显现都更为必需。基督的声音是福音；让我们侧耳倾听它，并顺服于它。

真实的属灵视象与感受属于那永恒的世代，它们是完全非物质的，无法在感官的领域中被解释，无法用物质的言语表达；这就是真正属灵的可靠标记。圣灵的声音是无形质的；它完全清晰，却又完全非物质；它是理智的声音。同样，所有属灵的感受都是非物质的、无相的，无法用人类物质的言语来解释或清晰地传达；但与此同时，它们又是可感知的、强烈的，它们能胜过所有其他的感受，使之失效，如同不存在一般。而拥有属灵感受的人，这感受便能向他解释那些无法用物质言语解释的事物。

异象的最低阶段，是由那些因不进食、不眠不休以及其他折磨肉体的方式而使人得以目睹的异象所构成。能够达到这些异象境地的，不仅有修道生活的人，也有许多邪恶之人，他们以某种方式使肉体陷入了极度的虚弱。

他们肉体的感官达到了某种特殊的敏锐——他们开始看见神灵（或「灵体」），听见声音（或「属灵的声音」），闻到芬芳的香气和腐败的恶臭。

这种状态是危险的，许多进入这种状态的人，都已陷入了属灵的虚妄（прелесть）。

我承认你目前的状态是蒙受了上帝恩典的眷顾：这恩典的见证，便是那倾注于你、并向你启示了基督十字架奥秘的上帝的平安。然而，与此同时，也必须承认，在这种状态中，有许多血气的搀杂。倘若你保守静默，勒住每一个火热、冲动的情感，以恬静、平安的感觉取而代之，你自己便会察觉。我希望你能脱离这种状态：它对你来说力所不能及。务要谨慎，务要谨慎！

愿慈悲的上帝恩赐你进入另一种状态，那种状态危险更少、更属灵、也更有益处：这种状态便是因着看见人类的堕落以及救主对我们的救赎，而产生的精神上的痛悔。

许多圣教父，那些富于谦卑的智慧和属灵洞察力的人；当某种特别的属灵恩赐——出乎意料地——在他们身上显现时，他们便祈求上帝将这恩赐从他们身上夺去，因为它对他们来说力所不能及。「倘若你的行为蒙上帝悦纳，祂赐给你恩赐，」圣伊萨克·叙利亚人说，「那么你当恳求祂，赐予你智慧，使你知道如何谦卑自己，或者求祂为这恩赐设立一位守卫，或者求祂将恩赐从你身上收回，免得它成为你灭亡的原因：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无损地拥有这财富。」

在某种状态下，当苦行者通过改变或变得精微的身体感官听到声音、嗅到芬芳、看见异象时，魔鬼就很容易用自己的事物来取代真理，给自己的事物披上真理的伪装，从而对不成熟和年轻的苦行者的灵魂造成无法治愈的损害。

远比此更崇高也更安全的是，借由精微的悔改、借由圣灵改变的意念与内心的感受，去观看那堕落的深渊和救赎的崇高奥秘，并在属灵的、非物质性的运作中，沉浸于谦卑的深渊、沉浸于对上帝的敬畏与惊奇的海洋之中。

我再次引用尊者以撒的话语：「一个感受自己罪孽的人，要好过一个藉着祷告使死人复活，并与许多人同住的人。一个在自己灵魂中叹息的人，要好过一个以自己的异象造福全世界的人。一个配得看见自己的人，要好过一个配得看见天使的人；因为对于后者，是感官的眼睛被开启，而对于前者，则是灵魂的眼睛被开启了。」

给予身体适度的饮食和睡眠，以静默、内省和谦卑保守自己。在你现在的状态中，要努力持守「基督之平安」的功用以及对基督之十字架的认知。至于那微妙的属肉体之感受状态，因其极其危险并超越你的能力，愿慈悲的主将你从这状态中引出。

在你们修道院的图书馆里，有尊者叙利亚人以撒的手写典籍。请阅读其中的第五十五篇道论，是致尊者行奇迹者西缅的。你不会完全领悟其中的一切，但即使是你所领悟的部分，也将为你带来显著的益处。愿基督与你同在。

一八四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信 130忏悔。——与罪恶的争战。——对待属灵导师的态度

全能的悔改是属天的港湾，属天的医馆。——所有的罪过都借由悔改得以修正，所有的创伤、所有的疾病都借由悔改得以治愈。天父的双臂向着奔向这双臂的浪子们敞开。基督降世是为了罪人而非义人，祂至今仍以不可见但完全真实的方式临在于世人之间，行着伟大的神迹和医治；祂必将根据自己那不虚假的应许，与我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祂的声音至今仍在回响，祂那曾对被众人定罪、却以深沉的静默自省的罪妇所说的话语——祂那具实效的话语——至今仍能听见：「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今以后不要再犯罪了」（约翰福音 8:11）。在得了如此警告之后，深重的罪过才被赦免。

谁能成为上帝作为的裁判者呢？——对于人类的心智而言，若能成为上帝作为的观赏者，沉浸于对上帝圣工的虔敬默观、惊叹以及赞美之中，便已足够。上帝奇妙的作为之一，便是祂对修道生活的呼召。有些人是从其在世间先前的圣洁生活被召入这圣洁生命的——另一些人则是从歧路、从陋室、从不法之幽暗与深渊中被召的。无论被召者来自何处，务要顺服呼召者，回应那呼召的声音！凡奉主名而行、被主所召者，都是蒙福的！——若他在归向主的道路上，必须与那阻碍神圣行程的罪恶争战，——就当勇敢地争战，站立至流血，夺取胜利，并得以与众宗主教、先知、使徒、殉道者、宣信者以及其他圣徒一同列数，他们是借着许多苦难和死亡承受了天国。凡因陷入罪恶而背弃了对上帝的忠诚者——当借着与罪的争战，借着胜过罪恶而挣脱那桎梏俘虏的锁链，即罪用来捆绑其俘虏、使他们屈从于强制奴役的锁链，从而恢复并证明这种忠诚。身体的苦修对罪是软弱无力的，沉思的苦修是毫无价值的：唯独信心的苦修是强大的！它是胜利的知己！当你感受到罪恶力量的侵袭时，不要与仇敌进入谈判——立刻向他们开火，以雷霆击打他们，以天上的闪电灼烧他们。这火焰，这雷霆，这闪电，就是祷告。奔回你的斗室，俯伏在圣像前，祈求抵御罪恶的帮助，祈求战胜罪恶的胜利。这两者都将从至高之处赐予你。这种与罪争战的方式，是伟大的苦行者埃及的玛利亚传授给基督的苦行者的。请阅读她的生平。

「你们各人的重担要互相担当，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使徒说（加拉太书 6:2）。但在那些擅自论断的人面前，神人（道成肉身者）自身都显得不完全了！圣教父们训诫隐修士们要记住他们院长（或领导者）的美德，时常默想他们值得称赞的行为，而不要注意他们的缺点，那些缺点不过是木屑，相比之下，我们自身的软弱却是木梁。藉着真实的悔改和真实的谦卑——它们对人而言是不可见的——使你的灵魂与神和你的近人（邻舍）和睦。

愿你平安！不要过度地论断自己！将你自己、你过往的行为，以及你的将来，全然投入上帝怜悯的深渊（或译：汪洋）之中。预备好与罪恶相争，储备好勇气与忍耐。愿主与你同在！

书信 131救恩工具

独一的上帝——乃人类存在的本因。祂是独一的——乃人类在堕落之后得以重生的本因，即是救赎。如果上帝，为了你灵魂的益处，在某一时刻采用了某种工具，而在另一时刻，将此工具置于一旁，你对此不必心烦意乱。上帝会以祂所知的方式来施行拯救，而非总是用同一种方式。你要以信德紧紧依附于上帝，以不住的悔改紧紧依附于祂：上帝不会轻看或拒绝一颗破碎和谦卑的心，——祂所轻看和拒绝的是那些自以为有智慧之人的智慧，以及在祂面前和在那与神为敌的世界面前的智者的聪明。

虽然我在肉身上与你远离，但我以我的爱、以我对你救赎的愿望，如同先前一样亲近你。请为我祈祷。愿上帝的祝福降在你身上。

1851年12月23日

书信 132基督的平安。身体的软弱

主耶稣基督，以源自祂教诲的圣和（圣膏）滋养祂的选民，并借此圣和提升他们，使其超越地上寄居的一切苦难，——愿祂将自己的圣和，这光照并坚固的圣和，赐予祂的仆婢 D.。我以此祝愿你！并且你很快就会达成此愿，只要你将自己全然交托于上帝的旨意中！

至于你的肉身饮食，你不该全心挂虑：因为这样的挂虑可能会使人偏离上帝。但同时，你也必须对你肉身的软弱予以应有的关注。

尊敬的（*Преподобный*）罗马人卡西安，在《论辨别》（*О разсуждении*）一言中说道：「两端的极端性同样有害：无论是过度的禁食，还是腹部的饱足；无论是无止境的彻夜不眠，还是充足的睡眠；以及其他的过度行为。因为我们曾看到，有些人虽未被饕餮之欲所胜，却因无度的禁食而倾跌。」等等。

依照圣教父们的这种明辨，我建议你，应照顾好你胃部的某些调整，食用以欧鳊熬制的清汤、新鲜的牛奶和诸如此类的补剂，将食用它们视作药物，而非美食。「我们被教导成为激情（情欲）的杀戮者，而非身体的杀戮者，」——这是伟大的皮缅对某位弟兄说的，那位弟兄曾看到这位上帝的圣徒在冲洗自己的双脚。

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你身上。

1852年4月22日

书信 133试探与困扰 （或：诱惑与心乱）

蒙受上帝圣言的光照，我们宣认，暂时的苦难是上帝伟大的恩赐，是赐予那些预先准备好领受永恒福乐的蒙拣选的上帝的仆人的，因此，当苦难临到时，我们用宗徒的话语彼此问候，也问候我们在主内的挚爱之人：「我的弟兄们，你们落在百般试炼中，都要以为大喜乐」（雅各书 1:2）。

圣马尔克隐修士建议，当苦难临到时，不要去追究苦难从何而来，经由何人而来，而应努力以感恩之心承受苦难。圣约安·莱特维奇（登阶者）曾说：凡拒绝任何禁令——无论其是正确的还是不正确的——的人，就等同于拒绝了自己的救恩。

圣教父们亦如此论断：凡相信上帝掌管着每个人的命运的人，就会将任何试炼都视为自己的分内之事；因为上帝的掌管既不会有误，也不会不公。

仔细审视你自己，你就会看到是什么在搅扰你？搅扰你的是人的——更是魔鬼的——辩解，它们竭力要使你拒绝十字架。对那些辩解说：「撒但，退我后面去罢！因为你不体贴上帝的事，只体贴人的事」（马太福音 16:23）。我要跟随基督走上十字架，走上诽谤和嘲笑之路，简言之，我将接受所有令人不悦和沉重的一切，视其为我的分内之事，视为祂因着怜悯而赐予我的上帝的恩赐。阿门。

1853年3月8日

书信 134悲伤。——修道院的迁换

你当知晓，末世的修道士（иноки）必须借由苦难（скорби）得救，因此，你所身处的苦难，不要视为与你的境况和救恩是陌生的。我不建议你寻求更换修道院，直到上帝的神旨（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亲自向你指明这种更换，使其成为可能且便利。你以为我对你生气，这是徒然的；绝无此事。倘若我对你生气，我就不会用上帝的圣言来支持你。忍受这由上帝的神旨所允许的、并不会在永恒中失去其奖赏的、时代的重负吧。现在不是开始任何事情的时候。

1853年12月30日

书信 135不应定罪自己

我们不应因自己的失足（或译：过犯）而定罪自己：并非因为任何罪都微不足道——不！任何罪都是创伤——而是因为我们是以不可估量的代价——即上帝之人的宝血——所赎回的。定罪自己的人会陷入绝望，而信靠基督的人则献上悔改，并借此治愈自己。为你所犯的过失悔改，并像那患血漏的妇人一样，就近基督，就近祂的神圣奥秘。

1854年3月3日

书信 136论顺服。—— 初学的奉献

上帝的祝福愿降在上帝的仆人 Д. 身上。我祝贺你抵达这静谧的港湾，愿慈悲的上帝恩赐你心神坚定、持之以恒地安住于此，在忍耐中承受与情欲和贪念所进行的看不见的争战，并能从主亲自那里学会战胜罪恶。你要在顺服的十字架上钉死自己，只做那些吩咐你的事，绝不被你自己的感觉和判断所迷惑，即便它们看上去似乎是良善美好的。请从以下事项开始做起：

你请求我的祝福，希望参与为翻修教堂进行的捐献？——我不予祝福。

这是来自一位圣教父给你的答复：「不要在没有你属神之父的允许下，用你所带来的金钱施舍。你也不要希望通过中间人从你属神之父那里接受一些施舍；因为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宁可贫穷、寄居并被如此称呼，也胜过散尽钱财，去周济穷人。」（爱德集，卷一，新神学家西默翁，第十六章）——请也阅读第十五章。

我不认为在这个开端中，是你内在良善的动机在起作用。不！这里面是虚浮和炫耀的血气沸腾，是被虚荣和取悦于人所煽动起来的。阿门。

我为你的喜乐而欢欣；但喜乐当以审慎为节制，因为在尘世的生命中，万事皆变幻无常。

书信 137论告解

主不愿罪人死亡，却愿他藉着悔改而回转；愿祂接纳你在你的过失中所发的忏悔。倘若你渴望在不可见的战争中获得力量，尤其对抗那淫荡之灵——它，如同所有的邪灵，暗中捕捉——你就当毫不羞愧地向你的神婆告明你的过失，你就会得痊愈。– 不要相信你自己的意见：论到真实的爱，经上说它不思念恶。

书信 138对罪恶意念的认罪与搏斗

人所犯的罪孽借由认罪来消除，而罪孽的根源则通过与罪恶意念的争战，以及在意念开始压倒人时，借着重复认罪来根除。愿上帝赦免你过去所行的，并坚固你未来的时光。你的试探是微不足道的，它之所以坚固，是因为你一直将它隐藏。带着忏悔的心向A修女述说这试探，当意念开始作祟时，就带着忏悔重复认罪。在这场争战中，若能有一个可以向之告解的人，便是极大的福气。

「你们要抵挡魔鬼，魔鬼就必离开你们逃跑了。」——圣雅各伯宗徒说（雅各书 4:7），——「你们要抵挡，不赞同它所灌输的意念，并要将它们告明出来。」 任何人的面容，无论他是谁，当它出现在想象中，激发不洁的念头和意念时，它就是一张魔鬼的面孔，也就是魔鬼本人的面孔。因为在罪恶的试探期间，魔鬼以一个被接受的伪装呈现在灵魂面前并欺骗它，这个伪装能够根据灵魂的心境激发起情欲。

与罪恶意念和幻想结合的人，就是与撒旦本身结合，并在这世代和未来的世代都顺服于它；因此，与意念争战是必要的。即便是对热忱的激励，也同样是魔鬼的欺骗，因为那位教导他人对万物保持死寂，从而对万物在基督里保持平等之爱的人，不会偏爱一个人胜过另一个人，因为基督以祂的任何形象而言，都是独一的。——愿主借由你真实的悔改，使你恢复平安。你的罪已蒙赦免，今后不要再犯罪了。

书信 139忏明意念。——行叩拜礼之规则

看到了坦承自己罪恶意念的好处，你当持守这种珍贵的生活方式，并每日向司提里察（Старица）告明自己的过犯。至于功课（правило）：在晚祷之后，做 10 个大拜，伴以耶稣祷文（Иисусовой），然后不紧不慢、专注、轻声地念 30 遍耶稣祷文。接着做 5 个大拜，伴以祷文：「至圣女、我的主宰、诞神女，拯救我这罪人。」 之后，向守护天使和所有圣者各做 3 个腰拜。愿你平安！

书信 140在长老面前的告解——得救的保证

看见自己的罪，以及发自内心的承认（告白）它们，都是一份特殊的、源自上帝的恩赐，并且需要通过恳切的祈祷来求得。你当恳求那位满有怜悯的主，求祂将这份恩赐——救赎的保证——赐予你，你自己也要勉力去做到敞开心扉：因为人类的仇敌憎恶这条道路，他会千方百计地阻挠那位渴望借着频繁告解自己的罪孽来获得上帝怜悯的上帝仆人。对于你来说，这条道路是必不可少的。在师长（Старицей）面前，要自愿地弃绝自己的意愿。愿满有怜悯的主在一切事上帮助你。阿们。

愿上帝赐福你领受圣奥秘（圣体）。你在忏悔自己的过犯之后所感受到的轻松，证明你的救赎就在于这项灵修操练。要尽一切可能努力，在女长老面前告解：这会很快帮助你。由于你曾在其他修道院生活了很长时间，却未进行这项操练，所以现在你很难开始。但要克服你自己！

书信 141论凡事向女长老敞开的必要性

你的道路，就是向灵性导师敞开你的一切。至于你的梦境、你的各种忧苦和试探，你不要理会，就好像它们发生在别人身上而非你身上一样；你的本分只是向灵性导师提及它们。你的修持将会逐渐在你里面治死诸般情欲。阿爸多罗泰的门徒多西泰就是这样生活的。要在地上战胜虚假的羞耻，这样你在天国就不会感到羞耻。

书信 142嫉妒。– 非归咎性。– 在敞开意念中的谦卑

无论那与你争战的嫉妒用何种借口或面具来遮掩，你都不要接受它。你不要以为，将自己比作以扫，将近人比作雅各，是源于你的谦卑心。不！那嫉妒是以这谦卑言语作掩饰，好更轻易地倾覆你。你当保持不作比较的状态（即，不与任何人作比较），而寻求谦卑，只在于向你的灵性母亲显明你的意念，以及在她面前斩断你的私意。愿上帝帮助你，领受真实的修道功课。

书信 143论意念的显明

你丝毫不必因在你身上作祟的争战而困扰，尽管这些争战伴随着重压、昏暗和沮丧。所有从长期的自作主张的生活转向服从的人，通常都会遭受此类争战。

强迫你自己对年长的修女保持单纯和坦诚；但对于所有其他人，则要完全隐藏你的争战，因为这种有罪的坦诚会伤害你自己和他人，他们听闻你的争战绝对无益。

强迫你自己，再三强迫自己；因为你持续不断地强迫自己保持坦诚，主会在祂的时候赐予你轻松坦白的恩典。而你的救赎，全在于你对年长的修女保持坦诚。若没有此项操练，你将无法获得任何属灵和属恩的事物，只会停留在血肉之中。

如果你坦诚相告，你将获得洁净，而洁净为上帝的恩典所覆荫。

不要接受任何来自仇敌对你年长修女的定罪、猜想或怀疑。不要寻求她的爱，而要寻求你自己的救赎。

要刚强。愿上帝的祝福临在你身上，愿上帝的恩典覆荫你。

附注：对于行为、言语和意念上的罪愆，若能彻底地坦诚揭示，可以在一年之内取得比通过其他、即使是最为艰难的苦修，在十年之内所取得的更大的属灵长进。正因如此，仇敌才会如此强烈地抵制这一具有救赎性的操练。

书信 144长老的专擅（或恣意）和（所造成的）诱惑，是致人沦亡的。

现在你可以和先知大卫一同说：「主虽严厉管教我，却未将我置于死地」（诗篇 117:18）。我们理当藉着诸多的悲苦和死亡来承受天国，好叫我们那带有他的情欲和贪欲的旧人被治死，并使心灵得以适宜领受神圣恩典。正如从圣教父的生平中所见，那些遭受与你相似之试探的隐修士，是那些在自作主张和自思自议的争战中软弱抵抗的，他们不向长老告白他们的意念，却信靠那魔鬼，那魔鬼给他在长老身上显示出长老完全没有的缺点。既然知晓了那被允许临到你的试探的原因，你当竭尽全力去消除这个原因，并承担基督谦卑的良善之轭，这轭体现在顺服与意念的告白之中。

书信 145关于病者的定规

「我要歌颂慈爱和公义，上主啊，我要向你歌唱」（诗篇 100:1）。歌颂慈爱，是因为祂施予怜悯；歌颂公义，是因为「上主严厉地惩罚了我，却未将我置于死地」（诗篇 117:18）。— 要感谢主，并保持平静。愿主赦免你过去的罪，并坚固你未来的道路。带大作揖的规矩（指跪拜），是为健康的人设立的，而不是为病人设立的。然而，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早晨、日间和晚上各做十二个腰身大作揖，并伴随祷文：「神啊，求你洁净我这罪人。」然后，在每一次做完大作揖之后，诵念这祷文五十次。不要过早出院。

书信 146论及与情欲和魔鬼的争战

圣约翰·阶梯者在《阶梯》第四级中说：「魔鬼有时试图用肉体上的污秽来玷污顺服者，使他们心硬，教唆他们——超乎惯例地——变得焦虑不安；有时则使他们变得干涸而无果实，懒于祈祷，嗜睡和幽暗，为的是将他们从顺服中扯开，仿佛他们并未从这一苦修中获得任何益处，反而感到灵魂上的亏损。它不容许他们领悟，即按上帝的眷顾（由上帝的神恩所发生的）收回我们身上那些虚妄的益处，往往是产生至深谦卑心的缘由。」

发生在修道院顺服者身上的事，也普遍发生在那些为上帝而活的修士（修女）身上。仇敌用各种争战攻击他们，目的是使他们陷入绝望，将他们从修道生活中扯走，或是使他们陷入懈怠。仇敌所施加的淫乱之争战以及那些接近于跌倒的绊脚石，正如尊者以撒·叙利亚人所称的，尤其沉重。然而，基督忠实的仆人和战士正是在这场争战中，证明了他对基督的忠诚和对祂的信德：即便遭受无数争战，他依然坚定不移。

你也当如此行。对仇敌说：「我已经将自己献给了上帝，并决心宽宏大量地忍受我所有的跌倒，无论跌倒有多少，也无论它们持续多久。」

愿神赦免你的过往，并坚固你面向未来。

书信 147超越自身力量的苦修

保持平和；超过你力量的，无论是身体的（外在的）还是心智的（内在的）操练，都当拒绝。主喜爱谦卑，却不接纳对超越自身力量的操练（无论何种）所抱有的愚昧热心：因为在竭力追求超越自身力量的操练中，隐藏着骄傲和自负。根据圣教父们的教导，超越力量的操练非常有害，它带来的要么是困扰，要么是自负，要么是两者交替出现。这正可以证明，超越力量的操练中没有真理，而是灵魂的一种虚假状态。

您的笔述（或译：文字创作）非常好，但即便是这份劳作也当以节制为之。你不应当使魂灵（或译：灵魂）和身体感到疲倦。

书信 148猜疑、自我思虑和妒忌是由仇敌所灌输的。

我愿上帝的怜悯遮蔽你，使你脱离一切由我们救恩之仇敌以及我们自身的诸般情欲所带来的试探。

你当像躲避致命的毒药一样，保守自己脱离嫉妒，脱离针对灵性长者和姊妹的猜疑。临到你身上的试探，应当以全然的清晰向你表明，信赖由仇敌加诸的自作主张的思虑和猜疑是多么的有害。它们的谬误和邪恶的起源，可由它们所产生的扰乱而被认知。

书信 149关于忍耐临到的苦难

我对临到你身上的忧患深感痛心！你知道，人必须忍受忧患，怀着对上帝的慈悲与上帝帮助的盼望。基督的苦修者将自己所有的指望都寄托在主上帝身上，但若消除忧患的根源取决于他自己，他也应该努力去消除。这样的努力对你也是适宜的。我衷心祝愿你有耐心，并在属灵上有所精进。如果情形安排如此，以致我在此生中不能再见到你，你在我灵魂中的记忆仍将不可磨灭，当我的微薄建议在主里有所需要时，我热切地愿用它来帮助你。

慈悲的主，愿祂赦免你一切的罪愆，并坚固你，使你抵御你的试探。

13 октября 1857

书信 150论禁食——应一位病重缠身的女隐修士的提问

仁慈的上帝通过祂的圣使徒、圣教父、教会圣主教和导师们，设立了各种拯救灵魂的修行功课，其中就包括神圣的斋戒，以此来约束和驾驭我们的肉体。

关于所有这些修行功课，必须记住：它们是为人设立的，而不是人为了它们设立的。正如主所言：「设立安息日，是为人，不是人为安息日」（马可福音 2:27）。对此，斋戒也应作此理解。因此，您既然处于极度的软弱中，不需要苛待身体，反而需要强健身体，那么在当前的这神圣四旬期内，您尽可以毫无疑虑地食用鱼汤。因为鱼汤对您虚弱的身体所提供的强健程度，远不如面包和水对另一个强壮的人所提供的。洞察人心的主，祂看到您的软弱，必不会将您排除在守斋者之列。许多伟大的蒙福者，都曾这样做，其中就包括圣塞浦路斯的埃皮法尼奥斯。

圣伊萨克·叙利亚人在其第十篇言论中说：「不要搅扰或切断你的生活，因为它类似于属灵的锁链；不要因为渴求获得微小劳苦而停滞和中断你的整个进程。适度地吃，好使你不至于总是吃。不要伸展你的脚超越你的力量，以免你全然空虚。」

这位伟大的隐修者导师的明智建议完全可以应用于您；因为您若用不符合您体力的克制，可能会使自己最终陷入虚弱，从而失去参与教会敬拜的机会，并且成为您当前所服务的小团体的一个重担。

祈求您的圣洁祷告并主内的爱——不配的阿基曼德里特 伊格纳季。

1846 年 3 月 2 日

书信 151致同一人。关于进行耶稣祷文的建议

我将关于耶稣祷文的短文转寄给您。因您身体抱恙，您应当或躺卧或安静地坐在一张平静的椅子上进行苦修。念诵祷文时，要不急不躁，保持专注，将心智收敛于祷文的词句之中，双眼或注视着自己的口唇，或将它们闭上。阅读关于祷文的短篇文章对您大有益处，S. G. 那里就有此类文章。它们将帮助您进行这项操练，这项操练起初看似枯燥，但最终证明是最为硕果累累的。上帝将祷文赐予祈祷者，愿祂也将此恩赐赐予您，使您从此能够借着常常的祷告，在基督那可畏的审判台前站立得住，并为您自己预先求得赦免。

一八四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信 152致同一人。为安慰和坚固生病者

尽管您抱病在身，您仍辛勤地为一位罪人写了一整封信。您这样做，是受基督之爱的推动。上帝藉着母院长和您的友谊来安慰我：因为上帝仆人的友谊，对于在这短暂、虚妄、与上帝为敌的世间漂泊的灵魂而言，是真正的慰藉。——愿上天，即天父，赐予您力量，祂惩戒所有为祂所爱的人，鞭打所有为祂所接纳的人。我常常想起您；我的心向我传达着您的消息。（我常常想起您，并祝愿您在主内顺利地航行过这人生的海洋。在这海洋中有多少暗礁！它被以不同方向作用的各种风暴所席卷！并且，除了这海洋本身固有的危险之外，海面上还游荡着强盗！这些强盗是肉眼所看不见的，他们却伺机侵害身体和灵魂；他们企图将身体和灵魂都诱入罪恶的深渊，并将其永远淹没在其中！唉，可怜的人类灵魂啊！你将如何走完这人生的航程？你将如何从波浪、风暴、暗礁、强盗、被掳和死亡中得救？——唯有靠基督，祂必使我得力。祂必举起我。祂是我的力量，我的诗歌，祂必成为我的拯救。愿您平安！

书信 153新近出版的著作：《摩尔多瓦长老帕伊西伊·维利奇科夫斯基的生平与著作》。论及耶稣祷文

我冒昧向您寄送这本新出版的书：《摩尔多瓦长老派西伊·韦利奇科夫斯基的生平与著作》（Житие и Писания Молдавскаго СтарцаПаисия Величковскаго）。他是那位虔诚而蒙受属灵光照的人，正教教会的子女们都感激他将《爱圣集》（Добротолюбие）、《叙利亚的以撒》（Исаака Сирскаго）以及其他教父的著作从希腊语翻译成了斯拉夫语。

在这本新出版的小册子中（我早已知晓它的手稿），清晰地阐述了一种非常适合我们时代的教义——关于「耶稣祷文」（Иисусова молитва）的教义。如今，大多数人对「耶稣祷文」抱持着极其模糊、混乱的概念。

有些人，自认为拥有属灵洞察力，并被许多人视为如此，却害怕这种祷文，如同害怕瘟疫一样。他们引用的理由是「灵性错觉」（прелесть）——仿佛那是操练耶稣祷文必不可少的伴侣——他们自己远离它，也教导他人远离它。依我之见，这种教义的始作俑者是魔鬼。魔鬼憎恨主耶稣基督的圣名，因为这圣名粉碎了它全部的力量：它在这全能的圣名面前颤抖，因此在许多基督徒面前诽谤了这圣名，好让他们拒绝这炽热的、令他们的仇敌恐惧、对他们自身有拯救之效的武器。

有些人，在操练耶稣祷告时，渴望立刻感受它属灵的功效，想要从中享受，却不明白，这种唯独由上帝所赐的享受，必须以真实的悔改为先导。在属灵的功效——这恩典——显现于灵魂之中前，必须先长久而痛苦地哭泣。我再次重申，这恩典唯独由上帝在祂所知的时间赐予。在此之前，人必须先在祷告的修行中，以自身的恒心和忍耐，向上帝证明自己的忠诚，并在最微小的行为及其分支中，察觉并断除所有的情欲。

我所呈献的这本书，揭示了操练耶稣祷文的一种远离妄求的方式，即在于藉着口唇，或藉着心意静默地念诵它，务必伴随着专注和悔改的情愫。

魔鬼无法忍受悔改的馨香；它带着自己的妄求，远远逃离那散发着这馨香的灵魂。以这种方式操练耶稣祷文，是抵抗一切情欲的卓越武器，是在手工劳作、旅途之中，或在其他无法进行阅读和吟咏圣咏时，让心意有所寄托的卓越功课。这种操练耶稣祷文的方式，适宜于所有基督徒，无论他们是居于修道院，还是生活在尘世之中。

寻求敞开心门，以体验心灵的属灵行动（сердечного духовнаго действия），此种愿望最主要地，几乎是唯一地，属于修士们，——而且是那些在环境与诸多条件允许下，已详细认识到与情欲争战的人。如果任何人，无论他是谁，被依圣约安·雷梯尼茨（Иоанна Лествичника）的表达，被「骄傲的热心」（гордостным усердием）所驱使，企图在不合时宜之时获得属灵的甘甜，或心灵的祈祷行动，或任何其他适宜于已更新之本性的属灵恩赐：那么他必然会陷入「神迷惑」（прелесть）之中，无论他从事何种祈祷方式，无论是咏唱圣咏还是使用耶稣祷文。这在实践中已有目睹。在《大帕科米乌斯生平》（житии Пахомия Великаго）中提及的那位受迷惑的长老，在神迷惑的作用下赤脚站在烧红的炭火上，口中念诵着主祷文：「我们在天上的父」。神迷惑的原因——并非诵念经文，并非圣咏，并非诗歌集或颂歌，并非耶稣祷文，——不！愿上帝保守所有人远离这种亵渎！骄傲和谎言——才是神迷惑的原因！——骄傲和谎言，——它们的元凶是魔鬼。而他，为了摆脱罪责，竟胆大妄为、亵渎性地诽谤耶稣祷文，——自己却站在一旁，仿佛毫无过失。如今许多人为此烦恼不安，警惕着，并告诫他人警惕耶稣祷文，声称必须远离它，因为它会导致神迷惑；但对于魔鬼——这个神迷惑真正的元凶，却只字不提，——完全遗忘了。哎！这是魔鬼多么明显的诡计！他是多么巧妙地隐藏自己啊！

令我深感痛心的是，如今人们竟如此失去了真正的属灵理智，而各种虚假且完全虚妄的思想，却获得了如此巨大的力量！

帕伊西奥斯的书在文学方面有显著的缺陷。那么？

常常，那些谦卑的隐士，仅仅身披粗麻布衣，走出他们的荒漠之时，以贫乏且不连贯的言语，向基督徒世界宣告了神圣且救赎的真理；与此相反，我们看到了多少书，虽然词藻华丽、结构系统严谨，然而它们所包含的却是毒药，足以扼杀灵魂！

书信 154致某位院长论及耶稣祷文

帕伊西耶长老并没有像某些人所宣扬的那样——这些人没有完全理解他的话语，也对心祷没有明确的概念——为出版他从希腊语翻译成斯拉夫语的《爱善集》一书而感到懊悔。他洞悉时代精神，预见到许多轻率和专断之人可能会滥用「心祷」这一伟大的益处而导致败坏，从而带来的危害。帕伊西耶长老受到属灵的爱与对人类的怜悯所感动，因为人类受堕落的损害如此之深，以至于他们竟然将救赎自身的工具，转变为更大的定罪、转变为加增堕落所致苦难的工具。因此，帕伊西耶长老感到忧伤和痛苦，在这一点上，他效法了至为慈悲的吾主耶稣，主曾为着那拒绝祂的耶路撒冷，流下了祂至圣的眼泪。耶路撒冷不仅因此拒绝了祂所带来的救赎，还为自己和后代招致了最严厉的惩罚。——这便是帕伊西耶长老的心思！这便是他在出版《爱善集》时的忧愁，他为了翻译和出版此书付出了如此巨大的辛劳。这种心思和这些感受，都体现在他写给索弗罗尼耶隐修院院长（Архимандрит）费奥多西耶的信件之中。

滥用《爱圣善》(《多布罗托柳比耶》, 「Добротолюбие」)的并非仅此一例！圣使徒保罗的《书信》也被滥用，正如至高的彼得亲自作证的那样。所有《圣经》都被异端分子滥用于邪恶的目的。就连神圣的《福音书》也被许多数百万的新教徒滥用，直到今天，他们仍在滥用它来使自己走向灭亡——他们对《福音书》做出错误的、不敬虔的解释，以此为借口，脱离与大公教会的合一，组成了一个独立的、危害灵魂的异端聚会，他们竟然胆敢称之为「福音派教会」。使徒保罗作证说，他们——使徒们——是基督向着得救之人与灭亡之人的馨香：「或为死亡之气叫人死，或为生命之气叫人活」（哥林多后书 2:16）。甚至对于主耶稣基督，圣洁的蒙神悦纳者西缅也曾说过：「看哪，这孩子被立，是要叫以色列中许多人跌倒，许多人兴起，又要作毁谤的话柄」（路加福音 2:34）。圣洁的叙利亚人以撒在他第五十四篇讲论中说：「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哥林多前书 1:18）。由此能得出什么结论呢？既然十字架的道理对那些没有感受到这道理能力的人来说是愚拙，那么保罗就应该保持沉默、停止传道吗？然而直到今天，十字架仍然是犹太人和希腊人跌倒和绊脚的缘由。那么，难道应当保持沉默，以免他们因此而受诱惑吗？保罗非但没有保持沉默，反而如此呼喊：「但我断不以别的夸口，只夸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加拉太书 6:14）。圣使徒在此宣扬关于十字架的夸口，并不是为了诱惑他人，而是为了宣扬十字架的伟大能力！

神圣的美善，不应因少数人或多数人将其滥用而遭到弃绝。这一点也适用于耶稣祷文（Иисусова молитва）。耶稣基督本人对许多人来说就是绊脚石；对祂的宣讲是绊脚石；祂的十字架是绊脚石；那么，祂至圣的圣名又怎能不置身于同样境遇之中呢？

根据我二十年来对我本国正教会当代修道的观察，我自身也置身于其中，我给出以下评价：如果在我们这个时代——一个在属灵方面贫乏、饥荒和黑暗的时代——仍能找到部分具备真正属灵分辨力（разсуждение）的隐修士；那么，这些隐修士必是极少数人，他们因着明智的耶稣祷文（умною Иисусовою молитвою）而蒙受光照，并得以详细认识自己的情欲（страсти）、邪恶之灵的运作，以及最终认识圣灵的运作——圣灵的运作始于将基督里的神圣平安倾注于灵魂之中。

凡是在明智祷文的光照下，仍未看见自身情欲、未认识邪恶之灵的运作、也未尝到何为基督的平安——那将心智、灵魂与身体合而为一的平安——的人；那人即便自诩拥有属灵分辨力，实则只是因虚荣心受了迷惑，对此并无概念。这种错谬的见解，是所有那些行持被圣人新神学家西默盎称为第二种「注意与祷告」（второй образ внимания и молитвы）的人的通病。

一个人若品行端正，他可以拥有世俗的、或理性和行为上的分辨力（разсуждение, или разум и естественный, и деятельный），这种分辨力可通过学识和阅读来培养，正如可敬者西奈的格里戈里对此所作的极为透彻的论述；但这还不是属灵的分辨力（разсуждение духовное）！属灵的分辨力与这种世俗理性相去甚远，如天与地之隔，并且远胜于它，正如太阳的光辉远胜于夜间星辰的暗淡微光。

书信 155致某位院长：论对弟兄的爱，论心智祷告与悔改

对于您的来信，我该说些什么呢？——唉！在那不朽的、至福的圣洁中，我丝毫看不见自己的影子！这不是出于恩典的谦卑所致，而是我自己通过经验、通过我的诸般罪愆而确信：我是有罪的。我渴望能不间断地察看我的罪，并为之哭泣；但我的健忘、我的散漫、我的疏忽却将我偷走并使我昏暗！

您来信中写道，在我的回信中，我从未敢说出任何专门造就您的话语。我怎么敢说呢？我的灵魂之眼中有一根沉重的梁木，它阻碍我察看我的罪，也截断了我泪水的泉源。我只对那些求问者说话，并且只有当我确信他们是出于灵魂的需要而真诚求问，而非随口一问或出于好奇心时，我才会说。

而今，收到您的来信，我这可怜的心深受感动，拿起笔来回复您，唯一的指望是：仁慈的主，鉴察到您灵魂真正的需要和您的信心，必会赐予有益的话语；而主也会赦免我的僭越，因为在现今这个时代，真正的属灵知识已极其匮乏。

既然我是写给一位神的仆人，并且是为着神而写，我便放下一切世俗的考量。如此，我才不至于被任何属人的动机所牵引，以致成为您灵魂的叛徒——您的灵魂为寻求主的建议而投奔于我，若我在今世因着伪善、奉承和取悦于人而损害了我的建议，您将在主可怕的审判台前指控我。

我按教会的圣传（tradition）和教会一同相信，凡是正信基督、遵行祂诫命，并且用悔改洁净自己对诫命之违犯的人，都将得救。主自己就是这样对那位询问祂如何得救的少年人说的。但是，基督信仰还有另一个目标——尤其是为修道者所设立的目标，一个或可达到、或不可达到的目标：基督徒的完全（Christian perfection）。

通往这种完全的道路，是借着新约的诫命，即福音，来洁净自己；在福音的引导下，旧亚当之子可以被新亚当收纳为嗣子（adopted）。

「凡有这盼望的，」圣使徒约翰（Иоанн Богослов）说，「就洁净自己，像祂（基督）是洁净的一样」（约翰一书 3:3）。然而，新的「诫命极其宽广」（诗篇 118:96）。新的诫命说：「谁想得着自己的性命，就当失丧性命」（马太福音 16:25）。

失丧性命（погубление души）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拒绝按照自己的感觉行事，并且强迫自己按照福音的诫命去行。福音将它自己的理性（разум）和它自己的感觉（ощущения）传达给如此行事的人，这些理性与感觉属于新人（new man）的本性，这新人是照着我们的创造主和救赎主的样式而更新的。

福音所指示的强迫和勉强自己（принуждение и насилование себя），就包含于此。这就是圣教父们常说的那句建议：「付出你的血，领受圣灵。」要割断你堕落本性的特质，并将基督所更新的本性的特质嫁接（привей）到你自己身上。

不仅是肉体（「плоть」），血也不能承受上帝的国。但是，由于「上帝的国就在你们心里」（路加福音 17:21），由此应当推断：只要我们心中被血液的活动所激起并伴随着心绪的情感，那么我们就仍与发自上帝的属灵作用格格不入。在属灵的、神圣的作用之下，血液会沉寂，继而是「极大的平静」。那不是源于我们堕落本性，而是由主所赐予且正在赐予的圣洁平安，那超越一切悟性的平安，降临于灵魂。它将神圣的宁静倾注到基督仆人的心智（「 ум」）、心灵（「 сердце」）和身体之中，将这三者合而为一，并将它们呈献给基督，使其深深沉浸在谦卑的深渊中，并进入了在基督里的状态。这种状态属于更新了的本性。——

承蒙您邀请我提供对灵魂有益的、关于主的建议（「 совет」），我暂且将注意力从我灵魂中发出恶臭的溃烂伤口上移开，转向您，为您奉上帝之名，带着心底的哭泣（「 плач」）说以下的话：

您的天然之火熊熊燃烧，您的血是活泼的（「 жива」）。因此，在您的心中没有空间容纳那神圣的火，即主来投掷在我们中间、用来熄灭天然之火的火。「声称两者兼得的人，」圣约安·雷特维茨尼克说，「是欺骗了自己。」

您身上存在的活动（「 движения」），恰恰是依存于血液的；它们阻碍了属灵活动的显现，使您的灵魂处于黑暗之中，处于某种您能感知却不理解的悬而未决的状态中。不理解，是因为这样的活动只能传达知识的「意见」（「 мнение」），而不是清晰、准确、真实的知识。正因如此，当您省察自己、深究自身时，您的良心以一种含糊不清、可怕的自负（「 самомнения」）之声回答您。

您需要安慰：愿真理安慰您！

我们将从两个方面来考察我们现在讨论的这个主题：即爱邻人，以及心祷（ умной молитвы）的实行。

您是为世人而活。您以自然的爱火爱他们。— 正因如此，世人对您而言是活着的，而基督却是死的。（请不要被我的话语所惊扰：上文我区分了救恩与成全，鉴于蒙神的怜悯，救恩对您而言已是确定的，故我现在谈论的是通往成全的道路，即洁净。）在《爱神集》第二部，在修士卡利斯托斯和伊格纳提乌斯的著作中，第37章引用了伟大巴尔撒努菲的以下话语：「不被世人看重，将使你居于圣城；为所有世人而死，将使你承受圣城和宝藏。」不要惧怕这种死亡，因为新的生命将从中诞生。当您活出新的生命时，您将看到，那被神要求我们致死的生命，其实就是死亡。这是亚当在吃了禁果之后立即就死去的死亡，他苏醒过来，进入了善与恶的混合认知与感受。

请将您所有的在世的和已故的亲属，以及您修院中的修士弟兄们，和所有您所爱的人，都对神诉说：「主啊！这一切都是祢的，我算什么？」确实，这一切都是神的；我们不该窃取神的事物。我们所妄自爱着的人，属于神比起属于我们，要更为确切。难道不是吗？如果这是真理，那么我们就为着救恩而接受真理吧。我们为着对近人的自然之爱而死，然后为着在神里面的新的爱而活。届时，当我们「不被世人看重」（正如伟大巴尔撒努菲的建议），当我们鄙弃自己，视如某种可憎之物时，我们便为着对近人那自然的、混合的爱而死了。在我们的服事中服事近人时，不要像父亲对待孩子，而要像奴仆对待主人，像无用的仆役对待圣天使。保罗也正是此意；他也是这样思想的！他说服事哥林多人的方式是：「我们不是传自己，乃是传基督耶稣为主，并且自己因耶稣为你们的缘故作仆人。」（哥林多后书 4:5）

我们把神的归于神。不要以己见将神的事物据为己有：因为我们的妄念并不会使神的事物变成我们的，我们只会徒然地被那虚妄的、既可笑又可悲的自欺所蒙骗。然而，当我们谦卑下来时，神就会将祂自己的赐予我们；那时，这事物就确实地借着恩典成了我们的。就这样，圣徒们既成了圣灵的器皿，也就成了在圣灵里的父亲，他们在圣灵里拥有儿女。基督的诫命：「不要称呼地上的人为父，也不要称呼地上的人为师」（马太福音 23:8-9），仍是不可违犯的。当亚拿尼亚和撒非喇在使徒彼得面前撒谎时，他们立即倒地而死；而使徒解释他们的罪过，是说他们欺哄了神，尽管他们在眼前所见的并非是神，而仅仅是人——一位使徒。但这位人是圣灵的器皿；凡是对他所行的，都归于神。许多圣徒将那些蒙他们传授了圣灵生命的人称为儿女。这也是真实的：因为他们的话语伴随着实际的行动。但是，我们这些自身没有圣灵明显居于其中的人，怎能擅自将唯有神才能赐予的事物据为己有呢？这岂非可怕的亵渎圣物！这岂非自欺，因其所产生的虚假状态而值得痛哭流涕呢？——那些圣教父中，恩典的丰盛没有像倾注于使徒和其他至大的事奉神者身上那样倾注的，他们不敢自称是教师和父亲。其中，圣尼尔·索尔斯基在《隐修院规条》的序言中说：「我不称呼你们为我的门徒：我们只有一位导师，就是基督。」等等。这正是遵循了使徒的遗训，使徒说：「若有人讲论，要按着神的圣言讲；若有人服事，要按着神所赐的力量服事，叫神在凡事上因耶稣基督得荣耀。」（彼得前书 4:11）「我」无处不被置死！— 基督却无处不活着，并赐予生命。谦卑能致死自然的爱。如果自然的爱因谦卑而死亡，那么它的生命就是由骄傲构成的。它属于旧亚当的特性，要求被圣灵所置死和重塑。在其中住着「我」的偶像，它被安置在僭越而入的自负宝座之上，并用貌似德行的帷幕遮盖着自己。

使徒保罗不喜悦门徒们对自己怀有的这种爱；为此，他称他们为属肉体的（плотскими）。他武装自己来反对这种爱，他所写的话正是针对他自己；他渴望在门徒的看法中将自己贬抑、降格、乃至抹除。「难道保罗为你们钉了十字架吗？」（哥林多前书 1:13）他对他们说——「保罗算什么？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唯有神叫它生长。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它生长的神」（哥林多前书 3:5-7）。你们看，这位伟大的使徒是多么热切地寻求让信靠基督的人对世人是死的！对世人活泼起来，就是相对于基督而言的死，因此也是相对于一切神圣和属灵之事物的死：因为基督是神与人之间独一的居间者。

从前，施洗者约翰的门徒曾心生嫉妒，因得知众人都跟从了耶稣，——于是，这位伟大的前驱（施洗者）回答他们说：「娶新妇的，就是新郎；新郎的朋友站着听他，一听见新郎的声音，就欢喜快乐。故此，我这喜乐满足了。他必兴旺，我必衰微。」（约翰福音 3:29-30）。伟大的话语！神圣的话语！确实如此。——导师们正是在寻求让那些被他们引到基督面前的灵魂中，唯独基督被高举、被增长时，才算履行了他们的职责。他们甘愿在他们所引导的人眼中显得微小，只要基督在那些人面前得以高举；那时，这些导师们便感到喜乐的完全，如同已达成了他们心愿的终点。反之，那些将受其引导的灵魂引向自己而非引向基督的人，我可毫无差错地说，他们是犯了属灵的奸淫。

现在，——借着上帝的帮助，谈谈关于祷告的几句话！在进行祷告操练时，可能会同时出现直接依赖于血气的活动（действия, прямо зависящия от крови），而没有经验的修持者可能会将它们误认为是恩典性的（благодатныя），正如《爱神集》第四部分中，在至圣君士坦丁堡牧首卡利斯托斯（Каллист）的题为：「专注祷告的方式」的文章中所说的。在源自血气的活动中，可能会发现某种甜美，并误以为这是祷告带来的愉悦。这种想法是错谬的，这是一种自欺（самообольщение），被教父们称为「臆想」（Мнением）。

圣徒卡尔帕索斯的约安（Иоанн Карпафийский）在第49章的末尾论述「臆想」时说，它是灵魂的滋养（沉醉于自满、沉醉于自身虚妄的甜美状态），是源自这种自满或滋养的心灵的虚妄的臆想。圣使徒保罗写信给那些处于这种被称为「臆想」的自欺状态下的人：「你们已经饱足了，你们已经富足了，你们已经作王了」（哥林多前书 4:8）。如果他们果真富足了，何必受责备呢？既然使徒责备他们，就表明他们仅拥有富足的「臆想」。

「臆想不允许臆想中的事物成为真实，」圣徒新神学家西美翁（Симеон Новый Богослов）说。因此，可能会有祷告的臆想，阻碍人认识和品尝真正的祷告活动。对于这样自以为是的人，我们的至圣女主人、上帝之母、永远童贞的玛利亚曾说：「叫饥饿的饱餐美物，叫富足的空手回去」（路加福音 1:53）。

「有人自富足，」圣经说，「却一无所有；有人自谦卑，却拥有大财富」（箴言 13:7）。——一个贫乏的人如何能富足呢？——显然是凭着臆想。但他们的结局是可悲的：当饥饿的人饱餐美物时，他们却空手而去。而在未来的世代，「连他『以为有的』，也将从他（臆想者）手中夺去」（马太福音 25:29）。

虚妄的财富能是实质的吗？在上帝的审判中，当臆想本身遭到责备和弃绝时，那些仅拥有臆想的人，会剩下什么呢？——空空如也。

您如何描述您在祷告中感受到的那些作用？——它们绝对是属血肉的（кровяные）；您不能不承认，其中也掺杂着意见的作用。您的良心对此些作用的公正性和正确性有所怀疑，这已足够作为充分的指责了。此外，您处于黑暗之中：神圣的作用会光照您并使您心满意足；这种满足不是通过甜美的感受，而是通过对真理的认识而产生的，由此会在良心中生发出奇妙的平安和确据（извещение）。现在起作用的是在您身体外部的热量；但您完全不知道（这只能通过经验领悟），灵魂是如何被牵动与心神结合的；它如何牵动着身体；一个人如何在纤细的寒凉（хладе тонком）和深邃的平安（мире глубоком）中，与自身联合，超越一切争战，远离一切罪恶，以悔改作为衣衫，藉着包罗他全部存在——甚至他那泥土之身——的洁净祷告，站在主的面容之前。那时，血肉之性（кровь）止息，虚假的甜美（мнимая сладость）逃遁而去，人得以看见自己是一个堕落的受造物，他被教导悔改，这悔改必须包罗他，使他有可能得到洁净，并藉着洁净而与上帝联合。悔改必须是祷告的灵魂，没有它，祷告就是死的，散发着骄傲和欺骗性的意见的恶臭！悔改是唯一的门，借此人可以在主里寻得救赎的草场（пажить спасительную）。那些忽视悔改的人，与一切美善都无份。

您的血肉是活着的，而灵魂却是死的。要使灵魂复苏，就需要圣灵。亚当受造时拥有活的灵魂，即上帝的灵与他的灵魂同在，并使之活动起来；因此，这种活动是属灵的、在上帝之内的活动。当亚当犯罪时，上帝的灵便离开了祂：亚当的灵魂立刻死亡了，而血肉却活了过来。魔鬼便通过血肉开始作用于灵魂，使其处于昏昧、死亡和被掳之中。

正因如此，需要的不仅是肉体的治死，还有血液的治死：如果血液不死，那么尽管肉体的激情（情欲）沉寂下来，魔鬼仍可通过血液，以灵魂的激情（情欲）的作用，将灵魂拘禁在俘虏之中。

如果灵魂不预先洁净，不通过悔改来取悦上帝：那么它绝不可能感受到属灵的作用。如果灵魂不以这种方式复苏（活动是生命的可靠标志），那么它就绝不可能认识和察觉灵魂的激情。既未察见自己的枷锁，又怎能从中得以解脱呢？当灵魂处于这些枷锁之中时，它便身处魔鬼的势力范围，被魔鬼控制在其昏昧和死亡之中。

「灵魂的何种运动，」您会问，「是不曾升入肉体的心意和肉体的心灵的？」 我回答：是让灵魂能够承受这样一种运动，让这样一种灵魂的运动得以存在。请去问询忏悔（покаяние）：让它为您带来关于这至福运动的经验知识。若非亲身经验，便无法知晓它；言语不足以描绘它：它不属于这朽坏的世界。怀着单纯的信心，投入忏悔之中——「上帝的自会降临」于您，正如圣依撒格·叙利亚人所言。上帝是信实的：祂给叩门的人开门；祂安慰哭泣的人，赐予虚心的人天国。不要轻视忏悔：它是所有苦修的灵魂，它是共同的行持，必须赋予所有其他行持以生命。唯有那些恒久处于真实的忏悔中的人，才达到了真实的进益。它是那本质性的行持，预备我们以迎接天国在我们之中的显现。救主亲自宣告了这一点！「你们要悔改，」祂说，「因为天国近了」（马太福音 4:17）。仁慈的主为我们预备了奇妙的、属天的、永恒的国度，祂指明了我们得以进入那救赎性的圣灵与真理的牧场之门，即忏悔之门。如果我们忽略了忏悔，就毫无疑问地，会留在门外。发自情感的、自然的善行，绝不能取代忏悔。圣西默翁·新神学家在列举他从导师西默翁·虔敬者那里所领受的恩惠时说：「他传授了我忏悔！」 怎能不将那指明获取永恒、无可言喻的珍宝之唯一途径的手段，视为一种恩惠呢？在忏悔之中，有着救赎的全部奥秘。这是何等简单，何等清晰！——但我们是如何行事的呢？——我们舍弃了上帝为我们指明的救赎性的忏悔，转而努力操练虚假的德行，因为它们令我们的情感愉悦，然后，我们渐渐地、不知不觉地，被自满所感染，由于恩典并不急于荫庇、加冕我们，我们就自己编造甜美的感受；我们自己奖励自己，自己安慰自己！

这难道不荒谬吗？这难道不愚昧吗？这难道不骄傲又胆大妄为吗？我们停止与上帝嬉闹吧（请原谅我使用了这个不当的表达，我之所以不停顿地使用它，是因为它能精确描绘我们的行为！），让我们在祂面前，在持续的忏悔中生活吧。时辰临近了，可怕的审判正为我们预备着；在审判中，我们受审判将不是根据我们自我阿谀的意见，而是根据真理。让我们以忏悔来预防这可怕的灾祸，以暂时的哭泣来转移那永远的哀哭。罪人们啊，醒悟过来吧！第十一个时辰已经敲响，那劳作的历程快要，快要结束了。但仍有时间定自己的罪，好使我们不被上帝定罪。直到如今，我们都在为自己辩护。

您的书信，其优美的笔调总是令我联想起大瓦尔萨努菲的书信。您的措辞生动、炽烈、有力。这是外在的方面，但若从灵性层面来判断，就必须说出另外一番话。大瓦尔萨努菲的书信，是为圣灵所活化；在其中，属人的已然死去，唯有圣灵是活着的。您的书信，是为血气与自然的火所活化；在其中，您是活着的，属人者是活着的——而上帝（上帝）却不在！

您特意写道：「我没有找到兄弟般的、友善的、带着敬畏的颤栗的，对需要帮助之人的关怀」（即您在我的信件中），等等。——这正是随着人的复苏，在您里面发生的作用的直接写照。您在信中提及的颤栗，除了是由于血液被带入了特殊的搏动以外，还能源于何处呢？

您还乐意写道：「见到您在圣灵里的良善子女，我们的弟兄，」等等，「难道不叫您感到愉快吗？」—— 这就是一个人带着神魂错乱而又傲慢自大的见解所表现出的激动之态。

我将这些篇章呈给您，作为范例；但整体全部都被同一团面酵所发酵，那是亚当的旧性之酵。您要明白，在我们这些堕落的人类里面，在运作的是一种善恶混合的认知与感受，这是因亚当的堕落而得来的。基督藉着福音废除了这种混合，以简单的认知和感受取代了复杂的认知和感受。但由于我们是堕落而沉沦的人，本性受损，甚至连自然的愉悦都与我们不相称（禁止饮用混入哪怕一点点毒药的精美饮品！）；所以救主赐予我们一项普遍而持续的操练——宝贵的忏悔。仁慈的主将简短而谦卑的慰藉置于其中，它体现于良心的轻松，体现于救恩希望的显现，圣教父们称之为「确信」。对于罪人而言，这是多么恰当的享受啊！主的慈爱是何等浩大而充满智慧！

对于那些以忠信与恒常持守在悔改之路上的人，那不可言喻的至善上主增添他们的慰藉，因祂增添了他们的痛悔，以及对人类虚无的觉知。至于祂的选民和至忠信的仆役，上主从此以圣灵施以印记，并不时引他们进入对来世的品尝。他们确实是不时地分享到那不可言喻的属灵慰藉。然而，若有人自己臆造享受；那他就是在明显的魔鬼欺骗之中！

我想，我已经完成了您交托给我的顺服[的侍奉]。也请您为我做点什么吧。恳求主赦免我，因我竟敢在这封信中责难了邻人隐密的过失——圣大卫曾为此祈求洁净，他称其为大罪，认为它会彻底中断属灵的进益。「求你洗净我隐而未现的罪，」他说，「又求你拦阻仆人，不犯任意妄为的罪；我便完全，免犯大罪」（诗篇 18:13-14）。我的罪，不仅是隐密的，也是显明的，我的过犯确凿地正在发生，并被麻木不仁所封印！我本该沉默：沉默才合乎罪犯的身份，他们没有任何辩解，已被判处死刑。我之所以决意写信给您，唯独是出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贫乏，因为我看到了您确切的需要，并深知以您性情的真诚，您是有能力取得进益的。

书信 156致一位操练心祷的弟兄。灵修生活的指导

我心所言，远胜于言语所能表达。奇哉！我的心刚想与你展开交谈，祈祷的感悟便降入其中，将我带入那幽暗——那为上帝所设的帷幕，却成为祂有理性受造物之光。愿你也奔向那里！

在上帝内忘却人，是美好的，因为上帝记念他。在上帝内向人死去，是美好的；这才是真正的生命，是圣神之生命。圣神既使人死，也使人活。

凡有领悟的，让他领悟吧；至于那不配的人，愿属灵的言语，在其肉体心智所不能触及的光芒中，向他隐藏吧。

从这里，从黑暗中或从天上——随你称呼——我注视着你。我因你愿意将你的器皿奉献于事奉上帝而得安慰——不是为其他的、暂时的、空虚的、会朽坏的服事。——为此我称颂上帝，我赞美祂！

请看：受制于方方面面的人，世人，为了满足自己多样的需求和嗜好，构想出、制造出何等多的事物啊！——而全智全能之神在祂所预备的无数、各异的有理性器皿中所彰显的智慧，则是无比令人惊叹的！

每一个器皿都具有一种单独的、专属于它的能力！每一个器皿都是某种特殊的属灵恩赐的容器。有的适合于身体所能完成的侍奉；有的适合于慈悲怜悯的事工；有的适合于祈祷与静默；有的具有能力以真理与圣灵的言语来建立（*sozidat*，塑造）灵魂；另一些具有能力管理和安排人事；还有一些具有能力为人类社群提供其暂存所需——食物、衣物、住所等等。

你的器皿是为圣灵的奥秘而设的。圣神——是圣洁的，——祂只安歇在洁净、圣善的人里面。你要以真理来洁净自己，——不是属人的、愚昧的真理，——而是自天降于世人，并为世人保存在《圣福音》之中的神圣真理。

祂说：「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这样，你们的灵魂就必得享安息。」（马太福音 11:29）

这安息就是圣灵的居所：「祂的居所是在平安之中」（诗篇 75:3），《圣经》如此说。

神圣真理的特质是洁净、是释放。主曾说：「你们若常存我的话，就真是我的门徒了；你们必认识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翰福音 8:31-32）

祂曾为祂的门徒向父祈祷：「求你用真理使他们成圣（即，以圣灵印证他们），你的道就是真理。」（约翰福音 17:17）

祂又对祂的门徒说：「现在你们因我讲给你们的道，已经干净了。」（约翰福音 15:3）

因此，凡渴望认识真理，渴望被真理所洁净、所释放的人，就应当用理智与行为来学习福音的诫命，即便这需要用强力克制那因堕落而获得了敌对上帝的习性与倾向的心。

在诫命中存有真理；在诫命中存有谦卑；在诫命中存有爱；在诫命中存有圣灵。这一切都有《圣经》为证。

「你一切的命令尽都真实」（诗篇 118:86），被神所默示的大卫如此歌唱；

主说：「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约翰福音 14:21）

「你们要常在我的爱里。你们若遵守我的命令，就常在我的爱里。」（约翰福音 15:9-10）

「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翰福音 6:63）

圣神，即真理之灵，会来到那已被真理矫正、预先洁净的人那里，祂以不可预知、不可思议的方式渗透到心智、灵魂和身体之中，更新并重生这人，使其进入属灵的生命。

「我张口而气喘，因为我切慕你的命令。」（诗篇 118:131）

愿福音的诫命成为你一生的学习、默想和行动的课题。

主说：「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借着遵守福音的诫命），「这人就多结果子。」

反之，「离了我，你们就不能作什么」，也就是说，任何属灵的德行都不能。至于那些属于堕落人性本性的德行，则如同虚无，在上帝面前毫无价值，必受地狱之火。

「人若不常在我里面」（借着遵守福音的诫命），「就像枝子丢在外面枯干了，人拾起来，扔在火里烧了。」（约翰福音 15:5-6），即使他拥有堕落本性的任何德行，也概莫能外。

在你的祷告中，全然沉浸于悔改。你知晓有一种被更新的状态，然而你却处于老旧的状态中！因此，当常处于不断的悲叹之中，处于那救赎性的忧伤之中。弃绝你自己！「也不以性命为念」（使徒行传 20:24），效法圣使徒的榜样。只当以定罪自己来评估你自己。在上帝面前要无私无求。切勿容许自己期待恩典：这乃是处于自欺之中、并偏离了真理之人的状态与教义。努力去察看你的罪并为之哭泣哀号：这是你的事。而上帝会成就祂的事，因为祂是信实的，祂已赐下应许并将以祂的恩典来成就！

赐予它——这是祂的事。你不可认为自己的衣袍是洁净的、配得上那属灵的婚礼洞房，不论你洗涤过多少次：你的审判者是上帝。我喜欢你侍奉你的生身父母。愿你侍奉的原因不是血缘的结合，而是那位伟大的上帝的诫命，祂说：「当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上主你上帝所赐你的地上得以长久」（出埃及记 20:12）。你要随时随地用基督取代你的肉体与血缘。祂将使你与大地分离，并将你提升至祂在天上的所在。我为你摘录了一些圣教父的箴言：

「一位修士请教伟大的西索伊：『我该如何得救？如何才能取悦上帝？』

长者回答他：『如果你想取悦上帝，就当远离世界，远离属地之事，弃绝受造物，归向造物主，藉着祷告和哀恸与上帝联合，如此，你将在今世和来世寻得安息。』」

伟大的巴尔撒努菲说过：

「如果你放下对万事的挂虑，这便使你接近那城。如果你不将自己算在人群之中，这便使你居于那城之内。而如果你向每一个人死去，你便由此继承那城及其宝藏。」

弟兄问阿爸皮门：「那些困扰我的诸情，我该怎么办？」

老者回答说：「我们当在上帝的恩慈面前哭泣，直到上帝向我们施行祂的怜悯。」

「另一位弟兄问了同一位伟大的皮门（Pimen）说：『我该如何对待我的罪过呢？』——这位长老回答说：『那想要洁净自己已犯之罪的人，是通过哀哭（плачем）来洁净的；那想要保守自己不陷入新罪的人，也是通过哀哭来保守的。这是圣经和教父们传给我们的悔改之路，他们曾说：『要哀哭，因为除哀哭之外，没有别的道路。』」

「伟大的皮门长老常说：诸恶的开端，乃是散心。」

他常说：「如果一个人在任何境遇中都会谴责他自己，那么他就能处处坚立。」

「他曾说过：如果你保持静默，无论住在哪里，都会找到安宁。」

圣约翰·阶梯者写道：「凡身体外出，而言语不出者，是柔和（或译「温顺」）的，全然是爱的居所。」

他写道：「关闭隐修室的门，以约束身体；关闭舌头的门，以限制言谈；并关闭内在的门，以抵御恶毒的灵。」

以下为引自圣伊萨克·叙利亚人《第四十一篇讲论》的节略：

「你要爱慕静默，胜过一切，因为它能使你靠近果实。言语不足以描述它。起初，我们当强迫自己保持静默；那时，静默中就会在我们里面生出某种东西，它将教导我们静默。愿上帝赐你感受那由静默所生出的东西。如果你开始过这种生活——我不知道将有多少光芒会由此向你照耀。不要以为那奇妙的阿森尼奥斯所实践的静默是源于他天生的性情。不！他最初是强迫自己静默的。在这样的生活中，我们里面会生出大量的眼泪和奇妙的异象。那灵魂中具有静默习惯的人是伟大的。静默有助于隐修。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许多人之间的人来说，不可能避免与人相遇：即使是那与天使齐等，最爱隐修的阿森尼奥斯，也无法完全避免与人相遇。我们不可能不与同住的教父和弟兄们相遇——无论是意外的，还是去教会时，以及在其他场合。那位蒙受福祉的人看到这一点，在恩典的教导下，使自己习惯于恒久的静默。」

在圣伊萨克的《第二十篇讲论》中，他教导修士如此对自己的灵魂说话：

你以愚妄度过了你的一生，你这最可耻的人，理当承受一切的惩罚。至少在你剩下的日子里——这些日子已白白虚度，缺乏善功，却满载恶行——保持警醒吧。你已奥秘地离开了世界，为了基督的缘故被算作是死者；不要为世界和一切属于世界的事物再次活过来——安息必会临到你，你将在基督里得生。

要预备且准备好迎接一切来自所有人的羞辱、恼怒、嘲弄和责备。你要以喜乐的心接受这一切，仿佛你确实是配受的。要带着对神的感恩，忍受一切由鬼魔带来的疾病、忧苦和灾祸，因为你曾顺从了它们的意愿。要忍受一切困乏和属乎本性的愁苦！要怀着对神的盼望，忍受身体必需之物的匮乏，这些必需之物在短暂的时间后必将腐烂成脓。你要在对神的盼望中屈服于所有这一切，不要期望从任何人那里得到解救或安慰，而要将你的挂虑投靠给主，并在一切试探中，定自己为它们的根源。不要被任何事物绊倒，不要责怪任何冒犯你的人：因为你曾尝了禁果，并滋生了各种情欲。要以喜乐的心接受这些苦涩的良药：让它们震动你片刻——你随后就会得享甘甜。

唉！你这可憎的虚荣！你对你那满是罪恶的灵魂不加留意，仿佛它不应受任何定罪，却忙于审判别人，无论是用言语还是思想去定他们的罪。」

亚历山大宗主教塞奥菲尔，拜访了尼特里亚山的寂静修道士们，问了他们的阿爸，这位上帝的伟大悦纳者：「在修士生命的道路上，你发现了尤其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这位属灵的长老回答说：「就是在一切事上指责自己，并持续不断地责备自己。」

尊者皮门大教士称自我谴责为那根桩木（即被打入地中的圆木），人们在风暴期间用它来系泊灵魂的舟楫。

这些是与你相称的属灵操练的典范和明证，能够给你的灵魂带来丰厚的益处，为你提供坚实的属灵教养。不要以为学习静默（hesychia）需要禁闭（reclusion）或深入的旷野。不！好得多的是借着内心的操练，在人群中学习静默。即使是你的堕落，那些邻人看不见，唯有上帝和良心可见和知晓的，即心智和心灵的堕落，也会为你带来益处，使你在与罪的斗争中变得娴熟，向你揭示人类所有的软弱。

借着无形的内在操练而在人群中得到教养的苦修者，是坚固的，拥有丰富的属灵知识和经验，充满谦卑，对于邻人而言，他就是港湾和宝藏。他如同生长在开阔山丘上的树木，经受了狂风和其他一切恶劣天气的侵袭；这样的树木根系深扎大地，格外汁液丰沛，充满生命和力量。

与此相反，禁闭和幽居旷野的受教者，则如同在温室中被培育和娇养的花朵和树木。他具有一种有害的娇弱：稍遇风雨，他就受苦；风雨稍强一些，他就死去。

按照属灵的律法，完全的隐修（uprootment）只被允许那些，如同圣约安·雷梯子所说，圣灵的恩典之露已经降临在他们操练之上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严格的隐修的确是有益且必要的，以便借着它自由地投身于圣灵的教诲和引导，但关于这一点，现在不是谈论的时候。

我们还没有足够的了解……我这样说，是为了不至于说：你对我了解得还很少。因此，我们需要达成一个约定。如果说我不配被称为人，因为我自身中存有许多兽性与魔性，那么，请你出于对我的爱，将人的尊严归于我，或者，至少将理性受造物的尊严归于我，尽管这受造物印刻着悲惨的堕落印记。

神的儿子在《福音书》中称自己为人子；神显现于人类之中时，没有采纳任何由堕落人类杜撰的头衔，——祂以神赐予我们的名称来称呼自己，这位神在创造我们之前，曾在自身内神秘地商议：「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创世记 1:26）。

人子！……我多么喜欢这个名称！多么美好的名称！谦卑而崇高的名称！它在我的耳中听起来是多么具有教益和慰藉啊！……人们却不想要这个名称，他们需要的是：阁下（Высокопреподобие，特指神职人员的尊称）、高贵（Высокоблагородие，特指贵族的尊称）……这是多么荒谬啊！他们的行为也如同他们的名号一样，变成了荒谬之举，一个丑陋的讽刺画，其中愚蠢与骄傲结合在一起。

至于信封，我允许你写任何你想要的荒谬之辞，但请在信中，保持为人与人之间、心与心之间的状态，在至圣之神的眼前。让你我的心以简单、真诚的方式与我交谈；你的每一个字都应是为了真理。而神！祂将是，也一直是我们交谈的见证，这交谈的原因和目的就是祂，以及我们在祂里面的救赎。

本信函的旨意，乃是为满足非普遍性的——而是特殊的，你的需要；它是在你心绪状态的影响下写成的。它并非万用之药——而是特殊的，你的药！你当阅读此信并反复重读，将信中词语从纸张转移至内心；你当从这杯中饮取心灵的健康；而对于他人，它可能只会带来不适，成为空泛判断、议论、嫉妒、以及构成错误揣测和意见的缘由。向所有人隐藏此信、此行、此字母；愿那些能够用心和用脑阅读的人，在你的行为中读到它，并颂赞那愿所有人得救，明白真理的上帝。（提摩太前书 2:4）

1847年9月5日 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

书信 157致一位操练心祷的弟兄。灵修生活的指导

我收到了你九月七日的头一封信。在我的第五封回信中，已经写了很多内容来回复它了，因此我决定：等到你的回信，然后一起回复你这两封信——将上帝放入我这不配之心的内容写给你，而我这颗心所能支配的，只有这支因虚弱而勉强能书写的笔。——我常年多病体弱，尤其是在冬天；而现在，我更是正在服用一种能治愈疼痛，但却削弱体力的药物。——我本想写一些关于适合你的属灵操练的细节。但我暂缓履行此事，留待他日；我在收到你的第二封信后，急于在上帝的帮助下，尽我所能，助你恢复被扰乱的灵魂宁静。而你也求我尽快回复。

「快下去吧，」主对摩西说。摩西当时正在西奈山顶的幽暗寂静中，领受祂奥秘的教诲——这幽暗是由降临在山上的天云所致：「你下去吧，因为你从埃及地领出来的百姓，已经败坏了。他们快快地偏离了我所吩咐他们的道，为自己铸了牛犊，向它下拜，向它献祭」（出埃及记 32:7-8）。要知道，当一个人处于非平安（非世界）状态时，他就处于对基督律法而言不正确的状态，处于自我欺骗和迷失的状态，处于崇拜偶像的状态。

我看到你内心翻腾的波涛——我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愁苦；它们没有惊吓我的心，也没有使它陷入疑虑。我的心是平静的；——不仅如此：它还感受到了属灵的慰藉。这是为什么呢？我的心本性是敏感的；它不可能冷漠和麻木。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在我的心中，有一种确信正带着说服力发挥作用，那就是，上帝的怜悯正临到你。这乃是从万王之王的至高宝座所发出的，对你的定规。不要害怕风暴，不要因它们而衰弱：它们是一个好的征兆。上帝的帮助很快就会荫庇你；一个沉甸甸的属灵珍宝将被放置在你心之天平上，因此，那对立的、由世俗的忧愁与慰藉所构成的砝码将变得毫无重量。相信我的心吧！……我不知道它是否值得信任，但它如此强烈地确信，以至于我放弃了所有的考量和推论，写下——它所启示我的，它所命令我的。我看到了全善的上帝为你预备的、正在等待你的属灵港湾。然而，祂，这充满怜悯与全然智慧的上帝，容许你先在波涛中辛劳，好使你在与它们的搏斗中感到疲惫、受尽折磨——从而珍视这港湾。人不会珍视那轻易廉价所得之物。那港湾难道不曾是乐园吗？而对于这个港湾，人也没有加以珍视，反倒不满足于它，——渴望得到更大、无法实现之物！……

收到了你的信，我读了它；几个小时后，又读了一遍。当我的心将言语和表达的喧嚣，与灵魂的声音区分开来时，我拿起笔，蘸着它，与其说蘸的是墨水，不如说蘸的是心——我来给你回信了。请原谅我的冒失，我之所以允许自己这样做，是为了鼓励你：一种不可言喻的、属灵的、启发性的慰藉正笼罩着我，它以其甘甜吞没我的心智，使我的心受到默感。我正是在这种慰藉之中给你写信！

「以色列啊，现在要听我今日所教训你们的律例典章，使你们存活，得以进入并承受上主你们列祖之神所赐给你们为业之地。」（申命记 4:1），那位立法者——见神者曾对以色列人如此说。

给你写信的是一位被许多波浪、许多风暴、许多深渊和暗礁所试炼之人，——虽然至今仍未受试炼的，——从我能记事的那一刻起，就被许多忧患所试探。我受了许多苦难！——受苦最主要是因为我的炽热之血，——因为我对邻人的炽热之爱，这爱，在我看来，是与纯净、完全的舍己结合在一起的，——因为我的倾向公义、倾向荣誉，——因为我的属肉的理性。现在，我仍必须看守并留意我的血气；若不如此，它就会立刻从我的心中窃取那圣洁的平安，把我从圣灵的引导中夺走，把我交付给撒但的引导。

须知：神治理着世界；祂没有不义。但祂的公义有别于人的公义。神弃绝了人的公义，而它（人的公义）便是罪、不法和堕落。神设立了祂至圣的公义，即十字架的公义——祂借此为我们敞开了天国。祂乐意我们经历许多苦难进入天国。神亲自以身作则，向我们展示了实现此公义的方式：祂以其可敬拜的圣位之一取了人性，使自己顺服于各种的贬抑和凌辱。祂至圣的容颜遭受了击打和唾弃。祂没有向它们转脸。祂被列在不法者之中；祂在他们当中，与他们一同被判处可耻的、公开的死刑，并被交付于此刑罚；——是何等样的人行此判决呢？——是极度卑鄙的恶人和伪君子。——在这至高的公义面前，我们都无可辩驳；——我们要么必须追随祂，要么就将面对这些话语：「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不与我相合的，就是敌我的」（马太福音 10:38，12:30）。

反基督真理，即祂的十字架，武装起来的，是我们败坏本性的真理。我们的血肉反叛十字架。十字架呼召血肉去受钉，要求流血；但它们却想保存自己、增强自己、掌权、享乐。通往十字架的道路，全然是苦难、凌辱、剥夺；它们不愿走这条路；它们是骄傲的，它们想要繁荣、显赫。你明白吗，血肉是骄傲的？仔细看看装饰华美的肉体，看看丰沛的血液——它们是多么的虚张声势和傲慢啊！——禁令我们受贫穷和守斋，并非没有缘由！

不要害怕我的话：它们表面上，乍一看，是可怕、严酷的。但你若遵行我这救赎的建议，就会寻得平安，你心就得医治。你对N.的情感是病态的。当我在您们的修道院时，我就闻到了您心里的气味；之后，收到您第一封信时，又闻到了；而在第二封信中，您自己的灵魂也承认了：它病痛、折磨、挣扎、呻吟。我曾写信告诉您，以圣教父们的行实和教导为证，凡 жела从属肉之境迁入属灵之境的人，必须向所有人死去。——哪有不带痛苦的死亡！——会面时我告诉您：「您必须独处。」您的心、您的理智都承认这番话的公义性；但您的血肉听到了这判给它的死刑，就惊恐了。我明白这一点；——但我没有停下来，也不会停下来不说出这为您得救和进益所必需的真理。请听，请听这罪人的声音，这罪人的言语，这蒙上帝拣选、成为您在圣灵里重获生机的工具的声音和言语——即便要流下血汗，也要遵行它们。用您的刀剑和弓箭，从亚摩利人手中夺回土地，将它献给父所爱的儿子，那奥秘的约瑟——基督。圣先祖雅各曾如此预表性地行事（创世记 48:22）。我称这土地为您的心；称亚摩利人为您的血肉、情欲、以及占据这土地的恶灵。必须通过灵魂上的苦修，即通过理智和心灵的操练，从他们手中夺回它。

如何、用什么来医治您这病态的情感呢？您相信救主吗？——您相信祂的话语吗？——祂说：「就是你们的头发，也都被数算了」（马太福音 10:30）；我们至善的上帝，祂的护理竟如此警醒、如此细致入微地关照我们，连微小的细节都顾及！

上帝如此关照我们，将我们所有的头发都计算在内——祂眼看着：首位殉道者司提反被人用石头打死——却不阻止这杀戮。——祂眼看着：使徒们天天在死亡，不断地受苦，以暴力的死亡结束他们地上的历程。——祂注视着：千千万万的殉道者遭受肢体被砍断、被拉裂、被折断，在恶臭窒闷的监牢中长期监禁，在矿井中从事致命的劳作，在火堆上被焚烧，在湖中被冻僵，在水里被淹没……——祂注视着：修道士们在与血肉、与污秽的灵、与爱世界的人们、与无数身体和心灵的匮乏的争战中，完成着无形的殉道。

这一切，祂，这热爱人类的全能者，都注视着。祂本可以将祂的选民从一切苦难中解救出来，但祂没有这样做；——祂向祂的仆人们宣告：「你们常存忍耐，就必保全你们的灵魂」（路加福音 21:19）。「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马太福音 24:13）。「人若退后，我心里就不喜欢他」（希伯来书 10:38）。

西庇太的儿子们曾向荣耀宝座的主求告；——主赐予了他们「祂的杯」。基督的杯是基督的恩赐，由祂赐予祂所挚爱的、祂所拣选的人。基督的杯是永恒福乐的条件、是永恒福乐的保证。基督的杯就是苦难。「因此，由此可得知，」叙利亚人圣以撒说，「上帝对人所施予的特别的护理，即当这人被赐予不断的忧患之时。」最后，我引用圣使徒彼得的话作结：

「所以，那按上帝旨意受苦的人，要在一味行善上，将自己的灵魂交托那信实的造物主」（彼得前书 4:19）。

基于以上所述，我断言：Н.处于上帝特别的普罗维登斯（神圣护理）之下；凡在他身上所成就的一切，都在上帝的凝视之中，出于上帝——他的创造者、救赎者和主宰——的允许……难道你还没有在上帝的普罗维登斯和他的掌管中看见他吗？……你这微不足道的尘埃啊，要恭敬地退去！……住手吧，那胆敢与上帝之手一同伸向掌管人命运的缰绳的手！——停下！……清醒你的心智，它已被冲动和血液的波动所灌醉：你那病态的心向你呈现出一位抛弃了唯独属于他自己的缰绳、忘记了他最圣洁的应许的上帝……

接着，请开始医治你这麻风的、瘫痪的、被鬼附的灵魂吧。依靠着信德，活泼的信德，每天起身——起初每天多次，三四次——跪下片刻，对主说：「主啊！N.，我原以为我是如此地爱他，如此地敬重他，迷惑地称他为『我的』，——但他却是祢的，祢的创造，祢的产业。他是祢的——至善的造物主和他的主宰的！祢至善：祢愿意为他安排一切美善之事。祢全能：祢能为他安排一切祢所愿之事。祢全智：祢属灵的道路，祢的命定，世人无法探究、无法领悟……而我——算什么？——一粒尘埃，一把泥土，今日存在，明日消逝。我能给他带来什么益处？——我只能用我那血气的、罪恶的冲动，给他带来，也给我自己带来更大的损害。我将他交托于祢的旨意和权柄！他本就存在、且永远存在于祢完全的旨意和权柄之中；只是直到如今，我这瞎了眼的心智却未曾看见。我将祢的产业归还于祢，我曾因那迷惑我的己见和妄想，疯狂地从祢那里夺取了它。请医治我的心，这心以为自己爱着，但它只是病态的：因为它爱在祢神圣诫命之外，破坏了神圣的平安，破坏了对祢和对邻人的爱。」——我们被命令去爱我们的仇敌；而对他们的爱之破坏，就是对诫命的破坏，对邻人之爱的破坏。从跪姿起身之后，不急不慢地重复几次：「主啊！我将他、我自己、将所有人，都交托于祢神圣的旨意；愿祢的旨意成就在万事之中！万有都归于祢的荣耀！」当你与人在一起，并看见那无形的试探临近你的灵魂时，就默念上述的言语。当你看见世间的混乱，以及你们那小小的世界——修道院的混乱时，重复这些话：「主啊！祢，全能者，看见这一切；愿祢的旨意成就，愿祢不可思议的命定得已实现。而我——算什么，一粒尘埃，——竟敢干预祢不可测度的治理！」

神的儿子论及祂自己说：「人子被交在罪人手里。」（马太福音 26:45）如果祂，至圣者，都被交在这些手里，那么当一个罪人被交在他同类的罪人手里时，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让我们学会像那个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的罪人那样说：「我所受的是与我所做的相称；主啊，在祢的国里，求祢记念我。」

Н.也当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将你交托于上帝、祂的旨意、祂的护理。对于属灵指导，他（N.）是软弱的——他被你的软弱所牵引。而在你的软弱中，有着强大的血气之力，这血气是巧言善辩的，是抵制属灵律法的血气。——凡没有感受到那赐予自由、独立之明确的属灵作为的人，都无法抵挡住你血气的冲击。「你必须独自一人。」我是为你说了这话；我说了，并且重复：那些你向其倾诉你的争战的人，将会受损——或许是不可治愈的。我的命运是——持续的孤寂；过去是，现在也是。怎么办呢？让我们忍受孤独的重负吧。圣灵，在祂自己知晓的时间，看到这重负，看到我们在地上的孤儿境况，就会来到我们这里。那时，你就不会是孤单一人，并且会为你曾经的独处而欢欣。

以真实的谦卑来治死彼此间的依恋，这谦卑已在前面所写的「睹神」的祷文中提出了。你们不应当过早地、因着柔嫩情感的牵引，亦即愚蠢的血气，而频繁地彼此交往。不要柔弱！不要让自己变得柔弱！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否则，我们就会因着我们的软弱而被妇女羞辱，被归入妇女之列！曾有位圣德的修女对懈怠、不坚固的修士说：「你们是女人！」我有理由向你要求做到这一点。请给出！——因为你能够给出。

当对N.的嫉妒与柔情的意念，以及他对你的此等意念临到你时，你们当自言自语说：「主啊，他是祢的！那我又算什么呢？」而当这争战加剧时，——就回到你自己的隐修室，跪下祷告吧！如此修行，你们将藉着上帝的怜悯，感受到从彼此依恋中获得的医治，正是这依恋剥夺了你们心灵的自由；它们身陷囚虏，并因此遭受折磨。你们的时间和健康正虚耗于徒然的烦乱和毫无结果的苦楚之中。当上帝赐予你们医治，使你们摆脱这依恋，并感受到自由与轻省时，那时你们才会明白，你们现今的状态乃是「试探」，是一种虚假的、而非属灵的状态，——因此是罪性的，是敌对上帝的。世俗生活中那些微小、不引人注目的事物，在修道院生活中就不再是微小的，而是极其严重的缺失，能够造成无法医治的损害——不仅会阻碍、停止一切属灵上的长进，而且还会使在修道院中的生活变得完全没有果实。这尤其适用于那些蒙召在基督的田地里以心祷及一切与之相联的内在苦修为己任的修道者们。

在上方所写的那些祷词和谦卑之言的简短表达，应当更频繁地在灵魂的面前运转，以免各种昆虫趁机落在其上并将其刺伤——这些简短表达属于那强有力且有效的灵魂之不可见争战的工具。使用这些及类似的工具被称为「苦修操练」（деланием），借此建造起属乎灵魂之耶路撒冷的城墙——并摧毁那些由外邦人在我们心中所建之城邑的城墙。「你当独处！」……「对世人而言，你当死去」……愿那些忠于上帝的利未人的刀剑，砍倒那些膜拜偶像的、属于他们的亲兄弟和邻舍。愿服事上帝的意念和感受，将那些服事罪恶的意念和感受，从灵魂中除灭。它们的父母是相同的：心智和心灵；因此它们是兄弟。它们是近邻和邻舍：因为它们的外貌近似于良善，并且心对它们依恋极深。当初，摩西吩咐利未的子孙各人把刀佩在大腿上，走遍以色列全营，从这营门到那营门，各人杀他的弟兄，杀他的邻舍，摩西对他们说：「今日你们都要将自己献给上主，各人杀他的儿子和弟兄，使他赐福给你们」（出埃及记 32:29）。你也要如此行——如此，福气必临到你。然而，倘若你不为世人死去，倘若你容许你的心被空虚的依恋所引诱、所俘虏——你将终生在地上爬行，无法得享任何属灵之事：你的骸骨将倒在应许之地以外。

不要惧怕苦修、争战，也不要畏惧巨人！作为真正的以色列人，作为真正的利未人，不要怜惜弟兄、儿子、女儿、邻舍和亲近之人！不要为那杀害宽容者并使其遭受永恒死亡的血（肉体的爱）而动恻隐之心！——亮剑，列奥尼德，亮剑！——投入战斗，投入殊死的战斗！投入坚韧、持续的战斗，直到决定性的胜利为它加冕！「在苦修中死亡，」圣伊萨克说，「胜过在堕落中生活。」——在罪中的生活，这算是什么生活？它不配称为「生命」；圣经称它为死亡；它是永恒死亡的开端，如果不用基督里的生命去将其处死，它也可能就是永恒的死亡。——有多少年迈体弱的长者、柔弱的少女、弱小的孩童，依然成为了胜利者？——难道你也要允许二心动摇你，为了瞬间的、痛苦的动摇，就放弃胜利和永恒凯旋的冠冕吗？这种动摇具有欺骗性、嘲讽性、凌辱性，竭力伪装成德行的享乐。不要惧怕罪恶之城的坚固堡垒：要持之以恒地「攻打那城，」圣经说，「将其挖毁……」（撒母耳记下 11:25）。愿我看到你戴上胜利的冠冕，圣灵的冠冕，它首先为你的头加冕，然后也为你的心加冕！愿活水的泉源从它们那里涌流出来！愿你首先从这些泉源中饮水，直到饱足和盈溢；愿所有因渴慕上帝圣言而被吸引到你身边的人，都从它们那里饮水，得以饱足，并赞美主。愿对邻舍属灵的爱，百倍地补偿你对属肉之爱的处死。而在更新之前，要独自一人；在此之前，在属灵方面，与任何人通过特别的爱结合都是淫乱。更新之后，才会显出对邻舍真实的爱，圣洁的、属灵的爱：它完全在上帝之中；它是属灵的洞见。值得流血，因为流血可以换来无价的宝藏——圣灵。领受圣灵之后，人会清楚地看到——血（肉体的私欲）是抵挡上帝的，是发臭的污秽可憎之物。因此圣经说：「不使刀剑沾血的，是可咒诅的。」（耶利米书 48:10）死吧，去死吧！——然后被埋葬……以便靠着上帝的圣灵继承灵魂的圣洁复活。

你既不应当将自己的争战和属灵的试探告诉他人；同样地，你也不应当听取别人的争战和试探。这有一个特别的原因：你那旺盛、炽热的血液。你传达得非常强烈，领受得也非常强烈。因此，你自身的骚乱会极大地动摇他人，而你也会因别人所告知的苦难而受到极大的震撼。——第二个原因则在于所有修道者的一个普遍原则：属灵的争战，自然理性无法包容和解释；因为我们的整个本性都处于堕落之中。为此，我们需要属灵的理性，即由圣灵的作为而在人身上显现出的理性。正因如此，只有属灵的人才能听取邻人的争战并向他传授救赎性的建议；而那被困于情欲黑暗中的人，尚不具备这种能力。

你要静默，静默！按照圣咏作者的建议，首先必须对诸般美善之事保持静默；——那时，当神圣的火焰在心神的教诲中，即在心中不断产生的意念中燃起时，便不应禁止你的口了。

你写道：「抛弃N.——难道不是当面抛弃了基督自己吗？那位赤身露体、遍体鳞伤、被绑在监牢柱子上的基督？难道那时祂也不会抛弃我吗？」等等。——你看，你的热血何等雄辩。有谁不会被它感染！你像西塞罗一样，能为凯撒最憎恶的阿皮乌斯·米隆求得宽恕；你像德摩斯梯尼一样，能鼓动全希腊起来反对腓力！……

怜悯那软弱的人吧！不要把你的有力言词倾注在他们身上！……也要怜悯那软弱之人，他如此生动地感受并表达着他人的痛苦，——比他们自己还要生动！

——在你的美妙言辞中，包裹着被修士圣教父们所称的「自义」（оправдания）。自义是德行的假面，我们的灵魂捕手用它来遮盖他为我们的心智和心灵所设下的罗网。我们跪下祈祷，求主使我们脱离自义：「求你不要使我的心偏向邪恶之言，借口掩饰罪恶。」（诗篇 140:4）。

圣大皮门谈及我们那自然的、堕落的意志和自义时曾说：「人的私意是他与上帝之间的一堵铜墙，一块反击的石头。若人弃绝自己的私意，他也会说：『藉我的上帝，我能越过墙垣。至于上帝，祂的道路是完全的；上主的话语是炼净的。』」（诗篇 17:30-31）。但若自义与私意相连，人就必灭亡。

你的「私意」便是心倾向于N.；自义助长了你的偏爱；——你在思想、言语上看似神圣，却承受着极度的煎熬；——如果你不采取措施，你会遭受极大的损害，甚至是无法治愈的损害。因你心灵的单纯和真诚，上帝正向你伸出援手！……你明白吗，你的心是极其单纯的？它里面没有任何复杂之处。你不适合这个世界：那里需要诡诈之人。你只有在沉默时，才能变得诡诈和隐秘。

习惯于沉默吧：这对你的属灵操练和避免外在、无益的忧伤都是必需的。你的心是属于上帝的！你的心是属于圣灵的：祂喜悦在单纯和无邪的心中安息。你也是无邪的；——只是你的热血使你迷失。以谦卑和沉默来约束它。

要常常仰望基督：「看哪！我的仆人，我所拣选、所爱、心里所喜悦的；我必将我的灵赐给祂，祂必将公理传给外邦。祂不争竞，不喧嚷；街上也没有人听见祂的声音。压伤的芦苇祂不折断；将残的灯火祂不吹灭；直等祂施行公理，叫公理得胜。外邦人都要仰望祂的名。」（马太福音 12:18-21）。

绝不应与意念（помыслами）论辩。仇敌可能会展现许多逻辑上无懈可击的东西，引诱我们的心接受邪恶、致命的意念，即便它们伪装成美德和虔敬的面具。对你而言，检验意念的试金石应该是你的心。无论意念看起来多么美善，但如果它夺走了你心中的平安，巧妙地导致你破坏与近人的爱，——它就是来自仇敌的。不要与它争辩，不要论理；——否则它会诱捕你，迫使你尝那禁树上的果子；——你当更快地武装起来对抗它，用属灵的兵器将它驱离：用「颂赞上帝」、「感谢上帝」、「将自己交托于祂的旨意」、「责备并定罪自己」，以及「祷告」。在激烈的争战中，绝佳的武器是：进入自己的斗室，片刻伏在上帝面前，祈求祂的帮助，并将自己交托给祂的旨意。在激烈的争战中，这要一天重复数次，——它非常有助益。

你观察过你的心智吗？你研究过它的特性是什么吗？——你的心智不是那种分析性的，它不会将一切事物拆解开来，进行解剖分析；继而，在完成这项工作之后，得出自己的结论。大部分人的心智都具有分析的特性，并因此特性而擅长狡猾、精明地处理自己的事情，并设置阴谋。你的心智无需工作，就能看见并包罗万物。这样的心智，是为属灵的洞察力预备的。

——还有一点，请留意你的心智：它能自由、愉悦地伏拜在神性的威严面前；然而，若要它在近人面前谦卑，它就需要对自身施加努力。为什么呢？——因为你的心智天性上蔑视一切卑劣、庸俗、琐碎的事物，不擅长曲折和周旋。当它在近人身上看到这些缺点时，它会连同近人及其缺点一同蔑视。你的心智，唯有受到福音的教导，在每一位近人身上看见基督时，才能在每一位近人面前谦卑。

凡受洗归入基督的人，都已披戴了基督。无论他们如何玷污自身，基督的圣袍，直到基督审判之日，仍旧覆在他们身上。必须承认自己比所有人都差：这是神圣谦卑所要求的。使徒并非只是说说他是罪人中的罪魁；他是对此深信不疑的。我们也需要说服自己做到这一点：其中包含着工作和辛劳。愿上帝恩赐我与你都能完成它。

– 由于你的心智，由于它与大多数其他心智相比，具有独特的构造，你将不得不承受，而且可能已经在承受某些苦楚。很少有人能理解你的心智。看到它的敏锐和灵动，谁会理解，谁会相信它是单纯的呢！大多数人会认为你是狡猾的，是带有阴谋的，会对你心生怀疑；他们会为你和关于你编造各种猜想。这是不可避免的：分析型心智甚至无法假设存在一种没有分析的心智，它只是单纯而清晰地观察。看到心智的力量，他们会将这力量归因于更高层次的分析，——他们会认为一个从未深思熟虑的人，拥有着深沉、精微、经过周密盘算的狡猾，而此人却只是以其洞察性的单纯来审视一切在人类目光范围之内的事物……

原谅你的邻人吧。我们都是软弱的。履行基督的诫命，就在于心胸宽广地、带着爱和谦卑去担负彼此的重负。

我很高兴你读的宗教书籍很少：未被记录的石版，总好过被胡乱涂写的石版。难道我必须在你的石版上书写吗？——如果真是如此，就让刻在其上的不是人类的死寂之言，而是圣灵的活泼之言吧。

鉴于你对我的信任，我为自己保留权利，将我力所能及的、我认为对你有益的圣教父书籍寄给你。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把它给予你：我的做法一直如此，我曾以，并且至今仍以研读东方教会圣教父的著作为食粮，并严格按照他们神圣的建议，警惕那些包含异端邪说的书籍——凡是在唯一真正教会的救赎怀抱之外所著的书籍，都包含着异端邪说。

当上帝昭示你愿意接受时，请收下我的馈赠。

不要阅读任何异教徒（inostlavnykh）作家的作品：在他们那里，圣灵被不受约束、火热的血气所取代；他们可能将人引入深渊——并且他们正在将许多人引入其中。他们那里没有圣灵；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灵——那是阴沉、谄媚、黑暗而傲慢的异端之灵。

你提及的、由阅读圣经在你心中产生的「作用」——就像在救主被钉十字架时，遥远的锤击声对使徒约翰和众抹大拉的马利亚所造成的影响那样——是血气的。要明白：那是神经被震动了。

在属灵的苦修中，此类「作用」是被排斥的，被称为着迷（prelestnymi），即来自自我欺骗并导向自我欺骗：因为它们并非源自上帝的恩典，而是人类自身的状态，属于我们堕落的本性，是由于想象力和感受性过度紧张所达到的。

在属灵生活方面缺乏经验的人，会将他们这样的状态归因于恩典的作用；由此便产生了对自己的自满；固化的自满即是自我欺骗，或称着迷（prelest）。

因此，我们必须使自己保持在一种平稳、安静、平静、神贫（niщety duha）的状态中，并小心翼翼地远离所有因血气和神经的激动而产生的状态。

——不要为了逼出眼泪而捶打自己的胸膛或头部：那样的眼泪是神经震动所致，是血气的，不能光照心智，也不能软化心灵。

要顺服地等候上帝赐予的眼泪。某个神圣、无形的手指，某个最微妙的谦卑思念，将触动心灵——于是，平静的泪水、纯净的泪水就会降临，它会改变灵魂，但不会改变面容；它不会使眼睛泛红——一种温柔的平静将倾注到面部表情之中，使之如同天使。

当我读到你信中的这段话时——「我没有在那个被人们如此大声且广泛谈论的人身上，找到哪怕最小的一丝恩典之光或良善的标记……而您那淳朴的心相信了传言，并确实判定了我那份烦躁不安是不义的」——我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我需要你书面的答复，好让我在我自己面前得以开脱。我最不信任的人就是我自己；我最害怕的人也是我自己。我是谁，竟敢去引导那照着祂的形象和样式所创造的人类灵魂归向神？我的灵魂在旷野中迷失了方向，陷入了淤泥之中。我需要将我在世上短暂的客旅时间，全部用于对它（指灵魂）的关照上。这就是我在自己眼前所看见的我……愿基督与你同在。

一八四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信 158致一位操练心祷的弟兄。灵修生活的指导

你认为呢？——在我这不离斗室的隐修之中，有什么不足是我最应抱怨的呢？——是缺少时间。病痛和治疗吞噬了我所有的时间。我躺着，躺着，躺着，在无所事事中，在麻木之中：烈药正从我的筋脉和骨骼中抽出宿疾的寒气，就像理发师把血从放好的水蛭里挤出来一样。如果，蒙上帝恩赐，我能好转一些，——那些现在正耐心等候我的事务就会到来，——它们将开始夺走我的时间。如果我返回彼得堡和谢尔吉耶夫隐修院，——那里的修士、朋友、熟人、好奇者，以及修道院和各修院的事务将向我涌来，——它们将窃取我全部的时间。我思忖着：现在，趁着空闲，我要一点一点地为列奥尼德写下我曾向他许诺过的，对某些修士修行功课的描述和解释，——同时，也对他的信件中的某些篇幅做出答复。

我们在某些用语上，彼此的概念并不一致；对于同一个词，你的理解是一回事，而我理解的是另一回事。

例如，对于「属灵的」（духовный）、「灵性」（духовность）这两个词，你所理解的是现今所有人都接受的那种理解——而这种理解偏离了圣经和圣教父著作中与此词相连的本意。如今，一本仅仅关于宗教主题的书，就已经冠上了「属灵的」之名。如今，身穿长袍的人，无疑就是「属灵的」；行为节制、虔诚恭敬的人，就是最高程度上的「属灵的」！

圣经并非如此教导我们，圣教父也并非如此教导我们。他们说，人可以处于三种状态：合乎天然的（естественном）、低于天然的或超越天然的（нижеестественном или чрезъестественном），以及高于天然的（вышестественном）。这些状态也可以称为：属魂的（душевное）、属肉的（плотское）、属灵的（духовное）。另一些称法是：有嗜好的（пристрастное）、情欲的（страстное）、无情欲的（безстрастное）。

低于天然的、属肉的、情欲的人，是完全服侍于有时之世的人，即便他没有沉溺于粗鄙的恶习。

合乎天然的、属魂的、有嗜好的人，是为着永恒而生活、操练美德、与情欲搏斗的人，但他尚未获得自由，既不能清晰地看见自己，也不能清晰地看见近人，只是像瞎子摸索一样，在猜测着。

高于天然的、属灵的、无情欲的人，是圣灵所覆庇的人，是充满圣灵、在圣灵的影响下行动和言说的人，是超越情欲、超越自己天然本性的人。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世上的光和地上的盐，他们看见自己，也看见近人，而能看见他们的人，只有与他们相似的属灵人。经上说：「属灵的人能看透万事，却没有一人能看透了他」（哥林多前书 2:15）。

如今，这样的人极其罕见。在我一生中，我有幸遇到一位老人，他年近七十，出身农民，识字不多，至今仍在世上漂泊：他曾在俄罗斯许多地方居住，也在阿索斯山待过。他告诉我，他自己也只遇到过一位这样的人。

无论是在这个事例上，还是在其他方面，你都要坚守圣教父的术语，因为这与你的实际生活相符，而你的实际生活往往与最新理论家的术语不一致。请原谅我称这些理论家为——死人！让这些死人去处理他们的死人吧，也就是那些想要听神的话语，目的是享受其口才、血液贲张、心智游戏的快感，而不是为了遵行圣言的人。——后者需要说：「我们听得多么愉快，度过了美好的时光」，而前者需要世人评价他们：「啊！他们讲得多么聪明，多么优美。」

不要被天然的心智所迷惑，也不要被口才所迷惑！这一切都是尘土。对这种口才和这种心智，经上说：「你本是尘土！」。不过，我明白，你既然尝到了生命（的滋味），就无法满足于死寂之物！

圣西缅新神学家说得极好：「那些假装有德行、披着羊皮、外表展现一回事、内心却是另一个人，充满各种不义、嫉妒、狂热以及污秽情欲的人，许多人将他们奉为无情欲者和圣者，因为他们灵魂的眼睛尚未洁净，不能凭他们的果子认出他们；而那些安处于恩惠、美德和心之纯朴中，真正圣洁的人，他们却像对待常人一样轻视、藐视他们，并将他们视为微不足道。他们认为那些夸夸其谈、自负虚荣的人，才是更具备教导性、更属灵的人。那些被圣灵感动而发言的人，患有魔鬼式的傲慢和骄傲之疾的人，却轻蔑地躲开，认为他们是心高气傲、骄傲自大的人，他们是因其言语而惊恐，而非因其言语而痛悔。然而，对于那些出自肚腹、精于辩论之学、并说谎以反对自己救恩的人，他们却大加称赞和接纳。」

同样地，只有那些在圣灵影响下写成的书籍，才能被精确地称为属灵的书籍。不要被洪流所卷走，而要沿着狭窄的路径，跟随圣教父的脚步。你喜欢我的做法：我告诉你，我是如何努力要求自己行事的。

你在信中写给我：「躲避世人，你便可得救！」——这是对阿尔谢尼（Arsenius）的预言之声。那么，一个热爱静默（*bezmolvie*）的人，如何能像那些初学（*novonachal'nymi*）且内心仍旧动荡不安的人一样，甘心乐意地忍受集体生活的拥挤（*tesnotu obshchezhitiya*）呢？——当圣者阿尔谢尼在京城，身居王宫之时，当他遭遇试探，不知所措而向上帝祈祷时，有声音临到他：「躲避世人，你便可得救！」这个声音也临到了你，当你生活在诡计多端的尘世之中时，这声音曾在你心底回响；你顺从了它，退隐到了一座幽居的修道院。你以单纯的心、真诚和简朴的意图完成了这件事，对隐修生活只有少许预备性的知识。出乎意料的苦难和困惑遭遇了你！那又如何？——上帝爱着你，希望赐予你祂的恩典，使你充满智慧——一位圣洁的修士长老曾如此对一位抱怨苦难的圣洁年轻修士说道。——上帝差遣了苦难；祂也会差遣安慰。当圣者阿尔谢尼已在修道院中时，他再次向上帝祈祷：「主啊！请指教我，我该如何得救！」那时，他得到了一个更完整的回答：「阿尔谢尼，躲避世人，静默（*molchi*），静修（*bezmol'stvuy*）：这是无罪的根基。」你已经在修道院中听到了：「习惯静默」，这对于静修（*bezmolviyu*）大有助益。你已经在修道院中听到了：「为世人而死」——这与「躲避世人」是同一件事。你听到了：「在世人之中学习静修，通过灵魂的苦修（*podvig*）来实现。」伟大的阿尔谢尼在教导弟兄们时，总是分享他的经验：「尽你所能去苦修（*podvizaysya*），好让你内在为上帝所行的功业，能战胜一切外在的事物。」

玛卡里乌斯大帝，这位以苦修著称的埃及斯基特修道院的奠基者和主要导师（伟大的阿森尼乌斯也曾在其中居住），常常在神圣礼仪结束后对修士们说：「弟兄们，逃跑吧。」

一次，长老们反问他：「我们还能往哪里逃，比这最隐秘的旷野更远呢？」

这位伟大的事奉上帝者便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唇，重复道：「弟兄们，逃跑吧。」

我恳求你：赋予圣教父们所实践的，并从神圣启示中所学到的这一「行实」以价值，赋予其应有的分量：赋予这能使你的救赎和精进变得容易的「行实」以价值；请你，至少是你，赋予这一「行实」以价值——我带着痛哭和眼泪说——这一如今被修士们唾弃、践踏、埋葬于深深的遗忘与无知之中，并被——我不知是何物——某种玩物所取代的「行实」。

使徒曾说：「所以，我们作基督的使者，就好像上帝借我们劝你们一般。我们替基督求你们」（哥林多后书 5:20）。唉！我在自己身上寻求舍己，却未能寻见！我寻找那决意舍弃自己意志、剥去一切意志，并全然愿意追随基督、遵行祂旨意的人——却遇不见这样的人！我的目光在众多人群中徘徊，仿佛置身于无人旷野——找不到可以慰藉停留的景象！我们所有人都爱上了自己空虚而愚蠢的私欲，爱上了那腐朽的、暂时的、肉体与血，以及活在其中的——永恒的死亡！窄路是舍己之路；那宽广的自悦之路，同样是狭窄的！我们拥挤、匆忙、互相推搡，跌入那早已被充满、早已被塞满的沉沦深渊！

如今也有苦行者，但他们没有那可敬者之冠冕，没有基督的冠冕。基督的冠冕是圣灵。基督用圣灵为祂得胜的战士们加冕。如今圣灵没有降下：因为苦行者们正在进行不合法的苦修。

使徒说：「人若在比武场上竞赛，若不按规矩，就不能得冠冕。凡当兵的，不将世务缠身，好叫那招他当兵的人喜悦」（提摩太后书 2:5，4）。一切妨碍舍己、并将喧嚣引入人心的事物，都是世务（купля житейская）。上帝愤怒地注视着它——祂离弃那被世务缠身的战士！因此，圣使徒劝导他的门徒去进行真正的属灵苦修：「你要和我同受苦难，作基督耶稣的精兵」（提摩太后书 2:3）。

可敬者以萨克·叙利亚人谈到那些不关心根除灵魂情欲的苦行者时说：「他们将一无所获。正如撒种在荆棘中的人不能指望任何果实一样，那些被怀恨和依恋所耗费的人也如此；他们将一事无成——只是徒然因守夜和其他困苦而在自己的卧榻上呻吟。」《圣经》为他们作证：「他们天天寻求我，愿意明白我的道，好像行义的国民，不离弃他们上帝的典章；向我求问公义的判断，愿意亲近上帝。他们说：『我们禁食，你为何不看呢？我们刻苦己心，你为何不理会呢？』看哪，你们禁食的日子，仍求自己的心意」（以赛亚书 58:2-3），即「你们满足你们的思想，将它们当作燔祭献给偶像；你们将自己凶恶的意念视作神明，你们将自决权（самовластие）献给它们为祭，这自决权本是所有祭物中最宝贵的，你们本应借着善行和清洁的良心将它分别为圣献给我」（以萨克·叙利亚人 讲道58）。

圣西默翁说：「如果有人将对新郎基督的爱，秘密地或公开地，转向对其他任何事物的爱，并且他的心被这种爱所把持；那么，他就会令新郎厌恶，成为可憎之物，不配与祂联合。祂说：『爱我的，我也爱他』」（箴言 8:17）（《爱行集》卷一，第81章）。

请听，古代的隐修者（иноки）是何等地深切敬重神圣的操练（делания святыя），他们赋予这些操练何等无上的价值！而我们，这些心神晦暗（омраченные）之人，甚至无法理解这一切：因为我们没有活出那实质的、警醒（внимательною）的生命；——我们的生活总是那么轻率、浮躁（ветрено），仿佛在嬉戏一般，对永恒及其中的双重报偿（двоякому воздаянию）似信非信。

「昔日，上帝的伟大圣仆（угодник Божий）长老达尼尔（Даниил）带着他的门徒，从斯基特（Скита）前往上泰拜德（горней Фиваиды）的修道院，亚巴·阿波罗斯（Авва Аполлос）就住在那里。众教父（Отцы）们一听说他要来，便走出修道院七个『波里希』（поприщ）迎接他。他们总共有五千多人，其中有五百名『举旗者』（знаменосных）。

「那景象真是奇妙！他们全都俯伏在沙地上，等待迎接这位长老，仿佛天使们等待迎接基督一般。他们中有些人把自己的外衣铺在他的脚下，另一些人则把自己的头巾铺下，泪水泉涌而出。阿波罗斯教父（Отец Аполлос）前来，走近长老时，在他面前七次俯伏叩拜。之后他们彼此以爱相问安。弟兄们开始恳求这位长老，求他开金口，让他们能听闻救恩之言。这位长老不轻易与人言谈。他们便在修道院外，坐在沙地上。教堂无法容纳所有人……达尼尔教父（Отец Даниил）命他的门徒写下如下的话：『你们若渴望得救，——就当持守不置产业（нестяжание）和静默（молчание）：因为在这两种操练之中，蕴含着全部的修道生活。』——门徒写下了长老所说的话，交给一位弟兄，那位弟兄把这话念给埃及的众弟兄听。所有人都生出感动（умиление），开始哭泣。」（斯基特教父言行录 Патерик Скитский）。

这位长老的生命究竟是怎样的，竟然能将全部的修道生活概括为两个词！——并且用这两个词为心智和心灵划定了决定性的界限，确立了救恩的操练！

弟兄们的生活何其深刻，他们的灵魂在内观自守、审察自身的经验上是何等丰盈，以致他们领悟了长老之言的全部深邃，并以全体的哭泣回应了他！

不受财物——这与对万物死绝是同一回事——在于保持心智脱离一切属世之事而处于自由之中；而化为习性的静默，则赋予心智全部的自由，使其能不间断地凝视内心。

这就是真实的静修者、真实的修士、对世界而言的死人活生生的形像：他是奥秘的司祭与大司祭，向上帝献上不间断的祭献，这祭献是深邃、神圣的意念和感受，以及超越了这些意念与感受的心灵和理智的静默——这奥秘的幽暗，在它之后，即是上帝。

请听主所说的话。请给主的话语以价值和分量！……对我们来说，万物都毫无价值和分量！……唯有我们的心愿才有价值和分量！……「天国好像宝贝藏在田里，人找到了就把它藏起来，欢欢喜喜地去变卖他一切所有的，买下那块田」（马太福音 13:44）。

— 什么是宝贝？

— 圣灵，祂将父与子带入灵魂之中。

— 那块藏有这宝贝的田地是什么？

— 悔改。

— 如何找到这块田地？

— 借着活的信心。

— 「欢喜」是什么意思？

— 对神圣事工燃起的火热的敬虔，它源于活的信心。

— 「把它藏起来」意味着什么？

— 沉默与静默（无言）。

— 「变卖他一切所有的，买下那块田」是什么意思？

— 不贪恋财物（不执着于世物）。

必须变卖一切，一切！变卖一切依恋，一切心中的倾向，才能买到悔改。否则，它是买不到的。如果心保留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就不能继承悔改：这件小事会分散它的注意力。

必须以沉默来隐藏自己。不仅要躲避他人，如果可能，也要躲避自己。

谁能做到这一点，那块悔改的田地就属于他；谁获得了这块田地，那宝贝——至圣三位一体——就属于他。

啊！愿祂垂顾我们这些在无形海洋的波涛中受苦的人，愿祂赐予我们，赐予我和你，借着自我牺牲来继承悔改的国度，并成为我们的宝贝，我们不可估量、无法计数的财富。

— 请允许我向你提出一个建议：当你一点一点地练习沉默的习惯时，同意让别人认为你有点古怪，并对你的古怪之处说三道四。请以大度之心接受这一点：它不会违背神的旨意，并且能使你的心更加独处。

「你们中间若有人自以为在今世有智慧，」神吩咐祂的使徒们，「倒要变成愚拙，好成为有智慧的」（哥林多前书 3:18）。

你写道：「家中没有隐修（уединения），在圣堂里它也常常被打扰……不安的思想干扰着思绪的连贯：有人在偷窥我。」在《福音书》中记载：「窥探祂，想抓住祂的把柄。」（路加福音 6:7）。他们「窥探」的是谁？是主。允许他们也窥探你吧，与此和解。不要拒绝基督的苦杯，无论是在此事上，还是在所有事情上。对自己说：「他们如此对待基督，为什么不能如此对待我呢？」我们的地上生命短暂——简直就是虚妄：从本质上讲，它的忧患毫无意义；它们的意义只取决于我们赋予它们多少。谦卑会为你的心带来平安、祷告和静默（безмолвие）。——当你在家时，要思想你正与天使们同在；在服侍、与他们共处时，要在心里说：「上帝的天使们！请接受我这罪人的服侍。」无论你是坐着用餐、饮茶，还是做手工，对自己说：「我有幸与上帝的天使们同在。」在上帝里的爱近人，会为心灵带来来自上帝的慰藉，而这种慰藉使人在自身内得到隐修（уединяет）。他爱近人，但同时却对近人是死的；他的心沉浸在静默之中，这静默就是爱上帝的开端。

你写道：「如果不摆脱心中焦虑的感觉和头脑的骚动，并强迫自己进行默想活动，我只会感到剧烈的头痛和神经衰弱。」——我重申，所有外在的骚动和焦虑都必须通过内在的功修来战胜。更新必须从心开始；心是根源。「若根是圣洁，枝子也就圣洁」（罗马书 11:16）。这种苦修的榜样是救主亲自设立的。「要先洗净杯盘的里面，」祂说，「好叫外面也干净了」（马太福音 23:26）。焦虑袭来时，弃绝带来焦虑的思念，平息血液的骚动，确信任何带来焦虑的思念都是敌对上帝的，然后继续你的祷告功课。在所有的苦修中，尤其是在祷告中，需要恒心和忍耐。不耐烦会毁坏它娇嫩的花朵，就像冰霜和风会吹落结果树的花朵一样。使徒说：「在祷告中要恒切」（歌罗西书 4:2）：这是祷告操练的显著特征。起初，引导心智进入祷告时，让它习惯于祷告，但不要让它长时间待在其中，以免它过度疲劳，但要更频繁地引导它进入祷告的功课。唉！这种功课需要强迫！我们的罪人——心智——不喜欢祷告的牢狱；它需要疯狂的自由；必须用暴力将它拉入牢狱、束缚之中；否则，这个狂乱的心智就不会被驯服，不会回归健全的理智。届时，当它被驯服，变得像天使一样安静时，心就会带着所有的灵魂力量（如同儿女），带着所有的身体能力（如同奴仆）迎接它——那个家就会有平安，来自至圣之主的圣洁平安，一个更新与复活的盛大节庆。——头痛是起初深入默想上帝圣言和祷告的常见伴随症状。「上帝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比一切两刃的剑更快，甚至魂与灵，骨节与骨髓，都能刺入、剖开，也能判断心中的思念和主意」（希伯来书 4:12），使徒说。不只是你感到疼痛，不只是我感到疼痛：圣教父们也感到疼痛——他们将此记录在自己的著作中。正如可敬者格里戈里·西奈斯基所说：「多有痛楚且头痛不已时，你要以劳苦和勤奋忍受这些，在心中寻求主。」有时，由于操练祷告，会全身松弛、出汗、发热；所有这些都发生在初学者身上；——对于精进者而言，祷告能坚固、滋养灵魂和身体。但是他们有时也会出汗。不过，教导给你的是一种最轻便的、专注于祷告苦修的方法，它避免了所有需要强健体魄才能进行的那种困难的机械性身体操练。对于小事，对于身体里所有细微的感觉，要尽可能少地关注，注意让你的心智保持在悔罪之中，并远离分心。我希望你的头痛不会持续太久。我的也没有持续太久。在那之后，当头痛消失后，祷告的功课似乎变得更适合心智，也更轻松了。在祷告时，不要要求你的心智做到超越其力量的事情，例如，完全不被干扰的、彻底的不分心。你要在思想上向主展示你的软弱和朽坏，说：「主啊！祢看到了我的全部朽坏！」——并且要忍耐，慷慨地忍受你心智的软弱。这话说得并非徒劳，也并非没有目的：「我曾耐心等候上主；祂垂听我的呼求，将我从祸坑里、从淤泥中拉上来。祂使我的脚立在磐石上，使我的脚步稳当。祂使我口唱新歌」（诗篇 39:1-4）。在第二封信中你引用：「上主啊，求祢救我脱离恶人，保护我脱离不义的人！他们心中图谋奸恶，终日挑启争端。他们使舌头尖利如蛇，嘴里有虺蛇的毒气。上主啊，求祢保护我脱离恶人的手，救我脱离不义的人！他们图谋绊我的脚」（诗篇 139:2-5）。你认为谁是恶人，不义的人，是那终日挑启争端、嘴里有虺蛇之毒的罪人？——这是魔鬼。——当圣大卫咒诅仇敌，或者更确切地说，当圣灵通过他的口咒诅时，在这些情况下，我们必须总是理解为不洁的灵，即人类的仇敌，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天堂，并试图夺走上帝赐予我们的救赎和拯救。在《圣经》中，魔鬼有时被称为人。救主就是将那在麦子中间撒稗子的「仇敌——人」如此称呼。诗篇是最高尚的精神书籍。其中深入而详细地描述了基督勇士内在的苦修。其中经常使用预表性的影射和比喻，赋予了这本书神秘性和晦涩性——（蒙着面纱并非没有原因！）。我们不能按字面意思理解它：按字面意思理解《圣经》会扼杀灵魂。属灵的理解是必要的：它使人得生命，将人置于正直、圣洁的道路上。上帝的灵藉着大卫的口命令我们对看不见的灵魂仇敌怀有完全的憎恨，教导我们以祷告向主祈求击碎并消灭他们——但同时又要求我们爱我们的仇敌——人类，要求我们饶恕邻人对我们造成的冒犯，祂以发誓的方式要求这样做：「上主我的上帝啊，我若行了这事，若有罪孽在我手中，我若以恶报那与我交好的人，（我宁愿让我的仇敌空手倒下），就任凭仇敌追赶我的灵魂，直到追上，将我的性命践踏在地上，使我的荣耀归于尘土」（诗篇 7:4-6）。这里呈现了行恶的两方：邻人，人类——和魔鬼。圣灵教导我们，通过报复，以恶报恶给邻人——无论是通过言语、行为还是思念——人就会招致不可见之仇敌的争战，被它击败、被它推倒，失去恩典。「荣耀」指的是圣灵的恩典。「为冒犯他的人祷告的人，」可敬者马可·隐修士说，「击碎魔鬼；而与前者争辩的人，则被后者击碎。」所有这一切你都亲身经历过。因此，弃绝所有为自己辩护的言辞，因为它们都是错误的，因它们违背了上帝的诫命；努力务必获得对仇敌的爱，只要你还没有攻下这坚固的营垒，就要加紧争战，持续的争战，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突击。也就是说，为你那些使你遭受患难的人祷告，并履行主在《马太福音》第5章末尾对仇敌所吩咐的，你就必会得到医治！届时，胜利的旗帜，基督十字架的旗帜，将在你耶路撒冷的城墙上开始飘扬。——你要知道：《圣经》若被错误地理解和解释，可能会毁灭灵魂。圣使徒彼得就是这样论述圣使徒保罗的书信的，并将这一评论延伸到《圣经》的其他书卷（彼得后书 3:16），这尤其适用于充满预表、影射，因而具有神圣晦暗的《旧约》。要谨慎使用这把两刃的剑——《圣经》。圣教父们建议初学修士，与其阅读《圣经》，不如多阅读论述实践的教父著作，其中详细解释了修士的苦修，并指明了正确理解《圣经》的道路。你也当遵循教父们这个圣洁和救赎的建议。出于同样的原因，初学者进行祷告时，诵读《阿卡特司》和《正典》比诵读《诗篇》更有益处。但最卓越的是，当心智达到能完全满足于「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求祢怜悯我这罪人」这句祷告时。

你在第二封信中写道：「我渴慕，却并不期待自己能有什么良善，也期待不了完全的忏悔或谦卑之情。」——忏悔（Покаяние）是上帝奇妙的恩典，是上帝无价的礼物，是所有修道行持的总合。

一位借由所有个体操练而受培育、达到相当成熟的隐修士，舍弃他许多的兵器，披上悔改的衣袍，并穿着这衣袍进入他内心的灵魂密室。当他进入那里，且当破碎和谦卑的祈祷如同圣洁香炉的馨香在那密室中散发出来时，圣灵便降临到哭泣的灵魂，向它宣报来自上帝的平安。

凡事都有定时：「父凭着自己的权柄，所定的时期和年限，你们不必知道。」（使徒行传 1:7）。你不要对你的灵魂要求过分；要坐在悔改的门前，带着舍己之心，如同一个凡事缺乏的寡妇；以此证明你真实地渴望谦卑，而悔改则源于谦卑；这两者的赐予者是独一的上帝。

在上封信中，我给你写了关于如何与心思意念和骚动争战的内容。我再次重申：你要束上宝剑，披戴全副军装。不要屈尊与你的仇敌——不仅是交谈，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要给他们。你一旦听到战争的呼声，就要起身作战，向你的心思意念和情感宣告：「我们都当刚强，为我们的百姓和我们神的城邑作大丈夫！」（撒母耳记下 10:12）。

战争的呼声就是内心平安的被破坏。一旦心里的平安开始被破坏、动摇，你就要知道：外邦人来了。关于你与外邦人相处之道，这里有来自神的约训：「你要击杀他们，将他们灭绝净尽；不可与他们立约，也不可怜恤他们；不可与他们结亲：不可将你的女儿嫁给他们的儿子，也不可为你的儿子娶他们的女儿。因为她必使你的儿子转离我，去事奉别神，以致上主的怒气向你们发作，就速速将你灭绝。你们却要这样待他们：要拆毁他们的祭坛，打碎他们的柱像，砍下他们的木偶，用火焚烧他们神明的雕像；因为你是归上主你神为圣的子民：上主你的神拣选了你。」（申命记 7:2-6）。

这里的「结亲」和「嫁娶」所描绘的是与罪恶心思意念的交谈、接纳并接纳、容纳罪恶的心思和感受。偶像（кумиры）是迷恋的对象、情欲、特殊的依恋；必须用祷告的火、用属神的爱火将其焚烧。祭坛（требища）是自己的意愿、属肉体和血气的意愿；柱像（столпы）是自我的辩护；浓荫的木偶（дубравы тенистыя）是属肉体的理性，它将我们与神圣之光隔绝开来。

神的真仆人执行了这条神的命令。当大卫攻占了亚扪人的首都拉巴时，正如《圣经》所说：「夺去了他们王玛勒堪头上的冠冕，冠冕的重量有一他连得金子，又嵌着宝石，戴在大卫的头上。大卫又从城里夺取了极多的财物。他将城里的百姓带出来，放在锯子下、铁耙下、铁斧下，又使他们经过砖窑。大卫待亚扪人的各城都是如此。随后，大卫和以色列众人回耶路撒冷去了。」（撒母耳记下 12:30，31）。

的确：对神的颂赞、为所发生的一切苦难向神献上感谢、将自己完全交给神的旨意并弃绝自己的意愿、为仇敌祷告、祝福仇敌——因他们是神圣护理的工具——以及其他圣洁的操练：它们就是罪恶心思意念和感受的锯子、铁耙、铁斧和砖窑。

我们的心智——这奥秘的大卫，即以色列军队的王和元帅——那事奉神的心思和情感，当它攻下外邦人的城邑和诸城之后，就会与所有的以色列人一同回到耶路撒冷——回到平安之城（耶路撒冷意为「平安之城」），离开那将它从那里引出的与外邦人的战争。在他头上戴着的玛勒堪的冠冕——是在与罪恶开端的争战中，在争战的劳苦、艰难、不幸和凯旋中获得的实践理性（разум деятельный）；与冠冕一同得来的有「极多的财物」——宝贵的经验，能够供养和支持它在未来的日子里，也能支持和供养那些向它寻求建议的人。

在大卫所获得的这金冠冕中，有一他连得的重量：宝贵的实践理性是沉甸甸的；它富有经验，不会被任何显现于心智的意念所动摇、所迷惑，而是以不信任的态度审视、检验它，即使它看起来是良善的。正如以色列的元帅约书亚，质问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位陌生的勇士，即使那是一位天使，他问：「你是我们的人呢，还是我们敌对者的人呢？」(约书亚记 5:13)。

这是包含在建议范围内的，关于结束语：倘若你跌倒、被战胜、被诱惑、被欺骗、或在上帝面前犯了罪——不要陷入沮丧和灰心。

那同一部带有「革新」意义的《旧约》说：「你当如此对约押（以色列人的元帅）说：不要因这事看为恶，因为刀剑或这样吞噬人，或那样吞噬人；你当奋勇作战」（撒母耳记下 11:25）。

要对自己宽容，不要论断自己。当你被战胜时，要怀着忏悔的心投奔上帝——你的失败就会得到赦免：然后你再次举起刀剑，投入战斗：「奋勇作战！」要以坚韧、持续的战争夺取城池！——主来是要召罪人悔改，而非召义人！——你当效法福音书中那位呼喊着跟在救主身后，却被阻止的瞎子：「起来，鼓起勇气，神圣的导师在呼唤你……你的信救了你」（马可福音 10:49，52）。

书信 159致从事心祷（умною молитвою）的弟兄

对于你信中所言：「好牧人，请接纳我，将我列入你羊群之中」，我的回答是：「我的近人，请允许我服事你，在你通往基督的道路上。」

圣使徒保罗教导我如此回答。他写信给哥林多人说：「我们不是传扬自己，乃是传扬主基督耶稣，并且为耶稣的缘故，自己作你们的仆人」（哥林多后书 4:5）。——我不传扬自己！不！愿上帝保守！（我）站到一边去！我的心被告知，如此站立是令祂喜悦的。

若我能指引你归向弥赛亚，并配得说出：「看哪，上帝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约翰福音 1:29），「那第二个人，是主，出于天」（哥林多前书 15:47），「我们既有属天的形象」（哥林多前书 15:49），这就足够了。我们已在无知懵懂的婴孩时期，因着洗礼披戴了这形象，却又因着疏忽大意的生活而将这形象剥去——让我们借由悔改和依从福音诫命的生活再次披戴上这形象。

让我们实践主的话语，祂曾吩咐门徒：「不要称人为师傅，不要称地上的人为父，也不要称人为导师，因为你们都是弟兄」（马太福音 23:8-10）。

让我们持守相互间的死寂，彼此向上帝说：「祢所有的归于祢，愿其长久为祢所有！」那些疯狂地为彼此活着的世人，那些因着愚昧的灵魂依恋而活着的世人，却向上帝死了；而从那因着上帝而产生的、蒙福的死寂的灰烬中，精神的爱，如金翅的凤凰一般，冉冉升起。

真正的顺服是顺服于上帝，独一的上帝。那些不能凭着自己、独自顺从这种顺服的人，会选取一位对上帝的顺服更为熟悉的凡人作为助手。那些有着强烈冲动的人不能独自顺从，因为冲动会将他们卷走。圣人约安·雷梯纳（阶梯）曾说：「教父们规定：咏唱圣诗是武器，祈祷是城墙，无瑕的泪水是洗涤盆，而蒙福的顺服则是舍命的见证（*исповедничество*），没有它，任何被情欲束缚的人都不能得见上主」（阶梯，第4级）。如果指导者开始寻求人顺服于他自己，而不是顺服于上帝，——那他就不配成为邻人的指导者！——他不是上帝的仆人！——他是魔鬼的仆人，魔鬼的工具，是陷阱！宗徒嘱咐道：「你们不要作人的奴仆」（哥林多前书 7:23）。

你与你肉身父母的同住，以及服侍他，理所当然地，应当像现在一样保持不变。命令修士们远离父母，是当父母将人拖入世界，使人偏离基督时；但当他们协助我们的良善意图时，当他们生病、无助、需要我们的手时，难道那时就该收回这只手吗？那时，对他们的帮助和服侍被归入修士的德行，并得到了圣教父们的赞许和称赞。（尊贵的罗马人卡西安）。——所有的属灵长进都在于：心要摒弃那变幻无常、毫无理智的律法——更准确地说，是摒弃自身意志的违法行径——转而接受福音的律法，并在各处都服从它们。真正的顺服存在于心意和心灵之中。在那里，才有自我舍弃！在那里，才有那把福音命令其门徒「卖掉他的外衣，去买刀」的刀（路加福音 22:36）。「外衣」指的是肉身和血气所带来的柔情，以及对心中愉悦情感的满足。

这种关于顺从、自我舍弃和属灵进益的观念，使外在行为处于完全的自由之中。愿上帝祝福你身处任何地方的居留，只要你持守目标——蒙上帝喜悦。愿上帝祝福你一切的出入，只要你带着这个目标进出！「地和其中所充满的，世界和住在其间的，都属上主」（诗篇 23:1）「在他所治理的各处」（诗篇 102:22）。「所以，无论是住在身内，是离开身外，我们都立志要讨他的喜悦」（哥林多后书 5:9）。在我眼中，没有任何地方具有特殊的要紧性，唯有在任何地方为上帝而活，才是无价之宝。——我现在要开始谈论我在前几封信中未尽之言……你没有完全猜中，我未尽之言究竟是什么！……我来到你们修道院时，一见到你，我就立刻感觉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在此地，令我心中不悦。但我没有权利对你说这话，直到此刻，你以你的自我舍弃赢得了我的坦诚权，才使我有权说。——异乡客有义务将平安带到他进入的任何地方，并留下平安。——你需要一个地方和一位院长，他们能提供——不是故意地，不是通过契约，而是通过自然的普遍进程——使你的心智得到自由，去遵循上帝所乐意指引的道路。愿上帝祝福你的意图，并赐予你能够实现它，以益于你的灵魂，并使你受苦的父亲得到安宁。只是要行事有根据、平静、不仓促，常常祈求上帝，将你引向祂所喜悦的地方。你已经体会过，不事先量好水深就猛然跳入水中，会是怎样的光景。在你离开时，不要允许自己有任何行为或言语冒犯或破坏圣洁的谦卑。沉默胜过最好的言语。你要像一个不配的、有罪的人，离开那些正直而圣洁的人。那时，上帝之手必与你同在，这手引领并扶持谦卑的人——惩罚并击碎骄傲的人。我愿你的行为在各处都能传扬福音！——我绝对盼望此事！在此，我凭着上帝显明我的权柄：你当为着上帝显出顺从。

我想：在选择新地点时，你需铭记在心，务必保证你能够一年一次，或者至少两年一次，与我进行当面会面和交谈。有些修士就是这样做的，他们因环境所迫住在其他隐修院，却因着心里的确据而遵循我的建议。我在您的隐修院中所看到的精神知识的贫乏，让我大为震惊！但在哪里，在哪一座修道院，它又不令人震惊呢？那些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寻求属灵指引的世俗人士，他们拥有的观念比这些修道院的居民要广博、确定得多。你会亲眼看到这一切。我们生活在一个艰难的时代！「从地上圣善人已断绝，在世人中忠信人已减少」（诗篇 11:2）。饥荒已经降临，没有了上帝的话语！知识的钥匙掌握在文士和法利赛人手中！——他们自己不进去，也禁止别人进去！基督信仰和修道主义已在垂死挣扎！虔敬的外貌多少还虚伪地维持着；但人们已拒绝、否认了虔敬的力量！唯有哭泣和沉默。

我不以任何外在的事物来束缚你。凡你认为最适合你自身处境之事，你只管去做：对于你凭着良善的宗旨所着手的每一件事，愿上帝的祝福临在。我没有我自己的祝福（可以赐予）：我是以呼求上帝的祝福的方式来祝福你。

为了理解（此事），你需要了解我的境况。我已对它们点头，对它们挥手作别！愿按神的旨意待我！

省察我灵魂的境况和需求时，我确认我需要静默，深度的静默，在一切外在属世职务之外，唯以话语的事奉来服事邻人。去年冬天，我曾以为我极度的病痛和其他境况是神旨意指示我退隐的兆头。我祷告说：「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祢的意思，」之后便向我的上级递交了辞呈，并向大君皇帝呈上了内容相同的信件。

起初，事情倾向于批准我卸任；但突然之间，事情发生了转变。大君亲自向我表明了祂的愿望，希望我回到谢尔吉耶夫隐修院，——我认为我必须回到那里。我心中有这样的感受。人的判断是一回事，神的判断是另一回事。

感谢你特地停下来表达对我的病痛的慰问：你以此取悦了我！我看到，你将来会有出息！我不喜欢那种因粗野、因缺乏对邻人的爱而生的硬心；但我也不喜欢那种肉体上敏感、在柔情中融化的心……你可知道，柔情是诡诈的？

我天性上拥有像你一样强烈而敏感的心；因此，我不乐意允许我的心因柔情而松弛。福音教导我，软弱的心不适合基督徒的德行，需要用信心、用舍己来刚强它，使其通过内在的争战和胜利成为英雄……胜利使心成为英雄！为着这些胜利，圣洁的信心、活泼的信心、刚强的信心降入这心中！

要在你里面培养并培育对我这种「向死（mercy）」的态度。无论你听到任何关于我的不愉快之事，都要说：「我已将他一次性永远地交托给了上帝，并且正在交托：愿上帝的旨意成就在他身上。」

在您信的最后一节中，您说：「噢，但愿我能以家畜的方式服事您，用我所能做的一切来服事您。」——我带着愉悦的微笑，在口中、在心中回答：您的愿望，上帝似乎将要成就。祂如此安排，使您能与我在同一项事工中……我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但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特别喜欢使徒们的这番话：「我们撇下上帝的道去伺候饭食，原是不合宜的……但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以服事圣道为事」（使徒行传 6:2，4）。以圣言服事弟兄！这对我的灵魂之眼而言，展现出多么令人神往、多么令人愉悦的图景啊！

「圣言的约翰·梯子」（圣约翰·思拉玛）曾说：「我们献给上帝的恩赐中，没有一样能比得上以悔改之心将有言的灵魂献给祂那样蒙祂悦纳。整个可见的世界都不能与一个灵魂等值；世界会消逝，而灵魂却是不朽的，并永远存留。」

那又如何呢？——无限慈悲的上帝将许多恩典赐予我手，但也向许多灵魂宣告：要从我这里寻求这种服事！现在，我的全部时间都被这项服事占据了。在尘世这奥秘的黑夜中，许多灵魂从不同的地域与我遥相呼应，这是何等的安慰！——有的来自病榻，有的来自流放之地，有的来自沃尔霍夫河畔，有的来自德维纳河畔，有的来自博罗金诺战场，有的来自简陋的茅屋，有的来自沙皇的宫殿。灵魂，无论被安置在何处，只要没有被麻木不仁所扼杀，都会感受到对圣言的渴求，在任何地方，堕落都压制着它、摧残着它。

我宣讲圣言，无论是在私下的交谈中，还是在书信的交流中，——我正在编撰一些书籍，希望能满足当代基督徒的需求，在当前的灵性饥荒中，作为某种慰藉和教导。来自服事圣言的这种声音，在我灵魂深处回响，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喜乐的得救的确据……

您的命运是：参与我的服事，并分享那份因上帝不可言喻的慈悲，将为这项服事所赐下的圣灵奖赏。——您满足了吗？

有一段时间，我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大斋期的礼拜仪式在其颂歌中蕴含着如此深刻的诗意，那是被神圣悔改所渗透的灵魂所倾诉的，因此，可以编纂一本独特的、按诗性顺序、具备诗性结构的大斋期灵感集。这些颂歌的主题，正是您的灵魂在当前状态下能够正确、完整地感受到的——因此，您能够令人满意、明确无误地表达出来。但这件事的决定，要等到我们亲自会面时才能确定。关于此事，我们需要进行大量、深入的讨论。

你写信说，有微细的意念在你心中，催促你寻求「我自己的教导」[собственномоегоучения]。我看到，这是你的呼召。愿按你的信心，给你成就。我也为你祈求此事：愿上帝恩赐你，藉着信心承受属灵的宝藏[вероюсокровище духовное]。

最后——请接受我的祝贺：我为你进入正确的隐修生活方式而祝贺你，从中你将获得系统的属灵陶冶。这样的陶冶是无价的福祉；由其带来的灵魂的安顿，远远超越了那种心性安顿——即便值得称赞，但却是通过自学者在擅自主张的生活中获得的。触摸你的心！其中是否回响着轻松、自由、喜乐、确证的感觉？当灵魂从上天领受恩赐时，就会有这样的感受。你已获得了它，用信心的手接纳了它。以色列啊，开始承受应许之地吧！（申命记 2:31）。

基督与你同在！

书信 160致一位操练心祷的弟兄。灵修生活的指导

我奉召为你和你的开端求得上帝的祝福！愿上帝的怜悯和帮助协助你！

我惊叹于你心灵的单纯，并为此感到欣慰！我重申我在第四封信中所说的：「我不用任何外在之事束缚你。凡是你认为最适合自身境况的事，只管去做：凡你以良善目的所做的一切，愿有上帝的祝福临在。」

显然：这其中包括你与你的近人之间的关系，也包括你与神父N之间的关系。专属于我与你之间的任务——是观察你心智和心灵的进程是否行走在圣福音诫命的道路上，以便你沿着这条道路，得以进入真理的理智（*разум Истины*），进入属灵的观见（*видение духовное*）。

在观见之国度里，那不可言说、奇妙的单纯，被这世界的掌权者用无数魅惑人的虚假影像（*лжеобразами*）遮盖和阻挡住了，使其远离了那因堕落而臣服于他们的世人。正是在这里，我尤其需要依照上帝的恩慈和拣选来服侍你，祂预定你将对这些事物有经验性的认知，以荣耀上帝，并造福许多人。若非此预定，我对你的需要和助益将无可比拟地减少，你将仅满足于极少量的东西，你就不会对我这贫乏的话语怀有如此源于全心、永不餍足的渴求。

祂允许这样的异邦人兴起反对你，而他们唯有借着观见才能被击败。你所有的自然属性都正指向这种观见。愿上帝允许：这一切你都将认识，并清晰地看见。

人啊（*Человечик*）！你的使命不是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你的近人！请努力为他们带来纯洁、神圣的得着（*стяжание*）！

收到了你 11 月 25 日至 29 日的来信后，我没有急着回复：关于你最关切的问题，我已在我寄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中给出了答复。而那时我一直在卧病：药物正在治疗我，但时不时地绞痛，使我丧失了力量和从事任何事务的能力。

你希望我能对你与长者 Н.之间的关系给出最详尽、最准确的反馈吗？这就是它——它不是你言语的结果，而是如同我这不配的心所适合的，受圣洁之平安所启示和光照的通告。

我完全赞同你的选择。这不是轻率的选择，选择的也不是一个年轻的同龄人，而是一个已有些年岁、在其心深处懂得自我持守的人。这个人无论从其天生的性情上，还是其自然的道德品格上，其构成都可以为你这个天性热情的人，在你外在的行为上，提供非常有益的限制。

你希望我以我贫乏的祝福，在主内坚固你们的这份心愿吗？我为你们祈求上帝的祝福，我祈求上帝的恩典——那医治软弱、补足不足、襄助一切圣洁开端的恩典，没有它，任何真实的事业都无法成就。愿主在你们身上成就他的圣洁旨意，愿他将他的圣善倾注在你们身上！

在整个这件事上，唯一不好的就是你在热情冲动之下，在十字架前许了诺言。为什么不像圣使徒雅各在遇到这类情况时所吩咐的那样，怀着敬畏上帝和谦卑的心去许下诺言呢？他嘱咐我们要这样说：「主若愿意，我们就可以活着，也可以作这事，或作那事。」（雅各书 4:15）。

你是否认为从誓言和冲动中得到的承诺是坚固的？不！正是从它们那里，承诺变得软弱无力。圣使徒彼得在最后的晚餐上以起誓的方式承诺要与基督一同殉道，而这誓言的后果又是什么呢？……主指出了起誓的承诺，说它们是出于敌对。的确，它们是出于敌对！在它们之中有自信（自恃），有排除上帝，有自我（самость）的复苏，有属肉体的意念！正如圣使徒雅各所指出的，在它们之中有骄傲，有夸耀，即自夸！

愿我们的言语从大能的主那里获得坚固！愿它们像建立在福音诫命磐石上一样坚固。

至于在那些情况下你当如何行，愿上帝赦免你过去的一切！请深入思考：我们陷入过错，罪恶在我们身上运作，这没有什么奇特或反常之处！只有那些缺乏经验的人才会对此感到惊讶和不安。我们所有人都在堕落之中；我们受孕于不法，生来就在罪恶之中。

我们必须以忍耐和恒久忍耐的心，背负尼布甲尼撒的轭，即容忍罪恶在我们身上的运作，并以对自己的慈悲之心，借着悔改来洁净自己，不断地将自己的软弱呈献在上帝面前。

一切对律法的违犯，都借着悔改得以洁净；错误的行动，只要按照福音的诫命加以矫正，便获得了正确性。那些公然与上帝律法相悖的起誓承诺，就是这样得以洁净和矫正的。

使徒圣彼得再次为我们提供了卓越的榜样。他因性情冲动，违背了他起誓要为基督而死的承诺，他以痛苦的哭泣为自己的誓言哀恸；后来，他已被圣灵和真理的理智所引导，为基督尝受了死亡——他怀着何等的谦卑！——他尝受死亡，不是作为向神献上的祭物，而是作为从神手中领受的无价之宝，如同一个完全不配得到此等恩赐的人。

我愿你能在爱邻人方面得以完全，通过洁净自己，脱离两种极端，即堕落传染给人类之爱的两种彼此对立的病症：仇恨与偏爱。当心在上帝那里安歇时，就能达到这一点。

基督与你同在！愿他将你列入他自己的子民之中，愿他赐予你那份力量，这力量是人们从他那里领受的——如同那些确实属于他自己的人所领受的一样。（十二月 14:1847）

P.S. 请你带着心神、不急不躁地读完我这些卑微的信函。祈求上帝，赐予我真实、属灵的言语，并赐予你对这言语的领悟。属灵的言语确实是非物质的，难以把握，它会从那属旧人的心智中溜走。正因如此，重读它的人会在其中遇到许多新的东西，是初次阅读和多次阅读时所忽略的。你——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你的心智因只接触过物质的事物，仍然显得有些「迟钝」，将属灵的事物转译成了物质的事物。于是，你便有了像尼哥底母那样的忧虑：「人已经老了，如何能重生呢？岂能再入母腹而生出来吗？」（约翰福音 3:4）。我可怜你这个「小殉道者」，你有如此多各种各样的苦难！不要被尼哥底母的忧虑所折磨！——我的灵魂啊！我只愿能安慰你！但是，从属灵之境递送到属物质之境的、盛满丰沛安慰的杯，却要求被钉十字架才能真正品尝，对此我能做什么呢？救主曾说：「喝惯了陈酒的人，不会『马上就想要』新酒的。」（路加福音 5:39）。

书信 161致弟兄，他当时正致力于心祷。论及他属灵儿子的著作

我以我这不配的手，如同神圣之手一般，将你的心智与心灵放在其中，通过这手将它们献给上帝为祭；你渴慕我本人的教导，这也是我现在对你所愿的——你因此获得了领受的权利，而我则认为自己有义务向你提供一份关于我的生命，即心智与心灵的生命的简短报告。请看你那未曾目睹却已相信之事——你那未曾目睹、未曾知晓却已渴求之事，你由不可测知的心灵感受，由呼召所引导！我现在寄给你这份我称之为「我的哀歌」（плач мой）的思绪，它是我去年冬天写下的，当时我以为我正被指示将要离开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ой пустыни），并被赐予无价的静默生活……或许事情正朝着那个方向发展！……更为确切的是——在伏尔加河畔的僻静岸边为罪哀哭，胜过沉溺于从整个俄罗斯汇集到涅瓦河岸的那些流言蜚语之中。

我从你的院长那里收到了你诗歌的本子。为什么他们把它寄给我呢？……难道我会徒然言说，我会向作者以外的任何人，向任何能够且需要领会此事的人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说出我对任何一篇作品的看法吗？……然而，我读完了它；——我所看到的，不多不少，正是与你、与你的灵魂初次相识时所看到的。

我与你的灵魂初次相识，是在彼得堡，在圣谢尔吉耶隐修院，在我的书房里，当时我读了你的一些诗歌。你的灵魂在我心中产生的初次印象，依然保持不变，依然最为生动，——它更加明晰，更加坚固了。这个印象是准确无误的，正如你本身是忠实可靠的一样。「这个小人儿在哪里？——（这是我的印象给你取的名字）！他必然是或将是圣洁的修道院的院民！」在他的灵魂中，我听到了对上帝深刻而真实的呼召。这个呼召以某种熟悉之物回应着（我的心）。

——我来到您的修道院；出乎意料地，他们呼唤、指给我看你，我一看：「是的——这正是那个小人儿！」...我所看的，是灵魂；对于容貌和一切物质的一切，我简直如同没有眼睛。我立刻遗忘容貌的特征；而灵魂的特征，哪怕是最细微的，也铭刻在我的记忆之中。

你将从随附的文章中看到，你长久以来的呼召（这是造物主——上帝——对我们的安排！）——即跟随并继承我那不完全属于我的部分——已经凭着主的大怜悯为我所领受，尽管我完全不配得到如此的怜悯。

我喜欢你未来的著作，我在令人欣慰的远方看到了它们。我从你现有的著作中猜想你未来的创作：你的灵魂，当它在自身的亮光和灵感中显露时——尽管其中仍带着肉体的理性和情感——会在它得到洁净，脱离这种污秽和恶臭之后，于基督的灵感和亮光中表述出来，从而使我满足。

「好，你做得很好，」——将来也要这样做，——「你清楚地向我描述了你在阅读『无怜悯之语』时在你身上发生的反应。」——确实：这是一种神经状态（你已经明白了！）——这是肉体的感觉，因为它看见了十字架正在为它预备；这是属肉体的心思的反应，当这心思看见自己即将因信而死在十字架上。

书信 162此外：关于一个梦的记述，论述自己内心之声，独处的必要性，以及身体与灵魂的苦修

12月2日，我收到了你的来信；而在11月30日，我梦见了你。我的梦境如下：

我看见我手中有一本新出版的书，它的开本大小与我寄给你的那本《圣格里戈里·博戈斯洛夫诗集》相似，但它的印刷字体要大一些，就像小册子《瓦拉姆修道院》的字体。我冷漠、心不在焉地翻动着书页，停在某一篇文章上，认出来：那是你新的创作，存在于我的预感之中！其中有很多思想，以及我们通信中的整段整段（的思想）。我带着由衷的兴趣和安慰，开始审视、阅读这本书；书中一切都如此合我心意！

忽然，我面前出现了一幅图画，一幅极其美丽、极其洁净的图画，仿佛栩栩如生，带着动态！我看着：那是你们的修道院；修道院前是一片寂静、安宁、幽僻的田野。你身着见习修士（*послушническом*）的内袍（*подряснике*），头戴小帽，走在田野上。圣母驾着马匹，从修道院方向迎面朝你而来，如同祂的儿子主耶稣骑着驴驹进入耶路撒冷一样。

圣母与你并排时，她停了下来，慈爱地转向你，为你祝福，并以如此亲切、神圣、平安的方式说：「你将住在……；你在这里得不到安慰。」

与此同时，我的心中洋溢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愉悦；因着这强烈的作用，我醒了过来，——我感觉到：我在梦中所感受到的那份愉悦，在现实中依然甜蜜着我的灵魂。你将要住在何处，这消息从我的耳边溜走了……在信心中！——但是，你处在圣母的庇护和眷顾之下，这令我无法言喻地喜悦。「我的心哪，你要称颂上主！凡在我里面的，也要称颂祂的圣名！」（诗篇 102:1）

在我这个梦中，万事都合乎我的心意。其精髓在于：至圣圣母所说的，至为温柔、至为慈悲的言语。因着这些话语，修道院未被定罪，你亦未被定罪：一切都蒙受了神圣的降格（或：俯就）所遮盖。那为你所定的居所名称，奇妙而智慧地避开了听觉。藉着这种缄默，你的心灵得以留在自由之中。整个梦境，所给予的唯有安慰。

神的恩典在你领受神圣基督奥秘（圣体血）的那日降临于你。这是真实的慰藉，是起始的慰藉，它覆盖了心智的表层；凭着神的良善，那等候着你的、更深远的慰藉将会更加深刻。你是否理解，它是如何平息了血气（情欲），它与那些自我欺骗者可怜地取悦自己的血气亢奋之狂喜，有着怎样的天壤之别？对慰藉的品尝将开始逐渐以神圣的知识光照你的心智。从品尝到光照，继而是属灵的明悟：经上说：「你们要尝尝，便知道上主是美善的」（诗篇 33:9）。——你保守着我的秘密，请继续保守它：如此你便使我的心得以自由地与你坦诚，完全无拘；——对于他人，我的坦诚则是与之相称的。肉体上的亲属关系，对于属灵的联系和关系没有任何权利可言，——除非他们因着在主内以精神成为亲属，而配得上这种关系。请允许我保持我的心所吩咐我要成为的样子。在我对你所显露的坦诚中，没有丝毫智慧或理性的东西，只有一件——我敢说——在神里的无辜与慰藉。怀着这份坦诚，我说出以下的话：尽管我全然沉浸在诸般情欲之中，但我曾向神祈祷，并且承认这种祈祷是符合神旨意的：「主啊！求祢恩赐列奥尼德感受属灵的慰藉，好使他的信心成为活泼的信心，——是发自内心的确证，而非仅凭听闻的信心。」——就像你一样，我在口舌上是软弱的，我不断地因此跌倒，尽管我不断地越来越确信沉默的可贵。因为这种软弱，大约两周前我曾向S.重复说：「我心听见，慰藉如何在列奥尼德内起作用。」收到你的来信后，我给他看了你信中写到慰藉的那几行，好让他将这个事例也加入到他有益于灵魂的其他经验之中。你要保守这慰藉，不要允许你的心智陷入幻想之中。慰藉首先作用于心智，更新思想；而心智，感受到这种复苏后，因着缺乏经验，乐于陷入冥想（幻想）之中，——并在其中徒劳而鲁莽地耗尽所赐予它的甜美。你的心是否这样告诉你？它确然在说话，只是我们并非一下子就能学会倾听它的声音。在感到慰藉时，要更多地投入到感恩、祷告和自我责备之中；慰藉便会不断地增长。我曾为你祈求，愿你成为属灵慰藉这一至福宴席的领受者：品尝过它的人，便对世界形同死人，并获得一种特殊的力量去完成属灵的道路。圣先知以利亚就是如此，在他品尝了主的使者带给他的食物之后，「就仗着那食物的力量，走了四十昼夜，直到神的山，就是何烈山」（列王纪上 19:8），在那里他先是蒙准与主进行最清晰的交谈，然后又在「微小轻柔的声音」（同上 12节）中获得了更完全的观神之景。这些慰藉就是神秘的吗哪，在经上被称为「天上的粮食」（诗篇 77:24），它滋养着新的以色列人——基督徒——在他们穿行于旷野——即世上客旅——的时期。这些慰藉就是启示录中的「隐藏的吗哪」（启示录 2:17），向神学家约翰显现的神之子论及它时说：「得胜的，我必将那隐藏的吗哪赐给他吃。」——它确实是「隐藏的」：人看不见它；赐予它的神看得见——祂以不可见的方式看见，而领受它的神的仆人则以感受的方式看见。这样的神的仆人，即便身处于众人之中，却能与独一的神同在，他是可见的，却又不可见，是为人所知的，却又无人知晓。现在请说：独自一人是否是好的？现在请说：我向你掷出的那个判决：「你必须独自一人」，是怎样的一种判决？这是死亡与生命的判决！只有过渡的时刻是艰难的；一旦你尝到了生命，死亡便算不得什么！是这样吗，英雄？……属灵慰藉的宴席，既是食物，又是毒药！凡是品尝过它的人，便失去了对世上一切可羡之物的活泼感受。所有被世人高度看重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开始变得如同空虚、可憎的尘土，如同恶臭的死尸。

我甚欣悦，N. 能成为你的同伴。这位长老对你的厚爱是上帝的恩赐。上帝的恩赐必须持守在纯洁之中。你要明白：基督，爱的立法者，所命令的舍弃不是舍弃爱，而是舍弃偏执的依恋——这种病症，乃是对爱的扭曲。你要爱众人，尤其是爱上帝的仆人；而偏执的依恋，你要医治它，要防范它，藉着对受造物的舍弃——舍弃我以及一切其他受造物——将受造物交托于造物主。

不要将受造物据为己有；要将你的自由献祭给独一的上帝。借着这样的舍弃自我（自献）和舍弃一切，或在一切事上舍弃自我中心（自性），你将能对每一个近人拥有属灵的爱；你将能拥有许多以及许多的人——藉着上帝，在上帝内——并同时安住在不贪求、不占有（不执着）和无情欲（无私欲）之中，安住在主内的神圣静默和独处之中。

在祷告的苦修中，要自由。按照你习惯的方式行事；享用你觉得合宜、能滋养你、使你满足的（事物）。不要追求祷词的数量，而要追求其质量，即是说，要使它们在虔敬和对上帝的敬畏中诵出。往后的（进展）将由时间和你灵魂的状态来揭示...

列奥尼德！你比我更幸福！我羡慕你！当我进入修道院时，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听到任何扎实、明确的（指导）。我像一条撞击冰块的鱼一样，挣扎了二十年！现在我稍微看到了修道士的苦修；但四面八方都有人阻拦我，不让我进入... 我们生活在一个可怕的时代：万事终结的前奏。

请阅读《花圃》（Цветник）一书。其中对肉体的苦功多有论述；在这些苦功中，彰显了舍己，这是完全正当、真实的。这本书是为那些已经有所成就的修士所写；你会看到，作者本人也如是说。任何书籍，即便是充满圣灵恩典的，只要是写在纸上，而不是写在活的石版上，就带有许多死寂：它不能适用于阅读它的那个人！正因如此，活的典籍是无价之宝！

你需要用适度的外在生活来保持身体的稳定和健康，而舍己则要在弃绝所有与福音相悖的意念和感受中彰显出来。打破稳定会破坏所有次序，破坏所有对于苦修者而言必需的专一性（Однообразность）的操持。

肉体与血（Плоть и кровь）并非指肉体与血本身，而是在于属肉体的意念（плотское мудрование）。它使灵魂处于肉体与血的影响和权势之下，并使肉体与血处于罪恶的完全掌控和支配之下。圣徒的身体也有肉体与血，但他们通过属灵的意念（мудрованием духовным）挣脱了罪恶的轭，进入了圣灵的支配和影响之下。

有些人的构造是创造主如此安排的，他们必须通过严酷的禁食和其他苦功来遏制他们强健的肉体与血的作用，从而使灵魂得以运作。另一些人则完全不适合肉体上的苦功：他们必须通过心意来成就一切；他们的灵魂是独立的，无需任何预备，就处于持续的活动中。它只需拿起属灵的兵器即可。

上帝向思想纯净的人显现，无论人是通过肉体和灵魂的苦功，还是仅通过灵魂的苦功，达到了这种纯净。灵魂的苦功可以独自完成洁净，无需肉体的苦功；然而，肉体的苦功若不能过渡到灵魂的苦功，则完全是无益的——弊大于利：它使人自满，不容许他谦卑下来，反倒使他产生一种自高自大的看法，认为自己是不同于其他软弱之人的苦修者。

然而，对于所有天赋健康强壮体格的人来说，以真实的属灵判断力来进行肉体上的苦功是必要的，这必须是修士们一般规矩的起始。基督的大多数劳苦者，在经过长期操练并沉浸其中之后，才开始理解心意上的苦功（умственный подвиг），这心意上的苦功必然要为那些进行肉体苦功的人加冕，没有它，肉体的苦修者就像一棵只有叶子而没有果子的树。

对我与你而言，我们需要走另一条道路：关于身体，我们必须保持并维护审慎的稳定，不要耗尽体力，因为我们的体力不足以承担修士们一般的苦功。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必须集中在心意和心灵上：心意和心灵必须按福音得到修正。

如果我们因对肉体苦功的空洞、属血气的热忱而耗尽体力，那么心意就会在与空中的灵、这世代黑暗的掌权者、天空之下的、堕落的势力、被逐出天堂的天使的争战中衰弱。心意将不得不因为身体的软弱而放弃许多强有力、至关重要的兵器，并遭受巨大的损失。

我告诉你的是经过亲身验证的事，是在痛苦的经验中得知的。

当我还是个年轻人时，我的心就对我说了这一切——虽然不那么清晰，不那么明确——但它说了。当时没有另一个声音、另一个见证来证实、解释我心意的见证。在我的理智面前，我的心声无人支持，未能站稳！我不知道如何听从我的心！听从它在我看来是可怕、危险的！它的声音是微妙、神秘的！……那些被大众颂扬为赋有属灵判断力的长老们，说的却是另一回事，对这些事物的看法与我的理解和看见不同。

我总是怀疑自己：微弱的念头，或是理智在其他方面的遁词，在我看来似乎比我直接而有力的想法更可取。在这样的状态中度过了很长时间；直到不久前，我才得以摆脱对他人意见的追随——我遇到进入我心意的某人或某本书的看法时，不再像热忱好客的异乡人那样；而是像一个严格的审判官，像一个守门人，是蒙我至仁慈的上帝施恩，在经历了无数致命、漫长的创伤和痛苦之后，才被赋予这看守内室职分的守卫。

我就以这守门人的职分，站在你灵魂的门前。我的就是你的。我因惨痛的打击而白白得来的，你因着信心白白取去。基督是施予者。愿荣耀单单归于祂！阿门！

书信 163致从事理智祷告的兄弟：关于人身上善与恶的混杂，「确定性」，以及出于「己见」而写成的论著

愿平安归于你！愿上帝的恩典与你同在，护佑你，安排你外在的一切境况。你要安宁：凡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是发生在一个基督的仆人身上，他「必须经历许多艰难才能进入上帝的国」（使徒行传 14:22），他「经过水火，才得以进入安息之地」（诗篇 65:12），他的心注定「要在其多重病痛之后，因上帝的慰藉而欢欣鼓舞」。

论到安慰——你当将完全非物质性的属灵行动，视为真实、非虚妄、属神的安慰。这种行动显现在内心世界中，表现为非凡的静默，以及对邻人与一切受造物的某种冷澈（хладной）而又炽热（пламенной）的爱。这种爱是远离热衷和冲动的，是在上帝里并借着上帝而有的爱。

这种属灵的炽热之冷（пламенный хлад），这种恒常如一、极其微妙的火焰，是救主恒久的特质，从福音书为我们所保存和传达的救主的一切行动、一切言语中，持续而一致地闪耀出来。当圣灵施行安慰时，祂便将基督的仆人裹上这特质，脱去他灵魂上旧亚当的衣裳，为灵魂披上新亚当的衣裳，从而带来对基督实质性的认识——一种完全奥秘而又完全显明的认识。

对于一切物质性的事物，无论是显现在肉眼之前，还是显现在想象之中，你都要转而避开。西方人致力于激发情感、血液和想象；他们很快就成功了，很快达到了他们称为「神圣」的虚妄（прелести）和狂喜状态。他们的所有异象都发生在这国度之中。阅读他们著作的人，必然会被虚妄之灵所感染，在圣洁真理——基督——的关系上犯下淫乱，使自己受制于神圣经文的致命定论。经文说：「看哪，远离你的，必致灭亡；凡离弃你行邪淫的，你都除灭了。」（诗篇 72:27）

东方教会和普世教会的一切儿女，走向圣洁和纯洁的道路与上述路径完全相反：他们藉着治死（умерщвлением）情感、血液、想象甚至自己的见解。在心智与纯洁（即圣灵的领域）之间，首先是意象，即可见世界的印象；然后是见解，即抽象的印象。这是横亘在人心智与上帝之间的双重壁垒。心智中意象的生活构成了肉体的理性（плотской разум），而见解的生活则构成了魂的理性（душевный разум），它们不接受信仰，不具备借行为、即借一切行为表现出来的活泼的信，而活泼的信才能生出属灵的理性，或称真理的理性。

因此，治死想象和见解是必要的。你明白吗？见解就是虚妄（прелесть）！圣经将这种虚妄称为「那假知识」（1提摩太书 6:20），即任意而为的错误推理，盗用了「理性」之名。

对真理准确而正确的理解是知识（знание），知识源于视见（видения），视见则是圣灵的行动。当心智中没有真实的知识时，它就会被杜撰的知识所取代。人们常常在不经意间承认这一点，却不明白自己的承认具有多么深刻的意义；他们说：「我们接受了这种理解方式」，即在缺乏准确知识的情况下，构思出一种毫无准确性的见解。所以，见解就是虚妄！

我们藉着福音所命令的舍己（самоотвержением），藉着丧失自己的魂（погублением души своей），来摆脱虚妄。所谓丧失自己的魂，指的是弃绝自己的见解、自己的意愿、自己的贪得之心、血液的冲动、情感——简而言之，是弃绝所有包围了整个人、他所有的部分、他全部本质的虚妄。

虚妄如此与我们结合，以至于它仿佛成了生命，成了我们的灵魂，完全窒息了我们的本性，正如杂草在过度施肥的田地里窒息了麦子一样。以神圣智慧撰写的圣经极其准确地称这种消除自身虚妄的行为为：舍己；恨恶、丧失自己的魂等等。

请听下一段话：人的败坏在于善与恶的混杂；而治愈则在于当善在我们里面开始发挥更大的作用时，恶被逐渐移除。善与恶的完全分离，纯粹的善的单独运作，只发生在那些得享圆满的人身上，并且也只是暂时和间歇性的。只有纯粹的善在运作的地方是天堂，在地上则是混杂。在我们获得属灵的安慰时，这种混杂仍在继续运作：只是善的数量胜过了恶的数量，——这就是安慰的由来。因此，在得到安慰时，必须保持极度的谨慎，要知道罪、堕落、以及妄想（*prele*st』）就在我们身边。「你们要存敬畏事奉上主，」先知如此训诫道，「又当战兢快乐」（诗篇 2:11）。

以温和的态度拒绝——仿佛是推辞，因为你不配——任何出现在心智或肉眼前的影像，无论是光、或任何圣徒、天使、基督本身、或上帝之母的形象，所有一切，所有一切。努力让你的心智只专注于祷告的言语，这些言语是无形的，没有被任何形象所烙印（无论这形象多么微细！），不被任何意见所占据，处于完全的自我舍弃之中。

我们因弃绝上帝之物、并复苏我们自己的东西而堕落；而我们的自身不过是虚无、不存在；毕竟，我们所拥有的一切，从开始存在之前，到存在之时并包括存在本身，都是从上帝那里获得的。当我们从自身中排除了上帝之物，复苏了我们自身的东西时，我们便生出了「死亡」。我们没有能力将自己带入「不存在」；但是我们能够扭曲我们的存在，使其比不存在更坏，生出死亡（当然指的是灵魂的死亡！肉体的死亡在灵魂的死亡面前微不足道，它是灵魂死亡的结果。如果它不会导致永恒存在的灵魂死亡的更大发展，它甚至会是一种解脱）。

要使死亡灭亡，必须从自身除去所有导引和保守死亡的「自我」（「一切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已自致死者（即已自我致死者）的里面，圣灵渗透进来，并作为造物主，赐予他「重新存有」（пакибытие，即「再度的生命」）。——当纯粹属灵的行动在你灵魂中增多时，一切感官的现象将在你心智和心灵的天平上失去价值。

你做得很好，让那些来到你心灵内室门前的人，等到与你的看门人会面。我也出于同样的目的保存你的信件；我收到的信件，大部分在阅读和回复之后就销毁了。

你几次听我说过「确定性」这个词，但对于我用这个词想要表达的意思，你还不是很清楚。确定性源自知识，而不确定性必然是意见的子嗣。确定性是对内用思想、对外用言语表达知识。心以平安的感受为它作证。平安是真理的见证，是真理的果实。

我非常不喜欢一些作品：颂诗《上帝》、《圣咏》改编作品，所有一切，从西美翁·波洛茨基的改编开始，包括罗蒙诺索夫改编自《约伯记》的作品，亚塔利·德·雷恩的所有作品，所有那些取材于《圣经》和宗教，由世俗作家创作的诗歌作品。我所说的世俗，指的不是那些穿着燕尾服的人，而是那些被属世的思辨和精神所引导的人。所有这些作品都源于意见，被血性的冲动所激发。而关于属灵的主题，必须源于知识，并在属灵的行动——即圣灵的行动——的协助下写作。

看哪！这就是我想要从你那里得到的！我听过颂诗《上帝》，一个强壮的贵族在午餐后会激情地朗读它，而他刚刚在大餐中吃得酒足饭饱。他朗读时，唾沫横飞，像大口径独角炮射出的霰弹一样洒向所有人及万物……多么适合饱餐一顿之后的阅读啊！胃里塞满了烤牛肉和香槟所产生的喜悦是真实而巨大的！这颂诗是血性冲动所写的——死人正忙着装饰他们的死者！我的灵魂无法忍受这些作品的臭气！

对我而言，与其读这些，还不如带着文学目的去读《瓦迪姆》、《高加索的俘虏》、《跨越莱茵河》：在那里面，世俗的诗人在谈论他们自己的事情——而且在他们自己的领域里，这些作品是优美且令人满意的。然而，上帝的福音当让这些死人住手！这不是他们的事！他们不知道这是多么大的罪过：给属灵的事物换上俗衣，扭曲它，赋予它物质的意义！他们应当听从上帝的命令：「我们怎能在巴比伦的河边唱上主的歌呢？」（诗篇 136）在巴比伦河边的人，并非背弃永生上帝的人，他在那里会哭泣。

不要沮丧！要保持平安，怀着安宁和心灵的无忧无虑，将自己交托给信德的引导。环境自己会显示你应当做什么。愿艰难困苦教导你信德，愿那赐予所有可见和不可见之恩惠的基督将信德赐予你！

书信 164此外，写信人（奉其院长之命）献给大主教伊格纳季的感谢信（描述其一次诗意的心灵体验）

当我读到N修道院寄来的那些信件，读到你那九行字的时候，我注视着它，想要读……却读不下去！……我不能！……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止了我，——它把我带到了别处！

你知道；想象、灵感——它们是自由任性的、反复无常的、不可驯服的儿子们……

我飞奔！……我飞奔！……

看啊！——我被安置在九重遥远之地，和四十个世纪之外……我站在这广阔、辉煌的殿堂里，仿佛置身于圣经时代。我没有时间细细查看这殿堂的建筑结构，——我只说：它是宏伟的、雄壮的、奢华的。——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殿堂中正在进行的「行动」所吸引。

一位强大、外表俊美的君主（Властелин）描绘在升高之处。他那长长的、闪亮的斗篷随意而生动地铺散开来；斗篷的某些末端停留在高台上，另一些则沿着台阶垂下。君主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徒劳地想用严厉和愤怒掩盖其内在的良善、关怀和爱慕！……在他面前，沉默中，戴着锁链的是一位异乡人——一位青年，他那双被击垮的目光垂向地面……所有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滑稽地盯着他们——盯着君主和这位青年，他们心中充满好奇，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瞥了一眼这些好奇、探究、却不得要领的人，——微微一笑……就在我刚刚开始猜想，我是在埃及，——我看到了被卖到那里为奴、后成为君主的约瑟，——在他面前是被中途带回的便雅悯，他被当作偷窃了那件珍贵神奇杯子的窃贼；——一幅迷人的画面升起，——消失了！……

我再次凝视你那九行诗篇；——我读完了它；——把它放在桌上。——我说：

「你，那数算群星者，在无垠深渊中漫游者，那自永恒为它们描绘出路径者！垂顾这灵魂吧，——这将自己的飞翔导向那天上愿望之无量境域的灵魂……告诉她她的道路吧！」

请为我祷告……至于我那模糊不清、任性妄为的梦想，愿那位慷慨大度的诗人能宽恕我！

书信 165回应某位弟兄。唯独因基督的爱

收到你的来信，对我而言是意外、是极其愉悦的慰藉。我的天使啊！是谁教导你成为这样一位可爱、善良的天使呢？——你待我如天使，这已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你在路上遇到我时，特地前来见我，与我相识；第二次便是现在。我的心是敏锐的、留心的、记性的。你已将两次关于你的回忆铭刻于其上。我未曾以我的问候先于你；但在我的眼中，你已带着你的价值，带着十足的价值先于了我。记念我吧，天使！记念我吧，众天使！我不知如何为着世俗的礼仪而作肤浅的问候，——我为基督的缘故而致以问候。基督是永恒而至圣的：祂将因祂而生的爱，保存在圣洁之中，保存在不变之中，保存在平稳之中，保存在和平之中，保存在恒久之中。

书信 166致那因受邻人指控而遭受内心困扰的弟兄。论自咎、不合时宜的安宁之害，以及对邻人应有的态度。

「爱你的邻人如同你自己」（马太福音 22:39），这是上帝圣言对我们的诫命。

为履行这条福音的诫命，我向你提供一种药方，它对我的灵魂总是有益的，只要我的灵魂投奔它。当我的灵魂忘记这药方时，试图用人的开脱来减轻自身的病痛，妄图以基督的十字架以外的方式，解决世人受苦的难题；那时，它就只是徒然劳苦！那时，它的折磨只会倍增和加剧！我所说的药方，就是——自责。

圣大皮缅（Pimen the Great）曾发表过许多关于自我谴责的绝妙言论。请在你拥有的那本书——《圣洁蒙福教父的苦修值得记念的言行录》（*Достопамятное сказание о подвижничестве святых и блаженных Отцов*）中阅读它们。

自我谴责的修士，必能在一切灾难中屹立不倒！有什么样的忧患能击垮那承认自己配得上一切忧患的人呢？——那以蒙福的强盗之言迎接一切临到忧患的人：

「我们所受的，是与我们所作的相称；主啊，祢在祢的国里，求祢记念我！」（路加福音 23:41-42）

那信奉着上帝之眼正不偏不倚地注视着他，信奉着若非上帝的允准或示意，任何悲伤都不能触及其身的人，他还会惧怕什么样的悲伤呢？——以十字圣号护佑你的灵魂，怀着信心投身于修士悲伤的海洋吧！愿顺遂的顺风鼓满你的船帆，愿它疾速载着你灵魂的小舟，驶向无情欲与圣洁的港湾。这股风，总是恩惠地吹拂着，总是恒常不变地朝向同一个方向——上帝的圣神与真理：即是福音的教导，圣正教会教父们的教导。其中一位教父，圣约翰·克利马科斯（ Иоанн Лествичник），曾说：「那拒绝责备的人，不论那责备是否公正，都是拒绝了他自己的救恩。」学着去担负你近人的软弱，为着上帝而非为你自己去取悦他们，学着为你的近人舍弃你的灵魂！学着去忍受斥责与唾弃！你要紧紧抓住自我的谴责，如同落水之人紧抓向他抛来的绳索一般——这样你就能从困惑与忧伤的沉溺中被拯救出来！一位伟大的隐修士，曾是尼特里亚（Нитрийской）山上众多修道士团体的导师，他说：「隐修士最需要的灵魂操练是：不住地谴责自己。」——在福音中被描述、被描绘的新人，愿他能一点点地从福音中降入你的灵魂，并在你的灵魂中留下印记。愿旧人的痕迹从灵魂中被抹去，那些痕迹是我们出生时遗传而来的，它们在我们的原祖犯罪时突然出现在他的灵魂上——并丑化了那个灵魂——在那之前，它是完美上帝的完美肖像。我们所有的困惑与苦难，无论是暂时的还是永恒的，都源自这种混乱！——当灵魂处于困惑之中时，它是多么地丑陋啊！当它平静时，又是多么地美丽！——当恩典的平安从主降临吹拂其中时，它会更加美丽。这份平静，这份神圣的平安，会进入那谴责自己的灵魂中——原因在此：「主会喜爱那谴责自己灵魂的人，」伟大的皮门（Пимен）说。只有那些向世人死绝的人才能谴责自己。而那哪怕容许自己对人有一丝微小依恋的人，就不能保守在自我定罪中，因此也就不能保守在平安中。我们必须将所有的人都交付给上帝。这也是教会教导我们的；教会说：「我们将自己、彼此和我们一生的生命，都交给基督上帝。」那将自己和所有人都交给上帝的人，才能保守对万物死绝；没有这种死绝，属灵的复苏就不能在灵魂中闪耀。如果你对上帝忠诚，并保守对世人的死绝，那么在它适当的时候，不朽的属灵宝藏就会出现在你的灵魂中，你会因圣灵的作为而看到你灵魂的复活。对此，属肉体的人不能形成任何概念。然而，当人在其适当的时候，看到自己被改变、被重建时——他会像被重新创造一般感到惊奇，他会审视上帝出乎意料地引入他的圣灵之境，他会感到困惑——上帝为何将如此的怜悯倾注于微不足道的造物——人身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不要沮丧。无人能恒久不变地安住在善德之中，不经历任何屈辱；对于初学者而言，就更是如此了！「向情欲（偿还）你所亏欠的吧！」一位神圣的修道者导师曾如此说。以悔改来医治你的败仗！新人与旧人的争战将使你在这无形的战斗中变得娴熟、坚韧、勇敢。不要过早地渴求那宁静安稳的状态！在战争时期，战士借由战利品而致富。愿主在祂自己的、合乎律法的时间，赐予你对罪的完全而荣耀的胜利，赐予你那不可动摇的平安状态。凡事都有定时！过早采摘的果实，即便出自上等的树木，也是酸涩、苦口、稀薄的。过早的宁静是一种损失——而非收获！——它剥夺了宝贵的经验、属灵的精进与光照。

将那忧伤的弟兄交托给上帝。上帝必为他成就美善之事，并引导他的灵魂脱离忧伤。——为着上帝的缘故与邻人相交的人，保守着对邻人神圣的爱；而为着上帝的缘故远离此类相交的人，也保守着这种神圣的爱。我们的本性已被那堕落所败坏：我们天然的爱也因之而被败坏了。因此，为了成就神圣之爱的条件，我们不应以心底的情感和倾向为指导，而应以上帝的福音的命令、我们主耶稣基督的至圣诫命为指导。其中一条诫命说：「若是你的右手叫你跌倒，就砍下来，丢掉」（马太福音 5:30），也就是说，如果某个人——对你而言如同右手般重要和亲近的人——带给你灵魂上的损害，那么就中断与他的相交。这是完全之爱的立法者所命令我们去做的诫命。而我们堕落之心的幻想与感受，却极易将我们引入深渊！……

基督与你同在！

书信 167论三种属灵劳作

存在身体的苦修，存在心智和灵魂的苦修，存在信心的苦修。

身体的苦修和心智的苦修，它们本身单独来看，不仅无益，反倒有害：它们滋养了人内在的「我」。我们妄想借此抵抗罪恶：只会越来越深地陷入罪恶的罗网，沉沦于它的深渊。

要获取信心的苦修！——借此你将击垮你所有的仇敌。信心的苦修使人的「我」死亡，使上帝为人而活，——而这位活着的上帝，在埃及地施行神迹，引导以色列进入应许之地，以石雹和天上的雷霆击杀他们面前的外邦人，并建造了耶路撒冷的城墙。

要获取信心的苦修——你将无所不能，你将永远是得胜者。那时，无论你希望运用身体的苦修，还是灵魂的苦修，——你都会看见它们复活过来，在主内变得强壮有力。如果你想抛开它们，——单凭驴腮骨——即谦卑——你就能击杀外邦人。

以信心在你自身内彰显上帝的伟大，祂将以无情欲和属灵的理智来彰显你的伟大。

书信 168论及心智失常之忧患时的安慰

愿上帝在您所遭遇的苦难中安慰您。我们头上的一根发丝，若非祂的旨意，也不会掉落！世人看待临到人身上的遭遇是这样，而上帝看待却是另一种方式。我们看到圣主教尼丰特（Нифонт）曾患失心病（умоизступлением）四年之久；圣艾萨基（Исаакий）和尼基塔（Никита）（他后来成为了诺夫哥罗德的圣主教）曾长期遭受心智损伤（умоповреждением）。

一位圣洁的隐修者（Пустынножитель）——四世纪的作家苏尔皮丘斯（Сульниций）在记述旅行于东方修道院的普斯托米尼安（Пустоминиан）的故事中提到了这件事——他曾行出许多神迹，但注意到自己由此生出了骄傲，便向上帝祈求，容许他遭受心智损伤和明显的被鬼附，以此来消除人的荣耀。而主便将此加诸于祂这位谦卑智慧的仆人身上。

我们相信，若非上帝的旨意，任何苦难都不能临近我们；任何苦难，既然是来自于上帝之手，我们都当以虔敬的顺服来接受上帝的旨意，并以感恩和赞美来颂赞这位至善的上帝，祂的道路难以测度，祂在一切作为中都彰显奇妙。

书信 169希望入修道院者的建议

「你们要谨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当像智慧人。要爱惜光阴，因为现今的世代邪恶」（以弗所书 5:15-16），使徒如此说。如果在他的时代，这忠告对于寻求救恩的人是必需的，那么在我们这个时代就更必需了。确实如此！我们需要更大的谨慎、更大的审慎、更多的明智：圣洁的榜样、达到圣洁的方法减少了，——而诱惑人的榜样、因罪使自己堕落的方法却增多了。在荒漠中有祸患，在城市中也有祸患！但仍有寻求救恩的人，凭着上帝莫可言喻的慈悲，获得救恩依然是可能的。

遵循福音的建议（路加福音 14:28），估算你属灵的和属身体的力量，并依照它们为你自己选择住处。

同一位在旷野中施行拯救的上帝，也在城市中施行拯救。同一种在城市中毁灭人的罪，也在旷野中毁灭人。无论你选择城市中的修道院，还是旷野中的修道院，作为与你自身能力相符的居所，请记住上帝，亲近祂，远离罪恶，远离所有引向罪恶的缘由——上帝就会与你同在。你要专注于阅读东方教会圣教父的著作：他们会教导你毫不错谬地走上修道生活的道路。

要远离修道院内外的多余交谊，以及一切引致散漫之事；散漫（развлечение），就像霜冻一样，会摧毁修士德行所有幼嫩的萌芽。圣教父们称散漫为修士万恶之源。将你的交谊限制在满足你灵魂和身体必需的范围之内。不要白费力气去寻求指导者：我们这个时代，充斥着假教师，却极其缺乏属灵的指导者。对于修行者而言，教父的著作可以替代他们。这些著作包括：《天梯》，叙利亚人圣厄弗雷姆和多罗塞阿长老的著作，大巴尔萨努菲的书信，《斯基特教父言行录》，《爱典》（Добротолюбие），以及其他著作。你要借由阅读这些书籍，并以痛悔之灵进行祷告来塑造自己。

你要努力找到一位好的、认真尽责的告解神师（духовник）。若是找到了，就当知足，如今认真尽责的告解神师是极其罕见的。

许多人将沉重的重担加在近人肩上，但很少有人教导并帮助他们担负这些重担。——当心魔鬼的网罗，它总是怂恿人从事超越自己力量的修行与苦行生活：魔鬼这样做，是为了蓄意地过早耗尽人的力量，使他无力从事任何有益于灵魂的事业。

愿基督与你同在。我将自己托付于你的圣洁祈祷。

一八四八年八月十八日

书信 170献给女修道院院长的建议

在您的忍耐中，获得您自己的灵魂和您那些有理性的羊群的灵魂，将其在心智上交托于上帝的旨意与神圣的垂顾：我们，即是修院的院长（或女院长）——不过是上帝垂顾的工具。我们自身，没有任何意义，若无上帝特别的帮助，我们不仅不能牧养近人，连我们自己都不能牧养。这样的省思将带给您的心平静。我与您讲话，就像是与我自己讲话一样。对于那些不顺服和不听从救恩之道的人，不必过度忧愁；但在对他们说了该说的话之后，便将他们交予上帝的旨意，祂能借着其他的工具和方法将他们引向正路，在祂的右手中，这样的工具和方法是数不胜数的。

不幸的是，正如您所说的，在我们这个时代，许多人进入修道院，却只专注于属世之事，与修道的宗旨和方向保持疏远；此外，他们以自己的榜样和影响，动摇了其他尚未坚固的人。那该怎么办呢？这种情况是非常可悲的；但即便是这种可悲的境况，也应将其归于上帝的旨意，并由衷地承认，我们配不上另一种境况，如果我们的确配得上，那么公义而慈悲的上帝一定会赐予我们。

这样的省思带给真正寻求上帝的灵魂以平安与宁静：因为上帝的圣言规定我们要在唯独谦卑与自我谴责中找到灵魂的安歇。

对于近人，为他们所做的祈祷比对他们所说的话语，作用更为强烈：因为祈祷使全能的上帝亲自投入行动，而上帝对祂的受造物行祂所喜悦的一切事。祂开启了心耳，使其听从保罗的言语；而在那些上帝的指头未曾对听者施行作用的情况下，即便最伟大的保罗的言语，也仍旧是徒然无益的。

可敬的修道院长（或女院长），让我们以勤恳和众多的代祷、以信德、谦卑、忍耐，以力所能及的、适度的、旨在造就灵魂的言语，来牧养托付给我们的羊群，以免言语过于频繁，如同某位伟大的教父所指出的那样，在听者心中产生对圣言的反感。愿上帝庇佑我们。

书信 171教导：如何向近人提供建议

至圣母亲维拉萨维娅！

请原谅我未能仔细阅读您在十二月写给我的信。我被病痛所摧毁，而从九月中旬开始的治疗，更是将我彻底摧毁了——这治疗使我如此虚弱无力。

那些来向您寻求建议的人，您当带着敬畏上帝的心接待；并且，在他们每一次来时，要向神祈祷，求祂使您能对近人说出有益的话语。

在每一次与近人交谈前，都转向神祷告，您就能使您的交谈免于虚荣。您当谨慎言语，不要陷入多言。不要向来访者提出空泛的、好奇的问题，并要努力避免谈论修道院事务和所有这世上的事。

如果您被引诱而说了不合良心的话，也就是说，违背了在此写下的规则：那么您要意念中责备自己，并在神面前悔改。如此一来，近人的来访将给您带来实质的益处，揭示您的软弱，您的软弱若非如此就可能一直被遮蔽，这对灵魂是极有损害的。

虽然您不足以提出建议，正如我也不足一样，但是，由于我们这时代的匮乏，我们必须将我们匮乏的知识分与近人。如果您能以谦卑完成此事，不让自己的「我」发挥作用，那么，即便此事有多么不足，上帝的怜悯也会庇荫您。

祈求您的圣祷，并吁请上帝降福于您的人

不配的（或作「罪孽深重的」）主教伊格纳季。

1765年2月17日

书信 172致以节日祝贺，并将自身及维尔萨维娅修女托付于上帝的眷佑

至敬的母上韦尔萨维娅！

我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感谢您记念我并祝贺节日。同时我也祝贺您节日快乐，并热切地祝愿您蒙受主乐意赐予您的一切福祉。至于您除了您的软弱之外，别无可夸之处，我为此感到非常高兴：这意味着您已经接近于对救赎主的经验性认识了。

我的健康处于通常的状态；会发生时好时坏的变化，但这些变化，就总体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荣耀归于上帝，祂以其不可测度的护理引领着我们。将我和您都交托于这全能又至善的护理，我荣幸地是

您的修道尊严最恭顺的仆役。主教 伊格纳季。

1865年12月30日

书信 173关于论断善意之人

至敬的母上韦尔萨维娅！

请接受我至诚的感谢，感谢您记念我，并恭贺这众节之节。我亦同样向您致以祝贺，愿您拥有一切真实的福祉，并以充满喜乐的问候来欢迎您：基督复活了！

现今，时代精神以巨大的重负压在整个基督教界和修道界之上；所有人都呻吟于它的重压之下。人们注意到，如今极少有心向良善、未曾败坏的人从俗世进入修道院。我们必须理解时代，并以格外的警醒关顾自身的救恩，尽可能地远离与他人的交往，以避免沾染近人罪恶的污秽，同时也避免论断近人罪恶。

祈求您（们）圣祷，并吁请上帝的祝福降临于您（们）的，不配的主教 伊格纳季。

一八六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信 174论悔改的必要性

至敬的母上韦尔萨维娅！

确实，如同您所言，迁入永恒——对我们每个人而言都近在眼前，并且有必要以悔改来洗净我们的过去，并以悔改来吸引上帝的慈悲到自己身上，好使我们在希望与喜乐中迁入永恒。

1867年1月1日

主教 伊格纳提

书信 175关于不应拒绝沃洛格达修道院的院牧职位的建议，以及关于藉悔改而得更新的建议

至敬的母上韦尔萨维娅！

阁下您三月二十二日的来信，我于三十日收悉，并即刻回复。但我不知我的回信何时能投递到邮局，因为我们这里泥泞难行的时节（rasputitsa）已经开始了，在此期间，与城市间的交通联络便会中断。

对于向您提出的建议，我是平静的，并且我认为，这份建议是按着上帝对您的眷顾安排妥当的。不要拒绝它。沃洛格达是一座宁静的城市；那里有许多虔敬之德。那是我的故乡。1832年我曾到访该修道院和院长（伊古缅）的隐修室。隐修室是石头的、舒适的、两层的。城中的空气温和，河水是健康的；鱼很多，而且品质极佳。

当人藉着悔改得以更新时，他年少时的罪过就不会妨碍他关怀近人的灵魂。教会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理解的。圣尼丰（尼丰特），凯撒利亚（塞浦路斯）的主教，便是蒙受了上帝的启示，承担起了牧者的职责，尽管他年轻时也曾遭遇严重的跌倒。他的生平记载于十二月二十三日。

祈求您的圣祷，并吁请上帝降福于您的人

您的卑微仆人，主教伊格纳季。

1867年3月30日

Письма к мирянам

致平信徒的书信

书信 176致某一家人。 人生变幻无常，犹如海洋。—— 爱邻人 —— 极大的愉悦。 感谢上帝，因着友谊的恩赐。

在宁静的独处中，在雄伟的伏尔加河岸边，我常常想起你们，蒙福的伉俪啊！而你们——则在海边。那大海有时静谧，有时洁净如镜；但有时，被风暴搅动，就布满了混浊的浪涛和灰白的泡沫。我们的生命亦是如此！宁静和风暴在其中交替更迭；而时间逝去，逝去，急切地奔向永恒的深渊。蒙福的是那生命之海上的水手，他常常将目光投向天空。他借着天上的星宿指引自己的航程，在风暴来临时不气馁，也不信任海的宁静：因为它如此变幻无常！那能达到天空的目光，便是信德；借着信德，我们得见属灵的天空：基督的教训。在这片天空上，福音如太阳般闪耀。旧约如月亮，圣教父们的著作如星辰。

我正从心底写信给您，写下它被默示要对您说的话。我的心以同样甜美的淳朴对待您，正如您的心对待我一样。这样的关系是真正的宝藏。爱邻人是最大的喜乐！在我的友谊关系中，尤其安慰我的是，这些关系的原因在于上帝。正如圣经所说，祂是「使人成圣，亦使万物成圣者」（希伯来书 2:11）。祂是一切真正美善、一切真实、纯净之喜乐的源泉。祂将使我留在您的记忆中，也将您保存在我的记忆中。祂将使我们得以倍增从祂那里领受的友谊恩赐（talent）。这便是我所愿望的：我愿望，当我们进入永恒时，能在良善和忠信的仆人之群中，配得侍立于主面前，对祂说：「祢曾赐予我们美好的友谊恩赐，如今我们向祢献上凭此恩赐所赚得的另一项恩赐：那宝贵的救赎恩赐。」

1847年9月2日，尼古拉-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

书信 177尼古拉-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的描述 朋友——上帝的祝福

我从一处幽静的隐修地（пустынь）给您写信，经过漫长的旅程，我终于抵达了此处，并开始接受疗养。这一路旅途令我非常疲惫；我的彼得堡的病复发了两次，也就是双腿失去了知觉。现在我的双腿正大量排汗，我感到有些许的缓解。

我要告诉您，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在各方面都让我极其喜爱。地理位置绝佳。那空气多么好！那水多么好，多么清澈的水，泉水！它们从山中涌出，翻腾不已，水量之大，我想足以供应整个彼得堡。那有橡树的树林，有参天古橡树的树林！那草地！那伏尔加河！那样的宁静！那样的淳朴！

我展开一本苦修作家的书，阅读它——我看到在这里可以真正地实践书中的建议，然而在彼得堡，却只能在想象和愿望中去实践。

简而言之：在我此刻尘世的旅居中，我不愿寻求第二个、比这更好的庇护所了。

我带着由衷的喜悦，忆念我在圣彼得堡的朋友们；我带着感激之情忆念他们，并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他们。是上帝将这些朋友赐予了我：这是我因自幼年起所奉行的自我牺牲之念，而从祂至圣的右手中领受的报偿（мзда）。经验本身就确证了福音的真理，这真理命令人舍弃一切，以便承受一切。福音剥夺了人所不正当地拥有之物。

我在这静谧的港湾，在这遥远的旷野中，重申我在那近处的旷野中所常说的话：「不要被世界那喧哗、汹涌的洪流所吸引！」愿你们心耳倾听我恳求之声！......

基督与你们同在！

1847年9月4日

书信 178新婚夫妇指南：世间生活乃是旅途

自我在宁静之中的隐居之地，从雄伟壮丽、风景如画的伏尔加河畔，我向您祝贺府上所开展之事圆满完成。这对于父母的心来说，既是如此喜乐，又是如此艰难。

愿上帝的祝福降临在两位新人身上！愿这祝福丰沛盈溢，让你们能清楚看见、从中得安慰，并为此感谢上帝。

祂会给祂所爱的人送去忧患，而在忧患之后，则是安慰。忧患被安慰取代，安慰又被忧患取代，这便催生出对上帝的信心和对世界的死寂（mortality）。信心牵着人的手，将他安置在上帝面前。

——这样的人被提升到世界之上：在他的脚下，是阴暗的混沌，充满着怀疑、不信、错谬、夸张而又虚妄的诡辩。

这就像登上高山之巅的人，在他的脚下是云层、峭壁、深渊，以及在岩石上喧嚣奔腾的瀑布。

地上的生活是一场片刻不停、不曾中断的旅程。我们走啊走：永恒的门户突然敞开，我们便迷失于其不可思议的广袤之中。正如圣大卫所言，何等美妙：「我是世上的客旅，求祢不要向我隐藏祢的诫命！」（诗篇 118:19）。确实如此：基督的律法，正是我们从中走出尘世生活这黑暗迷宫，进入至福永恒的那根线索。

愿您健康，愿您康泰。

1847年9月6日

书信 179德行需要忍耐

在深沉、幽暗的夜里，守卫们宏亮的应答声沉闷地拖曳着，打破了这夜的神圣寂静。是他的同伴的声音在鼓舞、安慰着这守卫：那个想法、那种情感——即有另一个人与他处在相同的境遇、共同的命运之中——正有益于他的心灵。

对于基督徒而言，在这片我们朝向天国、完成地上客旅的幽暗和死荫之域中，听到他兄弟的声音是何等令人慰藉、何等令人欢欣鼓舞。

从我遥远的守望之处，我能对您说些什么呢？我的声音将把何种慰藉的思想带给您呢？请听我说吧，这对我自己也有特殊的益处：请听听救主所说的话，祂将这些话语提出来，为的是让所有地上的客旅知晓、受教、得着支持：

「你们常存忍耐，就必保全灵魂。」（路加福音 21:19）

唉！我们多么需要记住救主的这项教诲啊！我们多么需要片刻不离地紧抓着它，就像盲人紧抓着引路人的手一样！因为苦难总是接踵而至，将我们从一个苦难转交到另一个苦难，犹如浪涛接替浪涛。——它们将我们彼此转卖，就像残暴的主人将奴隶卖给另一个同样残暴或更加残暴的主人。

当灵魂和身体已被苦难消磨殆尽，变得虚弱、卑微，如同蜘蛛网一般时，迎接我们的，就是坟墓了！……

要克服某种苦难（скорбь），需要的是勇气；要摆脱另一种苦难，需要的是智慧；要消除第三种苦难，需要的是谦卑。但在所有的苦难中，除了其他美德之外，耐心（терпение）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任何美德若没有耐心，都无法成就；美德若要持守其为美德，就需要耐心。任何在美德上动摇、未能忍耐到底的人，都会失去他的美德。

主论及那蒙祂喜悦的人时说，他们「在忍耐中结实」（路加福音 8:15），祂命令我们「藉着你们的忍耐，就能保全你们的灵魂」（路加福音 21:19），祂宣告说，唯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马太福音 24:13）。

这是我从我的退隐之所对您的呼唤所作出的回应！愿它深入您内心心房的圣殿，在其中回响，在其中倾注那温柔的慰藉，那由天上的话语与天上的盼望所赐予的慰藉。这是旷野中呼喊者的声音，是旷野中缄默者的声音！……

我再次沉浸在我的静默中，在我的远方，在我的未知中，它们幽暗、充满灵感，如同深邃的黑夜。哨兵就这样静默着，他已经发出了他规定好的、哀婉的回应！

基督与您同在。

一八四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信 180我们是客旅。——面容会遗忘，灵魂不会。——论忍耐

您的来信我非常喜欢；您那些出于爱邻如己的行为——我非常喜欢；您的建议——我非常喜欢，如您所见，我正在遵照执行，体现在随信附寄的致巴黎的信件中。最后——我非常喜欢您本人；在您的信中，您如此宁静，如此平和。我不喜欢地上的客旅毫无理智地欢快：这不适合客旅，不适合那些被放逐的人，他们正面临着死亡、审判，以及双重的永恒，或是有福的，或是悲苦的。我喜欢他们是平和的，平和是客旅心中怀着蒙福的盼望的标志。

我现今在幽居中疗养身体；药物的效力是救助性的，但同时也很强劲，以至于我终日卧床。从我的窗户望出去，伏尔加河的景色极美，我赞叹它，但我极少，极少，只是偶然地瞥一眼。我记事以来，自童年起，我的身体感觉就不敏锐，物质世界通过它们对我产生的作用很微弱。我不好奇，对一切都冷淡。但我从未能对人漠不关心！我受造是为了爱人的灵魂，是为了欣赏人的灵魂！因此，他们在我的面前——是何等的天使啊！——如此迷人，如此安慰人心，呈现在我心灵的眼中！这是我凝视、沉迷、再凝视、无法看够的景象和图画。说来也怪！我立刻就忘记了形貌、形式和特征，但我记得灵魂。在这幅由爱所描绘，并被忠实的记忆完整地、以鲜活的色彩保存着的图画上，有许多灵魂，美丽的灵魂。这色彩因着隐居而变得更加清澈，更加鲜明。在这幅图画上，也有您和您的胞弟。我常常看着您！我的灵魂充满着对您的美好祝愿。

无论是锦衣华服，还是简朴的衣衫——那又如何呢？我们当完成我们在地上的旅程，携持着正信的灯，活泼的信心的灯。这灯盏将引我们进入永恒的上帝的国度，在这国度入口之前，破烂的衣衫和华丽的服饰都将被同等脱下。最华丽的服饰，与光明的属灵衣裳相比，也不过是遭人鄙弃的破烂衣衫。

「你们常存忍耐，就必保全灵魂」（路加福音 21:19），这是对地上客旅说的：因为我们的道路狭窄而痛苦，而我们却软弱。「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哥林多后书 12:9），圣经又以慰藉的方式训诲我们。

感谢您的兄弟附上的那些文字！如果我的信有眼睛，我会嘱咐它们专注地、长久地、且如此友好地凝视您的兄弟，好让这位持续的受苦者情不自禁地、愉悦地微笑起来。

基督与您同在。

书信 181逃避罪恶！——论可怕的审判

您在巴黎！尘世之海的波浪将我们吹散至不同的方向。我漂泊在伏尔加河畔幽静的岸边：您却被抛掷到了巴黎，这座时尚之都、世界文明之都，以及可以说是幽暗和罪恶之都。在这幽暗与罪恶之都中，请您自我保卫，免遭蒙蔽；请您自我保卫，免遭罪恶。哪里危险越大，哪里就需要更大的谨慎。若必不得已的情形迫使人身处瘟疫或其他传染病肆虐的城市，那么就应当力求尽快了结事务，并尽快离开。对于一座城市——一座罪恶之都——来说，更应当如此行事。谁知道那一切恶毒的罪恶会不会带来某种创伤？谁知道它会带来怎样的创伤？它可能带来致命的、无可救药的创伤吗？

请您尽快回来，办完您的事情之后。这里有重要的事务在等着您。您有义务仔细地关照您的灵魂。不要将它挥霍掉。这是可能发生的——而且许多人正在这样做！请您记住，您也必须通过坟墓之门离开今生，站在主的审判台前，那审判对于祂的圣徒，以及那些一生都致力于取悦祂的人来说，都是可怕的。在那里，受审判的不仅是人的罪过，还有人的义行；在那里，人的许多义行将被至完善的真理（公义）所定罪。这是救主亲自作证的。祂说：「我告诉你们，你们的义若不胜于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马太福音 5:20）

哦！仁慈的主若能恩赐我，使我能因您和我的救恩，在今世与来世一同欢欣喜乐，那该多好啊！今日是您的天使日：愿您的护守圣天使保守您在完全的福泰之中。

书信 182客旅与寄居者。– 属灵的警醒

您是否平安地完成您的地上旅程（странствование）？人在这旅程中，有时会凝视那些呈现在眼前的对象（предметы）；他似乎觉得：他走向永恒的步伐（шествие）停住了。这是心灵之眼（очей души）的欺骗。我们一直走，一直走——片刻不停歇。

致地上的客旅，在崎岖的道路上，为使他不致迷失，咏唱一首属灵的圣歌：「上帝的旨意，至圣的诫命和上帝的训诲。」 「我寄居的地上，曾以你的律例为歌咏。」（诗篇 118:54）——受默示的达维德曾如此说。同样，在这些地方，当有人在森林中迷路时，附近的村庄会敲响教堂的钟声，迷失者就循着钟声走出黑暗的森林。

怎么？广阔、人口众多的城市在某些方面与广袤的森林有相似之处：在其中，人如同在森林中一样，会迷失方向……愿我从我的隐居中发出的声音，如同教堂钟声那般有益；它总在您的灵魂中回响，总能在您的灵魂中找到栖身之所。愿您的灵魂此刻也听见它！听见之后，愿它充满真实的慰藉！我认为，人不能被任何事物真正地安慰，除非是借着对上帝的记念。正如圣大卫所说：「我思念上帝，就得了喜乐。」（诗篇 76:4）

我们都必须死去，这是多么真实啊！相对于永恒而言，此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瞬间！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长生不死。然而，我们却活得仿佛永生不灭；死亡与永恒的念头从我们心中溜走，变得与我们完全陌生。这清晰地证明了人类正处于堕落之中；我们的灵魂被某种黑暗、某种坚不可摧的自我欺骗的枷锁所束缚，世界和时间正用这些枷锁将我们掳掠和奴役。我们需要努力，不断的努力，与自我进行争战，才能从那可怕的黑暗深渊中浮现出来；我们需要忍耐，才能心胸宽大地承受所有无形的灵魂风暴。在心意和内心中的试探比所有外在的试探都更加可怕。没有人比我们自己更危险。

「总要警醒祷告，」主说，「免得入了试探」（马太福音 26:41）。只有在新约的光照下，我们才能警醒自守。圣教父的著作也散发出光芒，在此光芒下，属灵的警醒得以进行。神圣的《圣经》和教父们不断地提醒我们上帝、祂的恩惠、我们的使命、那永恒的至福与永恒的不幸的未来，它们揭露了世界的诡诈及其阴谋，并指明了如何避开这些阴谋、进入救恩港湾的方法。

在短暂的尘世生命中恒久侍奉上帝——你将继承充满喜乐与不间断属灵享受的永恒。我们必须继承永恒啊！……不要因跌倒而气馁，无过犯乃是无法实现的梦想！跌倒是所有人类的共性，正因这种倾向于堕落的习性，他们被吩咐道：「你们常存忍耐，就必保全灵魂。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路加福音 21:19，马太福音 10:22）。

愿上帝的祝福降临在您身上！

1847年9月24日

书信 183祷告使我们合为一体。——属灵的更新。——愿在永恒的居所相会

在去年的十月十四日，我曾造访您的府上，与我的弟兄们一同在您的家庭教堂里事奉了神圣礼仪。在圣事举行之时，您携您蒙受祝福的女儿们，以及您蒙受祝福的后代，皆在场参与。我们藉着祷告，合而为一。

这种合一超越了属世的感官；其中有属天之物；这是对未来生命的预尝，在那生命中，圣灵将把人类连接起来。而在地上，将他们连接起来的，大多是「土」（земля）。我以「土」来称呼我们的血肉。这是上帝对它们的称呼：「你本是土，」祂对那堕落的人说，「仍要归于土」（创世记 3:19）。

在侍奉完事奉礼（Литургии）后，我曾真切地、由衷地喜乐，向您献上天使日的祝贺，并祝愿您得到一切美善，即那仁慈的主在今世和永恒中赋予祂所喜悦和所爱之人的所有恩惠。如今，我从遥远的旷野来到您身边，藉着思想、追忆、心，最终——也藉着这些字句。我以同样的属灵享受向您致以天使日的问候，并满怀同样真诚和良善的祝愿为您祈祷。愿主降福于您！「愿你如鹰返老还童！」（诗篇 102:5）。而人得以更新、重返青春——则来自于虔诚（благочестия）。如果将人的尘世生命与永恒相比较，那么我们都同样年轻，也同样年老。在我看来，只有虔敬者才展现出青春的荣美，才是真正——活着的。他从自身散发出不朽的属灵芬芳；在他里面活着并使他灵魂得以复苏的上帝，是可被听见的。正如灵魂在其所使用的身体活动中，清晰地被众人感知一样；灵魂的缺席也是可被感知的；所有人都能在冰冷尸体的沉寂与恶臭中看到它的消失。

带着真实、深沉、属灵的慰藉，我见证了您的心如何为上帝而复苏；我见证了这极度愉悦的景象，并为此感谢了上帝。世上没有比认识上帝、并全心全意地依恋祂更高的福分了。这个结合——从今时直到永远。在这个结合中，有着真实永恒的真福的必要条件，对这真福的预尝，已然在这地上开始。

每当我想起您，这思念便与一句诗篇经文如影随形地浮现在我的心头：「愿你的青春，如鹰返老还童。」我的心将它承载在强烈渴望的翅膀上，送往您那里！

我的信件将通过我的代表转交给您，其目的是：他会告知我，他已将信件递交给了您。如您所见，这封信丝毫没有客套，一切都发自内心。请不要费心回复它：我手中有一封您的来信，我总是怀着全新的属灵喜悦和对上帝的感恩，反复阅读。这封信就是您的灵魂；上帝乐意让它向我敞开，以便我们共同得益：我得益，您也得益。宣讲上帝之道的人和聆听上帝之道的人一同受益，而带来益处的乃是上帝。在这充满忧患与哭泣的尘世（ юдоли скорбей и плача ），祂以其至圣、全能的圣言，将世人联合在同一种思想中。当地上旅居结束时，祂将这些思想一致的人安置在永恒的居所，在那里的属灵筵席永不停止。愿祂在此地赐予我们合乎祂心意的同心（единомыслие）和同灵（единодушие），作为保证；而在天上，在永恒之中，愿祂赐予我们无法言喻的福乐，作为这保证的实现……此刻我想到一个念头！我不会隐藏它！仁慈的主啊，愿您恩赐我看到您与您所有的子女和孙辈们，一同在那充满光明与喜悦、充满对上帝的赞美的永恒居所中，正如我去年十月十四日看到你们所有人聚集在祂的圣殿中一样。您在您的家中为上帝预备了一个安身之所（приют），也请在您的灵魂中预备；——祂必建立您的家宅，在祂的圣城——属天的耶路撒冷——中，建立一座宏伟的居所。祂必建立：因为祂应许要照各人的行为报答他。

书信 184平信徒如何悔改。 – 自我欺骗。 – 救恩指南

在上帝的帮助下，我回复您的来信。主曾说：「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没有人能到我这里来」（约翰福音 6:44）。因此——尽管召唤的工具是人，但召唤却是属上帝的；召唤者是上帝。您在世间漂泊的旅程中已经走过了许多路程，现在觉察到了这呼召，它已变得对我们可听闻了，切勿硬着您的心。心之所以被硬化，是因罪的诱惑，正如圣使徒保罗所说的。「弟兄们，你们要小心，」他说，「免得你们中间有人存着恶毒、不信的心，离弃了永生的上帝」（希伯来书 3:12）。

我不建议您深入而细致地分析和审察您的罪以及您罪性的特质。将它们全部收集在一个悔改的器皿中，投入到上帝慈悲的深渊里。

对自身罪恶的细致审察不适合过着世俗生活的人：这只会使他陷入沮丧、困惑和迷乱。上帝知道我们的罪，如果我们持续不断地在悔改中投奔祂，那么祂就会逐渐治愈我们自身的罪性，也就是我们罪恶的习性与心灵的特质。

那些以言语、行为或思虑上的应允所犯下的罪，必须在告解中告知神父；至于对属灵特质的细致审察，我重申，世俗之人不应涉足：这是那捕捉我们灵魂者所设下的陷阱。识别这个陷阱，是凭它在我们身上产生的迷乱和沮丧，即便它表面上披着良善的伪装。

这块黑色的遮盖物对修士们而言是必要的，用以遮蔽从他们的心智与心灵中闪耀出的恩典之光；这块黑色的遮盖物对那些已经精进的修士们而言是必要的，对他们而言，对自身罪性的直观并不会引致绝望，只会引致谦卑。正如古时，那睹见上帝的摩西曾在自己闪耀的面容上戴着遮盖物一样。

必须承认——并且这个承认是完全公允的——必须承认，我们所有的人类，或多或少都处于自欺之中，我们都被蒙蔽了，我们自身内都怀带着欺骗。

这是我们堕落的后果，这堕落是藉着将谎言接受为真理而发生的；我们现在也是如此堕落的。因此我们里面才有如此的多变！早晨我是这样，到中午又换了另一种样子，午后又换了另一种，等等。

两个世界都作用于我，我屈从于这两个世界，被它们双双俘虏。灵界藉着思虑和心感受而作用；物质界则藉着身体的感官而作用。两者都引诱我们去品尝那禁果。

对于身体的感官——视觉、听觉、触觉——这果子显得美丽；思虑——那看不见之存有的话语，则暗示、坚持道：「品尝吧，认识吧！」 它以好奇心引诱，以虚荣心煽动。

诱惑者的声音在我们灵魂中响起，这声音首先被我们的始祖在乐园里听到；这声音响起：「你们将如同神明。」 它响起并引诱；引诱并致死。

正因如此，赐予了人类一种新的德行：谦卑，赐予了一种新的内在操练：悔改。这种操练和这种德行实在奇特！它们与我们藉以堕落的方式截然相反。藉着悔改，身体感官的有害影响被置于死地；而藉着谦卑，狂妄、虚荣、属世的骄傲，总之，一切将人简言之带入癫狂的事物，都被消灭了。

怎么办呢！——不必因常有的变化而心烦意乱，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不必陷入对罪恶细微的辨析之中，而要将生命持续地活在不断的悔改里，在各个方面都承认自己是有罪的，并相信仁慈的主接纳每一个承认自己罪性的人，将他纳入祂慈悲的怀抱，进入救恩的腹中。这所说的并不涉及致死的罪，只有当人弃绝致死的罪时，上帝才会接纳他对这类罪的悔改。家务和料理家业非常有益：它们使人远离懒散，并减轻了心智不可见的争战。在懒散中进行争战会成为一种艰巨的功行，只允许那些因环境所迫或被上帝引领的人去做。审慎要求我们不要去参与超出自己能力的争战，相反，要尽可能地减轻自身的争战。要相信全能的上帝，依靠祂，耐心地、持续地生活，在简朴、悔改和谦卑中生活，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当你不幸偏离正道时，——重新回到正道上来，——你就会得救。

书信 185在世间困境中的安慰

您上次到访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情景，在我的记忆中依然鲜活。我那时在那里见到您，那时世俗的荣光——那般变幻无常、转瞬即逝的荣光——正向您微笑。如今，您在我看来要宏伟庄严得多；您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敬重所有的美德；但没有一种美德能像对尘世幸福变幻无常的慷慨忍耐那样，在我心中唤起如此的敬重。在战场上，人常常是因热血沸腾而成为英雄；而在生活的剧变中，人只有凭着灵魂的伟大才能成为英雄。一位英勇的壮士，从戎马生涯中退下来，将他那曾是祖国之敌的惊雷的镔铁战剑，重铸成犁或锄头，每一位真正的公民，还有在他身后的历史和后世，都会带着敬意去看待这把犁；它将跻身于宏伟纪念碑的行列和类别。鄙视和愤慨，只会投向那些缀满某个卑劣小人胸前的标志：在他身上，每一个标志都是阴谋、卑鄙和无所事事的纪念碑。请告诉我，格里什卡·奥特列皮耶夫（Grishka Otrepyev）头上戴着莫诺马赫（Monomakh）的王冠，那又如何呢？他的荣耀是什么？不过是恶毒、无耻、没良心、无所不为的恶棍的荣耀——是与咒骂密不可分的荣耀。愿上帝使所有人免于这种荣耀。又有多少个冒名顶替者啊！……

与您道别后，我病得更重了。我看到自己已无力对抗急剧恶化的病情，也无力与周遭的境况抗争，于是我想要永远离开圣彼得堡和那些喧嚣的职务。并非所有人都必须成为国家之树上的叶子、花朵和果实；总得有人像根系一样，通过不为人知、安静、且实质有益、实质必需的工作来供应它生命和力量。我认为，其中一项工作就是坚固近人在基督教信仰和道德中的根基。这项借着活泼的言语和笔墨进行的和平、谦逊的工作，总是占据了我大量的时间；而以我目前的病弱状态，它可能会占据我所有的时间。

事情没有按照我的愿望成就，也没有按照我的预期实现；我原以为肯定会给我准假（解职），因为有那么多人在帮助我争取！我被批准到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进行暂时的休假，以供休息和治疗。我现在就在这里。我被困在我的修士房中，足不出户，努力对抗那深深入侵我肢体的风寒，这风寒已导致神经衰弱，使我大部分时间卧病在床。

我的未来是未知的……对此，我已撒手不管！——我对全能的上帝说：「愿祢随祢所愿对待祢的受造物。我信靠祢的话！纵使我的头发，若非祢的允许，也不会掉下一根。」

「我的灵魂啊！在人生的海浪中无畏地航行吧，不要信任它的宁静，也不要惧怕它的风暴。不要思虑明日，不要用任何臆测、任何梦想来使自己疲乏，不要将你的时间和精力耗费在这些事上。「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马太福音 6:34），——你的上帝如此说过。要相信！……航行吧，乘着波浪飞驰吧！……尘世的生命是一场虚妄。你还未来得及看清，那坟墓的港湾就已在你面前了。哪里有信心，哪里就没有忧愁，也没有恐惧；那里就有勇气和坚固，是任何事物都不能战胜的。」

这便是一个瘫痪之人的思索，一个病榻上的思索，一个来自荒漠的思索！它或许会寻到在某个宁静安所中的您；也许是在您的村庄，在您的家人环绕之中，进行着友善的交谈，或读着有益且令人愉悦的书籍，或忙于家务之时——它将提醒您：有那么一个人，衷心地牵挂着您，您在他心中播下了许多抚慰人心的回忆和深刻的印象。

人在其青春的年岁里，致力于获取必要的知识，以期在物质世界中拓展其可能行动的范围——他正以一个施动者的身份踏入这个世界。这其中包含：对各种语言、艺术、数学、历史、所有科学乃至哲学本身的知识。然而，当人开始趋向衰老，当那外壳必须剥落，仅留下被其覆盖的果实的时间临近时（我称身体为外壳——灵魂为果实），当他预备踏入那不可测量的永恒领域、精神领域时，他探究的对象便不再是变幻不定、注定终结与毁灭的物质，而是那长存的、无限的精神。

言语如何发音，或以此种方式或以彼种方式发音，又有何妨呢？因为一切声音都将止息！度量是此种或彼种，又有何妨呢？因为无限即将呈现！细微的念头是此种或彼种，又有何妨呢？因为心智正准备舍弃多思，进入超越思虑的观见与静默之中，这静默是由那无限的上帝在祂周围有限的受造物中所产生的。

对精神的研究赋予人以恒定的品格，使其与永恒相称。他的视野得以开阔，目光超越物质与时间的界限，并从那里带回非世俗的坚定。

请接受我最诚挚的建议：深入研读圣约翰·金口（Иоанн Златоустый）的所有著作；这些著作都有法文译本；对马太福音、罗马书的注解，以及其他一些著作也有俄文译本。在命运尚未将您再次引向为国效力的领域之前，请在闲暇之时，明确地培养您的精神。

我向您推荐这位教会作家，他以非凡的纯净、清晰和力量阐扬基督的教义，将读者提升到一切世俗之上；这属灵的雄鹰翱翔于云端之上，并从那里向它的受教者展示大地。我认为，对于一位政治家而言，能从这样的高度俯瞰大地，是最大的收获；——对于一位基督徒和一个人——永恒的继承者而言，这种收获的价值就更不必言了。

宗教和道德观念的确定性具有非凡的价值；不确定性是一个巨大的缺陷，它会在所有的行为中表现为摇摆不定和不牢靠。

命运以其打击造访了您。它曾说过：「我所爱的，我必鞭打和惩戒。」在这些打击之下，请将自己淬炼成坚韧的钢材；成为您周围和未来围绕您的人无价的珍宝。

谁知道人的定命呢？——它写在上帝护理（Промысла）那盖着印的书中。辛辛纳图斯们（Cincinnatus）放下剑去拿犁，然后又放下犁去拿剑……

对您说这些话的，是一个终生都在忧患中度过的人，一个全身是伤的人，——但他却为这些伤痛欢喜，并为此感谢上帝。

十字架的旗帜飘扬在我的信笺之上：——我的言语总是以这旗帜为标志发出！——我的言语既是和平的宣告，也是战争的号角；——它呼唤着勇气、胜利、对世界的征服：这就是以色列神秘的军旅，即基督徒的意念和感受。

我觉得无需请求您将我铭记在心：您已经证明，在您的记忆和心中我拥有一个栖身之所。

我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在您和您的全家之上。

书信 186论自欺。对托马斯·肯皮斯《效法基督》的批判

圣洁的真理告知于心，凭借的是静默、宁静、清明、平安、趋向悔改、深入自省、不依仗自己、以及对上帝令人欣慰的盼望。谎言，即便披上良善的外衣，也凭借其所带来的困惑、黑暗、不确定性、变幻无常、分心、以及妄想而被识破；或者，它仅仅是引诱人心——谄媚地带给人心自满、自足自恃，以及某种模糊不清、混浊的享受。这种被欺骗之心的享受，类似于伪装的平静，它覆盖在深邃、黑暗的水潭（怪物的居所）表面。在其他种种欺骗性的、腐蚀性的微风（「zephyr」）中，有一种微风将这种可怕的平静、这种不幸而致命的享受吹入人心，它来自于阅读那本著名的、出自西方修士托马斯·肯皮斯（Фомы Кемпийскаго）之手的书，该修士身陷魔鬼的魅惑（прелесть）之中，那本书名为《效法》（Подражание）。这种诱惑性的享受滋养于自负，自负源于那精微运作的虚荣心，它使心智和心灵盲目；它喜欢自我表露，它允许自己偏离对圣洁教会的精准顺服——它比教会更聪明；它如同所有的魅惑、魔鬼的诡计，如同魔鬼本身和魔鬼的产物——罪一样，不能忍受对它们而言致命的、杀戮性的芬芳，那由悔改及其果实——谦卑所散发出的芬芳。世界的救主说：「虚心的人有福了，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以及——「你们饱足的人有祸了」（马太福音 5:4，6，路加福音 6:25）。

人的心智无法分辨善恶；伪装的恶轻而易举地，几乎总是，欺骗它。这非常自然：人的心智是稚嫩的，而那些以恶念与它争战的（邪灵）却拥有超过七千年在争战、诡诈和捕获人灵魂方面的经验。分辨善恶属于心，是心的事情。但同样地，这又需要时间，需要持续地遵循福音的诫命，心才能获得辨别纯粹之酒与假冒之酒的精微品味。区分善恶是心的事情，并且心不是一下子就能获得履行其职责的能力——这两点都由使徒所见证。他说道：「至于长大成人的人，他们吃干粮，他们的心窍习练得通达，就能分辨好歹了。」（希伯来书 5:14）。

因此，在心尚未获得分辨善恶的习惯之前，邻人——那位属于独一圣洁、独一真实之东方教会（*Восточной Церкви*）的受教者，在顺服教会中寻求并找到了蒙福的自由——所提供的经验性建议是非常有益的。圣约安·雷梯（*Иоанн Лествичник*）说：「从顺服中生出真实的谦卑；从谦卑中生出真实的属灵辨识，或智慧。」

因此，脱离对教会毫不动摇的顺服，就没有真实的谦卑，也没有真实的智慧；那里是谎言的广阔领域和黑暗国度，以及由谎言所产生的自欺。善恶的区分体现在许多标志上，这些标志会随着属灵的精进而逐渐被认识。在我信函的开头，我已经提到了那些最贴近您心灵状态的标志。这些标志已经非常足够了！请您慢慢习惯依照它们来分辨善与伪装的恶。

基督与您同在！

书信 187属灵的争战

要勇敢，要奋勇、坚定、坚韧地争战。不要因怠惰而将胜利拱手让给仇敌。败阵之后——不要沮丧；——再次拿起剑，投入战斗！用悔改来医治在战斗中受到的创伤。这就是关于这不可见的灵魂争战的指导（规矩）。

上主若欲赐人属灵上的长进，便允许其遭遇争战。属灵的试探熬炼人、驯服人，如同在驯马索上奔跑驯服烈马一般。得胜者蒙允许进入恩典的筵席。他进入，尝尝滋味，并享受他上主所设的筵席，如同证明了自己对君王之忠诚的战士，凭着其坚忍、勇气、自身的伤痕和胜利，在君王的宴席上享受一般。

基督与你同在。愿祂坚固你。

书信 188「你们要像小孩一样。」

我欣然获悉，在圣谢尔吉（Sergii）瞻礼的日子，您拜访了他的修道院。您和其他那些因基督之名而对我心存善意的人一同进入了我的房间！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感谢！我也藉着我的心在场。我该对您说什么呢？

世界的救主命令那些想要进入天国的人，要像孩子一样，做到纯朴、无恶、不事探究、信实、受教，并在过犯中速速悔改。请遵循主的这项建议：在适当的时候，您将感受到蒙福的更新，以及您灵魂的坚固。

它将逐渐、不为人知地成就……忽然间，一个人会发现自己已被改变，并将归荣耀于至善、全能的上帝。请不要介意我信件的简短，不要以行数的多少来衡量它。请看一看您的心：如果它得到安慰和满足，那么尺度已满。

书信 189论谦卑

您为何说您不配得到我的青睐，乃至我的宽容？我不过是个不配的罪人，极度需要上帝的怜悯，若无祂的怜悯，我那确凿无疑的结局便是地狱。我的上帝对我说道：「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你们用什么判断判断人，也必有什么判断判断你们」（马太福音 7:2）。我既极需我的上帝的恩典，且是极其完全地需要，那么对于我的邻人，我所拥有的就只有怜悯。当我听从我的良心权衡和评估我的价值时，我希望良心能将我置于所有罪犯之下。既被我的良心定罪，我就不能论断我的邻人，更不能定任何人的罪。在思想上处于邻人的脚下是好的：那时，基督的福音对人而言就变得可领受了。

我对您的感受正是如此！您的来信触动了我，这是我以回信的方式去往您所身处的异乡的原因，或许已经与您相遇了。您处于忧伤之中，因为您正在争战；您正在争战，因为基督的律法是属灵的，它要求被钉十字架。

您将在这件事上找到安慰：人类从未不经过争战而走向被钉十字架。证明便是，神人亲自如此。祂在客西马尼园祷告说：「（但愿）这杯离开祂」（马太福音 26:39），祂的汗珠落在地上，「如同血滴」（路加福音 22:44）。如果您看到软弱胜过您；那么要知道，正如圣大卫所说，主有能力将「力量赐给祂的子民」（诗篇 67:36）。

那些人是属神的，祂将力量赐给祂的那些子民，他们即使在软弱导致他们在行为上违背了忠诚之时，仍旧在他们的意愿中保守着对祂的忠诚。请记住，基督来是呼召罪人悔改，而不是呼召义人悔改。请站到罪人的行列中，谦卑地俯伏在基督的脚前，将自己交托给祂的旨意，将您的现在和未来都托付给祂的旨意。而祂必将平安与宁静倾注到您的灵魂中，借此显明祂与您相近，祂的普世眷顾正在看顾着您。

有一位圣教父说：「认识到自身软弱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不认识自身软弱的义人，正处于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上。」另一位教父说：「如果基督不是为了义人而来的，那么我便拒绝我的公义，将其视作使我与基督隔绝的罪；而在我的有罪之处，我找到了我的公义，那属天的公义，它为我提供了亲近基督、与祂同在的方法。」

我写下这一切是为了安慰您，以便您在看到自己亏欠基督时，不是陷入绝望与忧伤，而是带着谦卑来到祂面前，因着对基督的盼望而心怀喜乐，因为这盼望永不致羞愧。——祂是全能的。

书信 190论隐修与属灵的默观

我怀着衷心的喜悦回忆起，您在去年十一月拜访了谢尔吉耶夫隐修院。在那里，在上帝的圣殿中，伴随着礼拜仪式的祷告和圣歌，您度过了您的天使日（命名日），感谢上帝所赐的过去，并祈求祂的未来；感谢您的守护天使在过去对您的护佑，并祈求它在您未来尘世生活的时日、直到这生命的终结、直到您进入永恒福乐的入口——在上帝的圣颜面前——保守您。在神圣礼仪之后，您莅临我的小室；我们在主内彼此相爱，藉着对主的交谈而得安慰。这是世上的安慰！——得见一个敬畏上帝的人，将祂所赐的生命与能力作为祭品献给祂。不幸的是，大部分人行事正好相反：他们将上帝的恩赐作为祭品献给了撒但。

我感谢仁慈的主，祂带领我来到幽静之处，得以远离都城的喧嚣而安歇。独居之人所体会的感受，对我而言已不再陌生。正因如此，这幽居的旷野如此便利地吸引了我，使我离开了那喧闹的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а пустынь）。

独居坚固灵魂，向其中注入某种勇气，某种对世界的蔑视，这在与世界的接触中是无法感受到的。当灵魂借着对朽坏之事的弃绝而蔑视朽坏时，所有朽坏之物，无一例外地都变得朽坏，于是属灵的默观便降临到心之天平上，而这颗心是无法满足于任何事物的。

默观使这静默小室的居住者，可以说，成了天堂的居民——它将他引入一个新世界，相较于这个新世界，现世显得极其狭隘、微不足道。在静默的宁静中，灵魂如同漂浮在某种浩瀚的虚空之中，它回顾过去、审视现在，注视着大地、天空、时间、与永恒。

正如在晴朗的天气里，雄鹰翱翔于遥不可及的高度，在透明的蔚蓝深渊之中。

风景所占据的空间越广阔，景象就越宏伟壮丽。人能够表达、能够用言语描述的美丽固然美好，但那些超越言语、使心灵狂喜、使心智仿佛丧失行动能力的美丽，则无可比拟地高超。据说：在瑞士，从一座非凡的、岩石嶙峋的高峰上，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景象是一幅最如画、最令人心旷神怡的风景。一些旅行者爬上这令人惊骇的高度后，被景象的宏伟壮丽所震撼，以至于惊诧万分，站立不稳，从高处坠落，粉身碎骨。属灵的沉思默观（созерцание）也正是如此作用！——谁若突然得见它，就会因惊异而投入这深渊，为世界而死！——那些提及的旅行者没有复生：黑色的木制十字架立在瑞士山崖的脚下，位于那些大不列颠之子的尘土之上；我会说：因属灵的异象而对世界死去的人，绝不会再为世界而复生。唉！我若如此说，便是说了不公允的话；因此我不能说！唉！人也会为死亡而复生！所罗门为死亡而复生了！犹大为死亡而复生了！许多人为死亡而复生了！……唉！我们何等软弱，何等反复无常！……我含着泪水凝视我们的软弱！……我的目光寻求慰藉、寻求安慰——它们突然转向旷野，转向隐修的居所！……那里，那里是最安全的！……我的灵魂啊，奔向那里！……逃跑吧！……如果双腿不足以快速奔跑，就借用翅膀！飞驰吧！飞翔吧！从那野兽（世界）的利齿中逃脱出来，拯救自己！要像那位蒙福的妇人一样，她奔跑、飞往旷野——那位被属灵奥秘的观者——约翰所见的妇人。双腿是健全、敬主的心智；翅膀是信心：基督赐予它们的人，就挥舞着这些强有力的翅膀，飞越荆棘丛、水域、草原和高山。我们要向祂祈求信心；使徒们给我们立下了榜样；他们曾说并祈求道：「主啊，请给我们加添信心」（路加福音 17:5）。

愿上主恩赐我们，乘着信德的羽翼，飞越尘世的苦海，并飞入那得享福佑的避风港：天国。

书信 191论隐修。——永恒

我？！！我什么都不需要！——我需要的，我这可怜（或：贫乏）的灵魂所需要的，我都已经恳求过了：我恳求准许我退隐到僻静之处（或：独居）。

我给您一份关于独处的简短报告。这是一种在死亡之前的、宁静、平安的死亡，而死亡是每个人的必然定数，对于罪人、对于世界的奴仆而言，死亡是残酷的。在独处中，人心中被世界事物所刻画的印象逐渐被平息抹去——心神也逐渐失去其与世界的交谊。他看待世界，仿佛是从彼岸之域，仿佛是从那个世界。

为了向您自己解释这一点，请您想想中国（奇奈），然后看看您自己——您心神和心对这个国家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您会在您的灵魂中发现，只有来自传闻的模糊概念——这些概念与生命是陌生的，而生命是由对事物的注视、与它们的交谊以及对一切的亲密共鸣所赋予的。您会发现，您的心对这个国家是死的，仿佛对一个根本不存在、或只存在于寓言中的国家一样。世界对于隐修者、对于居住在遥远深邃之旷野的人而言，看起来正是如此。所有生活在世上的人，在他看来，不是长住居民，而仅仅是旅行者。

确实如此！我们活着：我们是在旅行。有些人谦卑地徒步前行，有些人策马飞奔，还有些人乘着疾速的战车呼啸而过；终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然而，隐修者以这种目光看待世界，看得是如此之少，就如同彼得堡的居民很少会思考或关心中国一样。实质上、唯一占有他的，是他即将迁居的那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永恒。永恒的大门在他惊异的灵魂目光前敞开，灵魂的目光渴望地凝视着这无限的空间，沉浸其中，凝视着这新开启的、迄今为止不曾相识、完全未知的一幕景象，目光被其紧紧吸引，无法挪开……永恒！

所有先行于我们的时代都流逝到了那里；所有在地上轮番更替的数百万人都隐藏在了这深渊之中；在它的面前、在它的注视下，世界诞生了，人类繁衍了，部落、民族和王国形成了；在它的注视下，许多繁荣的王国已经变成了旷野，许多被它所覆盖；在它的注视下，荒无人烟的旷野、茂密的森林和无法通行的沼泽，已经变成了人类社会繁荣的居所，人烟众多、文明且喧闹……永恒带着冷酷的严厉，对所有这一切都曾漠然地注视着，现在依然如此。没有什么能使它饱足，将来也绝无任何事物能使它饱足。一切都必将消失于其中：一切都是它的祭品；它看待一切，就如同炎热的春日阳光看待脆弱、微薄的春雪一样……而隐修者，在他的独处的沉寂和宁静中，正在注视着、凝视着永恒。

被这景象所教导，他承认并称呼一切暂时的事物为虚妄，正如《圣经》所教导的那样；他确信，人的使命不是为了大地，而是为了天国。天国已在《福音书》中向我们启示了天国居民应当是怎样的。天国至高上帝的真实仆人，每时每刻都在对照这条律法；——他对照着检查心神和心是否偏离了方向，是否正在执行另一种意志，一种阴暗的、恶毒的、朽坏的意志……在这种生活中，天国降临到了地上，与之一起降临到这片黑暗、悲苦和哭泣的幽谷中的，是天国的慰藉和至福。

书信 192警惕自我欺骗。——论平信徒的悔改

我收到了您的来信——我的罪心立刻感到需要回复。您身上没有发生什么特别（extraordinarily）的事情。没有人能比被教导者更能使教导者谦卑！这是普遍的命运（common lot）。因此，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您既不必感到惊讶，也不必为此困扰。这意味着：您获得了灵魂的益处！您现在这封信，不知怎的，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就像农夫洗完澡后的头一样——如此温顺谦和！

您的上一封信让我感到震惊！它是如此聪慧、深思熟虑、高深、宏大！——简直就像一整支近卫军团在沙皇草地上进行阅兵一般！——我简直不敢回复。我每读一遍，都会心生惊恐，无法提笔作答。斯捷潘不断地催促我，就像农夫在耕地时催促那匹瘦弱的老马拖动犁铧一样——他不停地念叨，不给我安宁：「您怎么还不回复涅斯特罗夫（N.）？」——不，就是回复不了！就是回不出话！看来，老马也有自己的性子。

关于下面这点，我本也不想写给您……但既然已经开始写了，也别无他法，索性一并写下吧。您在上封信中所描述的，您自认为有幸触及的悔改，不过是自欺的幻想罢了。您思来想去，听闻太多，又自认聪慧，却不谦卑；在您的脑海中，便幻想出了一个虚假的念头，一座魔法城堡在其中筑建起来。而这所有的祸患，都源于我：我给您读了一些您力不能及的内容，因而使您迷失了心智。

主曾说：「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马太福音 7:16）。这种您自己为自己编造、自己讨好自己的状态，结出了什么样的果子呢？这果子就是浮夸自大，一种空洞的、从字面意义上讲彻头彻尾的空洞浮夸，它使您脱离了您平素的正常状态！

您曾写信给那位伟大的长老；那位长老如同住在天上一般，没有分辨出您所写的是关于「虚妄」的事（俄语中「 болван」与「 Иван」的比喻，意指答非所问），而是回答了关于「真实」的事，确认您应当安住于您那幻想性的悔改之中，他认为在您身上起作用的是悔改的异象——如同在他身上起作用的那异象，是神奇妙的恩典所赐予的，专为那些在静修中已然精进的修士们。

生活在世俗之中的基督徒，不应触及提升的修士操练，尤其是静修者的操练。主也曾诫命：「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马太福音 9:17）。新酒会涨破旧皮袋，酒会洒出来，皮袋也会毁坏；修士的操练，当被平信徒们采纳时，其自身便会消亡，并给操练者带来灵魂的沉沦。

传闻传到了我们这些幽闭、宁静之地，来自喧嚣明亮的彼得堡的消息是这样的：一位绝顶聪慧且出身显赫的贵妇人，用辞藻华美的书信写信给某位修士，谈论她自身所能看见的、数不胜数的罪愆，而那位修士——看来他并非是一位院士——回答她道：「我的母亲！用你那样的鼻子（眼光）去如此细致地审视你的罪，是不合适的。」……我将传闻视为传闻；这件事是否发生过，我不敢妄自论断；至于在开明与教化的首府彼得堡是否允许出现如此粗鲁之言，我不得而知。但如果有人问我，这位修士给那位京城贵妇的建议如何，我将以我所有的乡野坦诚回答：「这建议粗糙得很，却也真切得很，这位贵妇人理应将这条建议刻在墙上，并牢牢地、紧紧地谨守它。」适合于生活在俗世中的虔诚基督徒的悔改，是每日傍晚与自己的良知核对账目。这就足矣！如果基督徒努力按照诫命生活并每日省察自己，他将渐渐获得心灵的痛悔，而这痛悔离「悔改——视见」的境界还相距甚远。您身上发生的（请原谅我使用乡野的表达：它们很好，正中靶心！）不过是愚昧，是骄傲的愚昧！我对它很熟悉，我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其中；因此我在此告诫您。

在给予建议方面，您不应该过分投入，而当以谦卑推辞。当被迫时，则轻微地说几句，将此事交托给上帝。您真是过于神圣了：简直是直接将人送上十字架！然而您并不懂得如何行钉死之事：您只是徒然地折磨人。您总是想凭着理智和您自己来取得一切，而本该是凭着信心和上帝。

1847年11月14日，巴拜基。

书信 193论建议者 – 提防灰心

镇静吧！基督徒的尘世生命充满着慰藉与试炼。神的护理就是如此安排的！慰藉在神的道路上扶持我们，而试炼则叫人得着智慧。

社交、与虔敬之人的交谈，带来实质性的益处。然而，对于建议、对于指导来说，仅有虔敬是不够的；必须拥有属灵的经验，而最重要的是属灵的傅膏（anointing）。这便是关于此事的圣经与教父的教导。建议者若是虔敬却无经验，更容易带来困扰，而非益处。不仅在平信徒中如此，——就是在修士中也极难找到一位建议者，他能够，可以说，衡量并称量前来向他求教的那个灵魂，并能够从这个灵魂的固有秉性中为其施予建议。如今的建议者和指导者更多是出于自身和书本施予建议。然而，前一种建议才是特别有益且有效的；它贴近寻求庇护于建议荫蔽下的灵魂，——是它自己固有的；这是它所感受到的。圣以撒说过：「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他自己的建议更有益的了。」而陌生的建议，即使表面上是由良善而明智的话语组成，也只会给灵魂带来折磨和紊乱。它感受得到它的不相称，感受得到它对它是陌生的。 「有人言语，如刀刺人；智慧人的舌头，却为医人的良药。」（箴言 12:18）

更多地去阅读圣教父们的著作；让他们来指导您，提醒您注意德行，指引您走上上帝的道路。这种生活方式属于我们这个时代：它是被较晚世代的圣教父们所吩咐、所传授给我们的。他们抱怨受上帝光照的导师和建议者极其缺乏，因此命令那热衷于虔敬的人，在他的生活中应当以教父们的著作为指南。「圣者的建议——乃是明智」（箴言 9:10）。

请努力不要被散漫分心所裹挟。但如果因为我们人类共有的软弱，您不慎被它裹挟了——请不要因此而陷入沮丧。不跌倒（不失足）的特质，并不属于世上的人类——哪怕是深居于至深荒漠和隐居之地的人。变幻无常和被裹挟必然作用于每一个人——甚至是在最严苛的隐修士身上。更何况是生活在世界之中、生活在所有诱惑之中的人，不可能不被裹挟。不要对自己奢求不可能之事，不要向您的灵魂要求它无法给予的事物。

以悔改来医治您的分心（被裹挟），并以心灵的痛悔来补足您在修行上（功业上）的不足。愿上帝赐福于您！

书信 194圣诞节前夕的默想。——关于对自己的觉察。——多罗西阿爸的教导（或：训诲）

飞逝的时光已逼近1847年的边界，很快就将飞越这一边界。我们正在度过的这一年，即将加入到那些已逝的、一去不复返的岁月之中。在这一年数不胜数的事件中，有些将被记载于历史的石板上，以供长久的人类世代追忆；有些将保留在人们的记忆中，持续一个世纪或半个世纪；有些则保留的时间更短；——而大部分事件将沉入遗忘的深渊——在其中沉没、埋葬、消失。

很快，四十七年就过去了；四十八年也照样很快就会过去；许多年都会很快地流逝，互相吞噬，互相取代。而我们，则会在时间之翼上，不知不觉地飞过生命的疆域，不知不觉地飞抵永恒的门槛！……我正在变老——我感觉时间变得更加匆忙了！它在催促，催促着！……停下来吧！让我们审视自身，更详细地了解上帝的旨意，预备自己迎接永恒，视之为永恒！——然而，那无情的（时间）并不理会！它甚至不屑于看一眼那些恳求它的人！它飞驰着！……世人啊！上帝吩咐你们说：「你们要警醒！」上帝论及时间时告诉你们：「日期是邪恶的」（以弗所书 5:16）。

在踏入四十八年之始，我向您献上最真诚、最衷心的祝愿：愿您得享基督信仰所能带来的一切福益，这些正是上帝所启示您应当寻求的。愿您以一切敬虔的善行来获取它们，获取它们！然而，一切善行的基础都必须建立在真理之上；正如建造房屋时要打下坚固的、房角的基石一样！上帝所赐予、向世人所启示的圣真理，保存在圣经和圣传之中。美德的建筑若不是建立在这个根基之上，就是完全不牢固、无用的。

我很高兴您如此喜欢莫斯科，特别是因着这座古老基督教城市所拥有的圣迹。但在如此美好的地方，人也当察验自己的心，凭借圣经与圣教父的著述所发出的亮光，绝不可凭借我们自身那因堕落而败坏、被虚妄所感染的、或任何其他虚假的光。

您写道：「您无法知道我的灵魂里发生了什么。在我看来，一个人如果愿意凭良心来省察自己的灵魂并深入探究其动态，他就能比所有人都更了解自己。」

对于前半句，我表示同意：因着我的罪性，以及罪性所带来的心智上的盲目，我看不到自己——更不用说看到别人了。因此，我努力去探究——去探究圣经的教义，并且以圣教父们所解释的、圣教会所接纳的意义来接受它，而不是以恶魔和他们的追随者所赋予的意义来接受它。连恶魔也会曲解圣经，以致于使听从他们的人沉沦和受迷惑！但愿我能靠着那真正的光——由福音和圣教会所发出的光——多少看见自己，看见我的黑暗，看见我的盲目！

「我的心迷糊，不法之事使我沉沦，我的灵魂陷于惊恐，」这位看见自己景况的圣先知以赛亚如此说（以赛亚书 21:4）。看见自己，是显现于灵里的贫穷中，而非显现于自满和自恃之中。

您上面所说言语的后半部分吓到我了！其中有些危险！我不能停止给您写下此刻我忆起的圣多罗斐的这些话语：「仇敌憎恶肯定（或：断言）的声音：因为它总是希望我们灭亡。请看——它喜爱那些为自己立规者（组成自己的意愿者），是因何故：因为他们自己给自己设置陷阱，从而帮助了魔鬼。除了信赖自己的心，我不知修士还有其他的堕落。有些人说：人是因此而堕落，或因此。但正如我所说，我不认为任何人会有别的堕落，除非是来自这个原因。你见过有人堕落吗？要知道，那是他跟随了自己的心。没有什么比这更沉重，没有什么比这更具毁灭性，」等等。想知道整篇文章吗？请在阿拔斯·多罗斐的著作中，标题为《论不立定自己的意愿》那一篇里阅读它。

愿主保守您脱离世界掌权者的一切无形罗网，并愿祂拯救您，归于祂圣名的荣耀。

1847年12月27日，巴拜基

书信 195安慰，针对一位青年的逝世。——尘世生命，乃是为永恒所做的预备

我衷心分担您所遭受的悲痛！愿慈悲的上帝亲自安慰您！愿这个念头安慰您：这个无辜的少年，像天使一样纯洁，尚未被任何地上的污秽所玷污，已经离开，飞入了安全的庇护所——天国。在那里，没有任何事物和任何人会妨碍他的福祉！那静谧、幸福、永不流逝、永不减少的永恒，对于蒙福永恒的继承者而言，已化作了短短的一日。那里有着永不改变的喜乐，永不休止的庆典，那里有万王之王——上帝，从亘古直到永远预备好的筵席。少年被那伟大的筵席的设立者、人类的创造者所呼召，匆匆飞往那里。谁能抗拒全能者的全能呼召呢？受造物只要听见其造物主的命令，便会即刻急切地顺服执行。让我们以信心的眼睛，瞻仰那可爱的少年，正穿越空域，向天国迈进！让我们以信心的眼睛，瞻仰那纯洁的少年，在天国安居，并因那里的喜乐而忘却所有地上之事！让我们用热切的祷告和热泪来送他一程！让我们为他献上祷告和眼泪作为纪念！大地是哭泣之乡；天国是喜乐之乡。天国的喜乐源自于播撒在大地上的种子。这些种子就是：祷告和眼泪。

请接受我的泪水，让它们成为您泪水的同伴，而您也将领受我在这几行字中寄给您的那份属灵的慰藉。我们所有人在世上都是短暂的旅者！我们所有人都面临着从此处的离去！而且，神从我们这间客栈召走我们的时辰是未知的。我们要利用这尘世的生命，预备自己进入永恒；为自己预备一个蒙福的永恒。我们永恒的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因为神将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

您确信祢已将那爱与忠贞，栽种在祢不配的代祷者（或：虔敬者/仆人）的心中。

书信 196怜悯/论怜悯

我致以最热忱的祝贺，祝贺即将到来的新年，以及临近的您的天使日。愿主祝福您的全部生命，愿祂向您的心述说祂那美好而完全的圣洁旨意。愿您在施予怜悯的善行上，日益精进，不断精进！

这世上的生活，如同一个田地，撒满了各种谷物和蔬菜的种子，栽植了无数不同种类的果树和灌木；人如同劳作的工人；有人擅长照看葡萄藤，有人擅长照看蔬菜，有人播种谷物，有人耕耘土地，还有人——只是拔除荆棘。每个人都应在他所能胜任、并蒙上帝召叫的那块美德区域上劳作。上帝向祂有理性的受造物显明祂的召叫，是通过祂赋予该受造物的那些灵魂能力和那些资源。

物质性怜悯（милосердия вещественнаго）的区域，这片田地是美好的；其上的工人，既在努力争战（подвизается），也在享受（наслаждается）。

「怜悯贫穷的，」圣经安慰性地训诫我们，「就是借给上主；他的善行，上主必偿还」（箴言 19:17）。

愿您在您的田地上精进：播撒怜悯，收割安慰，清除麦子中的稗子，预备洁净的祭品，好使万王之王，以祂那察验一切、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它时，认定它完全配得进入天上的粮仓。

「锻造未经试验的银子，」 богомудрый（被神赋予智慧的人）教导说，「必完全洁净；从王面前除掉恶人，他的王位就靠公义坚立」（箴言 25:4-5）。

君王上帝的宝座——就是人的灵魂；此处所吩咐要杀灭的「恶人」，是指虚荣、取悦于人（человекоугодия）的思念和感觉。它们怀着敌意，如同盗贼般企图夺走人因着奉承、因着梦想地上或属人的报偿而应得的属天奖赏。这些看不见的仇敌，这些我们救恩的毁谤者（наветники），在君王面前受到斥责——即通过上帝启示的律法，通过福音——而君王真实的仆人，因着蒙受天国君王光辉面容的照亮与鼓励，就能够杀灭恶人。

在今天，我不会停止在您面前提起对已故的 K.T. 令人愉悦的回忆。对她的回忆仍活在我的心中。而每当想起她时，我常常悲伤地思考她灵魂的命运。

在我这次旅途中，我在博罗金诺修道院遇到了一位失明的老妇人，她身患重感，与她的两个女儿住在那里。女院长在引介我认识她们之后，私下对我说：「她们依靠 K.T. 的资助生活，K.T. 为她们定下了每年的年金。」

您无法想象，听到这些话时，我的灵魂倾注了怎样的安慰！我盼望 K. 在天堂里分享义人的福分！我知道她的一些善行；但这件事我不知道；得知它之后，我仿佛获得了一笔丰厚的财富！

圣先知但以理曾对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说过，当时他正面临来自上帝的惩罚：「王啊，愿我的建议蒙你悦纳，愿你以施舍赎你的罪孽，以怜悯穷人赎你的不义，或许你的罪孽，上帝会长期容忍」（但以理书 4:24）。我深信已故的 K. 已经为自己的灵魂赎了罪！我深信上帝对她满有怜悯。

书信 197该读什么指导。[a] – 未经考验的德行，算不得德行。

请接受我最热忱的祝贺，祝贺您节日快乐、新年蒙福。愿主恩赐您在事奉上帝、默想永恒、为永恒而行的事业中度过这即将到来的一年以及您生命中的其余岁月。地上的阴影已然消逝！现在是时候停止追逐它们了，就像男孩在繁花似锦的草地上追逐金翅蝴蝶一样！是时候深思熟虑那本质的、永恒的事物了！

而那适当地关注永恒的人，是那些不断操练阅读《新约》和圣教父著作的人。圣教父们的著作教导人正确地领悟基督的福音，如此一来，人便能认识上帝至善、纯全的旨意，并借此校正自己的思想方式和心灵的冲动，而对于过失和沉溺则以悔改加以医治。

生活在世俗之中的基督徒，不应该阅读那些为修士所写的圣教父著作。阅读那些不可能在实际行动中履行的美德有什么益处呢？这不仅毫无益处，反而可能有害，其危害在于会在人心中激发起对他全然不适宜之属灵境界的幻想。这种幻想有时会以想象高尚美德的方式甜言蜜语地取悦人，有时则会在我们看到无法履行这些美德时，给灵魂带来沮丧和绝望；它会常常并持续不断地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使我们偏离那些直接适合我们去行的善功，从而使我们的生命空虚、毫无果实。

命中注定要在世俗中度过和结束一生的基督徒，应当阅读那些普遍为所有基督徒所写的圣教父著作。这些作家包括那些用俄语写成作品或被翻译成俄语的圣徒：圣约翰·金口、圣季米特里·罗斯托夫斯基、圣主教季洪·沃罗涅日斯基、尼基弗尔·阿斯特拉汉斯基、格奥尔基·扎特沃尔尼克。这是一个阅读的丰盛园地！这是一个属灵的丰盛园地，基督言语的羊群可以在此饱食而健壮！

我很高兴，也与您一同欢喜，因为从您最近的来信中得知您儿子的健康正在好转。主爱谁、接纳谁，就击打谁、管教谁，随后再将他从忧患中解救出来。没有试探（исқушение），就不可能亲近上帝（Бог）。圣教父们说：未受试炼的德行，不是德行！如果您看见有人被正教徒称赞为有德之人，但他生活却没有任何试探，在世俗之事上亨通顺利，——您要明白：他的德行、他的正教信仰未被上帝所悦纳。上帝在他身上看到了不洁，这不洁为祂所憎恶！对于人性的不洁，祂会以宽容的眼光看待，并用各种方式医治；但若在谁身上看到了魔鬼式的不洁，祂便会转脸不顾。祂爱您和您的儿子，将你们引到自己身边，因此才容许忧患临到你们。您将从以下事实中得到确信：忧患过去之后，对于他、也对于您，「上帝的道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亲近了」。我从自身也看到了这一点：以前我对您说的话常常更肤浅、更轻松；但现在，有些东西促使我讲得更深刻，向您提供更坚固的属灵食粮，好使这食粮能赋予您更多的力量和行动。而您，既看到了上帝对您的怜悯，就当努力以应有的方式接受并保守这份怜悯。

为您祈求上帝（上帝）降福的，不配的仆人，等等。

1848年1月2日 巴巴伊基

书信 198关于一位年长修女的离世。——关于如何谈论宗教的指导

恭贺您及您全家虔敬爱主的成员临近的节期与新年，祝愿您获得真正的福益，这是主所默示您们的心去寻求的。「主啊，蒙您拣选和悦纳的人是有福的。」（诗篇 64:5）

荣耀归于上帝，祂赐予了您的女长老（старица）一个安康的终结！愿祂也赐予你们所有人一个顺利的离世，脱离这充满苦难的生命，愿祂接纳我们进入那为祂真实的仆人所预备的、光明而喜乐的永恒居所。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忍受各种源于不同原因的患难，而其中最主要的，是源于居住在我们里面的罪，源于居住在我们里面的、因堕落而致的败坏。相较于后一类的患难，其他患难则微不足道。

在您的信中，您对我进行了诽谤。你们这些彼得堡人真是了不起。连一个无名隐修地的居民，你们都试图用诽谤来中伤！您写道：「我很高兴您命令我不要与任何人谈论宗教等等。」这是不真实的！以下是当时写给您的原话，一字不差：「在传授『建议』方面，您不应该过于投入，而应谦卑地拒绝。只有在被迫时，才可以稍微说些什么，将事情交托给上帝等等。」谈论宗教和传授建议，有着巨大的区别：请您明白！对于后者，我并非禁止您，而只是说，您应当带着敬畏之心，以极其谨慎和适度的态度来做这件事。给您的近人少加重担——这不是祸患；但如果多加重担——您的近人很容易受到不可治愈的伤害，终其一生都将一事无成。我流着衷心的眼泪对您说这些，因为我亲眼目睹并体验了许多痛苦的经历！

愿上帝保佑我，在这个贫乏的时代，不要建议您向近人隐藏这微小却超越全世界的宝藏——关于上帝的知识。您获得这份知识并非没有经过苦修和受苦，而是藉着上帝特别的怜悯。如今各种不同的知识很多，唯有真理的知识已离人而去。——俄罗斯的谚语说得好：「盐少了放在桌上（可补），盐多了放在背上（受罚）」。因此，亲爱的，请不要生气，在我的上一封信中，您的小背上挨了几下言语之杖的击打。那是因为盐放多了！

你们所有人（诸位），我就是这样简单、真挚地亲吻你们，拥抱你们，将你们紧紧贴在我的心上。基督与你们同在！

愿上帝的祝福临到您！

书信 199论圣三位一体。—— 论忧患。

圣教会在其充满恩典、受神默启的颂歌中，称圣灵为「慰藉者」，也称神的儿子为「慰藉者」；——父也是慰藉者，祂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生下圣子，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发出圣灵。慰藉者是圣灵；慰藉者是圣子；慰藉者是圣父。倘若光芒是光，是火；那么，那生发光芒的太阳，本身也是光，是火。

圣三位一体者，——即上帝，——荣耀归于祢！荣耀归于祢，上帝啊，是祢赐予我们存在，赐予我们救赎，并赐予我们这些坐在黑暗与死亡阴影中的人，得以认识真理以及从祢圣灵吹拂于我们身上所流淌出的安慰。圣灵协助于祢的圣真理，这真理即是祢的圣言。

那些认识并接纳了圣真理的人，已进入圣灵的影响与引导之下，他们是主的一部分，是祂的产业（жребий）。

在那些不以真理为纲领的其他知识和印象之首，站立着撒但。跟随撒但的是他的使者（ангели）；他们是撒但的一部分；他们的产业与他同在。

愿他们终生以大地为食，愿他们用胸膛行走（和合本 创世纪 3:14）。这样的定论是从万有之审判者上帝那里降临于他们的。他们的份是属肉体的理性；他们的外衣是亚当的旧性。

圣洁的真理，即上帝的圣言说：「我们进入上帝的国，必须经历许多艰难。」（使徒行传 14:22）。苦难——尤其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殊命运，因为我们没有蒙受殉道之功、亦没有蒙受修道之功。我们这些末世基督徒的境地，是苦难的境地，这些苦难看起来琐碎、微不足道。然而，衡量在乎上帝！在祂面前，在祂的衡量之中，一切苦难都是微不足道的，一切苦难都是不重要的，无论它看起来多么巨大：因为祂的能力和恩典的荫庇能将最大的苦难转化为最大的喜乐。同样，微小的苦难在祂面前也具有全部价值，绝不亚于巨大的苦难。一切都取决于祂的恩典——而祂以慈悲接纳人所承受的一切苦难，只要人以感恩、顺从和赞颂之心去承受。

借着感恩，将临到您的疾病，不由自主地转变为甘心乐意的祭物，愿上帝接纳这祭物，如同那充满至馨香属灵芬芳的香炉。这芬芳即是感恩。

书信 200论为逝者哀恸。——上帝以怜悯施以惩戒

蒙未知的命运安排，在1848年到来之际，我写信给您，与其说是问候之词，不如说是安慰之语。

上帝呼召您认识祂，并通过此认识进入永恒的福乐！如今，祂呼召您呼召得更加清晰、更加洪亮、更加果断。起初，上帝的呼召是神秘地显现的，表现为您灵魂对上帝仆人的不可思议的渴慕，对聆听上帝圣言的渴望。而圣言的仆人向您所说的，是远离谄媚、远离取悦于人的言语！——如今，这呼召以您家中一位成员的突然离世为标志：您的儿子已从时间过渡到永恒，成为家中其他成员的先行者。永恒已经将所有人类都纳入其所有；它在其广袤的怀抱中等待着所有人！

我不跟您说「不要哭泣」！不！我没有说这话！请让泪水自由流淌，将它们丰沛地倾洒出来，直到心能借此饮得饱足，全不熄灭圣洁的信仰、对神圣天意的温柔顺服、以及勇敢的自我舍弃。与对上帝的盼望相融的哭泣是有益的：它能安慰灵魂，柔化心肠，向所有圣洁的属灵印象敞开它。那不与盼望相连的忧愁，缺乏良善的果实——它带着邪恶的、致人死命的果实！从它那里滋生出沮丧、绝望、肉体的死亡和灵魂的死亡！——不！您不会陷入这种忧愁的：上帝强有力的右手正在无形中托住您！祂引领您进入哀恸的日子，好使您在这些日子里更加深入地沉潜于自身之中，用圣洁的沐浴——泪水——洗净自己，好使许多的叹息在您的胸中诞生，飞向天际，为您的灵魂洁净通往天国的道路。

上帝的惩罚临到了您，这惩罚是与怜悯相调和的惩罚，是上帝惩罚那些祂想要亲近之人的惩罚，而不是祂惩罚、击碎祂仇敌的那种惩罚。那与怜悯相调和的惩罚临到了您！请看——在临到您的忧愁的黑暗之中，上帝的慈悲多么鲜明、多么有益地闪耀着光芒！死亡是必定的凡人贡赋：每个人都必须偿付它；——那么，祂将死亡派给了您家庭中的谁呢？——派给了那最温柔、最无瑕的少年！对他而言，死亡乃是迁往确切的福乐！——这位天使般的少年如今在天上：他会吸引您的目光投向他那有福的居所，而这些经由泪水洁净的目光，将开始带着盼望，带着喜悦，常常凝视那纯洁、圣洁的天国。

祈求上帝将祝福和安慰降予您的人。

书信 201«基督的记号». – 在忧患中的慰藉

我的灵魂对您的关切之情，从未有如此之满溢，如同此刻... 我怜悯地注视着您，这位异乡客，在人生的海洋中遭遇海难，被狂暴的波涛抛掷到海岸边... 在这岸边——是清静的修士隐修院——是避开人生海洋风暴的港湾... 我走近您... 看哪：这位被冰冷波涛浸湿的异乡客——是我的故交！——而我的首要念头，首要感受是：收容他，温暖这位异乡客，安慰这位朋友，并且，如果我的手中握有帮助的途径，就将这途径置于他手中，献于他的脚下！...

在读您的来信时，我的灵魂里生出了这样的感受！... 请不要责怪我没有在我的信行标题中放上世俗的头衔，而是将其替换成了「基督的旗帜」。愿基督的旗帜在我的话语之上飘扬... 而您已站在这旗帜之下！十字军的领袖说：「我的轭是容易的，我的担子是轻省的」（马太福音 11:30）。早在那时您就被召唤到这旗帜之下了！——现在，您是被一股愤怒的波涛，强行、猛烈地抛掷到了它的荫蔽之下。上帝一直注视着这波涛！

蒙福的是您的行径：您既未偏右，也未偏左；——在您哀恸的时刻，您奔赴了祂的圣殿，奔赴了那神圣的修院。而上帝接纳了您……

人被造在地上，并非为着嬉戏！并非为着嬉戏……上帝按照祂自己的形象和样式创造了人，这并非不重要！圣子用祂自己的宝血救赎了堕落之人，这并非不重要！……我们必须珍视上帝的这些厚恩！必须珍视那神而人者（ Богочеловек）至圣的宝血！……不！那些将肤浅、转瞬即逝的注意力投向信仰，却将自己全部的灵魂精力耗费在虚妄、暂时、朽坏的嬉戏上的人，并没有给予这些恩典应有的珍视。而那些将自己一生都献给上帝的人——他们所做的，所奉献的，与上帝的恩惠相比，仍是微不足道的！——唯独，唯独那充满痛悔和谦卑的灵，才配站立在上帝面前。这是上帝亲自认可的、唯一的人类配德。当我们的灵避开所有的嬉戏时，它才可能处于这样的心境。我不建议您走出上帝之普罗米斯尔（Промыслом Божиим，神圣护理）为您安排的外部圈子。您的束缚是神圣的束缚。上面有上帝的祝福所加的神圣印记，并蒙召于教会的圣事及其伴随的祷告。愿您对世界来说已然死去的灵魂，成为您的隐居之所；愿您的灵魂成为您圣洁的修道院——愿它成为一切福音美德的居所。愿嬉戏被实质所取代，愿阴影被真理所取代。除非通过苦难的荆棘，否则无法亲近上帝。被允许亲近上帝的人，就亲近了所有恩惠——暂时的和永恒的——的宝库。上帝希望谁亲近祂，就会允许苦难临到谁。那将您抛入十字架国度的浪潮，是爱您、拣选您的上帝降在您身上的——正如暴风雨和鲸鱼降在了先知约拿身上一样。

如果仁慈的主将我带回普列波多尼·谢尔吉的滨海修道院，——我希望能在那儿见到您，见到您，是为了以来自主的安慰与力量来坚固并慰藉您。您的心灵早已选择我的心灵作为真诚的港湾，——即便现在，它也没有放弃这座港湾，这座被海浪半摧毁、被长久以来怒号的暴风雨远远推离的港湾……愿道成肉身之神的话语成就在我们身上，祂曾说：「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马太福音 18:20）

书信 202没有不可赦免的罪。——论悔改。论绝望。——致命罪。——非致命罪。——情欲（诸激情）。——言语上的罪，意念上的罪。——告解（听告）

圣正教会承认，人的罪孽，没有一样是不能被我们的主、上帝、救主耶稣基督的宝血所洗净的。无论人的罪孽重复多少次，——神人的宝血都能洗净它。在降世为人的主所为我们流出的至圣宝血面前，全世界的罪孽都算不得什么。「祂诚然为我们的罪过受创，为我们的不法受苦；那使我们得平安的刑罚加在祂身上，因祂的创伤，我们得蒙医治。」（以赛亚书 53:5）只有那自己拒绝了赐予祂和所有世人的医治与救恩的人，才仍旧不得痊愈。上帝的怜悯如此丰盛地倾注在我们身上，即便是人重复了一千次最沉重的罪孽，也能借着人的悔改而被涂抹。

悔改——是信德，悔改——是承认救赎与救赎主！悔改——是借着对救赎主的信德，将救赎主的功绩归给自己！悔改——是舍己！悔改——是承认那席卷全人类的堕落与灭亡！悔改——是弃绝一切人的德行！悔改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救赎主身上！唯有救赎主的功绩才具有全部的、无限的价值！人的德行毫无价值，丝毫没有价值！它们只有在成为这种信德的表达，成为遵行救赎主旨意的时候，才能从对救赎主的信德中汲取价值！悔改以自身补足了人德行的不足，将救赎主的德行归于人！上帝将悔改赐给我们，以帮助我们的软弱。

唉，我们的软弱是何等地多样和巨大！有的人憎恨自己的罪，但却如此习惯于罪，如此无力抵抗它，以至于他不断地陷入他所憎恶、所厌弃的罪中，被那占主导地位的习惯的暴力所挟持。对于这不幸的罪的奴仆而言，悔改就是避风港。无论他多少次遭受道德的灾难，他都可以进入这避风港，在那里修补那破碎的灵魂小舟。

教会历史保留了以下对话，发生在一个受罪折磨的隐修士和一位最伟大的上帝的圣仆之间——这位圣仆因其恩赐的丰盛而获得了「大帝」的称号：这位弟兄问圣西索伊大帝：「父亲！我该怎么办？我跌倒了。」这位长老回答：「站起来。」弟兄对他说：「我站起来了，但又跌倒了。」——长老回答：「再站起来。」——弟兄说：「我还要站起来和跌倒到什么时候呢？」——西索伊大帝回答：「直到你被带离此生为止。」——这段故事你可以在《圣福教父苦行言行可记述集》中找到；它也收录在《月课经》中，在七月六日圣西索伊大帝的生平记述里。我们理当推断，上帝的圣仆对这位有着不幸的犯罪习惯，有着看似无法克服的习惯的人，给出了这样的回答。那些陷入这种灾难的人是存在的。而「跌倒了」这个词表明，这位弟兄的罪是沉重的、致死的。

然而，必须明白，上帝赐予悔改，仅是为了帮助我们的软弱——绝不是为了纵容罪恶。我们不可滥用上帝的恩赐，必须怀着极其敬畏、明智和谨慎的态度来对待它。

「谁若仗着悔改，重蹈自己的罪过，」圣伊萨克·叙利亚人说，「那人就是对上帝行事诡诈，意想不到的死亡必将临到他」（论集 90）。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谨慎保守自己，避免一切罪恶，无论是大罪还是小罪，因为任何罪恶都表达了对上帝的敌意。

最沉重的罪是绝望（отчаяние）。这种罪贬损了我们主耶稣基督的至圣宝血，否定了祂的全能，否定了祂所赐予的救恩，——并表明在灵魂中，先前主导的是自恃和骄傲，而信心和谦卑与它格格不入。比起所有其他的罪，我们更应像避开致命的毒药、凶猛的野兽一样，避开绝望。我重申：绝望是所有罪中最恶劣的罪。成熟的绝望通常表现为自杀或等同于自杀的行为。自杀是极沉重的罪！行自杀者剥夺了自己悔改以及一切得救的希望。圣教会不为他举行任何追思，不准许举行安魂礼（отпевание），并禁止他安葬在基督徒的墓地。

在沉重性上，紧随自杀之后的，是致命的罪（смертные грехи），例如：杀人、通奸、异端以及其他类似的罪。这些罪，虽然不及自杀以及导致自杀的绝望那般有害，虽然犯下它们的人仍有悔改和得救的可能性，但它们仍被称为致命的罪。沉湎于这些罪的人，被视为灵魂已死；圣教会的法规不允许沉湎于这些罪的人领受基督的圣奥秘（Святых Христовых Тайн），也不允许他们参与侍奉。如果他在尚未悔改这些罪的情况下遭遇死亡，那么他永恒的沉沦是确凿无疑的。

一个人沉湎于致命之罪的悔改，只有在他彻底放弃致命之罪时，才能被认为是真实的。唯有在那时，他才可以通过领受圣奥秘与基督联合！因此，继首要之罪——绝望和自杀之后，我们必须以特别的谨慎，警惕致命的罪，在灵魂中抱持坚定和决绝的意图——不陷入其中。如果万一不幸陷入了某种致命的罪，就必须立即放弃它，通过悔改得到治愈，并竭力提防再次陷入。如果由于某种不幸的情况，再次陷入了致命的罪，也不应屈服于绝望，——而应再次投奔上帝所赐予的灵魂良药——悔改，这良药直到我们生命终结之时，都保有其全部的力量和效用。

有些罪并非致死之罪：其中一些更重，另一些则更轻。人必须首先戒除重罪，然后戒除轻罪。例如：暴食并非致死之罪；贪食（指贪恋美味）也并非致死之罪。暴食比贪食更粗鄙，并伴随着更具危害性的后果：因此，人必须首先戒除多食，然后戒除贪恋美味。然而，非致死之罪，如：暴食、贪食、奢侈、闲言碎语、戏谑之言以及其他罪，一旦滋长并占据了人，就会非常接近致死之罪。那占据了人的罪，被称为「情欲」（страстию）。教父们说过，情欲将遭受永远的痛苦（尊者 尼尔·索尔斯基，论 1）。因此，绝不应该轻视非致死之罪，尤其应当警惕，任何一种罪都不要滋长，不要形成对它的习惯性情欲。为了洁净此类罪，并为了更好地省察自己，圣教会规定每一位正教基督徒，每年至少四次（极端情况下也绝不能少于一次）领受圣告解圣事。圣告解带来双重益处：它使人从上帝那里获得所犯之罪的赦免，并预防人再次陷入罪中。「灵魂，」圣约安·雷梯行者说，「若习惯于告明自己的罪，就会因回想告解而受到约束，如同被缰绳勒住一样，从而避免再次陷入罪中。而未曾告明的罪则很容易重复，如同在黑暗中犯下的一样」（雷梯行者，论 4）。

存在着言语所犯的罪。绝不应该将它们视为微不足道！从一句戏言到一句犯罪的话语之间，距离是如此短暂！「因为要凭你的话定你为义，也要凭你的话定你有罪」（马太福音 12:37），救主如此说道。舌头犯下了重大的罪行：它说出了背弃上帝的话、亵渎的话、虚假的誓言、诽谤邻人的话。背弃基督和亵渎上帝被列为最严重的致死罪。

有些罪是通过思想、心之感受和身体的动作所犯下的。它们绝非小罪，它们全是与上帝为敌！但当思想和心以罪为乐，喜欢借着纷繁、美化和持久的幻想仿佛要将其实行；这样的隐秘之魂的罪，就已接近那通过行动所犯下的罪了。

人应当尽其所有的细致周全，避免一切各种罪。至于那些因软弱而以行为、言语、意念和所有感官所犯下的罪，则必须每日在上帝面前献上悔改——这最好在完成定规的祷告（规则）之后，临睡前进行。此外，人应当每年四次以神圣的告解（圣事）来洁净自己的良心。如果偶然陷入了死罪，则须毫不迟延地在属灵的教父面前告明它。愿主保守您免于巨大的灵魂灾祸——死罪，并赐予您力量，使您能远离其余或大或小的诸罪。阿门。

1847 Н.-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

书信 203论异教徒和异端者得救的不可能性

这是一个配得上辛酸恸哭的景象：基督徒竟然不知道基督教的本质是什么！而现今，这种景象几乎无时不刻地呈现在眼前；目光很少能被与之相反、真正令人慰藉的景象所安慰！在自称为基督徒的芸芸众生之中，目光很少能停留在那位名实相符的基督徒身上。

您提出的问题现在就连续地提出来了。「为什么异教徒、穆斯林以及所谓的异端不能得救呢？」您写道，「他们中间也有非常好的人。让这些极其良善的人灭亡，岂不违背了上帝的怜悯吗！……是的！这甚至违背了健全的人类理性！——而异端分子，他们也是基督徒。认为自己已经得救，而其他信仰的成员却灭亡了，这是——疯狂的，并且是极其骄傲的！」

我会尽力用最简洁的言辞来回复您，以免多言损害了阐述的清晰度。

——基督徒们！你们谈论救恩，却不知道什么是救恩，人为何需要它，最终——你们不认识基督——我们救恩的唯一途径！

——以下是关于此事的真实教导，即圣洁的、大公教会的教导：救恩在于恢复与上帝的相通。全人类因始祖的堕落而失去了这种相通。全人类都属于失丧的受造物。沉沦（或「毁灭」）是所有人的命运，无论是道德高尚者还是作恶多端者。我们在不法中受孕，在罪中降生。「我必悲哀着下到我儿子那里，进到阴间」（创世记 37:35），圣族长雅各谈及他自己和他的圣子——贞洁而俊美的约瑟时，如此说道！在结束了尘世的寄居之后，下到阴间的不仅有罪人，还有旧约的义人。这就是人类善行的力量。这就是我们堕落本性的美德的价值！

为了恢复人与上帝的相通，换言之，为了救恩，赎罪是绝对必要的。人类的赎罪不是由天使、不是由大天使、也不是由任何其他更高但有限且受造的生灵所完成的，而是由无限的上帝亲自完成的。人类命运中的惩罚，被祂的惩罚所取代；人类功劳的不足，被祂无限的尊严所取代。人类所有那些软弱的、下到阴间的善行，都被一个有大能的善行所取代：就是对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信仰。

犹太人问主：「我们当行什么，才算做上帝的工呢？」主回答他们：「信上帝所差来的，这就是做上帝的工」（约翰福音 6:28-29）。我们只需要一件善行来获得救恩：信仰——但信仰是工作（善行）。我们唯独藉着信仰，并借着祂所赐予的圣事，才能进入与上帝的相通。

因此，您认为并宣称异教徒和穆斯林中善良的人会得救，即进入与上帝的相通，这是徒劳且错误的！您将反对这种观点的想法视为新奇、视为潜入的谬误，这也是徒劳的！不是这样的！这始终是真教会，无论是旧约教会还是新约教会，恒常不变的教导。教会始终承认：救恩的唯一途径是救赎主！她承认，堕落本性最伟大的美德也会下到阴间。如果真教会的义人，那些被圣灵光照的明灯、先知和行神迹者，他们相信那将要来的救赎主，却在救赎主降临之前下到了阴间，那么您如何能希望异教徒和穆斯林——只因在您看来他们显得善良——那些不认识和不相信救赎主的人，能获得救恩呢？我再向您重复一遍，救恩唯独通过一个、仅仅一个途径——就是对救赎主的信仰——所获得。

——基督徒们！认识基督吧！——要明白，你们并不认识祂，你们因承认救恩可以凭着某种善行而无需祂就能获得，就等于否认了祂！承认救恩可以在没有对基督的信仰的情况下获得的人，就是否认基督，并且，也许是在不知不觉中，犯下了亵渎上帝的重罪。

「所以，我们认为人称义是因着信，不在乎遵行律法」（罗马书 3:28），圣使徒保罗说。「这义是本于信基督，加给一切相信的人，并没有分别。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如今却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稣的救赎，就白白地称义」（罗马书 3:22-24）。你们会反驳说：圣使徒雅各坚决要求有善行，他教导说：「信心没有行为是死的」（雅各书 2:20）。请仔细查考圣使徒雅各所要求的是什么。——你们会看到，他所要求的，如同圣经中所有被神默示的作者一样，是信心的行为，而不是我们堕落本性的善行！他要求的是活泼的信心，这信心借着新人的行为得以确立，而不是与信心相悖的堕落本性的善行。他引用了列祖亚伯拉罕的行为，这行为显明了这位义人的信心：这行为在于将自己独生的儿子献祭给神。按着人性的本性来说，将自己的儿子宰杀作为祭物，绝非善行：它之所以是善行，是因为它履行了神的命令，是信心的行为。请细读新约，乃至全部圣经：你会发现它要求人遵行神的诫命，这遵行被称为行为，正是由于遵行了神的诫命，对神的信心才变得活泼，因为它是运作的；没有行为，信心就是死的，如同缺乏一切动作。

与此相反，你们会发现，堕落本性中源于感官、血气、冲动和心中柔和感受的善行，是被禁止、被弃绝的！而你们恰恰喜欢异教徒和穆斯林身上那些「小小的善行」！你们竟然想为这些行为，即便他们因此弃绝基督，而给予他们救恩。

你们对健全理性的判断是多么奇怪！你们是凭着什么，以何种权利，在自己身上找到并承认这种理性的呢？如果你们是基督徒，就应当对此事抱有基督徒的观念，而不是任何其他自发的、或不知从何处抓取的观念！福音教导我们，由于堕落，我们获得了一种「假冒的理性」；我们堕落本性的理性，无论它具有何等天赋的价值，无论被世俗的学识磨砺得多么敏锐，它仍保持着因堕落而获得的特质，依然是假冒的理性。人需要弃绝它，将自己交由信心的引导：在这种引导之下，经过在虔诚中显著的操练，神会在适当的时候赐予祂忠仆真理的理性，即属灵的理性。这种理性可以也应当被认为是健全的理性：它是被印证的信心，如同圣使徒保罗在其致希伯来人书第十一章中所描述的那样卓越。

属灵判断的基础是：神。它建立在这块坚固的磐石上，因此不摇动，不跌倒。而你们所称的健全理性，我们基督徒认为它是如此病态，如此昏昧和迷失，以至于它的治愈，除非借着信心的利剑，将构成它的所有知识都截断并弃绝，否则根本无法实现。如果承认它是健全的，并承认它建立在某种未知、摇摆不定、不确定、不断变化的基础之上，那么它作为健全的理性，就必然会弃绝基督。这已被经验所证实。

——那么，你们的健全理性告诉了你们什么呢？它告诉你们，承认那些不信基督的好人的灭亡，是与你们的健全理性相悖的！——不仅如此！这种有德之人的灭亡，是与神这般全善存有的慈悲相悖的。——当然，你们是得到了关于此事、关于何事与神的慈悲相悖、何事不相悖的来自上面的启示吗？——没有！但健全理性指明了这一点。——啊！你们的健全理性！……然而，在你们的健全理性之下，你们从何处得出结论，认为你们可以凭借自己有限的人类心智去理解——何事与神的慈悲相悖，何事又不相悖呢？

请允许我说出我的想法——福音，也就是基督的教导，也就是圣经，——或者更进一步说，神圣大公教会，已经向我们启示了人所能知晓的关于神慈悲的一切，这慈悲超越人类的一切推论、一切领悟，是它们所不能及的。当人的心智试图界定无限的神时，它的摇摆是虚妄的！……当它试图解释不可解释的，试图将谁——神——臣服于它的考量之下时！这种企图是撒旦的企图！……自称基督徒，却不了解基督的教导！如果你没有从这恩典的、属天的教导中学会神的不可理解性，——那就去学校，听听孩子们在学什么！他们的数学和无限理论教师会向他们解释，无限，作为一个不确定的量，不服从于确定量——数字——所服从的定律，它的结果可能与数字的结果完全相反。

而你却想要界定神慈悲行动的法则，你说：这与祂相符，——这与祂相悖！——它相符或不相符的是你的健全理性，是你的观念和感受！——难道由此就得出结论，神有义务像你理解和感受那样去理解和感受吗？而这正是你对神所要求的！看啊，这是何等鲁莽而完全傲慢的企图！——所以，不要指责教会的判断缺乏健全的理性和谦卑：这是你的不足！她，神圣的教会，只是坚定不移地遵循着神自己所启示的关于神作为的教导！她真正的儿女顺服地跟随着她，借着信心得蒙光照，践踏那傲慢、抵挡神的理性！我们相信，我们只能知晓神乐意向我们启示的关于祂的一切！如果存在另一条通往认识神的道路，一条人类的心智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开辟的道路：——那启示就不会被赐予我们。它之所以被赐予，是因为它是我们必需的。——因此，人类心智自身凭空产生的思辨和游荡是虚妄和虚假的。

您说：「异端跟基督徒是一样的。」您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呢？难道一个自称为基督徒，却因极度的无知而对基督一无所知的人，竟敢承认自己和异端是同样的基督徒，并且不把神圣的基督教信仰与那受咒诅之子——亵渎上帝的异端——区分开来吗？

真正的基督徒对此持有不同的看法！无数的圣徒群体获得了殉道的冠冕，他们宁愿选择最残酷、最持久的折磨、监禁和流放，也不愿同意与异端分子同流合污，接受他们亵渎上帝的教义。

普世教会始终认为异端是致死的罪，始终承认一个被异端的可怕疾病感染的人，灵魂是死亡的，与恩典和救赎无份，是与魔鬼及其沉沦相通的。

异端是心智的罪。异端与其说是人的罪，不如说是魔鬼的罪；它是魔鬼的女儿，是它的发明，是一种与偶像崇拜相近的邪恶。教父们通常称偶像崇拜为不敬虔（нечестием），而称异端为邪教（злочестием）。在偶像崇拜中，魔鬼从那些被蒙蔽的人那里接受神性的尊荣；通过异端，它使那些瞎眼的人参与到它的主要罪行——亵渎上帝——之中。

凡是仔细阅读《公会议行实》（Деяния Соборов）的人，都会很容易确信异端分子的特点完全是撒旦性的。他会看到他们可怕的伪善、无度的骄傲，会看到他们由不间断的谎言构成的行为举止，会看到他们沉溺于各种低劣的激情，会看到他们一旦有机会，就会犯下所有最可怕的罪行和恶行。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对真教会儿女不妥协的仇恨，以及对他们鲜血的渴求！

异端伴随着心志的刚硬，伴随着心智可怕的昏昧和损伤——它顽固地盘踞在被它感染的灵魂中——人很难从这种疾病中痊愈！

每一种异端都包含对圣灵的亵渎：它要么亵渎圣灵的教义，要么亵渎圣灵的行动，但它必定亵渎圣灵。一切异端的本质都是亵渎上帝：

君士坦丁堡牧首圣弗拉维安——他以鲜血印证了对真信仰的告白——以下列言辞宣布了君士坦丁堡地方公会议对异端领袖优提赫（Евтихий）的裁定：

「优提赫，至今仍是神父、大修道院院长，已完全被其过去的行径和当前的解释所定罪，证明他陷于瓦伦廷（Валентина）和亚波里拿留（Аполлинария）的错误之中，顽固地追随他们的亵渎，尤其因为他甚至不听从我们关于接受纯正教义的建议和指导。因此，我们为他最终的沉沦而哭泣叹息，奉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名宣布：他已陷入亵渎，被剥夺了一切神职圣品、我们的共融以及对他修道院的管理权；并告知所有从今以后与他交谈或探望他的人，他们自己也将遭受绝罚。」

这项裁定是普世教会对异端分子普遍看法的典范；这项裁定得到了全教会的认可，并由普世迦克墩公会议所确认。

优提赫的异端在于他不承认基督在道成肉身之后拥有教会所承认的两种性体——他只承认一种神性。——您会说：只是如此而已！

有一个位居世俗权柄之人，针对亚历山大牧首圣亚历山大（св. Александру）所说的亚流异端，给出的回复显得既可笑（因其缺乏真知），又令人悲痛（因其性质和后果）。此人建议牧首维持和平，不要因为某些词语而引发争吵，称这种争吵与基督教精神格格不入。他写道，他不认为亚流的教义有任何应受谴责之处，——只有措辞上的一些差异——仅此而已！

历史学家弗勒里（Флери）评论说，这些「没有任何应受谴责之处」的措辞，不过是拒绝承认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神性——仅此而已！——也就是说，推翻了全部基督教信仰——仅此而已！

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古代异端，在各种不断变化的伪装下，都致力于一个目标：它们拒绝圣言的神性，并扭曲道成肉身的教义。

近代异端则主要致力于拒绝圣灵的行动：它们带着可怕的亵渎，拒绝了神圣礼仪、所有的圣事，以及所有普世教会一向承认有圣灵作用的一切事物。它们称之为人的设立，——更甚者，称之为迷信和谬误！

当然，在异端中您看不到抢劫，也看不到偷窃！也许您仅仅因此就不认为它是罪？在这里，圣子被拒绝了，圣灵被拒绝并被亵渎了——仅此而已！

一个接受并持守亵渎上帝教义、宣扬亵渎之言的人，他没有抢劫，没有偷盗，甚至会做一些堕落本性的善行——他是一个极好的人！上帝怎能拒绝他的救赎呢！

您最后这个困惑，以及所有其他的困惑，其根本原因在于——对基督教的深度无知！不要认为这种无知是微不足道的缺陷！不！它的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尤其是在现今，社会上流传着无数带有基督教标题、却充满撒旦教义的小册子。

如果您不了解真正的基督教教义，您很可能立即将一个虚假、亵渎上帝的思想当作真理来接受，将其据为己有，并随之将永恒的沉沦据为己有。亵渎上帝的人不能得救！您在信中描述的那些困惑，已经是您救恩道路上的可怕陷阱。它们的本质就是背弃基督！——不要拿您的救恩开玩笑，不要开玩笑！否则您将永远哭泣。

请阅读《新约》和东正教圣教父的著作（绝不要读特蕾莎、方济各以及其他西方那些被他们的异端教会视为圣徒的疯子的著作）；从东正教的圣教父那里学习如何正确理解圣经，以及何种生活方式、何种思想和情感才适合一个基督徒。

从圣经和活泼的信仰中去学习基督和基督教。在您必须站到上帝面前接受审判的那个可畏时刻到来之前，请借着基督教，努力获得上帝白白赐予所有人的称义。

书信 204对儿子的离世的慰藉

今天的邮件给我带来了多么出人意料的消息啊！……康斯坦丁·费奥多罗维奇，正值成熟男子气概的盛年，本可为祖国、为父母和他的家庭做出巨大的贡献，对于所有认识他的人来说，他是无价之宝，却突然离开了尘世生命的跑道——他的骨灰已被泥土覆盖！——安息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他在那里将长久安息！……直到人类大复活的号角将他唤醒并复苏！……至于他的灵魂！愿它在天上受福的、宁静而光明的居所中找到安息！愿他自身的虔敬以及他父母的虔敬为他铺设通往那里的道路！愿神圣教会的祈祷，他父亲的祈祷，他母亲的祈祷，他孤孀妻子的祈祷，以及他那些尚且软弱、几乎不明白自己孤儿身份的婴孩、他孩子们的孤儿身份，为他铺设通往那里的道路！

强大的、非同寻常的忧患临到了您，但这忧患与您灵魂的力量相称！您当披戴上活泼信德的全副军装，这信德将刚毅、勇气、谦卑和对上帝定旨的顺服注入您的心间。您当把您灵魂的力量赋予身体结构柔弱——尽管对上帝的盼望并不柔弱的达丽娅·米哈伊洛夫娜：——她是母亲！您当在这个家庭中取代已安息之人，——重新担负起父亲的责任，照料孩子的教养。一个出乎意料的沉重十字架落在了您的肩上！但这是上帝所差遣的……它悄然来临，逐渐靠近，——突然间，以全部的重量压在了您的肩上，——蒙受殊荣感受主之十字架的人，他的双肩是有福的！那以宽宏之心接纳并背负主之十字架的灵魂是有福的！

十字架是上帝拣选的标志，是基督的印记。基督就是用这个印记来印证属于祂的人！这个标记被描绘在全能者上帝所挚爱的天使身上！圣马尔谷苦行者（Марк Подвижник）曾说：「若你看到某人过着无忧无虑、持续享福的生活，你要知道：『死后有不慈悲的审判在等着他。』」所有圣人都承认这是一个不变的真理：过着无忧无虑生活的人，已被上帝遗忘。他们中的一位说，不要在人的德行中寻求基督徒的完善：那里没有它；它被奥秘地保存在基督的十字架中！无论圣人们施行了何种德行，如果它们没有被基督的十字架加冕，没有被基督的印记印证、见证，他们就认为这些德行是不完整和不足的。只有那些带着盖有基督印记的手稿（рукописания）的人，才能通过基路伯所守卫的道路。

上帝的恩典在您人生的整个历程中都向您显现，不仅在于赐福您享有家庭的幸福，也在于赐福您事奉君王与祖国。这同样的上帝的恩典也显现在赐予您的十字架上。

上帝的惩罚——并非人的惩罚！……上帝的忿怒——并非人的忿怒！主所惩治的，祂就爱！祂正在召呼您进入对他更亲近的认识。

与地上伟人的短暂相识，能带来暂时的尊荣和虚妄的财富；而对上帝的这种认识，则能带来永恒的福祉，得以瞻仰上帝的荣耀，并能分享这荣耀。

我一直是用我心之眼——那深沉的心灵感受——来看您的。这种感受是很难理解的，那些过着散漫生活的人甚至都未曾怀疑过它的存在。我思忖：上帝将这种感受赐予我，是为了使我能有一小份薄礼，在您需要时，能以它来微弱地报偿您那丰沛的爱。我从这里，从遥远的旷野，凝视着您：我所见的仍是同一景象！距离并不能阻碍心之眼去注视和观看。

我持续在您身上、在您的灵魂中，感受到某种道德上的使命，它尚未得到完全的解决。它亟待解决！上帝对您的旨意现在看得更清晰了：祂乐意您的灵魂为永恒的粮仓结出属灵的果实，这果实要与栽植在这灵魂中的禀赋和能力相称。为此，祂引领您走上苦修的功程。祂乐意您更亲近祂，更多地认识祂。

康斯坦丁·费奥多罗维奇与我几乎同龄；比我稍微年轻一些。自我们相识以来，整整四分之一个世纪过去了；那时他穿着侍从的制服，而我穿着士官生的制服。我读到他离世的消息时，脑海中闪过的、直抵心灵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也进了修道院。」现在您是一位公正的裁判者：早几年或晚几年进入修道院，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修道士，他不过是带着活的言语的死者！他的言语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那逝者灵魂所在的世界。我，这活着的死者，在谢尔吉耶夫修道院中获得了一位新的同住者——您的儿子，这永远闭上嘴唇的死者。愿上帝恩准我，能替他、也替我自己，向您传达来自那个世界的言语——安慰的言语，救赎的言语！

我泪水滂沱，颤抖的手握不住笔：基督与您同在！愿祂坚固您，并借着您坚固您的全家！

带着我全心的忠诚，您的 А. И.

1848年2月4日

书信 205答复怀疑地狱存在者。– 论伪称之理智。– 论自己一次神秘异象的描述。

你是否怀疑地狱和永恒刑罚的存在？——重复如今流行的异议：「这与上帝如此良善的存有物的慈悲不相符合。」

唉，我的朋友！像人这样软弱、有限的存有物，怎能凭自己的判断来评断上帝呢？上帝是无限的存有物，超越一切领悟和评断——怎能从审视自身中得出关于上帝的确定结论呢？

放下你自己的评断，全心相信福音教导我们的一切。救主亲自说过：「这些人要往永世的刑罚里去」（马太福音 25:46）；在另一个地方又说：「在阴间举目」（路加福音 16:23）。救主说过有地狱，有永恒的刑罚；——你的异议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你接纳这种异议，那就意味着你怀疑救主话语的真实性，并拒绝了它们。

谁若从基督的教义中否认哪怕一个教义，谁就是否认基督。请仔细想想：你的怀疑并非一个轻微的罪。如果你接纳这种怀疑，并用言语表达出来，你就会陷入大罪（死罪）。

一句信德的话语能够拯救灵魂，一句不信的话语也能毁灭灵魂。那强盗在临终之时，已在十字架上，他宣认了基督，——就为自己打开了进入天堂的大门；法利赛人拒绝了真理，亵渎了圣灵，——就灭亡了。「因为要凭你的话定你为义，也要凭你的话定你有罪」（马太福音 12:37），——救主如此宣告。

如果你允许你的理性对基督的教义提出异议，它将会找出千万个异议：一旦我们任凭它被对基督的敌意所感染，它将是取之不尽的。它将渐渐拒绝所有的基督教教义！

这种不受约束、任性妄为的评断所结出的果子并非新鲜事物；世上有多少无神论者、亵渎上帝者由此出现！在表面上，对于没有经验的眼睛来说，他们似乎是光芒四射的头脑，挣脱了枷锁，获得了自由，发现了真理并将它展示给他人。

但后果表明，他们虚假的真理是最可怕、最致命的谬误。虚假的思潮被血流冲刷，——而思想并未因此冲刷而洁净！用谎言玷污思想是可怕的：人的血无力洗净这些恶毒的污点。

为了这样的洗涤，人类需要神而人者（ Богочеловека）的宝血。它获得了这宝血，在其中洗净了自身，得到了洁净！它被信德之手所引导，从肉体的、假冒知识的理性那深邃、黑暗的深渊中，走到了真正认识上帝和认识自身的亮光之中。

这种理性再次呼唤人回到深渊，——而人听从了这致命的呼唤！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人保持了自己的本性：在充满神圣芬芳和享乐的乐园里，他没有停止将注意力托付给魔鬼那谄媚的言语。

我的朋友！你是一位基督徒，是正教东方教会的一员；对你所属的属灵的身体保持忠诚——与你所归属的圣教会保持联合——将你的属灵尊严视作无价的珍宝来保守。由于你的软弱，不要涉足论断教义：这是深邃的渊薮，危险的海洋；许多不熟练且自恃的泳者已然在其中沉溺。唯有那些以心智为舵，且此心智在圣灵的右手中之人，才能安全地航行、乘载于神学奇妙的波涛之上，并怀着获得丰厚属灵收获的盼望。

依照圣使徒保罗的建议，要攻破一切高举起来对抗基督之知识的意念。不要与由妄称知识的理性所产生的疑虑和反对进入争辩，甚至论断；这些毒蛇刚把头伸出巢穴，你就要用信德的宝剑将其斩断！这是正直的行径，可靠的行径！这是配得上那一次性且永远与基督联合之人所当行的。在联合之前，论断可以存在；在联合缔结之后，论断便是一种罪行。愿没有任何事物能损害或动摇你的忠诚！唉！没有进入联合的人，比作了叛徒的人更容易被容忍。

以谦卑顺服良善的轭；过着虔敬的生活；更常去教会；阅读《新约》和圣教父们的著作；对近人行善：时候到了，那其中散发着圣洁与真理的基督神圣教训，就会被你的灵魂同化。那时，任何疑虑都不会靠近你的灵魂。

基督的教训既然是神圣的，它就超越自然：它只能借着信德才能被人类的心智所接近。想用人类的论断来解释超越自然之事，是愚昧的开始，因为它显然无法超出那寻常、普通、自然的循环。愚昧开始的结果是：不一致性、无数的反对，以及对超越自然之事的拒绝，即使这超越自然之事是神圣的。

人们在他们的行为中多半是自相矛盾的！他们保护自己的眼睛，不让眼睛被杂物弄脏，却绝不考虑保护心智——这灵魂的眼睛——任凭各种杂物将其弄脏。主吩咐我们要保守心智，因为它是人类的向导。如果心智偏离了真道，那么人的一生都会成为迷失。要使心智偏离真道，所需要的极少：只需一个错误的念头。

「你的眼睛若是专一，」救主说，「全身就光明；眼睛若是恶毒，全身就黑暗。所以你要小心，恐怕你里头的光，反而是黑暗了。」（路加福音 11:34-35）我们完全没有遵守这一至圣的遗训；我们没有留意，不让我们的光，即我们的心智，变成黑暗，我们将各种各样的杂物堆入其中；它彻底变成了黑暗，并向我们所有的行为、我们全部的生活散布着阴霾。

在你的灵魂中，那些与上帝为敌的意念，那些带来毁灭的不信与妄智的意念，是从何而生的呢？毫无疑问，你读了各种最空洞的外国小册子，听了各种关于宗教的毫无根据的论断，而我们这个时代正是充斥着这些，却在真正的宗教知识上极度匮乏。「没有什么比阅读异端书籍更会引导人向上帝说亵渎的话了，」叙利亚人以撒曾说。

放弃这种混乱的阅读吧，它只会用含糊、颠倒的概念充塞你的心智，使它丧失坚固性、独立性、正确的洞察力，并使你陷入怀疑的动摇状态。转而从事对圣教父著作的深入研习。你属于这个教会吗？那么你的责任就是要如实地了解她。看看西方异教徒们对自己的宗教了解得多么坚固啊！

——诚然，要详细了解他们的信仰，对他们来说要省力得多。上帝教徒只要相信教皇如上帝，他就完成了所有事：他就是一个完美的上帝教徒！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胡闹！新教徒只要怀疑所有的圣传，抗议基督的全部教训，但保留自己基督徒的名号——他也完成了所有事：他就是一个完全的新教徒。

达到这种「完美」后，无论是罗马人还是新教徒，都会撰写多卷的著作；他们的作品被装上汽船，运到俄罗斯寻找读者。不要阅读那些连写作者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写什么的著作。按照当前普遍的时尚，你对基督教信仰知之甚少，因此你非常容易吸收某种错误的思想，并以此损害你的灵魂。

地狱是存在的，永恒的刑罚也是存在的；通过虔敬的生活，使它们对你而言不复存在吧！

我认为我的答复已经结束了。至于我接下来要说的，那是献给友谊的贡品。不！——不是贡品；应该换个称呼。这是闲言碎语，然而却是出自真诚与友谊。

我经常听到一种怀疑的念头，你现在表达的正是这种念头，而且你正是用你所提出的论据来支持它——即地狱和永恒痛苦的存在与上帝的慈悲不相称。

有一次，在进行了一场这样的交谈之后，那位与我交谈的来访者离开了，我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甚至没有察觉。我的心头感到悲伤。不过，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念头占据着我。这就是那位来访者留给我的印象。

怎么可能不留下悲伤的印象呢？当时我听到一个基督徒竟敢公然地与基督相悖，竟敢将那位自我-真理-上帝的话语视为谎言、虚构、迷信。怎么可能不留下悲伤的印象呢？当时我看到上帝的恩慈被人拒绝——只有对基督教信条的正直认信才能够领受并保守这种恩慈，它是上帝亲自赐予的，而拒绝的借口却是人对上帝慈悲的虚妄推理！

突然间，一个念头出现在我面前，提议进行一次环游世界的旅行。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在我心中产生了如此愉悦的感觉，以至于我丝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它。我满怀信心地同意了。在它的引导下，我仿佛乘着热气球飞翔。我看到了所有的国家，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的去路，我飞过云霄之上的山脉，迅速地越过河流、湖泊、海洋。在极短的时间内，我游历了整个宇宙——而与此同时，我却平静地坐在我的扶手椅上。

我在旅途中看到了什么呢？人类的苦难。是的！我看到了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我没有遇到一个不遭受痛苦的人。我看到了宫殿里的苦难，宝座上的苦难；我看到了在溢出的丰裕中存在的苦难。凡是身体健康、饮食饱足的地方，人心却是污秽、病痛的——它忍受不了剧烈的病痛，发出持续不断的呻吟。

我看到被囚禁的人，终生被埋在沉闷和阴暗的牢狱里；我看到在地下深渊中挖掘的人，阳光无法到达那里，那里伴随着锁链的声响和锤子、斧头的敲击声，开采着黄金——这黄金是借着那些开采者持续不断的苦难，为少数人带来享乐的工具。

我在最文明的国度里，看到了整个家庭在饥饿中死去；我看到了被谬误所扭曲的人类！我看到了被贬低至无言牲畜和凶猛野兽之形的人类！

在那里，人们像捕猎动物一样被捕捉；在那里，他们像无生命的货物一样被买卖，像牲畜一样——而在那市场上，人这种货物价值低廉：比家畜的价格还要低。

在那里，人几乎像无言的动物一样生活；而在那里，人又像凶残的野兽一样生活，在流血中寻找快乐，以狂暴、迷乱的欢愉吞噬着自己的同类。

啊！与其如此疯狂、如此可怕地存在，不如不存在。这就是世界上普通人类生存状况的图景。

我们还必须回顾人类不时在各处遭受的灾难：地震、瘟疫、内讧，以及征服者的刀剑，当它握在巴图汗或帖木儿手中时，是如此大量地流血。

如此这般——世世代代在地球上交替，已经有数千年了，他们交替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受苦。然而，上帝，万物的创造者和主宰者，全能且至善，却注视着这一切。

人类在地上所受的这种最可怕的邪恶，并不妨碍上帝保持至善。无论我们给无限增加多少数字，无论我们从无限中减去多少数字，它都不会改变，它仍然是无限的！……但是，如果以这样的眼光来看待地球，在这个世世代代都在轮流受苦、以或多或少剧烈的死亡灭绝的地方——那么关于地狱和永恒痛苦的念头就不再是奇怪的了！

人类是堕落受造物的一个类别。对于有罪之人，地球是最初刑罚的地狱前厅。救主使它成了天堂的前厅。

书信 206关于1848年欧洲的政治事件

我以书信致以问候——回应您友好的信函与基督徒式的致意——这先于个人会面的问候，我希望主很快会使我得以享受这会面。令我衷心欣慰的是，您按照您的惯例，是在谢尔吉圣大修道院度过了受难周——这是上帝施恩，赐予我与我的心志相通的弟兄们，即我的属灵家人的临时居所、尘世的栖身之所。在未来的世纪里，愿主以其不可言喻的良善，恩赐予我们永恒的居所，在那里也愿为您预备一处栖身之所，并非短期到访，而是永久的居留。您十二月的信我收到了：那时我身体非常虚弱。一种强效而有益的药物使我大部分时间卧床不起，头脑也变得如此迷糊，以至于我无法进行任何脑力活动。因此，无论在您面前，还是在许多其他人面前，我都犯了同一个过错：沉默。

当我听说那些改变地貌的事件时，我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感受到那种听到新事物时会有的兴趣。当我听说这些事件时，我仿佛是听说了一个人去世了，这个人长久以来一直遭受着痛苦，被不治之症折磨得精疲力尽，早在被死亡夺去生命之前，就已经被这种病症活活地致死了。有教养的欧洲，或者说所谓的「开明世界」，在我看来一直就是如此。

我的这种不惊奇，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正当我思考我的冷漠时，救主的话语忽然浮现在我的记忆中：「你们听见打仗和打仗的风声，不要惊慌。这些事是必然有的，只是末期还没有到。民要攻打民，国要攻打国；多处必有地震、饥荒、和动乱；这都是灾难的起头。」（马可福音 13:7-8）。

在这里，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并且我总是在这段福音经文上驻足深思——圣经将动乱（мятежи）列为起始灾难的最后一个特征，这些起始灾难将先于最终的灾难——敌基督——发生。

理性主义及其教条无法停止自身的运动，因为它的基础是不断变化的人类理性。我们必须预料到这种病症会愈发发展。它从上个世纪末开始动摇各民族的安宁；越往后，它的作用就越广阔，越具毁灭性。从这种病症最终的全球性作用中，必将兴起不法者（беззаконник），一位天才中的天才，正如法国大革命催生了对他的预表——那位宏伟的巨人，拿破仑。——是什么比当下的情势更令我震惊？令我震惊的是导致这些情势的原因：所有人都一心一意地追求物质，仿佛物质是永恒的；遗忘了永恒，仿佛它不存在；嘲笑和辱骂基督教；对教会进行精微而残酷的迫害，迫害教会的生命，迫害圣灵——用虚假之名义的理性以及出自世界之主宰者（миродержца）的律法来取代圣灵和祂的诫命。欺骗，普世的喧哗，如同在巴别塔（столпотворении）之时——铁路在各地普遍地修建——这项工程类似巴别塔的建造。必须注意的是，正如圣经所言，上帝混淆语言、将民族划分为列邦，其目的是为了剥夺人类利用联合起来的全体人类的共同力量，将所有罪恶的企图付诸实施的可能性：而火车头又将这种可能性归还给了人类。那时，在巴别塔的时候，圣经说，上帝降临下来察看人类所做之事，并用混淆语言的方式制止了那愚蠢的开端；现在，上帝再次降临察看人类所做之事，并为这些事画上句点的时刻临近了，但不再是用混淆语言的方式，而是用全新的、纯洁的世界，来取代那个在不法中成熟、老旧的世界。

在我的行程中，我有机会相当详细地瞻望以色列地，——即教会。

关于她（教会），该说什么呢？关于她，必须引用先知对那地所说的话：「被刀剑所倾覆，从许多邦国中召集到以色列地。变得极其荒凉。」（以西结书 38:8）

这是受灵感的先知所说的，当时他在时间的远方望见了末世，望见了教会的命运，以及在北方兴起的强盛王国。

靠着上帝不可测度的怜悯，我们白白地得到了上帝最伟大的恩惠：「对基督的认识，对基督的东正教信仰。」 人民——特别是人类的灵魂——只要被神圣的信仰所围护，就对不敬神的理性主义及其后果是不可侵犯的。我们必须警醒并祷告，遵照主所留下的嘱咐，以避免有形和无形的灾祸。

书信 207论心之纯洁

当路途穿过辽阔的平原时，若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矗立其间，投下华美的树荫，旅人会带着何等的喜悦奔向它啊；在浓密宽阔的阴凉下，呼吸新鲜空气（或作：休憩）与友善的交谈对他们而言是何等的令人愉悦。基督的圣十字架为走在世间生命旅途上的人们所提供的，就是这样的安居之所，这样的慰藉。这至福之木，其上结出了生命之果：道成肉身的上帝——生命与生命的赐予者。在十字架的荫庇下，我愉快地与您交谈。

请听以下的这则神圣故事：

「一位弟兄来到圣大皮门（皮缅）那里，他抱怨自己在自己的善行中看到了罪的混杂。

这位长老为他讲述了这样一个比喻：有两个农夫住在一个地方。其中一人撒下了一些谷物，虽然并不洁净；而另一个人，沉溺于懒惰，什么也没有播种。

到了收割的时候，第一个人收到了足够多的谷物，虽然并不洁净——而第二个人什么也没有收着。

这两个农夫中，哪一个将有粮食度日呢？

弟兄回答说：是那个播种并收了一些谷物的人，虽然这些谷物并不洁净。

长老回答说：那么，我们也当一点一点地播种，哪怕这些是污秽不洁净的，为的是不致于饿死。」

上帝赐予您凭信实去审视您的心，当您审视它时，您在其中看到了属魂的与属灵的混合。上文引述的记载已足以安慰您了：您明白它被引用的缘由。

为获更大安慰，请听以下所言：唯有上帝能将圣洁的心之纯净，赐予那信靠祂、并借着悔改归向祂的人。祂并不要求我们这些刚开始踏上归向祂的旅程的人，就拥有这种毫无瑕疵的、崇高的纯净。

纯净之先，是看见并察觉到自身的污秽。而这本身就是上帝的恩赐，为此我们屈膝祈祷求得：「主啊，求祢赐我看见我的过犯！」然而，那看见自身污秽的人，必须为之哀恸，并向全能至善的医者祈求治愈。

圣灵是基督徒真实的导师。先知、使徒和上帝的其他圣徒是祂的工具：祂借由他们说话。愿祂成为您的引导者，并「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约翰福音 16:13）。当您单单从圣经以及独一真教会——东方教会的圣教父们的著作中汲取您生命的教导时，您就置身于这蒙福的指导之下了。

书信 208论忏悔

「我心久已作客飘泊！」（诗篇 119:6） 仁慈的主，您在祂所知晓的时刻将一切恩赐给祂的仆人，愿祂也恩赐我这流浪之人一个悔改的安息之所。愿祂恩赐我这份宝贵的礼物！我也将与我在主内的朋友们分享由悔改所带来的宝藏。悔改的恩赐是永恒福乐的保证。愿我借着悔改得以洁白，进入乐园，那乐园不容那些衣袍未被悔改所洁白的人进入。愿我在那里得见在主内爱我的人，愿我与他们一同俯伏于主的脚下，主并未向我们隐藏悔改的田地，救恩的珍贵珠子就藏匿在这田地里。然而，想要买下这块田地的客商，必须变卖他所有的家业，方能买下悔改的田地。愿我成为这客商！愿我拥有这份属灵的恩赐，以成就我的救恩与我近人的救恩！我心叹息，我渴慕深沉、不被扰乱的静默，因为若没有这种静默，就无法寻得丰沛而完全的悔改。我将自己交付于上帝的旨意！愿上帝的旨意在我身上，也在我们所有人身上得以成就。

书信 209论对上帝的敬畏

我这在世上形单影只的心，在您的灵魂中听到了回响，您的灵魂渴望认识上帝之为上帝，敬拜上帝之为上帝。即便祂因着对我们那不可言喻的爱而为我们谦抑了自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我们也没有权利在祂面前忘记本分。我们应当接近祂，如同奴仆接近主宰，如同受造物接近造物主，正如使徒所遗训的，当「恐惧战兢，作成你们自己的拯救」（腓立比书 2:12）。

祂那浩瀚的威严自然会使所有接近祂的人，甚至是最靠近祂的人，都产生敬畏的恐惧。圣先知大卫曾说：「上帝在围绕祂的众人中是可畏的」（诗篇 88:8）——在至为荣耀的塞拉芬（Seraphim，炽天使）和火焰般的切鲁宾（Cherubim，基路伯）中亦是如此。他们无法忍受注视超越受造物能力荣光，便用火翼遮住面容，在永恒不息的魂游象外中呼喊着：「圣哉！圣哉！圣哉！万军之主！」（以赛亚书 6:3）。

阴郁的罪人将如何面见他的伟大上帝之面？除非他从头到脚披戴悔改的衣袍。没有这件衣袍，对于这个从头到脚被罪恶的恶臭溃疡侵袭的人来说，比起站在至圣的上帝面前，他更自然、更公义地应该身处黑暗之中，身处地狱之火中。地狱！……这才是罪人该去的地方。

我们要使自己配受地狱，好叫上帝使我们配得天国。

书信 210忏悔与祷告医治忧愁

我感到厌倦（枯燥）是出于两个原因：

其一，是在我陷入任何罪恶的作为、言语或意念之后；

其二，是我长久不进行悔改之时，即使当时我正忙于有益的事务也是如此。

那时，灵魂会感到缺乏和缺失：由这种缺乏感，而产生忧郁（愁闷）。

这种忧愁要靠着悔改和祷告来医治。「上帝必不轻看忧伤痛悔的心。（诗篇 50:19）我追念上帝，便有了喜乐。（诗篇 76:4）」

省察你自己。 在上述所提及的忧伤缘由中，你岂不会找到造成你忧伤的缘由吗？ 使用良药：以悔改相融合的祷告。

书信 211关于那一件不可少的事

「求你不要向我隐藏你的诫命，因我是在地上作客旅的！」（诗篇 118:19）——圣哉大卫，这个广袤王国的君王和巨大财富的拥有者，曾如此哭泣着向上帝祈求。诚然，这正是「一件不可少的事」，正如主所说：「玛利亚已经选择了那上好的福分，是不能从她夺去的。」（路加福音 10:42）。至于其余的福乐，在死亡时和死亡之后，都将被尽数夺去。

书信 212论看见自身罪孽

我向您呈现一个神圣的、深具古老渊源的叙述：「曾有三位对良善生活充满热忱的隐修士，为自己预设了以下虔敬的操持：第一位是使彼此相争者和解。引导他从事这项操持的，是福音中的话语：『缔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马太福音 5:9）。第二位决定一生致力于服侍病人；吸引他从事此等操持的，是主的话语：『我病了，你们来看顾我』（马太福音 25:36）。第三位则退隐到旷野中，过寂静的生活。

那位使彼此仇视者和解的隐修士，收效甚微。他疲惫不堪，便去到致力于服侍病人的修士那里；但也发现那位修士已然衰弱，无法继续他的服侍。

于是，两人同意去探望那位隐修者。他们来到他那里，将自己的悲苦告诉他，恳求他告知，他在寂静中获得了什么？

隐修者沉默片刻，然后取水，倒入一个杯中，对他们说：『请看这水。』 他们看了，但什么也没看到，因为水是混浊的。

过了一会儿，隐修者再次对他们说：『水已经静止了，现在请看。』 当他们看向水中时，看到了自己的脸，如同镜子一般。

他对他们说：『生活在世人中间的人，因受世间分心之事的搅扰，看不到自己的罪过；而当他来到寂静之处，特别是在旷野中，他便开始洞察那住在自己里面的罪。』

首先，人必须洞察自己的罪，然后用悔改将其洗净，并获得心灵的纯洁，若没有这种纯洁，便不可能纯净、完全地、带着良心的确证去成就任何一项美德。」

看见自己的罪愆——并非像初次浮光掠影般所表现的那样，从外表看来似乎很容易。

为了获取这种看见，——需要许多先决的知识。需要详细地知晓上帝的律法，没有它，人就不能确凿地知道究竟哪些行为、言语、意念、感觉属于义，哪些属于罪。罪常以义的面目出现！——需要详细地知晓人的本性，才能知道心智上的罪恶创伤、心灵上的创伤、以及肉体上的创伤究竟在于何处。需要知晓，——人的堕落是什么？需要知晓新亚当的后裔应当拥有怎样的属性，才能看见我们的不足是什么以及它们存在于何处。

获得详细的知识以及清楚看见自己罪愆，就是需要如此多的先决知识，重要的知识！真正的静默引人达到这种看见。它为灵魂提供了一种配置，类似于洁净的镜面之水；在其中，人能看见自己的状态，并且，与自己的精进相称地，也能看见邻人的状态。

我的独处被频繁的内在和外在的喧哗所打断；我的水大部分是浑浊的！它极少、极少获得一些镜面般的光洁，——即便是这样，也只是瞬间！在这短暂的瞬间，我的心眼前呈现出最迷人的景象。我看见上帝对我那无限的怜悯，我看见一连串不间断的上帝的恩泽。它们为何倾注在我身上？——我感到困惑不解。我以什么偿还了施恩者呢——是以持续不断的罪。我看着我的罪，感到惊恐——如同我凝视着一道深邃可怕的深渊，仅凭一眼望去，就开始头晕目眩。那么，如果来丈量这道深渊呢？……我开始用忧伤来丈量它，用叹息和哭泣来丈量它！……我仍在哭泣，——突然间，心中的忧伤转变为令人欣喜的快乐：仿佛有人对我的心说：「不可思议的施恩者上帝并不满足于祂已施予的恩泽；祂还想引你进入天堂，使你成为永恒喜乐的分享者。」我深信此事：无论恩泽多么宏大，我们都可以期待它源自上帝那无限的良善。我深信着，——我的整个生命都沉浸在一种宁静、陶醉的欢愉之中。

书信 213论隐修与静默

我虚度光阴，这归因于我所采用的治疗方式。这种方式带来了显著的益处，但却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关于身体的令人不快的操心，尽管倾注了所有的关注，但它终究必然要回归它的尘土，回归它被造物主取用的那片土地。

我深入省察自己：——我发现，病痛和境遇将我塑造成了适宜独居的人；我的心对于外在的事奉是冷漠、是死的。我希望能一下子，一击之下就斩断我与社会的联系！我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人，而是为了让我的意图和事业在上帝面前是纯洁的，因为祂曾说：「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上帝的国」（路加福音 9:62）。

然而，上帝的审判与人的审判大为不同。某位伟大的至圣教父曾如此表达，他尤其富于属灵辨别的恩赐。

我不知道上帝为我命定了什么；但我反观自身，发现自己不适合担任公共职务，而更适合独居——我因病多年几乎足不出户地在我的修道室中度过，已习惯于独居。在独居中，人可以自由地沉浸于精神世界的领域中漫游，我的思想和心灵已从地上迁居到了那里。我已无力将它们带回地上。它们从地上迁居的发生并非在我知情的情况下完成。我未曾想过这种迁居，根本不知道这是可能的——却不期然地发现它们已被迁居。它们看待这片大地，如同客旅看待异乡。

它们曾到访过那奇妙的不朽之域，那蒙恩、光明的福乐之域，因此，它们已厌弃这片黑暗之境，这片充满纷争、口角、永恒骚乱的疆土，这片一切善都与恶混杂的国度！大地是幽暗的国度！它是被驱逐者的流放地，是那些因罪而玷污了乐园、犯下违逆上帝之罪、藐视与上帝的交通、并以与魔鬼的交通来换取这种交通的罪犯的流放地。在地上，一切都与人为敌——而人本身也与自身持续争战不休。大地是流放的幽谷，是原始苦难的幽谷，永恒的痛苦正是由此开始——这是对冒犯无限至善者的公正刑罚。大地是我们的流放地，故此，救赎主降临到这里：祂以无限的代价——祂的宝血——救赎了我们那无量的罪愆。大地是我们的流放地：故此，救赎主将接受祂救赎的人从地上提升至天上。天国是人真正的故土：奔赴天国的行程必须在人自身之中完成。

在自身之中，人必须看见「世界的统治者」（ миродержцы）；必须与他们清算，将属于他们的、为人从他们那里借来的东西归还给他们。我们从他们那里借来了罪的毒素，即罪在一切细微方面和一切不同形式中的体现。将一切与我们本性相悖的异物从我们自身中分离出去，我们便会与自身同在，与我们自己那纯洁无瑕的本性同在。这洁净过程是在我们身上借着上帝之道完成的，上帝之道向我们揭示了新亚当的特质和旧亚当的创伤。至善的圣灵，看见我们的纯白，便会降临在我们里面，以祂的平安和光明覆庇，改变我们，印证我们，将我们列入被选者的有福家族，列入第二个人的后裔中，这第二个人就是从天而降的主。

被圣灵所印证的我们，将不再畏惧那些幽暗而邪恶的「世界的统治者」，我们将穿过他们黑暗而密集的队伍，走向真理之光，并在真理的怀抱中找到未来福乐的预尝。谁若在地上于内在之人中完成了这条道路，谁若从罪的俘虏中得以释放并领受了圣灵的凭据，谁的灵魂在与肉体分离之后，就能毫无阻碍、平安无虞地通过空中盘查者的关卡。

所有这一切，以及许多无法用世俗言语解释的其他奥秘，都是人在静默中学习到的：圣灵俯身于正确静默的人，与他同在，宣示上帝之国的奥秘，好叫那静默者自己被属灵的知识和感受强有力地滋养，并以这些来滋养他那饥渴的弟兄。圣灵的教导是活泼的教导：光从其中闪耀，生命从其中呼吸。

属人的教导，源于堕落的人性，源于与这种堕落状态相符的知识——是黑暗的、死寂的，带着虚假的亮光，它谄媚人的耳朵和心感，在听者中保留并增添黑暗，加强死亡的统治。在圣灵的教导中发生了奇妙的神迹：当圣灵是那位教师时——宣讲上帝之道的人和聆听上帝之道的人共同分享生命的教导。所有的荣耀都归于那奥秘的教师；宣讲圣言的人感受到他所说的不是自己的话，而是上帝的道——聆听的人感受到他听到的是上帝的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使他活过来的属灵力量所吸引；对于作为上帝之道外衣的属人的言语，他的心则保持冷淡。在灵魂的殿堂中，「自我」这个偶像被推翻、被驱逐；在这个洁净了荒芜之污的殿堂中，弥漫着圣灵的馨香，听得到圣灵的启示。

您认为——那种感受，是怎样地环绕着一个言说圣灵言语、在其内感受到圣灵行动的人呢？——那种感受，是受造物在其造物主面前所固有的一种感受。那时，人便清晰地感受到、看到，他自己——什么也不是（他即是「虚无」）。

人成为圣灵的门徒、聆听者和器皿，并非凭借书本，并非仰赖他人，也并非出自天然的禀赋！

——而是藉着对基督的信仰，通过将基督的属性转移到自身之中，使基督在自身内获得生命，这些属性是基督在福音的神圣训谕中向世人所启示的。

基督所在之处，即有祂的圣灵，有祂的圣智——即祂那不可思议的圣父。

书信 214论舍己

当一个人不将邻人对他所怀有的亲爱之情截留于自身，而仅仅作为引向圣洁、纯净之天国的通道时，他的灵魂中是何等的轻省（或译：轻快），何等的安泰，何等的蒙福的洁净啊！当他向上帝谈论他所爱的人时，他说：「上帝啊！他们是祢的产业，祢的受造物！祢的一切都属于祢，而我，又算得了什么？我是在地上短暂的客旅，倏忽降临大地，又倏忽消失不见。」

凡是以此方式将爱从自私和偏执中洁净出来的人，就在自身中获得了纯洁的爱，即在上帝内的爱。为了获得这种爱，我们被命令去实行自我舍弃；主的话语即具有此种意义：「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马太福音 16:25）。在这句话中，命令与应许是结合在一起的。

相反地，凡是想要在充满迷惑（obolʹshcheniy）的世上「寻见」自己灵魂的人，亦即想要实现自己未经炼净的愿望的人，那人必将丧失（pogubit）它。救赎在于舍弃自我（samootverzheniye）。

使您的心智（ум）顺服于基督。当心智顺服基督时，我们就不会为自己或心肠（сердца）辩护。当辩护从心肠中消失时，它就会进入谦卑和痛悔的状态。

「忧伤痛悔的心，神必不轻看」（诗篇 50:19）；而辩护乃是可怕的罪性死亡。

圣徒达维德曾如此祷告，也如此教导我们祷告：

「勿使我心偏向邪恶之言，借罪孽而假托理由。」（诗篇 140:4）

「借罪孽而假托理由」（«Непщевати вины о гресех»）——意即为自己的过犯找借口，为之辩解。描绘此种辩解的意念和言语，被称为「邪恶之言」（«словеса лукавствия»）。罪人多么诡诈地试图欺骗自己和他人！他多么诡诈地试图在自己和他人面前表现得像个义人！有时，为了必要性，为了我们可能会冒犯到的近邻的益处，在人前为自己辩解、隐瞒自己的罪，是不得已的。

但若是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辩解，去欺骗、压制自己的良心，则永远是违法的，永远是灾祸。那些习惯性的「邪恶之言」，会使人变成一个刚硬的法利赛人，能够犯下任何罪行。

然而，有一种为过犯辩解的方式，它不需要虚构和多言，并且永远蒙上帝悦纳——那就是悔改（покаяние）。

从悔改的面前，所有的罪都会逃遁；没有任何罪能够在全能的悔改面前站立得住。悔改是福音的德行，是上帝无价的恩赐，是借着上帝圣子宝血的代价为我们赎买来的——正是这代价，赎买了我们所有的过犯。

你们当首先决意，即使仅是在意念上，也要为基督的缘故舍弃自己，解除你们的心意那有害的、愚妄的自我主宰，使之顺服于基督的诫命，使之顺服于福音。舍己的开端在于心意：心意既已顺服基督，它便会逐渐地将心和身体都带入这蒙福的顺服之中。

舍己[或：否认自我]在初次粗浅一看之下，是令人畏惧的。然而，只要人一旦下定决心实行它，便会立刻在灵魂中感受到非凡的轻松与自由：轻松与自由乃是真理的见证。

书信 215论永恒。 —— 选自《福音之镜》

我感觉自己仿佛与万物隔绝了！我的意念不住地向神呼求，求祂为我安排一条通往祂的道路，一条悔改的道路。永恒之门在我面前敞开。我凝视着那无限的远方，那无边的空间，那无量的尺度。时间在我面前缩短了——它飞逝得无与伦比的快，如同溪流汇入大海一般，投入永恒之中。我凝神于永恒，尘世的万物显得无趣、琐碎、虚妄、渺小。我喜爱独居：在独居中，人能更专注地望向永恒，——看清那里需要什么，——并趁着灵魂离体之前，预先备好这必需之物。

我专注于福音书。福音书中所描绘的上帝形象的特征和上帝神性的微妙之处，令我目不暇接，心神震撼！上帝对世人说：「你们要与我相似」（马太福音 11:29）。为了使他们能够轻易地领受这种奇妙的相似性，他道成肉身，成为了神人。在我们新的亚当，即我们的主耶稣基督里，蕴含着何等难以言喻的美丽啊！

而在我自身，却有何等的丑陋和紊乱！我身上有多少污点啊！当我照着福音书这面镜子审视自己时，我看到了这样的我。我需要专注于我灵魂的面容及其衣衫；我需要确保，在我进入永恒之时，我的灵魂不会与上帝的仇敌，那些幽暗的邪魔，有任何相似之处；我需要确保上帝的儿子认出我与他相似，就像所有蒙福的天上居民与他相似一样。

人被上帝认可的、与上帝的相似性，将赐予人蒙福的永恒；而失去这种相似性，则会导致被驱逐，离开上帝的面容，进入阴森的地狱，进入那火的深渊，遭受永远的苦难。

书信 216基督的平安

「基督的平安，超乎一切的意念」（腓立比书 4:7），这平安将因罪而分裂的人重新合一——这基督的平安，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和属天的甘甜充满我们的全部存在，当灵魂通过谨守基督的诫命和虔敬的苦修洁净了情欲时，它便开始降临到灵魂之中。为了将基督的平安保存在自身，为了丰盛地品尝它，为了藉着它从旧人蜕变为新人——隐修是必要的。一件被扔在十字路口的珍宝，必定会被瓜分和夺走。

那从圣灵的运行中流溢而出的平安，是何等浩大！谁能抗拒它的吸引？罪恶的激情在它面前奔逃；在它的作用下，心智和心灵都迁移至天上。人在上帝里与万物和解。他开始如同漂浮在属灵世界那不可测量的空间之中，并认识到「你的诫命极其宽广」（诗篇 118:96）。基督的平安成就了殉道者和圣徒：它将基督徒带出属肉体和血气的权势之下，将罪恶的疆土从灵魂和身体中拔除，消除恶魔对灵魂和身体的强迫性影响，并将基督的属性——温柔、谦卑、良善——导入基督徒之内。灵魂一旦感知到这些属性，便开始品尝那奇妙的安息——这是义人在永恒福乐居所中所得永恒安息的保证和开端。

书信 217神圣之火。——属人的炽热

「我们的上帝是烈火」（诗篇 49:3），圣经教导说，但这烈火的作用是：罪恶的烈火、肉体的烈火和魂的烈火会逐渐熄灭，最终完全扑灭。神圣的烈火是洁净的、精微的、光明的，——它将真理传达给心智，将奇妙的宁静、对一切世事的奇妙冷淡，以及丰沛的温柔、谦卑和良善传达给心灵。

不要犯错！不要把人类的炽热错认为神圣之火的行动。许多人因此犯了错，陷入了毁灭性的自我欺骗。无数的谬误都源于这种炽热的状态，并以假教义充斥了大地。真理的太阳正被这些阴沉的云层遮蔽，而向世界隐藏起来。救主论及假教义和假教师时说：「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马太福音 7:16）。哪里有炽热，哪里就没有真理；从那里不可能产生任何良善、任何有益的事物：那里血液沸腾，那里冒着烟雾，那里自称理性的东西（lżeimenny razùm）正在建造空中楼阁。而温柔与谦卑，其行动伴随着某种微妙的清凉，但随后却显现出无数美好的果实——它们是真实、真切、神圣之良善的见证。

书信 218关于东正教教父的教导与得救的真正道路

东正教教父的教导是真实的：它是圣灵的教导。我恳求您，持守这一教导！它将引导您进入蒙福的永恒。

在基督的圣教会中，一盏光芒四射的明灯被点燃——那就是圣灵的光辉：不要将您的目光投向那些在不同道路上发光的其他灯盏。唯有一条圣洁真理的道路引向救赎；而其余的道路都引向灭亡。许多人劳苦，许多人受难，许多人修行争战，但唯有「按规矩比武」（提摩太后书 2:5）的人才能得救。真实而合乎规矩的修行争战，乃是在基督耶稣和圣灵之中，在东方教会的藩篱之内。

书信 219关于东方教会教父教诲的真确性及其与圣经的一致性，以及关于西方教会苦行者及其著作的虚妄导向

现今我正在阅读一本书，我有该书的斯拉夫语、俄语及其他语言版本，书中收录了《埃及圣隐修者言语集》。这些言语是无价的珍珠！潜水员潜入深海，为要取得珍贵的珍珠；同样，圣教父们也退隐到深邃的旷野中，在那里深深地省察自己，找到了各种无价的属灵珍珠：仿效基督的谦卑，婴孩般的纯朴与良善，如同天使的不受情欲扰动，属灵的辨识与智慧——简而言之，他们找到了福音。

今天我读到了西索埃大修士（Великий Сисой）的那句箴言，我一直特别喜欢它，它也总是特别触动我的心。

某位修士对他说：「我处于不间断地忆念上帝的状态中。」

圣西索埃（Преподобный Сисой）回答他：「这不算什么；伟大的事乃是当你认为自己比所有受造物都更卑劣。」

崇高的事业——不间断地记念上帝！但当通往这崇高境界的阶梯没有奠基于谦卑这块坚固的磐石上时，它就变得极其危险。

你看，圣经与教父们是多么的一致！圣经说：「燔祭，你不喜悦。献与神的祭就是忧伤的灵；忧伤痛悔的心，神啊，你必不轻看」（诗篇 50:18-19）。人所献的祭和燔祭本身，都必须建立在灵性贫乏感和悔改的感觉之上。没有这些，它们就会被神所拒绝。

我也非常喜欢伟大的皮门（大皮门）的这句话：

「如果在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上我们都指责自己，」他说，「那么我们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安宁。」另一位教父说：「我们舍弃了那由指责自己所构成的轻省重负，却担起了那由指责他人所构成的沉重重负。」这样的格言抵得上整本整本的书籍！

似乎没有人能像圣洁的隐修者那样深入领悟福音，他们努力以自身的生活来实践福音，其标志即是极度的谦卑；人的堕落是他们恒常思考的主题，哀恸自己的罪孽则是他们恒常的操持。

西方教会的修道者和其关于修道生活的作家，自从该教会与东方教会分离并堕入异端的毁灭性黑暗中之后，便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可敬的本尼迪克特，以及圣教宗格里戈里·德沃耶斯洛夫（Gregory the Dialogist），仍然与东方的苦修导师们保持一致；但伯尔纳德已经以鲜明的特征与他们不同；而再后来的那些人则偏离得更远。他们立即将自己和他们的读者引向对于初学之人来说遥不可及的高度，自我拔高并使人拔高。在他们那里，被加热的、常常是狂热的幻想取代了一切属灵之事，而对此他们却没有任何概念。他们将这种幻想视为恩典。「凭着他们的果子，你们就可以认出他们」（马太福音 7:16），救主曾如此说。众所周知，西方的狂热分子们以何种罪行、何种血流成河、何种行事方式（完全是反基督的），表达了他们丑陋的思维模式和丑陋的内心感受。——

东方教会的圣教父们引导他们的读者，不是进入爱的拥抱，也不是进入异象的高处，而是引导他们去审视自己的罪孽、自己的堕落，去认信救赎主，并在造物主的怜悯前为自己哀哭。他们首先教导人们如何约束我们身体不洁的倾向，使其变得轻盈，能够进行属灵的活动；然后转向心智（ум），纠正其思维模式、其理智，洁净它，去除那些因堕落而为我们所接受的思想，用在福音书中生动描绘出的、已被更新的人性思想来取代它们。

在心智得以纠正之后，圣教父们关心的是心的纠正，是改变它的习惯和感受。洁净心比洁净心智更难：心智一旦确信新思想的公正性，就会轻易抛弃旧思想，轻易接受新思想；但要用一种习惯来取代另一种习惯，用一种特质来取代另一种特质，用一种感觉来取代另一种感觉——一种相反的感觉，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是需要持续努力的工作，是一场难以置信的争战。教父们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这场争战的残酷性：「献出你的血，并接受圣灵。」意思是：必须杀死所有属乎肉体和血的罪恶私欲，所有依赖于肉体和血的心智与情感的活动。必须让身体、心智和心都置于圣灵的管治之下。

血和神经会被许多情欲所驱动：愤怒、贪财、贪恋享乐（сластолюбие）和虚荣心。后两者尤其会在非法修行的修道者体内过度加热血液，使他们成为狂热的、出神入化的狂热分子。虚荣心渴望过早地进入属灵状态，而人因其不洁净尚不具备这种能力；在无法达到真理的情况下，它就为自己编造幻象。而贪恋享乐，将其作用与虚荣心的作用相结合，就会在心中产生欺骗性的、虚假的安慰、享受和陶醉。这种状态就是自欺（самообольщение）的状态。所有非法修行的修道者都处于这种状态。这种状态在他们身上发展得多或少，取决于他们加强修行的程度。

西方作家就是从这种状态写出了大量的书籍。正是这些书籍被盲目而骄傲的世界所热切追捧、被视为圣洁和属灵的，配得上与圣经并驾齐驱。这个世界自诩拥有最高程度的启蒙，因此认为自己不需要寸步不离地坚守东方教会的圣传。

在东方教会的圣教父们身上，绝然不见血液炽热的状态。他们从不陷入狂热，而狂热，既是血液的产物，却常在西方寻求流血。从他们的著作中散发着真正的舍己，散发着圣灵的芬芳，使情欲死亡。世俗之子避开这芬芳，如同黄蜂逃离焚烧的香料。

「世俗爱属自己的」（约翰福音 15:19），主曾说。那些出于自我欺骗状态而写作的西方作家的著作，找到了无数的读者，它们被不止一次地翻译成俄语，赢得了响亮的赞扬；那些充满致命之毒的东西，却得到认可和肯定。圣教父们的著作却被遗忘了！长期以来，他们被圣教会承认为独一的苦修生活中正确的指导，但这丝毫未受尊重。他们的著作受到批判，被找出不一致之处；被指责与圣经相矛盾。所有这一切的原因是，圣教父们受圣灵的教导，他们摒弃了世俗的智慧，以获取圣灵的智慧。那些企图违背使徒的教导、违背教会的教导，试图以世俗的智慧进入圣灵智慧的人，他们的尝试是徒劳的。而且「神叫智慧人中了自己的诡计」（哥林多前书 3:19），他们绊跌了；他们跌倒，跌得十分可怕。他们企图用黑暗的属魂的理智来解释属灵之事，——而圣教父著作中的这种属灵之事对他们来说显得古怪，与圣经相矛盾。

圣使徒保罗说：「属灵的事，属灵的人才能看透。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哥林多前书 2:13-14）。（哥林多前书 2:13-14）这些话在新约的俄语译本中是这样读的：「因为对这事（对属灵之事）需要属灵地来判断。」

书信 220论属灵的智慧与属肉体的智慧

您问我对于人的学问（人类的科学）有何看法？——人在堕落之后，开始耕耘土地，开始需要衣物，以及伴随我们这尘世客旅而来的其他诸多需求；简而言之，他们开始需要物质的发展，而对物质发展的渴求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显著特征。

学问，是我们堕落的果实——是在堕落理智生命存续期间，人们所积累的印象和认知的获取与存储。学识（ученость）是旧人的灯盏，这个灯盏「有墨黑的幽暗为他们永远存留」（犹大书 1:13）。救赎主将那灯盏还给了人类，这灯盏是他们在受造时被造物主所赐予的，却因他们的罪与堕落而失去了。这灯盏就是圣灵，祂是真理之灵，引导人进入一切真理，祂鉴察神的深奥，启示并解释奥秘，祂也赐予物质性的认知，只要这些认知对人的属灵益处是必需的。使徒嘱咐那渴慕学习属灵智慧的学者：「你们中间若有人，在这世上自以为有智慧，就该变作愚拙，叫他成为有智慧的」（哥林多前书 3:18）。确实如此！学识并非真正的智慧，而仅仅是自以为智慧。真理的认知，是主向人启示的，只有通过信仰才能得以接近，对人类堕落的理智而言是无法企及的——在学识中，它被猜想和假设所取代。属乎这世界的智慧，其中许多异教徒和无神论者占据着尊崇的地位，就其根本原则而言，与属灵的、神圣的智慧是截然对立的。人不可能同时追随两者；必然要否认其中之一。堕落的人是谎言，即一种思维方式，一套虚假的观念和认知，只有理智的外表，而在其本质上，乃是心灵的摇摆、谵妄，是被罪与堕落的致命创伤所击打的心智的鬼迷心窍。心智的这种疾患，尤其在哲学性的学问中，暴露无遗。

书信 221论根据各自身份阅读灵修书籍

务要努力阅读与您生活方式相应的圣教父书籍，这样您不仅可以欣赏和享受教父著作的阅读，而且能够将它们实际应用于实践中。

生活在尘世之中的基督徒，应当阅读那些为民众写作、教导属世基督徒美德的伟大圣主教们的著作，这些美德适用于那些在物质事务中度日的人。对于院居隐修士而言，阅读的又是另一种书籍：他们应当阅读那些为这种生活方式撰写指导的圣教父们。而对于静修者和隐士来说，阅读的又是另一种书籍！

学习与生活方式不相称的美德，会使生命变得毫无果实。这样，生命白白地耗尽，美德也丧失了：灵魂无法长久保持它们，必须很快放弃，因为它们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这种超越力量和能力的、对崇高美德的操练，常常会给灵魂带来无法治愈的损害，使其长期甚至终生紊乱，并使其无力从事虔诚的苦修。

主命令「新酒」，即崇高的美德和苦修，「要装在新皮袋里」（路加福音 5:38），也就是说，应当将其给予那些在虔诚的苦修中已经成熟，并被恩典更新和光照的苦修者。祂禁止将新酒装在旧皮袋里，禁止用新布补丁来补缀旧衣服。

请不要认为您的灵魂尚未成熟的崇高苦修会对您有所帮助！不！它只会使您更加紊乱：您将不得不放弃它，而且您的灵魂中会产生消沉、绝望、晦暗和刚硬。在这样的心境下，您将比以往更容易犯下严重违背上帝律法的事。「没有人用新布作补丁，补在旧衣服上；因为所补上的必带坏那衣服，破的就更大了」（马太福音 9:16，马可福音 2:22，路加福音 5:38）。

无论是对于所有修士而言，还是对于生活在世界当中的基督徒而言——即平信徒——最有益的阅读是新约，尤其是福音书。但必须怀着谦卑阅读它，不允许自己进行私自的诠释，而应以教会的诠释为指导。

书信 222敌人的罗网。——生命之路

请恒久居于真理的港湾。人类救恩的仇敌力图以各种真理的幻影，将我们的思念从真理的港湾中引诱出来。他深知此网罗的力量。这网罗在缺乏经验者的眼中看来似乎微不足道；心智被求知欲、虚华的、神圣的名称所引诱，而这些名称通常用来掩盖败亡。正如轻信的夜莺，一只尤其好奇的鸟儿，被撒在网下的食物所引诱——便永远陷入了无趣的奴役之中。虚假的思念是败亡的：它引入黑暗进入灵魂；自我欺骗，使灵魂成为掌管世界者的俘虏。救主曾说：「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翰福音 8:32），显而易见，谎言剥夺自由，使人臣服于此世代君王的领域。我渴望您是自由的，渴望您灵魂的视线是纯净光明的，渴望您的理性被真理的光所穿透，并将恩典之光倾泻于您的整个生命、您所有的行为之上。主曾说：「你的眼睛若了亮，全身就光明」（马太福音 6:22）。必须守护心智！必须使其不间断地居于真理之中。我以至诚的心愿您得此福分！我以一颗痛楚的心愿您得此福分！之所以痛楚，是因为在现今的时代，很少，极少有人对真理保持忠诚——他们并未将心智和心灵顺服于真理良善的轭和轻省的担子之下——他们并未以完全的单纯和顺服，臣服于基督和祂的圣教会。「你们当救自己脱离这弯曲的世代」（使徒行传 2:40），圣使徒彼得说！要偏离那几乎所有人都在行走的大路！为您自己选择那由上帝神圣的护理所派予的苦难！要热爱那由智慧的护理、拯救您的上帝护理，为您在世上的客旅所开辟的狭窄之路！要使您的苦难和狭窄、以及尘世生命的荆棘之路，为您自己变得愉悦和甘甜。要如何做才能达成这一点？通过顺从上帝的旨意，赞美上帝的护理，在发生在您身上的一切事中承认这旨意和护理，并为所有临到您身上的事，无论是苦楚的还是喜乐的，感谢上帝。现在是时候开始真正的基督徒生活了，这生活与将所有感觉、愿望、思念钉在基督诫命和教训的十字架上相连。尘世的生命快要、快要飞逝而过！——永恒的赏赐已为每个人预备好了，这赏赐是基于他短暂的生命、他的行为、他的思想方式和他的情感。

书信 223爱上帝与爱世人

圣多罗斐阿爸在论及爱近人时，将基督的修行者比作从圆周走向其中心的线条。为了清晰起见，这里附上图示！这些线条越靠近中心，彼此之间就越近。基督的修行者越是亲近上帝，他们就越能藉着真实的爱彼此亲近。心智与心意所走的任何道路，只要其目标是上帝，就是无尽的。「敬畏上主是清洁的，存到永远。」（诗篇 18:10）；在上帝的智慧中长进是无尽的！在爱近人中的长进，当其以上帝为根基时，也是无尽的。

人间的生命，以完成这条属灵的道路，时间是太少了！在上帝里对邻舍的爱，是无法充分地得着饱足的！与此相反，当爱的对象仅仅是人时，人很快就能走完这条道路，很快就能因着对邻舍的爱而满足，甚至感到厌腻。爱的火焰需要大量的食粮，才能持续不灭并不断增多。当上帝供养它时，它就不停地增强，没有止境；但若交由人凭着自己去供养它时，那火焰的食粮很快就会匮乏，火焰就会黯淡，熄灭。爱必须以无限的上帝为食粮；在有限的人性属性中，即便这些属性是美好的，对于爱而言，其食粮仍然太少。

书信 224福音的崇高。– 属灵的绘画。– 真实的悔改

唯有当心安住于福音的诫命之中，并且以舍己的心安住其中时，它方能享受福乐的平安。而当任何另一种「义」进入人心时，它便会失去它的安宁。

伟大而至圣之书——福音书！其中描绘了全新的、肖似上帝的人；而新人的品性应当如何，则由基督的诫命所揭示。在这些诫命中，基督向我们启示了祂的品性，祂的思言行止。

凝视福音书，将自己映照在这面镜子中，我们就能逐渐认识我们的缺陷，逐渐摈弃我们旧人的观念和习性，并代之以福音性的、基督的思想和品性。这便是基督徒在地上生命中必须解决、必须完成的任务和功课。

我们必须在灵魂上描绘出基督的肖像，使灵魂与她的原型相肖似。那些缺乏相似性的肖像，将会在那场普世展览中被拒绝，在那展览上，每个人都将受检验，看他在何种程度上保守并更新了他创造主和上帝的形象与样式。那些面容上所有的特征和色彩都被扭曲以致丧失了所有相似性、所有样式的形象，将会听见：「我不认识你们！」（马太福音 25:12）。他们将不会被认出来！主将弃绝他们！

让我们开始这属灵的彩绘吧！

让我们关注那被尘垢覆盖、划痕累累、灰尘蒙蔽的上帝的肖像，就是那描绘在我们身上并由上帝托付给我们的！画家是基督；祂的画笔是圣灵。我们要预备灵魂迎接这幅绘画，使灵魂如同洁净、全新的画布，能够接受一切——包括最精微的线条、最柔和的色彩和色调。

为了这样的预备，需要以悔改洁净自己，以眼泪洗涤。而为了在自己心中唤起悔改之情、救赎性的忧伤与哭泣，就必须在节制所有诸情欲的同时，经常阅读《福音书》，将自己的生活与其至圣的诫命作比较，勉强自己去履行这些诫命，违逆好罪之意志的倾向与冲动。一位圣教父曾说：「藉着履行基督的诫命，人得以认识自己的软弱。」确实如此：当我们开始勉强自己去履行福音书的诫命时，那时，我们才能发现自己是多么软弱，因堕落而受到了多么严重的败坏。

从看见自己的软弱，看见自己的败坏，哀哭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哀哭——乃是心底的悔罪之情！哀哭——乃是那「忧伤痛悔的灵」（诗篇 50:19），是如此蒙上帝所悦纳的。当主看见一个灵魂正藉着悔改洁净自己时，祂便开始依照这灵魂的洁净程度，藉着圣灵，一点一滴地更新其上祂形像的特征、祂样式上的色调与光彩。

它首先用温柔和谦卑将其印刻。（主）说：「你们当学我的样式；因为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就必得享安息」（马太福音 11:29）。只有当思想和心灵浸入基督的谦卑和祂的温柔，并从福音中学会这些美德时，才能找到神圣的安宁。这两样美德能将因混乱而失序的形象面貌调整至井然。这混乱是与服侍情欲的任何人紧密相随的。秩序的标记就是神圣的安宁。然后，在调整好的面貌之上，才敷上圣洁的色彩，令属灵的目光感到慰藉：良善、怜悯、心、身和意的洁净、活泼的信心（不顾一切虚妄之事，教导人全然跟随基督）、超越一切短暂苦难的忍耐（爱慕苦难，视之为有份于基督的受难）、对上帝和邻人的爱（力求履行人对其造物主和对其受造物同类的所有义务，这些受造物同类理应在其造物主内合为一体）。

弃绝自己，背负福音！

书信 225由主所降的患难，是为了修正我们。

人如同草芥，他需要多少才能被割倒呢？只需一分钟，就能决定性地摧毁他的健康，使身体或被投入坟墓，或被置于痛苦而漫长病症的卧榻之上。《福音书》教导我们，任何苦难的临到，都不能超乎上帝的旨意之外——它教导我们，要为所有依祂旨意临到我们的苦难感谢上帝。

从病榻之上，向上帝献上感谢，正如约伯从那堆满恶臭脓疮的粪堆上所献上的感谢一样。借着感谢，疾病的凶猛得以钝化。借着感谢，属灵的慰藉被带给了受苦者！受教于感谢、并因感谢而得享甘甜的心，借由活泼信德的力量得以更新。心思一旦被信德之光突然照亮，就开始默观上帝奇妙的护理，祂不倦地看顾着一切受造物。这样的默观引人进入属灵的狂喜：灵魂开始丰沛地感谢、颂扬上帝，开始赞美祂神圣的护理，并将自己交托于祂的圣意。

病榻往往是认识上帝和认识自我的地方。身体的痛苦常常是属灵喜乐的缘由，病榻常被忏悔的眼泪和因上帝而有的喜乐之泪所润湿。

在疾病期间，首先——人需要强迫自己感谢上帝，但当灵魂尝到由感谢所带来的甜蜜与安宁之后——它会自行奔向感谢，如同奔向避风港一样。它从抱怨、气馁、忧愁的沉重波涛中，奔向感谢。

「我们进入神的国，必须经历许多苦难。」（使徒行传 14:22）。

主所爱的人，祂必将苦难加诸于他们；这些苦难使蒙神拣选之人的心向世界死去，并使其习惯于萦绕在神近旁。在一切苦难之中，包括疾病在内，下列的药物能带来灵魂的益处和慰藉：对上帝旨意的顺服，感谢上帝，责备自己，承认自己配受上帝的惩罚，以及忆念所有圣人都曾在持续且深重的苦难中走完地上的道路，忆念苦难乃是基督的苦杯。凡未曾领受这苦杯的人，就不能承受永恒的福乐。

书信 226人类生命的短暂。——地上唯一有益的事务是认识基督

在独居中，奇特的思绪涌现！「静修者的耳必能听闻，」一位圣洁的隐修者曾说过。在我这微不足道的独居中，我也遇到了以鲜活的真理有力地作用于心神的思虑。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人类尘世生命的短暂。忽然间，生命在我看来是如此短促，以至于我余下的尘世生命已如同逝去。我还会继续活着——但我在世上会看到什么呢？——什么也不会：至今以各种装束和行动在我面前呈现的那些美德和那些激情，将来仍会呈现；美德仍将同样悄悄地在人群中穿行，不为人注意，并被他们迫害；邪恶也仍将同样披着无数的假面，欺骗世人并在他们之中占据统治地位。两年之寿与百年之寿，在永恒面前同样微小，同样微不足道。通常人们只觉得未来的时间是漫长的；而过去在他们看来是如此短暂、转瞬即逝，如同昨夜的梦。与内省结合的独处，能使未来的时间也变得短暂。过去是短暂的，未来是短暂的！那么尘世的生命是什么呢？——是通往永恒的道路，人必须利用这条路，但不应在路上四处张望。这条路必须用心和灵来完成，而不是用日数和年数来计算。心灵被真理的教导所照亮，就能使心保持在平安、温柔、良善、忍耐中，简而言之，保持在新人的特质中。正是为此才需要旷野、静默和修道院！正是为此才需要修心养性的谈话和属灵的建议！正是为此才需要阅读圣教父的著作！正是为此才需要祈祷！所有的基督徒都有义务如此生活，尽管真正如此生活的寥寥无几。如果不能完全如此生活，就部分地如此生活；不足之处可以用自我定罪和悔改来医治。看到自己有不足之处，不应灰心丧气；相反，应该在谦卑中努力。隐士圣以赛亚说得极好：「圣徒的荣耀如同星辰的光辉，其中一颗光芒四射，另一颗稍暗，还有一颗——几乎难以察觉；但这些星辰都在同一个天空中。」

大地在其表面上更换了多少代人啊！——而他们仿佛从未存在于其上。曾几何时，响亮的名字还在我们中间被传诵？——而今它们已被遗忘。曾几何时，我们这一代人踏入公民生活的赛场？——而今新的世代已经踏入这赛场，并将我们从广阔的活动圈中挤到衰老、逝去者的谦卑角落。地上的人类世代，正如同树上的叶子！今朝是这一批，——不久便是那一批！热气和严霜，以及时间本身，都使它们毁坏，风将它们吹散，行人将它们踩踏。

我从我的隐居之处，凝视着喧嚣骚动、纷乱不安的世界：我对自己和我的朋友们说：在短暂的尘世生命中，唯有一种事务能被认为是真正有益的事务——在我们的时代依然欣欣向荣时——那就是认识基督，祂既是永恒福祉生命的赐予者，也是通往这生命的道路。基督临在于福音之中，福音就是那个园子，马利亚——这忠实的灵魂——可以在那里找到基督，她身处悔改之中……在城外，也就是在脱离对世界的爱之处。那里有基督的坟墓！那里有祂所爱的人们在哭泣——在祂面前，也为自己哭泣。

书信 227论察看己思

我常与您谈论真理。我希望您能理解，省察自己的思想方式和自己的理智是何等重要。人必然由自己的思想方式所引导：这就是我们的光。

我们必须以极大的慎重来看守我们的光，免得它变成了黑暗，变成了虚谎之光，将事物显示得不在其位，不在其形，以彼代此。「所以你要小心，恐怕你心里的光，竟是黑暗了」（路加福音 11:35）。

我们的思想方式必须被真理所渗透。除基督以外，我不理解，也不知道有别的真理。那些人，无论他们是谁，当基督以可畏的谦卑威严站立在他们面前时，竟还在发问：何为真理？他们岂非是瞎子吗？

请您深入地领会我的话语！我恳求您，我央求您！我为着您自身的救赎而央求您。人们通常认为思想是无关紧要的：因此他们在接受思想时极少辨别。然而，一切的邪恶都源于所接受的错误思想。思想类似于船舵：这微小的舵，这在船后拖曳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木板，却决定着航向，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整艘巨大机器的命运。

圣经说：「虔敬的思念必保守你」（箴言 2:11）；它教导我们，我们「言语的开端」本身就应当是「真理」（诗篇 118:160）。这「言语的开端」，除了思想的样式，还能是什么呢？

真理已由圣灵在地上作了见证。使徒们就是这样对犹太人说的。基督——真理的见证者——就是圣灵。凡没有圣灵见证之处，就没有真理的证据。凡渴望毫不谬误地追随真理的人，就必须常住在被圣灵所印证、所见证的教诲之中。

这正是圣经和东方教会（这独一圣洁、独一正统且真实的教会）的圣教父们的教诲。任何其他的教诲都与真理——基督是陌生的，这真理因着上帝不可言喻的怜悯从天上降临，向「坐在黑暗中和死荫里的人」（诗篇 106:10）显明，这些人正沉沦在自欺、无知、堕落与灭亡的幽深黑暗的深渊之中。

书信 228论坚定不移地遵循圣教父的教导，论谬误教师的泛滥，论虔敬导师的匮乏

「人心里相信，就可以称义；口里承认，就可以得救。」（罗马书 10:10）使徒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确的。我们需要口里承认真理，并且，若有可能，也要用行为来承认。真理，一旦藉着言语和行为被承认，就仿佛被具体化、成为这人所拥有的。正因为它是实质性的——它才是得救的确切保证。

您确信，通往救赎的唯一无误之路，是坚定不移地遵循圣教父的教导，并决然回避一切外来的教导，乃至回避您自身的理解，直到理智从自身的疾患中痊愈，并从属肉和属魂的转变为属灵的。当您用心灵和理智承认这个真理后，就用口舌来认信它吧；向上帝立下誓愿，您将以圣教父的教导为指导，回避一切未经圣灵见证、未被神圣东方教会接纳的教导。既已用口舌认信了上帝的真理，也要用行为来认信，既已立下誓愿，就要去履行它。

不要害怕这个誓愿！每一个教会的东正教儿子都必须立下这个誓愿，他的神父在施行告解圣事时，必须向东正教教会的每一个儿子要求立下这个誓愿。在要求告解者回答的问题中，以下问题占据了首位：1）「孩子，请告诉我：你是否相信至公、使徒的教会，这教会在东方被栽种和培育，从东方散播到全宇宙，并且至今仍在东方坚定不移地存留，它所传承和教导的一切，你是否相信？」——2）「你是否对任何一项传承有所怀疑？」——3）「孩子，请告诉我，你是否曾是异端分子或叛教者？」——4）「你是否与他们有所来往，前往他们的殿堂，听从他们的教导，或阅读他们的书籍？」阅读异端书籍和关注他们的教导是严重的反信仰之罪，是心智因傲慢而生病的罪，因此它甩脱了对教会的顺服之轭，拥有愚蠢、罪恶的自由。然而如今，这个罪已不再被视为罪！现今人们允许自己不加分辨地阅读各种异端作家的著作。教会曾对他们发出过雷鸣般的绝罚（анафемой）！但那些被罪致盲的罪人并不听从教会的雷声，或者说，他们听从，但只是为了嘲笑教会那警告人免于灭亡的声音，只是为了愚蠢地称其判决和裁定为迷信和野蛮。大量异端书籍已被翻译成俄语，其中一本书，竟然被置于普世教会所有教父著作之上，仅次于圣经书籍之后。这是何等不可估量、令人难以置信的傲慢！它甚至已公开发表。历代真正的基督徒都以万分的谨慎，保守自己远离异端及其他虚假教导的致命毒药。他们寸步不离地持守着教会的教义性与道德性传承。他们不仅正信圣三一，而且他们的生活、他们的苦修、他们的品德都按照教会的传承来指导。所有圣教父的显著特征就是坚定不移地遵循教会的道德性传承，他们也告诫我们，只有那位在凡事上都遵循东方教会教父们的教导和著作，并以自己的教导来见证和印证之人，才是真正的属灵导师。至于那些试图以属世智慧的原则，以及堕落理性的原则来指导他人的人，无论其表现得多么光芒四射，他本人都处于自我欺骗之中，并将其追随者引向自我欺骗。

圣教父们为寻求得救的人制定了一条不可更改的规则——即效法教会的道德性传承。为此，他们告诫那些渴望过敬虔和蒙主喜悦生活的人，要接受真正导师的指导，或阅读符合其生活方式的教父著作。

在基督降生八百年后，教会圣作家们开始抱怨属灵导师的匮乏，抱怨大量假教师的出现。他们告诫说，由于导师的不足，人们应当转向阅读教父著作，并远离阅读在正教教会母腹之外撰写的书籍。世代离神圣之光在地上显现的日子越远，真正的圣导师就越发稀缺，假教师就越发充斥；自从印刷术被发明以来，他们像洪水一样淹没了大地，如同启示录中的苦水，导致许多人在灵魂上死亡。

「因为假先知将要起来，迷惑许多人；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才渐渐冷淡了」（马太福音 24:11-12），主曾如此预言。这个预言已经应验：它的实现就在我们眼前。主对于祂第二次、可畏的降临于大地时的时代特征，还有另一个预言。「人子来的时候，在地上遇得见信德吗？」（路加福音 18:8），主说，指明了信仰未来的命运。那时，地上将盛行假冒为名的知识、属人的智慧，这些都与信仰和上帝为敌。

隐修德行——顺服——意味着什么？它（顺服）是对人性的理性已然堕落的承认，因此，是以信德的激越来弃绝它。

由信德生出顺服，由顺服生出谦卑，由谦卑生出属灵的理性，这理性就是被印证的信德。

隐修的顺服曾因属灵导师的丰盛而繁荣兴旺。随着导师的稀缺，顺服这一伟大的苦修功行也随之减少，它曾快速地将苦修者引向圣洁：构成这项功行本质的信德，要求其对象必须是真实的、属灵的：唯有如此，信德才能将人引向上帝。信靠人则会导致狂乱的狂热主义。

遵循圣教父的著述作为指导，其引导作用则慢得多、弱得多；在这条道路上会有多得多的绊脚石：写在纸上的书，无法取代人这本活的典籍。

这是一本奇妙的书——被圣灵所书写的理智与心灵！生命从它之中蓬勃而出！这生命也藉着信心传递给聆听的人。但是，在指导者最终匮乏之后，以教父的著作为指导已成为通往救赎的唯一指导。谁若顺服这一指导，谁就可被认为是已经得救的；谁若凭着自己的理解，或是受制于假教师的教诲，谁就应被认为是失丧的。为展示圣教父们如何论述这一主题，我摘录圣卡利斯托斯（Kallistus）和圣伊格纳提奥斯（Ignatius）著作中的以下内容：

「起初，我们受造并非如此，那么，是什么成为了我们破碎和死亡的原因呢？又是什么成为了更新和不朽的原因呢？我们发现，导致前者（即腐朽）的原因是第一个亚当的自恃、自作主张和不顺服，这使他拒绝并违犯了神圣的诫命；而导致后者（即不朽）的原因则是第二个亚当，即我们的上帝和救主耶稣基督对父的顺服，与父的意愿一致，由此守住了父的诫命。」「我，」救主说，「不是凭着自己说的，而是差我来的父，祂已经给了我命令，叫我说什么，讲什么。我也知道祂的命令就是永生。故此，我所讲的，正是照着父对我所说的去讲」（约翰福音 12:49-50）。

正如在始祖及其后裔中，所有忧患的根源和母体是傲慢；同样，在新的人——神人耶稣基督以及渴望效法祂生活的人之中，所有美善事物的开端和泉源便是谦卑。我们看到，这种地位和秩序也被高于我们的、神圣的、神视性的天使等级所遵守：我们的地上教会也像他们一样保守着它。反之，藉着隐秘的教导，我们相信，那些偏离这一律法，并胆敢企图在自作主张和不顺服中度日的人，将被从上帝那里，从天上的光明产业中，从大公的、使徒性的教会中割断，被投入黑暗和地狱之火中。我们坚称，根据受神默示的话语的教导，作恶和恶毒的魔鬼的工人，以及说人坏话的异端，都遭受了这惩罚，他们因着自悦和骄傲，失去了神圣的荣耀和享乐，被逐出神圣的集会。」

圣人们是这样结束我所引用的这一篇章的：

「我们说这番话，乃是坚立于教父的言语，坚立于圣灵的言语，如同不可动摇的柱石。」（《爱神集》，第2卷，卡利斯托斯与伊格纳提奥斯论静默与祷告，第15章）

既已认明通往救恩的道路，就不要止步不前，务要踏入其中。缔结这蒙福的圣约，这与神圣真理的联合；在您的灵魂中立定心意，终生对真理保持忠贞。仅凭这一个良善的意愿，轻盈、喜乐、能力就会倾注于您的内心——它们是您所接受的神圣真理的见证。

「人心里相信，就可称义，因为它是真理，口里承认，就可得救。」

书信 229古代与近代（或：新时代）的苦行者们

您想要在一位经验丰富的导师手下获得完全顺从（послушание）的愿望是徒劳的。这种苦修（подвиг）并未赐予我们这个时代。它不仅在基督徒的世界中不存在，甚至在修道院里也不存在。理性和意志的死灭（умерщвление разума и воли）无法由属魂的人来完成，即便他是良善和虔诚的。为此，一位负有圣灵的父亲（духоносный отец）是必不可少的：只有在负有圣灵者面前，门徒的灵魂才能显露无遗；只有他才能洞察被他教导之人的灵魂运动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为了良心的纯净，门徒必须精确而详细地忏悔自己的思虑；但导师在判断门徒的灵魂状态时，不应以此忏悔为指导；他必须以属灵的感知（духовным ощущением）穿透、衡量门徒，并向他揭示他所看不见的灵魂状态。帕霍米伊大帝（Пахомий Великий）、泰奥多尔·奥斯维申内（Феодор Освященный）以及其他圣洁的修士导师就是这样行事的。门徒们对泰奥多尔·奥斯维申内说：「父亲！请责备我，」——他便受圣灵感动，向每个人显明其隐藏的灵魂疾患。这些伟大的教父承认修士的顺从是圣灵特别的恩赐：与他们同时代的作者、可敬者卡西安（Кассиан）就是这样叙述的。

顺从是信心的神迹！只有上帝才能成就它。那些被上帝从上头赐予此恩赐的人，才能成就它。但是，当人们试图依靠自身的努力去达成唯有上帝才能赐予的事物时，他们的劳苦就是虚妄和徒劳的；那时他们就像福音书中所提及的造塔之人，在没有完成手段的情况下就开始建造。所有经过的人，即魔鬼和情欲，都嘲笑他们，因为他们表面上似乎在行美德，但实际上却陷于痛苦的欺骗、盲目和自欺之中，被自己的情欲所支配，执行魔鬼的意志。许多人曾以为自己在遵行顺从，但事实证明，他们只是在满足自己的任性，被热忱所引诱。那在年迈之时能为自己年少时的冲动流下悔改之泪的人，是有福的。

论及瞎眼领路人和被其带领的人，主说：「瞎子若领瞎子，二人同掉在坑里」（马太福音 15:14）。

我们这个时代被赋予了另一种修行（подвиг），它与许多困难和阻碍相连。我们不得不踏上旅途——既不是在白昼，也不是在阳光明媚的光照下，而是在夜晚，在月光和星辰的微弱光芒下。有神圣的、圣洁的《圣经》赐予我们作为指引：这是后期圣教父们直接言明的。在《圣经》的指引下，近人的建议也是有益的，特别是那些本身以教父们的《圣经》论著为指引的人。不要以为我们的修行会缺乏悲痛和冠冕：不！它与殉道是相连的。这种殉道类似于罗得在所多玛的痛苦折磨：义人的灵魂因着目睹那持续且不受约束的淫荡而煎熬。我们同样受着煎熬，因为我们被四周的意念所包围，这些意念背弃了真理的忠诚，与虚假堕入了淫乱的结合，染上了对上帝所默示的著作的憎恨，并以亵渎、诽谤和地狱般的嘲弄作为武器来对抗它们。我们的修行在上帝面前是有价值的：祂的秤衡量了我们的软弱、我们的方法、我们的环境，甚至时代本身。一位伟大的教父曾有如下的异象：在他面前，人类的尘世生命被描绘成海洋。他看到，初期修道主义的修行者被赋予了火焰的翅膀，他们如闪电般飞越了情欲的海洋。末世的修行者没有被赋予翅膀：他们开始在海边哭泣。那时，他们得到了翅膀，但不是火焰的，而是某种微弱的翅膀：他们开始飞越海洋。在他们的途中，由于翅膀的软弱，他们经常沉入海中；他们艰难地从海中升起，重新开始旅程，最终，经过了许多努力和苦难，他们飞越了海洋。

我们不可灰心丧气！我们不可鲁莽地去追求超越我们自身能力范围的、光彩夺目的苦修功业，而应怀着敬畏之心，接受那卑微的苦修功业，这功业非常符合我们的软弱，仿佛是借着上帝之手明显地赐予我们的。我们当以对圣洁真理的忠贞来完成这项苦修功业——在世间，尽管有一群吵嚷的、数不清的人群，沿着那宽阔、宽敞的道路追随任性的理性主义而去，我们仍当沿着那顺从教会与圣教父们的窄径通向上帝。沿着这条窄径前行的人不多吗？——那又如何！救主曾说：「你们这小群，不要惧怕，因为你们的父乐意把国赐给你们。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的，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生命的，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路加福音 12:32，马太福音 7:13-14）

书信 230论教父著作与圣经

您问，为何有必要阅读圣教父的著作！难道单单以神圣的《圣经》——神那纯净的话语，其中不含有人类的言语——来指导自己，不就足够了吗？

我回答：在阅读经文时，绝对有必要阅读东方教会的圣教父们（所写）的著作。关于神圣经文，圣使徒彼得是这样说的：「经上所有的预言，都没有可随私意解说的」（俄语翻译为：「经文中的任何预言都不能凭自己来解释」）。「因为预言从来没有出于人意的，乃是人被圣灵感动，说出神的话来」（彼得后书 1:20-21）。既然这属灵的话语并非随意说出，而是受圣灵默示而说出的，并且它本身禁止人随意解释，您又怎能想要凭自己的意愿去理解它呢？圣灵说出了神圣经文，也只有圣灵才能解释它。蒙神默示的人——圣教父们解释了它。因此，凡是渴望获得对神圣经文的真实认识的人，都必须阅读圣教父的著作。如果您仅限于阅读神圣经文本身，那么您必然会随意地理解和解释它。由于同样的必然性，您将无法避免谬误；因为「属血气的人不领受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明白，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神的事，除了神的灵，也没有人知道」（哥林多前书 2:14，11）。

历代以来的异端尤其憎恶教父的著述：教父的著述揭示了神圣圣经的直接意义，而真理的仇敌们却想扭曲这一意义，以便确立他们虚假的臆想。异端首领欧提赫斯在君士坦丁堡的一次地区性会议上，表明了他对教父的不满。他狡诈地说：「圣经比教父更值得尊重。」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时亚历山大圣主教，即大阿塔那修以及最近安息的圣济利禄的著述，清晰地驳斥了他的亵渎性谬误。

与之相反，普世教会始终对教父的著述怀有特殊的敬重：教会的合一正是通过这些著述得以保存，因为教会的合一需要一个被所有人接受、真实且具恩典的圣经诠释。历次普世大公会议总是以宣读教父的著述开始，这些著述会特别详尽地阐述构成会议审议主题的教义或圣传。大公会议正是基于教父的著述，来驳斥异端，宣扬正教的教导与信条。

同样，在个人生活中，圣洁的苦行者们最初也是通过教父的著述来培养灵性，只有当他们达到了特殊的灵性精进时，才会主要转去阅读神圣的圣经。圣约安·雷梯约瑟（阶梯者）说：「圣经之海深不可测，隐修者的心智航行于其上并非毫无危险：穿着衣服游泳是危险的，有情欲之人触及神学亦是危险的」（第27讲，论静默）。这种危险，这种祸患，显然在于任意的诠释，在于对圣经的错误理解，许多修道士正是因此陷入了毁灭性的谬误。

异端徒们徒然宣称他们对《圣经》的尊重——这种尊重是虚假的、伪善的：当任凭每个人，无论他多么堕落，都能随意理解和解释上帝的话语时，这算什么对上帝话语的尊重呢？

神圣教会接纳圣教父们对《圣经》的蒙恩解释，正是以此证明了她对《圣经》的深切尊重：她尊崇《圣经》，如同理当尊崇上帝的话语一样。她教导她的儿女们不要对上帝的话语妄自尊大，约束他们脱离骄傲的任性与胡作非为，命令他们借着阅读圣教父的著作来培育自身，并在圣教父的指引下，深入到上帝话语那奇妙的光芒之中。对于那些胆敢未经充分准备，以不洁的意念和好犯 грех 的心去注视这光芒的人，这光芒会使他们双目失明。

只要关注一下东方教会的敬拜仪式，就能确信她对《圣经》深切的虔敬。福音书——这本至圣之书，其中蕴含着由道成肉身之主亲自向世人所说的话语——它始终安放于圣祭台之上，鲜活地象征着基督自己。只有圣职人员才被允许在会众面前诵读福音书；当它被诵读时，所有人都专心聆听，如同聆听正在讲话的基督：当它从祭台被请出时，都有点燃的蜡烛在前方引路。它被请出，安放于圣堂中央的读经架上：此时，所有在场的正教基督徒都虔敬地在它面前屈膝，如同在上帝话语面前一样，怀着恐惧与爱亲吻它。

而此时，那个刚才还夸耀自己对《圣经》抱有尊重之心的异端徒，却被神圣教会儿女们在福音书前的虔敬所冒犯，他嘲讽地称他们对上帝话语的敬拜是偶像崇拜，是敬拜纸张、墨水和装订物；可怜的瞎子！他在这本书中只看到了纸张、墨水和装订物，却看不到基督的福音。

使徒书信的当众诵读由辅祭和读经员进行；其余《圣经》经文的诵读由读经员在圣堂中央进行。而由圣教父们所撰写的教会圣歌，则蕴含着一套完整的教义神学和道德神学教程。

荣耀归于上帝，祂保守了祂教会的纯净与神圣！荣耀归于神圣的东方教会，她是独一的、神圣且真实的！她所有的圣传、所有的习俗都是神圣的，散发着属灵的膏油芬芳！愿所有反对她、所有与她脱离共融的人都蒙受羞辱。

对《圣经》要有敬畏之心，这种敬畏应是一位真教会的真儿子所应有的；对教父的著作，要抱有应有的信任和敬畏。那位在先知和使徒身上运行的同一位上帝的圣灵，也在圣洁的教会教师和牧者身上运行：这一教义的见证就是圣使徒，他说：「上帝在教会里所设立的：第一是使徒，第二是先知，第三是教师」（哥林多前书 12:28）。

根据使徒的话语、圣经的话语以及教会的指示，在我们的虔诚阅读中，应将使徒的著作置于首位。在使徒的著作中，福音书占据首位。为了正确理解新约，请阅读教会圣师的著作，也要阅读诗篇以及旧约的其他书卷。借由福音的诫命和虔诚的苦修来洁净自己。依照灵魂的洁净程度，上帝便会向她显现，上帝的话语便会向她敞开，这道话语对于肉体的眼睛来说，是被人类言语难以穿透的帷幕所遮盖的。

书信 231提防依恋导师与正确的属灵指引，以及在神内生活

您的心当属于独一的主，并且在主内也属于近人。没有这个条件，属于人——是可怕的。使徒说：「不要作人的奴仆。」

圣约翰·前驱（施洗者）针对主和自己所说的话语，记载于《约翰福音》中，总是深深地触动我的心弦：

「娶新妇的，——这位圣洁的前驱说，——就是新郎；新郎的朋友站着听见新郎的声音，就欢喜快乐；所以，我这喜乐满足了。他必兴旺，我必衰微」（约翰福音 3:29-30）。

每一位属灵导师都应当只是天上新郎的仆役，应当将灵魂引向祂，而非引向自己，应当向他们宣扬基督那无限、不可言喻的美丽，祂那无量的良善与能力：愿他们爱慕基督，正如祂完全配得爱慕。而导师则应当效法那伟大而谦卑的施洗者，站在一边，承认自己微不足道，并因着自己在门徒面前的退隐而喜乐——这种退隐正是属灵精进的标志。只要肉体的感觉在门徒心中占据上风，他们的导师在他们面前就是伟大的；但当属灵的感知在他们心中显现，并且基督在他们心中被尊大时，他们在自己的导师身上所看见的，就只是上帝施予恩益的器皿。

请提防对指导者产生依恋（пристрастие）。许多人未能警惕，与他们的指导者一同落入了魔鬼（диавол）的网罗。建议（Совет）与顺服（послушание）只有在未被依恋玷污的情况下，才是洁净并蒙神喜悦的。依恋使被爱慕的人成了偶像（кумир）：神必愤怒地转离那些献给这偶像的祭物。生命徒然逝去，善行亦随之灭亡，如同芬芳的馨香被强风吹散，或被恶臭的污秽所掩盖。切勿在您的心中为任何偶像留出位置。

而你，导师啊，当警惕罪恶的开端！对于投奔你的灵魂，不要以自己取代上帝。当效法圣先驱者（施洗约翰）的榜样：唯一追求的，是基督在你的门徒中得着尊荣。当祂得着尊荣时，——你便会退隐（减小）：当你因基督的增长而看到自己退隐时，你当充满喜乐。由于这样的行事方式，奇妙的平安将降临到你的心上：你将在自己身上看到基督话语的实现：「凡自卑的，必升为高」（路加福音 18:14）。

那些舍己地遵从真正的福音教导，并拒绝满足肉体贪欲和灵魂贪欲的人，是有福的！堕落肉体的贪欲是罪恶的；堕落灵魂的贪欲也是罪恶的。它（指灵魂）处处寻求实现其「我」，想要成为某种分离的、自主的、居首位的存有，以至于所有其余的一切都必须为它而存在。福音要求这种生命必须被治死，要求人承认上帝是上帝，而他自己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即在受造物之列。在治死了那疯狂的、幻想的、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生命之后，真正的生命才得以显现，那是一种对存有（existence）有着充盈感觉的生命——在上帝里的生命。

书信 232论基督教的爱

福音书吩咐我们要爱仇敌：圣教父们赞扬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爱。——难道说对邻人的爱必须全然不带任何区别对待吗？

这就是我现在想要与您谈论的。我切愿就此主题向您所说的，不是我的话语，而是神的话语：愿仁慈的神将此话语赐予我。

我只懂得那种依循福音神圣诫命、在福音之光中行事，并且自身就是光的爱。我不理解，也不承认其他的爱。那种被世人高举、被世人视为私有财产、并带有堕落印记的爱，不配被称为爱：它是爱的扭曲。正因如此，它才与圣洁、真实的爱如此为敌。

真实的、神圣的对神和对邻人的爱，清楚地描绘在福音的诫命中；它正确、无瑕疵的行动，则体现在对福音诫命的遵行中。主说：「爱我的，就遵守我的诫命。」（约翰福音 14:21）在这样的爱中，不可能有空想，也不可能有肉体的炽热；因为基督诫命的遵行，对于初信者而言，是以克制自我，以一种被称作「钉十字架」的自我克制而完成的；而对于精进者，以及那些感受到了恩典覆荫的人而言，则是伴随着对基督的平安丰盛的感受而完成的。基督的平安是一种精微的属灵寒意：当它弥漫于灵魂之中时，灵魂就处在高深的静默中，处于神圣的寂灭中。

「我来，」圣洁而真实的爱的立法者，爱本身——上帝——说，「我来不是叫地上太平，而是叫地上动刀兵。因为我来是要叫人与他的父亲生疏，女儿与她的母亲生疏，媳妇与她的婆婆生疏；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马太福音 10:34-36）。我们对邻人所做的一切行为，无论是善是恶，主都将审判，如同是针对祂自己所做的（马太福音 25）。主将全部律法集中在两条诫命中：爱上帝和爱邻人。「爱是全德的联络」（歌罗西书 3:14），使徒说。既然如此，为何是刀剑？为何是仇恨与离间？因为上帝摈弃属肉体的爱，即亚当在堕落之后所认识的爱——祂只接纳属灵的爱，那由新亚当、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向世界所显明的爱。我们必须像祂爱我们那样去爱：堕落的旧亚当的爱，是新约乐园中被禁食的果子。这种爱充满了虚妄幻想的冲动，反复无常，带有情欲的偏爱，爱受造物却弃上帝于不顾。在这种爱的关系中，上帝被彻底排除，罪和撒旦却被请来参与其中。

属灵的爱是恒常的、不带偏见的，完全在神里面，它包容所有近人，平等地爱着所有人，但也有着极大的区别。

「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咒诅你们的祝福，善待那憎恨你们的人，并为那凌辱和迫害你们的人祷告」（马太福音 5:44）。

这里清晰而明确地描绘了对仇敌的爱应包含的内容：赦免他们所加的冒犯，为他们祷告，祝福他们（即以美善之言论及他们），并为他们所加的凌辱感谢神，在力量和属灵的长进上与他们相应地互相感谢，以及施予善行，这种善行可以延伸到为拯救仇敌而忍受肉身的死亡。救主展示了这种爱仇敌的典范。

然而，同样的福音也命令我们对自己的仇敌保持警惕，不要信任他们。「看哪，我差遣你们去，如同羊进入狼群；所以你们要灵巧像蛇，驯良像鸽子。你们要防备人，因为他们要把你们交给公会，也要在他们的会堂里鞭打你们……并且你们要为我的名被众人恨恶」（马太福音 10:16-17，22）。因此，福音本身就规定了在对待仇敌时要保持警惕，并尽可能以智慧的方式与他们周旋。仇恨是由属世之灵产生的；它常常取代了属肉体的爱的位置。然而，即使是最属肉体的爱，也与仇恨非常相似。老亚当的后裔同时具有属肉体的爱和仇恨的能力：在他里面「旧人」越是鲜活，那些因堕落而侵蚀了爱的疾病——仇恨、嫉妒、嫉妒心、属肉体的爱——就越是强烈地发挥作用。基督的仆人不能成为任何人的仇敌。

你们看，福音向我们所规定的对仇敌的爱，并非盲目的，并非不假思索的，而是被属灵的辨识力所圣化了的爱。爱是光，盲目的爱就不是爱。同样，对于爱朋友，我们也应当这样说。福音吩咐我们，这种爱应当是在基督里的爱，好让基督在我们的邻人身上被爱，而邻人则作为上帝的创造物被爱。

正是因为这种在上帝里并为了上帝的爱，上帝的圣悦者们对所有人有着等同的爱，并且特别爱那些过着虔敬生活的人，正如圣大卫所说：「上帝啊，你的朋友何等珍贵于我」（诗篇 138:17）。

受教者对那些在其中看到特别丰富的属灵智慧和其他属灵恩赐的指导者，感到更多的亲近。指导者更爱那些在其中看到对美德特别殷勤、并看到上帝的恩惠特别运行的属灵儿女。

这种爱，根据人们虔敬的程度给予他们应有的价值，与此同时，它对所有人都是等同的，因为它是在基督里的，并且它在万物中爱基督。有的器皿盛装这种属灵的珍宝多一些，有的少一些。珍宝却是同一的！

有基督之处，便没有嫉妒和争竞的「热心」。「爱是不思念恶！」（哥林多前书 13:5）——那里有平静，那里有良善的意念，那里有恒定，那里有神圣的平安。伴随着争竞的「热心」的爱，是属地的、属肉体的、不洁净的。神圣之爱的眼睛——如同鹰眼，如同炽热的基路伯的眼睛：即使是最小的罪恶冲动，也无法向它们隐藏。但爱本身是罪所不能侵犯的，（罪总是匍匐在地上）；爱居于天上，——并将那已成为神圣之爱领受者的心智与心灵，转移至彼处居住。

书信 233认识上帝是至高之福。 耶稣的死绝——忠于圣灵。 论保持正确的意念。 随己意是灭亡之路。

有一种我所喜爱、深合我心意的服事近人的方式——就是以那蒙神悦纳且有益处的言语来服事，引导人走向救恩。因此，旷野和幽居对我而言是可慕的。借着它们的帮助，我渴望洁净我的心思和心田，将它们洁净，使它们成为活的上帝之道的活石版，使这道能清晰、光明地铭刻其上，使丰盛的救恩能从活的上帝之道中涌流而出，倾注到我的灵魂里，以及我在主内所亲爱之人的灵魂里。

对于人而言，最大的、唯一的益处就是认识上帝。与此益处相比，其余的益处不配被称为益处。它是永恒福乐的确实保证——在我们尘世的客旅中，它也提供至高、最丰盛的慰藉。在最大的灾难和悲痛中，当所有其他的慰藉都变得不足、无力时——它依然保持其全部的力量。它是上帝最大的恩赐。

在世上，至为有福、至高的侍奉，就是藉着悔改和遵行福音的诫命来吸引这上帝的恩赐进入自身，并将它传达给近人。被赋予这种侍奉的人是幸福的，无论他外表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世俗的忧虑与这种侍奉是格格不入的。它要求侍奉者必须像婴孩一样单纯、无邪，并且要像婴孩一样，远离对世上一切可羡和甜蜜之物的同情与感受。

必须失去对邪恶的概念本身，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样，否则，对良善的概念就无法圆满、纯洁、完美。使徒说：「爱是全德的联索，是不思念恶的」（歌罗西书 3:14，哥林多前书 13:5）。心清净的人看万物都是清净的（提多书 1:15）。在良善中必须取得如此的进步，以至于能立刻藉着心灵的属灵感知，辨认出临近的邪恶，无论它被如何遮盖和伪装，并立即以勇敢的决心弃绝它——并且恒久保持良善，在赐予人自身良善的至善主内保持良善。为此，就需要放弃世俗的忧虑，以及那些与忧虑和有害的分心相关联的义务。

现今，人在许多方面胆敢将自己的定规引入圣灵的定规之中。由于这个原因，天上的定规变得属地，属灵的变得属肉体，神圣的变得有罪，智慧的变得荒谬。他们看到了不和谐，看到了由此而来的毁灭；但却看不到灾祸流出的源头：因为他们是在自己堕落理性的光中观看，而非在上帝的光中观看。灾祸的源头在于对圣灵的谕令不可允许的、骄傲的蔑视，在于以人自己的章程取而代之。这便是普遍混乱的原因，是基督教衰落的原因，是道德衰落的原因——这种衰落总是先于、预示着公民社会的混乱。

现在有分散的基督徒个体，但失去了关于真理的整体且统一的认知——本应借此将所有人结合成一个属灵的身体，拥有同一思想模式，处于同一精神之中，并服从于同一个共同元首——基督。现今，人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思想模式、自己的宗教、自己的道路，这些都是他们随意或偶然接受的，他们认为其正确，或仅仅是为其辩护。这无数的羊群，在真理和圣灵中失去了联系和合一，在属灵的观察者眼中呈现出极度混乱的景象：每只羊都走向自己的方向，无人照管它们；人们不再听见——他们的耳朵变得如此沉重——那位真正牧者的救赎之声，这声音从祂的神圣教会中发出，它仍在大声斥责他们的不义，向他们宣告正确的道路，指明这条道路。属世的、恶毒的忧虑的喧嚣，感官享乐的喧嚣，以及属世成功的喧嚣，使他们听不见这声音。「他们的灵魂紧贴于地」（诗篇 118:25），无法接受属灵的感触。

然而，仍有一些蒙拣选者，至今仍能听见那真正的牧者——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声音。他们循着这声音前行，竭尽全力、历经辛劳，穿过周围那喧哗嘈杂、杂乱无章的稠密人群。这些蒙拣选者，至今仍在世上将公义归于天上的真理。他们的数目极其稀少！但主激励他们说：

「你这小群，不要惧怕，因为你们的父乐意把国赐给你们。」（路加福音 12:32）

这些羊群有什么特征，能让人立刻认出它们？这个特征就是：对圣教会的精准服从，对圣真理和圣灵的忠诚。在真谦卑的引领下，他们弃绝自己堕落的天然理智的见解，以及所有人类的见解，无论它们外表看起来多么崇高和吸引人。为了保守对上帝的忠诚，他们不以被世人称为愚昧为耻。他们不仅能宽宏大量地忍受来自世界的迫害，而且也让自己承受各种匮乏，并以此在自己身上保守「耶稣的死，又保守祂的生」（哥林多后书 4:10）。这意味着：「在今世丧失自己的灵魂，好藉着圣灵的苏醒为永恒赢得它」（约翰福音 12:25）。

让我们忠于圣灵。祂至圣至洁，——只安歇在那些洁净和圣洁的人之中，祂爱谦卑的人，这些谦卑之人所证明的谦卑并非任何外在之物，而是他们让心智顺服福音和教会。祂厌弃那些自作聪明的人，他们为了某种迎合心智与心灵的想法而脱离了教会的合一。祂远离他们，而黑暗的魅惑之灵（прелести）则靠近他们。「一个虚假的念头，」某位圣教父说，「就能把人带入地狱。」

这世上被蒙蔽的世人，对于关乎上帝的思念，看得太过轻率；在他们看来，对上帝的思念是这样或那样，并非多大祸患。不幸的人啊！他们不知道关乎上帝的思念何等重要，也不知道真理在其中何等重要，以及那始终与真理同在并同工的圣灵何等重要。由这（真理与圣灵）相互的作用——人便得以活泼，进入救赎，这救赎在于人性的本质得以领受神性的本质。

反之，那黑暗且邪恶的迷惑之灵，始终与虚妄的思念同在并同工。福音如此说道：谎言之父乃是魔鬼；谎言是魔鬼的属性。凡习染虚妄思念的人，就习染了魔鬼的属性，与被弃绝的天使进入了亲属关系，使自己与上帝的结合成为不亲近的、非自然的。与上帝疏远的人，就与救赎和属灵的生命疏远。

我们要保守自己，远离虚假的思想和由此流淌而出的心中感受。

所谓的妄境，即自欺，就是由这些虚假的思想和感受所构成的。它有无数种不同的形态，其变异取决于人接受虚假的思想和感受为真实的程度和种类。

我们要获取关于上帝的真知，这真知应是远离谬误和理智推演的；它从圣经和圣教父的著作中照耀而出，如同正午时分，在蔚蓝无云的天空中，太阳所发出的璀璨光芒。

书信 234我们在上帝面前的德行之微不足道。– 与试探的争战。– 悔改之路

所有我们人类，都在全然完美之神的注视之下。在祂无限的良善面前，人的良善便消逝了；人的良善是如此不完全，以至于正如某位圣教父极为公正的断言，它毋宁可以被称为对神律法的扭曲。即便是最富美德的亚伯拉罕，他的美德也只是在人面前获得称赞，而非在神面前。在神面前，那信靠能够弥补人类缺欠之神——这信心——才被算为他的美德。神唯有在我们的美德成为信心的见证时，才会接纳它们；美德若单凭自身，则不配蒙受神悦纳。「我们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圣先知以赛亚说（以赛亚书 64:6）。因此，神在鉴察我们的内心时，只喜悦那些谦卑的心，那些充满对自身罪性的认识、充满悔改、承认其自然之善的虚无、承认其因堕落而受损、并向祂献上渴望属灵之善的心。人能够凭借自身力量行出魂性的美德；但人里面的属灵美德，却是仁慈之神所赐予的恩典，祂将此恩赐给予那些虚心的人，那些饥渴慕义（基督的义）的人。

你们是有福的，因你们认识到属灵的德行和属魂的德行之间的差异，认识到唯独属于新亚当的德行和旧亚当所能达到的德行之间的差异：认识到福音的德行和我们堕落本性的德行之间的差异——后者是那些偶像崇拜者、穆罕默德信徒以及所有偏离追随神圣真理的人也并不陌生的德行。

你们说，你们里面对属灵美善的渴望仍然动摇不定？——在谁里面它不是动摇不定呢？——人心是多么轻易地背弃美善啊！这些背弃伴随着怎样的遗忘、怎样的盲目、怎样的沉溺和跌倒啊！要回到美善，需要多么大的努力，需要与自己进行多么大的争战啊！而要坚守对美善的忠诚，又再次需要努力，再次需要一场顽强、血腥的争战！那古老的试探者，那经验丰富的试探者，不断地提供禁果的滋味。

为了战胜邪恶，我们绝对需要上帝的帮助。当这全能的帮助与我们同工时，我们便得胜；当它离开我们时，我们便被战胜。圣大卫说：「我丰裕的时候，便说：我永不动摇……祢转脸，我便受惊扰了」（诗篇 29:7-8）。

当我们被战胜时，我们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软弱，以至于得胜者的状态对我们来说似乎是陌生的、不可能的；而当我们得胜时，如果不是过去的经验向我们保证，我们不会相信被战胜离我们如此之近——被像罪这样微不足道、令人厌恶的仇敌。

至睿的旨意如此安排，使得上帝的修行者并非总是处于喜乐、胜利和得胜的状态。这种不间断的状态可能会在他们心中滋生可怕的骄傲：他们从未亲身经历过在软弱中的失败，就会妄想这种对罪恶持续不断的得胜状态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而非上帝的恩赐。正因此，正如圣依撒格·叙利亚人所说，上帝为他们「调和了安慰与侵袭，光明与黑暗，争战与庇护，简而言之，就是困苦与宽广。这是一个人在上帝帮助下进步的标志」（语录 78）。

通过这种胜利与失败的调和，通过从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的转换，人越来越认识到自己的软弱——上帝在他面前逐渐被尊崇，最终，上帝对他来说成为了一切，成为他全部的爱、希望和信心的对象。

这条路，就是上帝亲自引导人的道路，在这条路上，人被置于持续不断的精神破碎、属灵贫乏、看到自己的罪过、并为之哀哭之中，它被称为悔改之路。所有圣人都是沿着这条路，从罪恶走向了上帝。这条道路被圣灵的教导所照亮，圣灵的教导从圣经和教父的著作中闪耀出来。

在悔改的道路上，您不会找到自我满足。审视自身，您找不到任何能迎合您自负的东西：相反地，您会找到许多值得哀叹和叹息的，值得苦涩而持久的泪水的事情。您的哭泣、您的叹息、您的泪水将安慰您；您的安慰将是良心的轻松与自由：这些将由您的哭泣、您的叹息、您的泪水带来，并逐渐增强和发展。唯有谦卑的人，唯有神贫的人，才能找到他们暂时的和永恒的安息。这是上帝为祂所拣选来事奉祂、从事属灵而真正事奉的人所划定的命运和福分。在尘世生命的持续中，他们必须恒常处于悔改之中，远离朽坏的享乐和娱乐——上帝的选民正是借着这种不间断的悔改，与世俗之子区别开来。只有借着悔改，才能从魂的状态过渡到灵的状态。圣叙利亚人以撒说：「如果我们都是罪人，且无人能超越一切试探：那么任何德行都不能超越悔改（即所有德行，即便是最高的，都必须与悔改相融合）。悔改的功修绝不可能完成：它永远适合所有想要获得救恩的罪人和义人。没有任何界限可以标志它已圆满完成，因为即使是最完美之人的完美，也确实是不完美的。因此，悔改既不能受时间所限定，也不能受功修的数量所限定，直到死亡为止」（言论 71）。

在另一篇论述中，这位伟大的导师说：「悔改是神圣慈悲的门户，为那些殷勤操练悔改的人预备的。藉着这道门，我们得以进入神圣的慈悲；我们除非藉着这道门，否则无法进入这慈悲。」（论述 85）

苦修，即便再如何崇高，若没有融入悔改的感受，便是虚妄、徒劳、且常常有害于灵魂的。悔改与自欺（自欺自陷）是陌生的，是自欺所无法企及的。神已为您开启了悔改的道路，由此可见神对您特别的慈悲，以及神对您特别的护理。请用您的心智和心灵与尘世分离！请沿着在您面前开启的道路，开始您前往神的行程。因着神的默示，所有境况，即使是表面上似乎对立的境况，都将帮助您。在您的忍耐中，获得您的灵魂，带着宽宏的宽容看待灵魂的软弱，看待灵魂非自愿的被诱引。要求自己在这变迁的世代中做到不变和无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要求！不变和无误是属于人于未来世代的特质；而在此世，我们必须宽宏大量地忍受近人的软弱和自身的软弱。请尽可能避免所有罪愆；而您那些不可避免的软弱——即心志和心灵非自愿陷入的软弱——请您勇敢地忍受。因着您的软弱，请获得那种深刻而持久的神贫感，这在神面前是如此蒙受恩宠的——但不是沮丧和胆怯！并以破碎的心灵行在主面前，完成您属世生命的道路。

书信 235唯有在未来的生命中才有永恒的真福。

凡属朽坏的、暂时的，都不能满足人。如果它看似能满足人，——不要相信它：它只会谄媚。它谄媚不了多久，便会欺骗你，溜走，消逝，——将人弃置于贫乏与灾难的一切恐怖之中。

属于上帝的——是确切的、永恒的。起初，它像极微小的种子，以极微小的良善倾向、愿望的形态出现在心间；随后便开始渐渐生长，拥抱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情感，拥抱灵魂和身体；变得像一棵树，高大而枝繁叶茂。天上的飞鸟，即天使性的思念和默观，将临到它的枝条上徘徊栖息。

这必须在基督徒的尘世生命中成就。在谁身上成就了，谁在进入永恒之时，就会看到自己拥有丰盛的属灵财宝，——那是永无止境之福乐的保证。这种状态——在肉体死亡，尚未明显进入永恒之前，已经是在地上的永恒福乐。这样的生命——从此时此地起，就是永恒的生命。

书信 236《神圣信仰》与迷信

圣洁的信仰，曾被并正被理性主义者讥笑，称其为盲目的，却是如此精微而崇高，只能藉着属灵的理智才能被领悟和传授。属世的理智与之相悖，弃绝它。而当属世理智基于某些物质上的需要，认为信仰是必须的或可容忍的时候；它就会错误地理解它并错误地解释它：因为那被他们归于信仰的盲目性，恰恰是属世理智固有的特质。

信仰唯有当它是对神圣真理的信仰，唯有当它是借由道成肉身的神圣真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带到世上来的信仰时，才是圣洁和真实的。任何除信仰神圣真理之外的信仰，都是迷信。迷信的果实是沉沦。这种信仰已被上帝定罪：偶像崇拜者借此信仰他们的偶像，穆斯林借此信仰伪先知穆罕默德和古兰经，异端借此信仰他们亵渎神明的教义和他们的异端首领，理性主义者借此信仰堕落的人类理智。敌基督的追随者也将借此信仰敌基督。

书信 237关于婴孩的离世——无罪灵魂的真福

愿那赐予您忧患的上帝，也同样赐予您力量，使您能勇敢而心胸开阔地忍受忧患。那些纯洁无瑕地离开这个充满罪恶诱惑的世界的人，是蒙福的。然而，诱惑在这个世界上不断增长，倍增，使得救赎变得越来越艰难。神圣的教会送别安息的婴孩从这个世界进入永恒的世界时，不使用哀悼的歌，而是使用喜乐的歌。她承认他们的蒙福是确凿无疑的：她在为婴孩举行葬礼时的祷文，并没有像为成年人举行葬礼时那样，以感伤和悲哀的口吻谈论人死后未知的命运。这些祷文既向上帝祈求赐予安息的婴孩安歇（因为任何人类的纯洁，就其自身而言，都无法配得上天上的福乐：那福乐是上帝的恩赐），又承认这种安歇已被赐予——已故的婴孩已被称作蒙福者。

婴孩在短暂的尘世居留中，避免了一切会使人失去永恒福乐的事物，并及时完成了所有能带来永恒福乐的事物：他们借着洗礼得以洗净原罪并与基督结合，借着领受祂的圣体和宝血，以及与此结合的祂的神性，而与祂合为一体。他们未能玷污神圣的洗礼之洁净，也未能玷污与上帝最蒙福的结合，便离开了这个虚妄的世界，自然而然地走向他们所属之处。

我们成年人，没有这种幸运：我们在洗礼时披上的灵魂的白袍，在我们尘世生命的过程中被无数油腻的污点所玷污；我们借着与罪恶行奸淫般的结合，而撕裂了与上帝的结合。成熟的年纪和经验本应使我们臻于完善，但我们却失去了作为婴孩时所拥有的那些美德。我们的灵魂状态变得如此不正确、虚假、人为造作，以至于福音在呼召我们改正时，将这种改正称作「回转」（обращением），就如同从异教徒或穆斯林中回转一样。它命令我们回转，并进入我们做孩子时的那种状态。「我实在告诉你们，」它作证说，「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像小孩一样，绝不能进天国。」（马太福音 18:3）

这些思想可以安慰您，母亲，您正为着您那已从此处进入永恒的、蒙福的婴孩——您的女儿——的离世而哭泣。请将您的心智和心灵顺服于上帝的旨意，祂是至智至善的：在这种奉献中，您的灵魂将寻得安宁和慰藉。上帝将您挚爱的孩子接纳到了天堂，并同时将您的心智和心灵也带到了那里。那里是美好的。

书信 238《为自己而活——与上帝隔绝。致一位从致命疾病中痊愈的人》

「我们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活，也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死。我们若活着，是为主而活；我们若死了，是为主而死。所以，我们或活或死，总是主的人。」（罗马书 14:7，8）。

你既然留在地上活着，就不要为自己活，而要为主而活。为主而活的人，是为遵行祂的旨意而活；为自己而活的人，是为满足自己的愿望而活。后者，虽然对于仅凭肉眼观看的人来说似乎是活着的；但他的灵魂却是死的，在主看来形同虚无，未被载入生命册，他的名字被记在了别的书卷上。对他来说，主就像是不存在的。对于那没有活泼的信心去相信上帝的人来说，就没有上帝！（以弗所书 2:12）。前者是不会死的：藉着肉体的死亡，他只是过渡到了生命更大的发展阶段。

要警醒！切勿为自己而活！要以在主里的生命，去致死你那属罪、属肉体和属魂的生命，以此保守自己进入永生。

书信 239关于将自己的生命交托于基督之手——短暂的别离。致将逝的家族之父 А. А. 普列谢耶夫

「上帝的智慧，」经文说，「建造了她的殿」（箴言 9:1），即圣教会：在这殿中，一切都带有创造它的上帝的智慧的印记。这智慧也从以下事实中闪耀而出：几乎所有教会的祈求——连祷（ктении）——都以这些话作结：「我们把自己、彼此和我们的整个生命都交托给基督上帝。」这是人类祈求的智慧而神圣的总结！

现在您面临着表达它、以实际行动来履行它的任务：请带着对基督活泼的信心来履行它。对所宣认的基督的信心，是靠祂自己得力的：而对任何虚假事物的信心，则充满了可耻的果实。对基督的信心赐予信徒基督。而对于基督，您可以心平气和、满怀喜乐地将一切都交付给祂：包括您自己和您的近人。

愿这样的默想安慰您在世上生命的最后时刻。当您将告别的目光投向您的家人时，将他们交托给基督。是祂安排您成为您家庭的支柱：现在，祂自己也正在召唤您归向祂。您曾是祂的工具：祂放下了一个工具，就能以祂全能的右手拿起另一个工具。

您与您的近人分离，但这分离不会太久！您能对人类的尘世生命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您能计算出——它是何等的转瞬即逝！逝去的生命迅速地奔跑而过！对于那些注定仍要逗留于地上的人来说，他们未来的尘世生命也将迅速地奔跑而过。

去往天国，去往永恒，基督正在那里召唤您。在主的名下进入永恒的人是有福的。去往基督那无限且最喜乐的盛宴吧。您是被基督召唤到那里的；您已藉着对基督活泼的信心接受了这一召唤，并借此被记录在生命册上。您的近人将很快来到那里，与您永远联合。

在这里，在地上，他们与您分担了忧伤，分担了信心所带来的安慰；他们与您分担天国的喜乐，这是公义而正直的，这喜乐是藉着对基督的信心和在信心中的尘世忧伤所预备的。

在天国，在永恒的喜乐中，在基督的光明筵席上，请记念那些曾向你们传讲上帝圣言的人，愿他们在基督的审判之日得蒙怜悯。在那审判之日，人的行为、言语和心思意念都将受审判，如它们在上帝面前所是的那样，而非在只看外貌的人面前所是的那样。

书信 240复活节祝愿。——现世生命中的疾病导向永恒的福乐

感谢你的友善来信，以及你对那万节之节——基督复活节的祝贺。我也同样向你祝贺，愿你拥有一切真实的福益。

基督以祂的死践踏了人类的死亡，并以祂的复活将复活恩赐给所有信祂的人。祂已经战胜了你的一切忧患，你也在基督里取得了这场胜利。要心胸开阔地忍受狂暴的波涛，要凭着信德的力量心胸开阔地忍受狂风的冲击——基督会在祂自己的时间将你带入祂的安息之中。因着你在今生中受到的诸多病痛，在永恒的生命中，巨大的慰藉正等待着你。

不要因兴起的诸般情欲而烦恼：要尽力抵挡它们；人只要仍在地上，并身着这必朽坏的身体，就必然会遭受变化：他时而感到内心平安与宁静，不为任何情欲所扰；时而又处于情欲的狂风暴雨之中。这种变化教导我们自知，教导我们谦卑，教导我们不断寻求上帝的帮助；因为只要上帝的帮助离开我们，哪怕仅仅一分钟，我们就会毫无畏惧地犯下不法之事。

书信 241上帝帮助的必要性。——与意念的争战。——论苦难中的忍耐

没有上帝的帮助和恩典，人没有一个能够抵挡那些在他心中升起并引发灵魂风暴的、不可见的争战。祈祷和阅读上帝的话语有助于应对灵魂的暴风雨，但是即使有这种辅助，人也无法迅速战胜自己，也无法迅速进入坚不可摧的宁静港湾：因为神圣的思想和感受不会迅速地被我们堕落的本性所接受，信心也不会迅速变得鲜活。从对上帝鲜活的信心之中，诞生了对上帝完全的顺服；而从对上帝的顺服之中，则诞生了意念的平安和内心的宁静。

您需要将对上帝的信仰和对上帝的顺服植入您的心田；品尝了它们，您也将同时品尝到忧伤中的属灵安慰与平静。与带来忧伤的意念争战——无论这些意念多么复杂、混乱和巧妙——都应当非常简单，正如整个基督信仰是简单的，因着其简单性，它对每个人都是可企及的，因着其力量，它能满足每个人。

要用简短的话语与忧伤的意念和感觉争战：「主啊！愿您的旨意成就！在您一切的作为中，愿上帝蒙受称颂和圣化！」用您的心念诵这些话语，当您独处时，可以稍微出声念诵；念诵时不要匆忙，要带着极大的专注和敬畏；重复这些简短的话语，直到忧伤的意念和感觉平息。当它们再次升起时，您就再次使用同样的武器来对抗它们。您将通过经验得知这种武器的力量，它表面上看起来，乍一看，是如此微不足道。

人不可能脱离争战的状态而进入平静的状态，除非通过胜利。向忧伤屈服是极其危险的：当它在人身上加剧，并主宰了他时，它可能杀死身体和灵魂。不要急于死去：即使是最长久的生命，与永恒相比，也只是转瞬即逝。将您自己和您在世上客居的期限，交托给上帝的旨意；而您当利用这段期限，尽可能更好地为永恒预备自己，尽可能多地为您的父母行永恒的良善。

请不要惊奇您在属灵的苦修中表现出的软弱：造成这种软弱的原因是您的新手状态。时间会用经验和力量来充实您。——我带着关切注视着您的灵魂状态：您正像在烈火中一样，在可怕的忧伤中被提炼。请忍受这种状态的重负；当它过去之后，您会感到自己重生了，会看到自己被属灵的珍宝所充实，这些珍宝是那些世俗生活只充满享乐的人们所无法想象的。那时您就会明白，主在祂所降下的忧伤中也是美善的：因为暂时的忧伤将那些以合宜方式接受忧伤的人们，引向永恒的福祉。

书信 242祝贺。——生命之路。——苦难中的慰藉

我向您献上天使日（您的圣名日）至诚的祝贺！在这祝贺中，也结合了衷心的愿望，愿您的圣守护天使保守您的地上生命，使您得享平安与福祉，指引您沿着此路径走向蒙福的永恒。确实：我们的地上生命就是一条路。不过，这条路并非以距离来衡量，而是以时间来衡量。正如在普通的道路上，景物不断变换，此物不断被他物所取代，在地上生命的道路上，事件也一个接一个地更迭。而且，无人知晓，在每一个迎来的新日子里，会有怎样的事件在等待着他。

上帝容许忧患临到人，却也在忧患之中差遣安慰。我确信，这份安慰正是您的圣守护天使从上帝的宝座带给您的心灵的；因为真实的安慰只能从独一的上帝那里降下。世俗的消遣只能压抑忧愁，却不能将其根除：一旦它们沉寂，忧愁便会重新开始以更大的力量作祟，它仿佛经过了休息，反而得到了加强。——相反地，来自上帝的安慰，则能将心底的忧伤连根拔除——即从绝望的黑暗思虑中消除。它带给人顺服上帝的美好、谦卑的思虑，这些思虑充满了活泼的信心和温柔甜美的盼望。在理智的视野前，敞开了无量的永恒，而地上的生命开始显得像是一场短暂的客旅，其幸福和不幸都变得微不足道、毫无价值，因为尘世生命中的一切坎坷不平，都因着对永恒的默观而被抚平、被拉平了。

书信 243论及灵程路上的困难与戴面具者的命运

「感谢那慈悲的上帝，」某位圣教父曾说，「当一个人的话语为另一个带来益处时，他们两人都应当感谢上帝。」我感谢上帝拣选我，使我成为安慰和滋养您灵魂的工具。您的来信极大地鼓舞了我：我期望看到您在通往一切美善的灵性道路上取得更大的进展。

不要惧怕您如今心神所进入的黑暗和那片旷野：在埃及和应许之地之间，便是黑暗和旷野。忠信而勇敢的以色列人，很快就会看到应许之地，很快就会享受那地的美好福乐。埃及指的是充满虚妄挂虑与分心之事的世俗生活；应许之地指的是充满神圣慰藉的灵性生活；而构成从一种生活过渡到另一种生活的空间，就是旷野。忠信的以色列人，是决定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上帝的人。

我为瓦尔纳瓦感到惋惜，他正被一点点地揭开和看穿。所有戴着面具的人的命运都是如此：毕竟不可能永远戴着面具！面具不时地被摘下或脱落，暴露的灵魂之容貌便会呈现在人们眼前——如果它是丑陋的，只是借着面具的美丽来欺骗世人，那么这是何等的悲哀。

随信附上文章：「荣耀归于上帝」。「圣杯」尚未最终付印。

书信 244论平信徒诵读功课

我赶紧向您呈上微薄的功课尝试，我将其命名为：《在世俗中自省者之规程》。我灵感促使我尽可能将其定得笼统，以至于它丝毫不会约束您。在我看来，这样做更为便利，因为我已经亲自向您传授了方法——按照那些警醒自心的人的惯例，阅读晨祷和晚祷以及《至甘甜的耶稣阿卡希斯特颂》时，要不急不慢，非常不急不慢，甚至要拖长声调，不要急于一次读完整个阿卡希斯特颂，或是一次读完所有收集起来的晨祷和晚祷，而是要关注您所诵读的这些祈祷文的特定段落是否用心读出，如同在向主上帝的耳中诉说，而非向空中诉说。

实践生活的指南，就是福音的诫命。您要在您的宫殿中以这些诫命为指导，如同圣大卫在他的宫殿中以它们为指导一样。这位君王曾就上帝的诫命向上帝祷告说：「你的律法是我脚前的灯光；我使我的脚迈向你的一切诫命，我恨恶一切虚妄之道；求你使虚妄的道路离开我，以你的律法怜悯我；我爱你的诫命胜于黄金和红宝石；求你在你的诫命中使我存活」（诗篇 118:105，128，118，127，149）。

最伟大的圣教父们吩咐说，基督徒的功课应尽可能简单、少有繁琐。伟大的瓦尔萨努菲说，进入天国的门是窄的，因此不必为了进入天国而设立宽泛的功课；宽泛的功课甚至可能妨碍进入，因为我们若追逐琐碎小事，就可能错失最重要的事。

书信 245上帝以苦难造就人。 – 福音的诸美德

为回复您的来信，我将向您传达一句上帝的话语，这句话语理当在您所遭受的苦难中坚固并安慰您。「凡我所疼爱的，」主说，「我就责备，惩治。」（启示录 3:19）根据《圣经》的见证，所有亲近并归属于主的人，都是通过许多苦难才得以达成的。使徒保罗曾在教义中宣讲，你们必须经历许多苦难才能进入上帝的国。与此相反，那些没有苦难的人，则被认为是遭上帝遗忘的。

因此，在您的苦难中不要灰心，反而要为这些苦难感谢上帝，视之为伟大的恩惠，并信赖祂的圣善旨意和祂的圣善护理。愿您多多诵读《福音书》，好从中得知：凡不背负自己十字架的人，就不能作基督的门徒！如果上帝没有通过苦难来教导您，您将会怎样？您本会将您的全部时间，以及您的所有才能，都献给虚妄，进入永恒时将不配得任何奖赏，——相反，您将配受完全的惩罚，因为您轻视了基督，即世界的救主、上帝的儿子；祂为您的缘故献上自己为祭，目的在于让您为了您自身的益处，也将自己献给祂作为属灵的祭物。仅有天然的良善是不够的：必须拥有符合《福音书》的良善。天然的良善往往与福音的良善相悖；因为我们的本性并非处于受造时所赋予的原始纯洁之中，而是在堕落的状态之下，在这种状态下，良善与邪恶在我们里面混杂。因此，这种良善，如果得不到《福音书》的修正和净化，其本身就是无用且不配得上帝的！

基督与您同在！愿祂坚固您的灵魂与肉体！愿祂妥善安排您暂世与永恒的关系，使之得益！

书信 246致 К.П. 勃留洛夫。论他灵魂的孤寂；忠实的港湾——真正的识主（认识上帝）；论美的受膏于圣灵（被圣灵恩膏）

我亲爱的卡尔·帕夫洛维奇！

我怀着衷心的悲痛听闻您染病的消息。我离您这般遥远，无法前来探望，这正是我的灵魂所切望的！我希望能在六月一日前抵达彼得堡；在向长上作了必要的报到之后，我一定会尽力拜访您。我正在疗养，身体十分虚弱，至今尚未踏出房门。我无法坐着书写，只能躺在床上写字，因此是用铅笔书写。

我一直以来对您抱持着衷心的关切。您的灵魂在我看来，是这世上孤身漂泊的旅者。我也如此漂泊，自幼便被苦难环绕。我的身边形成了一个真诚爱我的朋友圈子，但我至今仍未遇到一个可以让我完全敞开心扉的灵魂。这并非因为我生性隐秘；不，我十分坦诚，但那个我可以坦诚相告并从中获得真正益处的灵魂，必须有能力理解我、探究我，——必须能够洞悉我的灵感本身，如果我身上存在任何灵感的话。若没有这一点，对一个不理解的人敞开心扉只会给灵魂增添新的创伤。

在我世间的旅居和孤独中，我找到了一个可靠的港湾——真正的认识上帝（ Богопознание）。在世生活的人并非我的导师；我的导师是那些身体已安息，但精神上活着的圣教父们。我在他们的著作中找到了福音，找到了一切已被成就的实现；他们满足了我的灵魂。我离开了世界，并非作为片面寻求隐居或其他事物的人，而是作为一个追求更高学问的爱好者；这门学问带给我一切：安宁、对一切世间琐事的淡漠、在悲伤中的慰藉、在与自己争战中的力量，——它带给我朋友，带给我世间几乎从未有过的幸福。

您知道我是如何住在修道院里的！我并非以一个院长的身份，而是一个大家庭之首。——我的健康已紊乱数年，一连数月，甚至半年都无法走出房间；但宗教与此一同为我化作了诗篇，使我处于持续不断的奇妙灵感之中，与可见和不可见的诸世界交流对话，沉浸在无法言喻的享受之中。我不知何为无聊；时间缩短了，以极快的速度飞逝而去，——仿佛与永恒融合；永恒仿佛已经来临。

我邀请那些被悲伤压抑的人，来到我的港湾，进入我的港湾，进入神圣思虑和情感的港湾。他们进来了，获得了休憩，开始品尝到安宁与慰藉，并成为了我的朋友。您的灵魂也需要进入这个港湾！它正凭着某种神秘的预感听到，它注定要在这个港湾中找到安歇；而我的心向您敞开着，早已敞开。

我早就看到，您的灵魂在世间的混沌中寻找着能够满足它的美善。您的画作——正是这颗强烈渴慕的灵魂的表达。一幅能够彻底满足您的画作，必然是一幅来自永恒的画面。这是真正灵感的诉求。一切美善，无论是可见的还是不可见的，都必须被圣灵所傅油（помазана Духом），没有这傅油，其上就印有腐朽的印记；它（美善）有助于满足被真正灵感引导的人。他需要美善能回应生命，永恒的生命。当死亡从美善中散发出来时，他会转过目光，避开那样的美善。

亲爱的卡尔·帕夫洛维奇，愿您康复！我希望我抵达时能看到您健康、强健。您还需要多活一些时日，多活一些时日，是为了更深入地认识永恒，以便在进入永恒之前为您的灵魂获得天上的美善；您的灵魂中一直有这种崇高的渴慕。天父的怀抱永远敞开，迎接每一个愿意投奔这圣洁、拯救怀抱的人。

告别；再会，我渴慕着那次的相见。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书信 247以身体的疾病，治愈灵魂。——将自己交付于上帝的旨意中。——关于自身的健康

阁下，至善至仁的君父，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

我们本在首都等候您，却等来了关于您病情的不愉快消息。万王之王（至高者）的法则正是如此：因为主所爱的，祂必管教，又鞭打凡祂所接纳的儿子。（希伯来书 12:6）

受制于人类判断的局限，我曾认为您在此地非常需要：然则，上帝的判断与人的判断是截然不同的。我渴望能再次在您的家中见到您，被家人环绕，喜乐、满足。然主——祂藉着苦难困厄来坚立我们对祂的爱——却任凭你们像麦粒一般四散分离。

我最尊敬的恩人，请您记着，我们的立法者曾忍受了十字架之苦，并预先告知祂的跟随者和仆人们说：「在世上，你们有苦难。」（约翰福音 16:33）

那么，为何有苦难呢？是因为世界要恨恶你们，并且我的父「凡结果子的枝子，他就修理干净，使枝子结果子更多」（约翰福音 15:2）。

因此，在动荡之中要保持心平气和，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以喜乐和感恩的心忍受病痛，因为您知道肉体的疾病能治愈灵魂。请您更经常地重复这一祷告：「主啊，愿您的旨意成就！」这个祷告虽然简短，却蕴含着广博的意义，对于使处于忧伤中的人得享平静具有极大的功效。我对此有一部分的亲身体验。但是，当世界的救主亲自在客西马尼园中诵念这神圣的祷告，并藉着这祷告来制止那由人性的软弱所发出的祈求时，我又何必引用这微不足道的经验呢。

我仰望上帝的怜悯，期待着那个令人愉悦的时刻，届时我将与您面对面相见。愿主使您恢复康健，好叫您在肢体力量和一切丰足之上愈发充裕，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在一切善工中超乎丰盛——广而言之是为着教会，具体而言是为着她真正的成员。

怀着真诚的崇敬与忠忱，

我谨以您的阁下最谦恭的仆人与为您祈祷者、

大司祭 伊格纳季之名，向您致敬。

1834年10月17日

书信 248关于 В.Ф. 扬。内在祷告。神恩错觉的危险

阁下！

周一我不敢再打扰您了，我猜想您从早晨承担的辛劳中已经相当疲惫了。雅恩先生，瓦西里·费奥多罗维奇，正在我家做客——但我们彼此的思想非常不合。从各方面看来，他正在操练内祷（внутреннею молитвою）。这祷告是一项至高、至难、多苦的苦修（подвиг），它要求完全的舍己，并要求思想的正确性；否则——那说谎之父，取了光明天使之相（вид Ангела светлаго），会带着伪装的愉悦靠近人心。人一旦感受到这种愉悦，并将其视为神圣的恩典，就会在他的受迷惑状态（прелести）中站定，并开始显露其果实，带着某些类似精神错乱的迹象。圣约翰·阶梯（Иоанн Лествичник）说，对于这样的人，神的帮助是极其必要的：因为人是无法治愈他的。确实如此，一个认为（即使他不说出来）恩典是他的指导者的人，他会同意接受邻人的属灵建议（совет）吗？一个认为他看得一切清晰、健全，并且在他灵魂中感受到至高（горнее）安慰的人，他承认自己是无知、受迷惑的，这合乎常理吗？我发现雅恩先生的处境极其危险，因为他已经在收割他那不正当的苦修的果实了：在他身上可见到沉思默想（задумчивость），并且他经常痛苦地用手揉搓他的肋骨，脸上带着病痛的表情。当人引诱仇敌靠近自己时，仇敌所触及的部分就是肋骨；而恩典的作用则是在胸部的上部（горних частях персей）被感受到的。雅恩先生的阅读书目包括托马斯·肯培（Фома Кемпийский）、阿恩特（Арнт）（他为他们力挺到底），而对于圣教父（писателях святых）的著作，他却完全没有概念。要帮助他，就绝对需要将他从第一个泉源引到第二个泉源。我看出我的努力将会徒劳无功；他非常抗拒，并认为我的状态极其危险，这从我罪孽深重的生活来看确实是事实，但并非因为我从圣教父那里借鉴的思想。您对他的喜爱也许能发挥更强的作用：因为他通过经验确信您是在寻求他的益处。而我最好不要与他进行任何评断（суждения），我之所以涉入其中，完全是出于我对您的忠诚。足够了，太过足够了，如果我能注视我的罪过，努力悔改和痛哭（плачу），并在这救赎性的田地上，用榜样和教导的杖驱赶托付给我的羊群。这就是我的异象，这就是我的喜悦——我的先祖亚当的遗产，他在失去了乐园的甘甜之后，在哭泣中寻求喜悦。如果我们在今世的命定是为自己感到病痛（болезновать о себе），并且这种病痛越深，我们就越发得着安慰，那么留下来为他人分忧的时间就几乎没有了。圣马卡里乌斯（Макарий）说，如果不是慈悲的上帝为了邻人的益处将我们从我们内在的密室（клети）中引出来，时间就不会剩下。

很抱歉我写得不好：我的眼睛非常弱。我衷心祝愿您从造物主之手获得一切福祉，并愿您的全家蒙受祝福。怀着最真诚的忠诚与敬意，我谨荣幸地成为您阁下最恭顺的仆人和祈祷者。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书信 249关于维·费·扬以及与他的交谈

瓦西里·费奥多罗维奇似乎喜欢修道院的生活。您真挚的爱与基督徒的关怀能够说服他，使他将自己某些凌驾于基督之理性之上的想法，屈服于那不可测度的理性。至于外在的事物，我发现他的交谈非常愉快：看得出他过着极其警醒的生活，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在属灵的根基上，我们是完全不同的。这种差异不可能产生合一的精神，即口舌的合一，心灵的合一，但这并未妨碍我非常喜爱他，因为他是一个温和而明智的人。

书信 250十字架的异象；疾病——十字架——良善的轭

阁下！

我在您那里时，我们谈论了许多关于上主的十字架，这十字架确实是佳美的轭，轻省的担子。抵达修道院后，我得到了一份恩赐：在14日，晨课之前，我做了一个梦：仿佛我正要施舍给穷人，并为此从口袋里掏出钱袋；忽然，一个闪烁着亮光的金色十字架，从钱袋中跳出，落在了我的手掌上。就在同一天我病倒了，16日卧床不起；我发了高烧；有七天没有进食；现在虽然好转了一些，但仍然非常虚弱。自从我在圣彼得堡以来，我从未有过像这几日的病痛一样如此愉快的时日。上主的十字架确实是佳美的轭，轻省的担子，与耶稣同在，在髑髅地（戈尔戈法）也是天堂。

请原谅！愿主赐予您一切美好的事物。

26 августа

书信 251论临终之刻与自身的肖像

阁下（Ваше превосходительство）。仁慈的先生（Милостивый Государь）。

当我手中接过那封由您亲笔题写信封的包裹时，一股多么鲜活、同时又宁静的属灵慰藉涌入了我的内心——尤其当我开始阅读那些字字句句都洋溢着爱的话语时。千真万确，「爱是永不止息」（哥林多前书 13:8）。

您是穷人的监护人，他们常常是信心上的富足者，从粪堆转到亚伯拉罕的怀中。在基督的这些至微小弟兄的身上，基督亲自接纳您的关怀和您的服事，正如祂也会在教会侍奉者身上所接纳的一样。外表不那么光鲜，而本质却是一样的。噢！有多少服事是光荣的，吸引着野心，占据并点燃着想象力：然而，结局才为事情加冕。死亡来临，召唤人进入没有幻象的生命；对于这个邀请，无论它多么苦涩，没有人能够拒绝。君王们离去，他们未能完成宏大的既定计划，而这些计划的实施本可使千百万人受益；天才们离去，留下为后代所惊叹的未竟之作；立法者们离去，未能建成他们的法典。在一瞬间，功勋的标志和响亮的头衔被弃置一旁，而人们却耗费一生去争取这些。相反地，那些在信心上富足的人，变得更加富足：因为他们藉着死亡进入了实质性的拥有，而死亡之前他们仅凭信心拥有。我祝愿您，也祝愿我自己，可敬的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在上帝里富足。

您想拥有我的肖像吗？我已经有了您的肖像，是从您手中收到的；我在记忆中、在心中拥有您灵魂的肖像。我这罪人的面容不配成为画家画笔下的描绘对象。与其描绘我的肖像，不如让坟墓里的虫子来啃食我的双眼吧，它们被充满情欲的凝视所玷污；让虫子来啃食我的口唇吧，它们曾张开吐出激怒上帝的话语；让虫子来啃食我全身的肢体吧，它们曾是犯罪的工具。然而，如果您不顾我的不配，出于爱心而受感动，以某种方式描绘了我的肖像，那么我将努力满足您的愿望。

基督在我们中间，他即是，且永是。

您的阁下最谦卑的仆人与代祷者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书信 252论慈善。– 论隐修士格奥尔基·扎顿斯基的书信。– 上主「祂所爱的，祂必管教」

基督确实复活了！

阁下，仁慈的君主斯捷潘·季米特里耶维奇！

我正在给您写信，静静地与您交谈，就如同您在眼前一般，并且我也收到了您的来信，您在信中提到我们曾同时给彼此写信。我衷心地感谢您对我们修道院所给予的帮助。我愉快地阅读了斯图尔扎的信，以及从圣教父言行录（Житий святых Отцов）中选取的关于慈悲的记叙。这是保持和完善笃信虔诚且善良的俄罗斯人民帮助邻人之强烈天性的一种坚实方法。

您问及：在您任职期间开始出版的、受到了公众如此青睐的单行本圣徒传记，为何现在停止了呢？我该如何回答您呢？这归因于人类的各种情欲。

关于修道生活的信函，内容非常切中要害，我将把它留在我这里一周，以便有时间做一些评注，然后将其转交给您。您手中是否有扎东斯克隐修者格奥尔基的信件集这本小册子？这位灵性作家远远超越了我们这个时代所有的灵性作家。作为一名贵族、一名军人，他舍弃了世俗的武器，踏入了灵性争战的领域，在不离去的隐修中度过了十七年，并于他四十七岁时在第三十六个年头中辞世，他以灵性上的成功取代了漫长的岁月。他给许多倾向于他的人写信，他去世后，这些信件被尽可能地收集起来并出版了。恩典的洪流从他的笔尖流淌而出，外部教育的不足被丰富的灵性尊严所取代。这本小册子已成为我的案头书之一。在莫斯科可以买到。您将饮到安慰之杯，这正是您现在所需要的。

圣约翰神学家在看到天堂中充满身穿白袍的圣者时，他询问这些身穿白袍的人是谁，有人回答他：这些人是经过大患难来的，他们曾洗净自己的衣服，又用羔羊的血把衣服洗白了。（启示录 7:14）。天国之王向来如此行事：「因为主所爱的，他必管教，又鞭打凡所收纳的儿子」（希伯来书 12:6）。

我写给您的是由本性流露出的真情；如果您尚不知道，那么您定会从马尔采夫夫妇那里得知。您能看到我的心：它是有罪的，也是不洁净的，但它爱得无私。您曾经并正在希望我得到益处，这一点从经验本身就证实了我的信念，现在也仍在证实。愿您所渴望的益处不是朽坏的、不是暂时的，而是真实的益处，那是由主亲自赐予您的——主将苦难之杯赐给在这短暂尘世生活中爱祂的人。

永远是您最谦恭的仆人与代祷者

（信末署名）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1840年4月29日

书信 253对论述修道制度书信的评注：1）修道制度的历史。2）修士与平信徒的区别。

阁下，仁慈的君主斯捷潘·季米特里耶维奇！

随函附上关于修道（主义）的信件，我已反复拜读，深感欢喜。并且曾在前一封信中，鉴于您对我的爱和我对您的爱，荣幸地表达了我并非沉重冗赘的意见：这信件是极其务实的。基于同样的情感，依照您的愿望和我的应允，我也不惮于再作一些意见，并非为了批评，而是渴望献上我力所能及的助益：

1)我的看法是，修道主义（monasticism）的起源阐述得不够恰当。它并非迫害的结果，尽管确实有些人是为了躲避迫害而退隐到旷野。少数个别的案例不能用来推断整体。这尤其可以通过以下事实来解释：旷野开始充满隐修士是在迫害结束后，而在迫害期间，隐居者（пустынножителей）人数极少。这是外部的证据；还有一个更强有力的内部证据：几乎所有古代的隐修士（иноки）都曾遭受来自恶魔的公然试探（искушения），在那之后，来自人的试探就不足为惧了。这样的人又怎会惧怕那些折磨者呢？安东尼大帝（Антоний Великий），当他听到亚历山大城开始迫害时，便来到那里，公开宣称自己是基督徒，渴望受难，但没有人敢向他下手：因为修道主义本身就是一场长期的苦修（мучение）。

那么，修道主义究竟是如何出现的呢？在最初的三个世纪里，基督的教会受到政府的迫害。接受基督教意味着失去所有的公民权利、全部财产，乃至生命本身。接受基督教必然是出于强烈的确信。基督徒们生活得如同被判死刑之人，不知道新郎（Жених）何时会来，——他们准备着迎接死亡，将必朽的财产分给穷人，不住地恒常祷告，并心系天国，而非尘世。非常多的人过着守童贞的、苦修（подвижническую）的生活——他们所有人都如此。他们心中没有玩乐、奢侈、积攒钱财、放纵私意的念头。可以说，所有人都曾是隐修士；那些苦修者（аскеты）是全然的隐修士，只是没有穿着修道服，正如在迫害期间，圣职人员在服饰上也不与社会大众有所区别。

当迫害停止后，基督徒在城市中的生活改变了，变得松弛了。人们接受基督教信仰并非总是出于单纯的确信，而是常常出于习俗；许多腐烂的肢体进入了教会，这些人若在迫害期间会立刻因背教而暴露；城市中的基督徒社群改变了。那妇人——教会，她头生的果实，殉道者的面容，已被提到天上归于上帝，她被赐予了大鹰的两只翅膀——飞往旷野：于是隐修士的面容出现了。

2)尚未解释清楚平信徒与修士之间的差异，而这一差异在救主对少年人的话语中是如此明显：「你若愿意得永生，就当遵守诫命：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等等。（马太福音 19:16-21及其他）。这就是平信徒的活动，其目标是救赎。对于少年人所问的，他尚未完成的事情，主便教导了基督徒生活中何为完全；凡愿达到完全的人，必须首先放下一切属世之物，然后，脱尽一切后，再承担起达致完全的劳作。福音书中的比喻也描绘了这一点，其中天国被比作一个商人，他得知在一块田地里藏着财宝，便变卖了他所有的家业来购买那块田地——请注意，是购买田地，而不是财宝。圣马卡里埃埃及人说，那个散尽家产、抛弃了一切属世美好、隐遁到旷野的人，还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为进入赛程而裸露了自己，——至于他能否达到目标，则尚未可知。

基督教的完美在于心灵的纯洁，上帝借此显现，并通过圣灵的多种恩赐表明祂在人心中的居留。达到此种完美的人是明灯，他们并非以属肉体的侍奉，而是以圣灵的侍奉来成就爱邻人的诫命，引导得救者，使他们从跌倒中重新站立，医治他们灵魂的创伤。修道生活为基督的教会提供了牧者，他们不是凭着属人智慧的辩论之言，而是凭着圣灵的言语，以奇迹辅助教导，牧养并坚固了教会。这就是为什么教会在磨难结束后，被呈现为逃到旷野。教会的完美、教会之光的源头、征战教会的主要力量，都逃到了那里。金口若望（约翰一世）、大巴西尔、厄丕法尼、都主教阿莱克西和菲利普——简言之，所有圣洁的牧者——他们是谁？但即使不是在主教品级中，而是在普通的修道品级中，也有许多明灯，从大安东尼、大马士革的约翰到拉多涅日的谢尔盖和隐修士格奥尔基。他们坚固了信仰，谴责并践踏了异端。若没有修士，基督信仰将在平信徒中消亡。由此可见，完美在基督的教会中是何等必要；没有它，救恩和信仰本身都很容易丧失，并且必然会丧失：因为我们需要长久时间所训练的感官，才能分辨善恶（希伯来书 5:14）。在原始教会中，苦行者和殉道者达成了这种完美，之后则是修士。独身、不置产业、禁食、劳作、守夜、积极的爱——这些是达到完美的工具、手段，但并非完美本身。在信中对此似乎阐述得有些晦暗，以至于修道生活的区别和必要性没有被充分地展现出来。写作者最好能阅读埃及人马卡里（玛加里）的讲道集，并以属灵的概念来加强论述。有人会说：这是对修道生活何等傲慢的评价，暴露了心底的骄傲。我们回答：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显著的污秽也不易察觉；而在被明亮的阳光照亮时，微小的灰尘也会非常显眼，并让主人感到不安。圣灵是谦卑的导师；祂一旦内住在人心，就会发出那说不出的叹息，并向人显示他自身义行的微不足道，正如以赛亚所说：「我们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以赛亚书 64:6）。真正的魔鬼式骄傲是：否认那既已存在的、如同不存在一般的上帝的恩赐。

永远是您最忠实的仆人。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一八四〇年五月五日

书信 254忍耐试探。 ——论爱塞尼人与特拉普泰人。 ——考验时的平静。

阁下！仁慈的君上！

您的笔迹又一次映入我的眼帘，它总是向我宣告那必将充满我灵魂的愉悦感受。现在，只要看一看，或者说瞥一眼您的笔迹，就能为无数甜美的印象敞开心扉。感谢您寄来的这些小册子——它们述说着您有益的工作：在《委员会的初步尝试》中，当我读到第9条时，我精神上欢欣鼓舞，因为我看到肉体的食粮与灵魂的食粮结合在了一起。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劳作时进行教益性的阅读，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俄罗斯是一种新事物，是复兴了那些组织最完善的修道院的古老习俗。在驱除身体的懒惰时，这万恶之母也被驱逐出了心智——这是何等的卓越！感谢您为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а пустынь）所属土地的规划所说的恩慈之言，这些规划现在已在我们手中。

终于！我们的心灵充满着感恩！荣耀归于仁慈的上帝，祂治愈了您的孩子们的疾病，并以丰收的盼望来安慰您的家人。让我们重复巴比伦火窑中少年们的颂歌：「我们犯了罪，行了不法之事……凡祢为我们所做的，凡祢降临在我们身上的，都是凭着真实的审判而行的……愿我们能被接纳，因着我们破碎的心灵和谦卑的灵」（但以理书 3:29，31，39）。这就是真实的属灵情感！义人在遭受试探时，看不到自己的义，他们心智的目光专注于上帝的完全，被这光照亮，他们便看到了自己之义的不洁净，——于是心灵充满了深刻谦卑的情感，心智开始宣扬认信并颂赞神圣的公义。这就是蒙天悦纳的香料；这就是馨香的香炉，其烟雾缭绕在万王之王的至高祭坛上。——关于爱色尼人（Esseneans），约瑟夫·弗拉维的记述以及关于治愈者派（Therapeutae）斐洛的记述都不令人满意；因为他们作为犹太作家，没有向我们传达任何关于他们以何种情感迎接基督教信仰的信息。显然，巴勒斯坦的爱色尼教派和亚历山大里亚附近的治愈者派严格地恪守了犹太教的习俗，并未接受基督教。以下是四世纪修道士作家，圣尼尔·西奈斯基长老对前者所言：「许多希腊人和不少犹太人都曾试图探求智慧……从犹太人中选择这种生活方式的是约拿达的子孙……他们总是住在帐篷里，禁戒葡萄酒和一切引人耽于享乐之物，他们的食物简单，适度满足身体所需，他们非常勤勉地塑造品格，并且大多时间都处于默观之中。他们由此被称为爱色尼人：因为这个名称标志着他们的生活方式。但是，当他们杀害了苦行竞渡的奖赏者基督时，他们的苦修和劳苦又有何益处呢？他们劳苦的赏赐就此消亡：因为他们拒绝了赏赐的施予者和真实生命的源头。因此，他们在探求智慧的目的上犯了错：探求智慧是良好品格的建立，并与对上帝的真实认识相结合，在这点上，拒绝了从天而降的智慧、试图在基督之外探求智慧的犹太人和希腊人都犯了错。」这便是圣尼尔（圣约翰·金口之门徒）的观点；这也是其他古代教会导师关于爱色尼人的观点。他们的苦修更多是外在的，教会古物的优秀观察者发现，他们比其他犹太人更深入地陷入了琐碎的礼仪精微化，以至于他们「滤出了蚊子，却忘了照顾骆驼」（马太福音 23:24）。正因如此，他们的教派在精神上与法利赛派相近。他们那缺乏谦卑的禁食、施舍和祷告，难道没有与法利赛人的习俗一同被福音所定罪吗？——对于基督徒修士来说，回顾爱色尼人并从他们身上看到这一点是有益的：缺乏爱和破碎之心的身体苦修，不过是徒具虚荣之响的钹，是因其空虚而鸣响的铜锣。

回顾您那洋溢着仁慈的、我最亲爱的信函的开头，那是1840年2月1日。那时，我被要求去聆听判决，但我并不知道判决的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因何事。我感到一种特别的平静：在出发前的路上，我在教堂里听到了使徒书的诵读，那是根据教会年历该日（彼得前书，第4章，从第12节开始，到下一章的前几节结束）所对应的经文。

「亲爱的啊，你们不要惊讶你们中间所发生的火炼的试验，好像遭遇了什么奇怪的事」（彼得前书 4:12）。审判从上帝的家开始的时候到了……所以，凡是照着上帝的旨意受苦的人，就当将自己的灵魂交托那信实的造化之主，同时行善。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人安慰和更有教益的呢？尤其是那句话：「审判从上帝的家开始的时候到了」，将我的心神带入了深深的沉思。它们向我们传达了一个崇高的属灵思想：基督徒的善行和苦修，无论其本身在人的判断中显得多么足够，但在上帝的审判中仍远未臻至完美，还需要通过试炼来加以洁净和补足。

只有当基督的十字架在上帝殿宇的顶端闪耀时，这殿宇的建造才被视为竣工。

愿您和您可爱的孩子们身体康健。愿主保守您，坚固您，使您能够造福人类和国家。谨怀着真正的崇高敬意与赤诚的忠顺之心，我荣幸地是……

1840年7月16日 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255关于自己对 С.Д.涅恰耶夫的态度

我正心怀喜悦地阅读着《仁慈者约翰行传》的精美译本，并且深情地凝视着信封上那熟悉的笔迹。我寻找着短短的便条，想要知道这位在爱基督的首都中穷人的供养者是否安康，是否顺利——我徒劳地寻找，徒劳地带着如此的关切去探询。今后请在这样的信封里放一张小纸片，写上这两个字：我安康。您将宝贵的时间用于有益之事，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而我也不需要您写长信：我心中有一封长久的信件；它始于我们相识之初，而它的尽头……噢！我愿它永无尽头，愿它的延续能跨越坟墓的界限，并在基督里成为永恒。爱是何等的享受。我写信给您时，舌上感到一种特别的甜美。这是乐园之树的甜美。

您寄来的这些书对我诉说着：你也要将一文小钱投入那宝库之中，就是富人投入千两银钱（сребренников）的宝库。我不会违背这个声音。

12 ноября 1840

发自内心地属于您的，

阿基曼德里特 伊格纳提。

书信 256论及他的健康、以赛亚隐修者译作，以及阿森尼·特罗耶波利斯基神父

基督复活了！最亲爱、最尊敬的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

我对您深感歉疚，竟如此久未回复您这充满友谊与真挚的来信。它一直在我桌上，我时常重读，每一次都获得新的慰藉。圣伊萨克·叙利亚人说得对：世间没有比爱近人更宝贵的了，借着这爱，我们才能进入对上帝的爱。或者是我给自己增加了过多的书面工作，或者是试探影响了我虚弱的体质，或者是我的慢性疾病——绦虫病（солитер），又或者是这一切综合起来，导致我在隆冬时节陷入了如此病弱的境地，以至于我停止了进食，胸口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在大斋期期间，我身体十分虚弱，以至于在读经架（аналое）上签名都十分勉强；直到受难周之后才有所好转。我照常度日：研读圣教父的修道书籍，其中上帝帮助我完成了将圣隐士伊萨亚斯（Исаия）的书籍从拉丁语翻译过来的工作。这书初版中的两百本我指定给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ой пустыни）的修士们，一千本则交由莫斯科贫者抚育者的支配。这本书在外在的阐述上缺乏世间学堂里博学作家所要求的秩序，但它拥有深刻的思想，拥有一套针对心灵和头脑的体系，这正是一个在静默旷野中受教之人所能期待的。我希望您能带着灵魂的益处和喜悦来阅读它，因为您熟悉那种由谦卑地省察内在之人而产生的深沉情感的滋味。

如此，我将成为您活动（或「事务」）的参与者，您也将成为我活动（或「事务」）的参与者！这个想法令我得安慰。

您认识了阿尔谢尼·特罗耶波利斯基神父！确实，他是一位好人：我发现他对修道生活的理解，与其说是经验性的，不如说是学术性的；与其说是能满足人心的，不如说是能满足人脑的；我现在不知道他处于什么境地。愿上帝保佑所有人，都能从我们自身的「毒蛇」——我们的情欲中，以及从帮助这些情欲的「别的毒蛇」——恶魔中得救。

如果您现在看一眼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修士团体，您一定会得到极大的安慰：因为您曾参与这座属灵园林的创设，许多藤蔓是在您的帮助下移植过去的。几乎所有原先的修士都已离开了；现在首要的人物，是那些与我一起或在我之后进入修院的初学者（послушники）。他们如今已是神父修士（иеромонахи），而他们中最主要的一位——代院长阿波洛斯，似乎可以毫无虚假地被称为我们这个时代楷模般的修士……

我不知道夏末能否成行去一趟莫斯科。这对健康来说非常必要——看起来，对灵魂来说也是必要的。怎样一次令人喜悦的会面在那里等着我，吸引着我前去啊！

至今我遇到的思想上的阻碍是：在涅瓦教士目前的境况下，离开修道院是危险的，我的缺席可能会使谢尔吉耶夫兄弟团面临被掠夺的危险。

您难道不会来北方首都（圣彼得堡）吗？难道您即将需要将您的长子安排进侍卫学校或近卫军学校，这日益迫近的需求没有召唤您去那里吗？——他应该差不多14岁了吧？

我听说陛下再次关注到您的功绩，感到非常高兴。尘世的荣耀，其本身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个将生命奉献给沙皇和祖国的人来说，皇室的恩宠是令人欣慰的。

我尚需表述我心中恒久、热切、和出于祷告的心愿：愿一切美善归于您和您的全家。愿上帝赐福，使您的灵魂中能培养和滋长对罪人伊格纳季的基督徒之爱的情怀！

您最热切、最忠诚的仆人与代祷者，

掌院 伊格纳季。

1841年4月11日 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257出自圣以赛亚隐士。论谦卑及其他训诲

圣以赛亚（Св.Исаии）出自《第八篇讲道》（Слова VIII）：

如果你借贷给你的邻人，而不索求返还，你就效法了耶稣的属性（свойству Иисуса）；但如果你索求，你就效法了亚当的属性（свойству Адама）；如果你索取利息（лихвы），那就低于亚当的属性。

如果有人斥责你所做或未做之事，而你保持沉默，你就与耶稣相似（уподобляешься Иисусу）；但如果你回答，辩驳说「我做了什么？」，你就已不再与祂相似；如果你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就完全不相似了。

如果你带着谦卑献上你的祭物，视自己为不配的，你的祭物就蒙上帝悦纳。但如果你心中高举自己，并想起其他懈怠或懒惰之人，你的劳苦就归于虚妄。

谦卑甚至没有舌头去说某人是懒惰的或傲慢的；它没有眼睛去看他人的过错；它没有耳朵去听不能使灵魂受益的事物；最后，它除了关心自己的罪过之外，没有任何挂虑。

谦卑的属性是与所有人保持和平，不是因为友谊，而是为了遵守上帝的诫命。

语录十七。— 践踏良心的人，将美德从心中驱逐出去。敬畏上帝的人勤勉，不敬畏祂的人则耽溺于疏忽懈怠。保守自己的口并明智地保持静默的人，将意念提升向上帝。多言多语会产生怠惰和暴怒。使自己的意志顺服于近人的人，显示出灵魂在寻求美德上的恳切；反之，执着于自己意志的人，则显露出自身的无知。敬畏上帝和隐密的教导保守灵魂远离情欲。世俗的谈话使人心陷入黑暗，并使之心偏离美德。— 人心和理智因对属世事物的爱恋而动荡不安，借着藐视这些事物才能带来静默与平安…… 铁锈侵蚀钢铁；同样地，野心（chastolyubiyem, 慕名心）蛀蚀人心。常春藤缠绕葡萄藤，败坏了它的果实；同样地，虚荣倾覆了人的劳苦。谦卑引领美德，而贪食引领情欲。美德的终结是爱，而情欲的终结是自以为义。

第十七篇论道的结语：

弟兄们！我们当趁着仍在此身之内，努力将我们的器皿盛满油，借此油，我们进入天国时，我们的灯才能闪耀光芒。光明且璀璨的灯，就是圣洁的灵魂。因为那因善工而璀璨的灵魂，必将进入天国；而那因恶念而被玷污的灵魂，则将下到黑暗之中。因此，弟兄们，你们当警醒，且殷勤于善工：因为那时刻临近了。

那严谨自守的人是有福的。禾穗已经成熟，收割的时节就在眼前。那保全了自己果实的人是有福的，天使将降临，把那果实收纳入永恒的谷仓。那些灰心沮丧的人有祸了，因为他们的火刑（或译：痛苦之火）将持续存留。

这世间的产业是金子、银子、房屋和衣裳：所有这些都成了犯罪的缘由，然而即便拥有这一切，当我们离去之时，也必须将其撇下。

而上帝的产业却是无限量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哥林多前书 2:9）。它将赐予那些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顺服主之诫命的人。它将因着我们施舍给穷人的面包、水和衣裳而赐予，因着我们的人爱（或译：爱人如己）、身体的洁净、心灵的纯全，以及其他的诸般美德而赐予……

书信 258关于自己的健康。——关于教育的不足。——关于独处。——关于自己的肖像

Ваше阁下，至仁至慈的君上，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

我久未回复您那封备受尊敬的、友好的来信。我那时病倒了，病得人们都担心我的胸腔会发炎。已经进行了放血、敷上了水蛭，并且还叮嘱要再次放血。我正在严格控制饮食，不能写信，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写：原因是胸部剧烈虚弱、疼痛，并且失声。我们就是这样在今世中被锤炼的，愿上帝赐予，但愿这并非徒劳！

您在精神事务部门的侍奉，使您得以使用「字句海关」（словомытарство）一词，来命名那些持续而多样的审查——我们的那些极具实质性益处的书籍所遭受的审查；而那些益处适中的书籍，尤其是空泛乃至有害的书籍，却从这些审查中获得了极大的自由。我在读到这个词时笑了，现在也常常笑，因为它在实践中得到了生动的体现。圣伊萨伊亚（Исаии）的书稿在基辅的至圣主教（Преосвященнаго Киевскаго）那里放了整整三个月；他阅读了它，并批准付印，以至高的、应得的赞美颂扬了这位属灵的作者。现在，它当然要送到莫斯科（都主教菲拉列特·德罗兹多夫）那里接受审阅。如果我的这份工作能对有需要的弟兄们有所助益，那么在手稿完全获得付印批准后，我定会将它呈献给您。愿您成为物质之粮和属灵之粮的施予者！这两种穷人非常多。

您对（孩子的）环境和道德的担忧是非常公正的：没有任何一只眼睛可以替代父母的眼睛，更不必说父母的心了。而且，在当今的教育机构中，为文官服务（即公职）做准备的机构，几乎应当位居首位，而其中普遍来说就是大学。

我们是轻浮的（或：心性不定）：随着世界的年岁增长，我们所拥有的知识总量比我们的祖先要多；正是这种多知使我们变得肤浅，我们在知识的品质上、在知识的本质上逊色于祖先。而这种轻浮（心性不定）则源于对空虚娱乐的追逐。

您提到了隐修（уединение）？当这个念头出现时，必须问它：是否为时尚早？虽然也不应该耽搁太久。确实：世界不会使善于思考的人感到欢愉，但它以苦难滋养我们，从而推开我们对它的爱，并将其导向上帝。世界伤害我们的心，并以此治愈它的病症——即世俗的贪恋。不合时宜的隐修会摧毁这种对心灵的功课（работу сердца），因为心一旦找到了安宁，往往会再次与世界和解，对上帝变得更加冷淡。这不是我的想法，而是我从教会的苦修教父那里汲取而来的，而每当看到经验时，这些经验都不断地坚定我持有这种思想方式。

我终于愿意将我这罪人的肖像照片附上，并认为有义务寄给您一份，以便您也能看到那位曾蒙您诸多善行之人的形象。我的思想和情感——它们并非直接源于我，而是借自基督教会的真正精神——总能在您的心中找到安歇之所。由此产生了相互的爱！爱是那份安宁，是那个家，神将那些在基督里意念相同的人安置其中，正如诗篇作者所歌颂的那样。

祝您健康！恭贺新禧，愿上帝的赐福，以及可敬者谢尔吉（Sergius）的代祷，降于您和您所有尊贵的家人身上。怀着衷心的忠诚之情，我恒久有幸，作您的阁下最恭顺的仆人及为您祈祷者。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一八四二年 一月十七日

书信 259在基督十字架脚下。——论治愈诸罪魁。——论S.Д.П.的儿女。——论圣以赛亚隐士的书籍。——论我自身的健康与生活。

最仁慈的君主，斯特凡·德米特里耶维奇！

「凡我所疼爱的，我就责备，惩治，」[启示录 3:19]主在圣约翰神学家所著的《启示录》中说。这些话正在你们身上成就。而您的心早已在不可思议、奥秘的感受中，预备好背负十字架了！

我所遇到的您那幸福的生活，就像那带来田野丰饶的益夏：其中晴朗的日子与阴沉的日子交替轮换。读完您的来信，其中一字一句都在我心中回响，我的思绪便转移到了对您诗歌经验的回忆上，那是您曾几何时，在我们一次最愉快的交谈中，念给我听的。您倾心热忱的主题是：各各他、十字架、荆棘冠冕、钉子。

确实如此！自从那神而人者将自己顺服于苦难，并借此医治了我们的苦难以来，各各他的脚下就成了耶稣门徒思绪沉痛却又慰藉、甘甜之地。坐在那脚下的人，以漠然、平静的爱智之心，观看着这变幻不定之世间那些反复无常的幸运儿。他并不羡慕他们，他宁愿选择对基督十字架的认知，因为这十字架敞开了通往蒙福永恒的大门，而非选择那短暂的陶醉——地上的幸福用这种陶醉紧紧抓住了它的受害者，以便将其交付给永远的苦难。「你们如今饱足的人有祸了！你们如今喜笑的人有祸了！」（路加福音 6:25）。这些是上帝之子无伪的话语。

在我常有机会享受与您面晤之时，我的目光在您的品格中发现了一个独特的特质；它在您心智的所有光芒中对我显得格外鲜明：那是心底的纯朴，它表现在对人的信任、对他们心底良善的信任，以及良知和原则上的正直。这样的纯朴是爱的一种标志。「爱是不思念恶，」因此「凡事都相信」（哥林多前书 13:5，7）。爱是灵魂的印记，表明其适于天国。

因此，在您的灵魂中存在着人成为背负十字架者（крестоносец）的原因：「天父剪除一切不结果子的枝子，修剪结果子的，使它结出更多果子」（约翰福音 15:2）。

看哪，您的眼睛也衰弱了。我明白这种疾病对于一个以阅读和书写为主要工作的人来说，是何等的沉重。您的笔迹也表明您的眼睛已非从前。

我已经受眼疾之苦七年了，漫长的冬夜我都在我的房间里度过，没有点燃蜡烛；我只在白天光线下写作和阅读，然而，即使是这样，直到今年冬天，我的眼睛才不再疼痛。这是因为我开始在夜间用细碎（或更好说，切碎）的甜菜，放在细棉布手帕中，敷在眼睛上，敷半小时或一小时。在这之前，我会用朗姆酒（最好是白朗姆酒）浸湿头部并擦拭面部。所有以前的药物，所有著名的眼药水，无论是外国的还是本地的，都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益处；相反，它们甚至进一步削弱和迟钝了我的视力。

这最后一个方法，完全没有危险，对我大有帮助；必须注意，甜菜汁和朗姆酒都不能进入眼睛。对于您来说，肩负着如此多的社会职务，在履行这些职务时又不得不专注凝视，视力衰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一个巨大的剥夺。修士应较少感受到这种剥夺的沉重，因为他可以坐在自己的小室里，不参与任何外界活动，摊开他灵魂之书，并在那书中阅读最具教益的真理。

您亲爱的孩子们，您可爱的孩子们，他们曾如此令人安慰地牙牙学语，赞美和颂扬世界的救主，祂从婴孩和吃奶的口中成就了祂的赞美！他们已经达到了青年时期；他们正在感受，正在背负十字架的轭！愿主坚固他们，愿主怜悯他们！愿主赐予他们的父亲像约伯那样的忍耐，即便遭受与这位义人相似的试探。您在财产上、在家庭中、在身体上都受到了伤害。主吩咐魔鬼说：「只是不可害他的性命（灵魂）。」将外在的人交由试炼。当一个人恒久处于自责与感恩之中，当他以极多的荣耀击溃仇敌时，魔鬼就无法触及受苦之人的灵魂。「我们所受的，与我们所作的相称」（路加福音 23:41），——这是最适宜于那与主一同被钉在右边之人所说的话。这样的人，将在祂的国里被记念。

感谢您寄来的书籍。这两本书都如此简洁明了，令人愉悦地从中看到了取悦的不仅是尘世，还有上天的愿望。谢尔吉伊神父（о. Сергия）的讲道非常可爱：它将美好的情感与自然愉悦的文风结合在一起。他的话语也没有徒然返回，它播撒在听众的心中，结出了悦乐上帝的果实——对穷人的同情，并立刻在行动中表达了出来！

我欠您一笔无法偿清的债——爱的债，因此我在您面前负有特殊的债务！而原因在于我的双眼。《以赛亚书》正在等待最后的校订，但我无论如何无法在春日、晴朗的日子之前着手进行。根据目前公众对这类书籍的接受程度，我认为《以赛亚书》的印本不会滞销，特别是当它们处于济贫委员会主席的积极支配之下时。目前，《扎东斯基隐修士书信集》已再次出版，共三卷：这本书深得许多人的喜爱。

关于我自己，我该对您说些什么呢！我的时日千篇一律地流逝，在属灵和身体的软弱中。谢尔吉耶夫隐修院（Sergiev Hermitage）年复一年地更加兴旺，而我却年复一年地衰弱、消瘦，冬天时我几乎不踏出自己的房间。有时会闪现前往沃罗涅日或基辅旅行的念头，这趟旅行对我的健康是如此必要，但它又一次被无数的障碍所抑制，这些障碍不允许我长时间离开修道院，尤其是在夏天。

然而，当这念头占据我心时，我仿佛置身莫斯科，走进一座矗立在处女地广场（Devichye Pole）旁的房屋，看见了那位主人，他的嘴上带着一如既往、我在圣彼得堡常常见到的爱之微笑。他蓝色的眼睛亲切地对我笑着，他的整个面容栩栩如生地描绘在我的想象之中，相似得简直完美无瑕（ideal』nyj）。我的心以温柔的狂喜与颤栗，与这幻想和谐共鸣。

请原谅，请原谅！与我以真诚友谊之纽带相连，却因尘世距离而遥隔的，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命运何时才能让我再次见到您，而我将在您身上看到怎样的变化，那是八个不愉快的年头所刻印下的。至于我，您只会看到白发，还有更多的白发！

我为您祈求上帝的降福，以及可敬者谢尔吉伊的代祷；我将自己托付于您的基督徒之爱。怀着衷心的忠诚与敬意，我永远是您的阁下最卑微的仆人和代祷者。

大司祭 伊格纳提。

1843年12月13日，圣谢尔吉隐修院。

书信 260《论述》：蒙恩的光照；——关于С.Д. Н-夫的苦难

您最敬爱、最仁慈的斯捷凡·季米特里耶维奇，您的来信经过漫长的旅途，方才抵达我这里。

关于您信件的第一页，我要说：正是由于您对我美好的情感，我贫乏的言语在您看来才似乎是良善的、带着膏抹的。但无论它如何，它都是心声。我承认——在我生命中曾有过一些时刻，或是在沉重悲伤之际，或是在长久静默之后，在这些时刻里，我的心中会浮现出一个「言语」（слово）。这个「言语」不是我的。它安慰我，教导我，使我充满不朽的生命与喜乐，——然后它就离开了。我在自身中寻找它，努力想让这种和平与安宁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徒劳！我曾记录下那些在这些蒙福的时刻里闪耀得如此明亮的思绪。——后来我阅读它们，我读到的不是我自己的东西，我读到的是从某个更高领域降下的、并作为教诲存留的言语。普通的生活，包括修道院的生活，与许多分心之事相连，不能总是将这些属天访客常留于身边。我如此在您面前敞开自己，最可敬、最亲爱的斯捷凡·德米特里耶维奇，我是以实际行动向您证明，我这不配的灵魂，藉着上帝的恩慈，感受到了与您灵魂的亲近，尽管物质的距离和漫长的时间将我们分离：因为这种亲近是在主内并为主的缘故而成就的。

大约在两三周前，博罗金诺修道院的一位见习修女（послушница）来拜访了我……她详细地向我讲了很久关于您、关于您可爱的孩子们的事情，讲到他们也蒙受了上帝的手指（перст Божий）的造访。

可爱的孩子们！上帝在你们年幼之时就赐予你们叹息（воздыхания），是为将你们预备成祂的圣殿。不要嫉妒那些享有完全健康的人，不要嫉妒那些受世界青睐、受世界邀请进入其深渊（омут）的人。为我们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主的圣口曾宣告，现在欢笑的人有祸了，而哭泣和叹息的人有福了。

以心与您同在的，您最忠诚的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一八四五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信 261瓦伦施特雷姆的来访；论及自身苦难的持续不断；新年祝愿

我几乎在同一天收到了您的两封信，我亲爱且珍贵于我心的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一封带着印刷的报告，另一封则带着活的报告——瓦连什特列姆。您在您印刷的报告中所述说的，比活的报告所述说的要少：前者彰显了您的智慧和您的筹划能力；后者则更多地、几乎完全地谈论着您的心……瓦连什特列姆令我欢喜，也令修士们欢喜；从所见和他所述来看，我们的修道院也令他欢喜。根据他提供的经济/事务信息，他可能对隐修院有所助益：因此，您送给了我们一份贵重的礼物。在道德层面，我们不会以过度、精微的要求去加重他的负担，因为我们知道，旧有的建筑若经过重大的改建，只会走向崩毁。

感谢您在我遭遇痛苦时给予的关注。但这便是我的道路：一种痛苦将我交付给另一种痛苦，而当平静稍微持续一段时间，我便会感到孤寂。当我看到那了无气息的身体时，我只是因着心中那苦涩的情感而为它恸哭，没有掺杂任何思虑。当那超越思虑的命运正在运行之时，怎会有思虑？怎会有反省？愿上帝的旨意成就，愿上帝的旨意成就！我在这些话语中找到了对这件变故的释然，这些话语将平安带入我的灵魂——这是对上帝旨意全然奉献的必然结果。我常常站立在永恒之门前，透过对它的频繁感受和思虑——这些感受和思虑并非勉强或人为，而是仿佛自行其是、自然而然地显现并作用于灵魂中——我对于发生在我身上的喜悦之事与不悦之事变得越来越冷淡，将一切短暂之事都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只单单向上帝祈求福乐的永恒。

基督教会的盛大节期和新年即将来临。我向您和您可爱的孩子们道贺；祝愿您们和他们在地在天，蒙受一切美善。在您旅居圣彼得堡期间，我曾蒙受您的祝福与庇护，那时您的孩子们还很小，他们当然或者完全不记得我了，或者只记得一点点；但我却清晰地将他们保留在记忆中；在我的记忆里，他们的可爱形象被描绘出了时光也无法磨灭的轮廓。对他们父母的爱，自然也延伸覆盖到了他们的孩子们。

愿您康泰，我最亲爱的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愿上帝的平安，这超越人类一切理解、将一切理解都吞没吸收的平安，这平安是福音所赐，是基督所赐，是从祂的创伤中丰沛地倾流而出，进入在此世忍受苦难的信徒心中，愿它「丰富地住在你们心里」（歌罗西书 3:16），并以甜美、充满恩典的安慰——即众天居者的喜乐——充满您！

以我灵魂与心所发，您最忠实的仆人。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1845年12月1日

书信 262关于纯朴的心（或：纯朴）。——关于基督在审判时的沉默。——我们在地上是客旅

当人以心神沉浸于上帝圣言之中，并以这属天智慧的言语来验证自身在世旅途的经历时，他们收获的果实是何等甘甜、属灵而崇高！这些人所达成的，正是基督的使徒渴望信靠基督之人达成的。使徒曾写信给他们说：「我劝你们，弟兄们，要在同一的心志和同一的意念上得以坚固」（哥林多前书 1:10）。这些话的应验，我在自己身上真切感受到了；最可敬而亲爱的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Стефан Дмитриевич），我在阅读您的书信时，您的心被许多创伤刺透，却在耶稣的创伤中找到了慰藉，您对未来看得更加清晰，您更清楚地看到了上帝的眷顾、人的真正使命、以及一切暂时的和虚妄之事的微不足道和迅速消逝。阅读您的字句时，我仿佛是在与自己深思；作为回应，我本可以把您的信寄回给您，将其视为我自己的，并在下面署上我的名字。我们久未相见，久未促膝长谈，彼此写信也不常有，然而我们却越发亲近！这就是基督教导的果实！

您的来信告诉我，您常诉诸于神的话语和祷告，它们能光照人。从灵魂中生出的思想，可以使人认清对她施加作用的印象是何种！请以心灵的纯朴来接受我的话语，因为我也是发自心地的真诚而言。我的话语中没有阿谀奉承；奉承者阿谀奉承是为了诱捕、嘲笑和伤害。不！我没有这个目的！我是为着真理和爱而言。他们的言语，您当然可以将其与虚假的取悦于人的言语区分开来。您对纯朴、心直和诡诈的思考，是从基督徒警醒的生活经验中提炼出来的，它们是如此地令我喜欢，以至于我祝福我真诚的门徒们将您的信抄录在他们的书面本中，这些本子是为了灵魂的益处而收录当下特别值得注意的事物的。基督徒纯朴的条件是什么？是顺从神的律法。有德行且心存善意的人不需要把自己表现成有德行且心存善意的；相反，爱慕罪恶、意志在罪恶之中的人，才需要假面具。信仰产生纯朴。有信仰的人走在生命的道路上，信靠着他的护佑者，正如经上所说：「行事纯全的，必行事稳妥」（箴言 10:9）。没有信仰的人看不见神圣的护佑，认为自己的命运取决于自己理性的诡计，将一切的益处都放在属世的事物中；在追求它时，便在言语和行为上行事诡诈。我们越是深入神的话语，越是在灵性上成长，就越会确信，若没有纯朴，就不可能亲近神，这纯朴中包含着信心、清洁的良知、以及由至高者的诫命所塑造成的思想方式。唯有心地纯朴的人才能在灵性上长进，正如经上所说：「智慧必不入恶人心」（智慧篇 1:4）。心地纯朴的人会遭受苦难，但并非没有原因。天上的园丁修剪祂的枝条：祂看到它们结果子的能力。不结果子的枝条引不起祂的注意和关怀，直到把它剪下来扔出葡萄园的时候；那时，地上的穷人会捡起它作他们的燃料。在此我所说的穷人，指的是被剥夺了一切美善的魔鬼们，它们忧虑着要让它们永恒的炉火烧得更旺。

您所引述的这句话意义深远：「你所做的，快做吧！」（约翰福音 13:27）。基督在那些审判官面前的静默也具有同样广博的意义；那些审判官审判是为了控告，是为了找到某种看上去像是对义者控告的借口，以成就那在罪恶和恶毒的心中所策划的阴谋。在这神圣的静默之中，为教导我们，救主对彼拉多所说的话语轰然响起；这些话语表面平静，但其意义却如雷霆闪电般可怖：「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你的，你就毫无权柄办我！」（约翰福音 19:11）。这对那些为基督受苦的人是何等深刻而广博的教诲，教导他们要将自己的彼拉多视为天意无情的工具，是天意将基督的苦杯——那与基督一同得享永恒福乐的保证——递给祂所挚爱的孩子。

正是在这里，麦子与稗子得以分离，上帝对它们施行审判。基督的跟随者在慷慨的静默中受苦，借着十字架认识基督；而彼拉多则冷漠地、匆匆地询问真理；他不去思想，也不愿知道真理，因为他甚至不愿听完、等候答复；然而基督的真理谦卑地站在他的面前，并以崇高的静默论述自身。

「你的知识奇妙，是我不能及的」（诗篇 138:6），圣大卫曾在祷告中向上帝呼求；基督徒若以信心和纯洁的良知阅读福音，并领受自上的光照，他必会惊叹于福音及其深刻的教义——这神圣的教义：从古老的亚当借着生育的法则而汲取生命、活着的生灵，正处于堕落的状态：他们持续不断的自我欺骗证明了这种状态，他们将自己的流亡之地——大地——视为无尽享乐之所。

新亚当，基督——借着十字架拯救了堕落的人：堕落的生命因被剥夺地上的享乐而致死，而在这种死亡的深处，在基督里的生命得以兴起，它在剥夺中寻得了享受。由此，人便将思想、愿望和希望迁徙到天上，并以那已向他启示的信心，等候那自上的应许、等候圣灵的更新。

我们应当与基督一同作客旅，与祂一同受苦，经历被钉十字架，尝受死亡的滋味，被埋葬，复活，并升到高天。我愿您我都能成就此事；因此，我与您一同说出这充满属灵智慧的、令人欣慰的祷告：「主啊！愿您在我们身上成就您的旨意，也求您恩赐我们思想、感受、行动都依照您的旨意。我们唯求您这一件事，我们将我们所有的愿望和祈求都囊括在这一件事中。」

您在倾吐您的灵魂时，忘了告诉我关于您的身体、关于您亲爱的家人的健康状况。愿那医治您灵魂的主，也把这个（健康）加给您！感谢您寄来的关于您操劳和服事基督至微小弟兄的叙述。我何时才能履行我的誓言，并以类似的方式回报您呢！我的健康越来越弱，随之，这世间的和平也开始显得陌生。当迁徙（死亡）摆在眼前时，这并不奇怪！

您最忠实的伊格纳季。

一八四五 年 十二 月 十九 日

书信 263十字架——基督羊群的旗帜，它的冠冕就是永恒的喜乐。

「我们进入神的国，必须经历许多艰难。」（使徒行传 14:22）。这句神圣的言语，正在您身上得以成就，我心中最可敬、最亲爱的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M-夫已告知我，您身上出现了一种新的疾病，一种沉重的疾病。愿上帝赐予您力量，使您能够承受苦难，同时保有您的灵魂和肉体的力量，并获得缓解。护理之手正在一条荆棘密布的道路上引领着您！然而，这就是蒙神所爱之人的命运：保罗刚被称为蒙拣选的器皿，紧接着他就被预定了要遭受无数的苦难。十字架是基督羊群的旗帜，是基督羔羊的标记。愿主在您极度忧伤的时刻，赐下感恩于神的良善意念，使您颂赞和称颂祂的右手。从感恩和颂赞中，诞生出活泼的信心；从活泼的信心，诞生出在基督里的平静而有力的忍耐。而哪里感受到基督，哪里就有安慰！这种安慰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这世界若要安慰忧伤，除了挪去忧伤之外，别无他法。基督行事则不同：祂不会从祂所爱之人的头上取下荆棘冠冕，因为惟有如此才能被加冕为天国之王，但祂会向灵魂中差遣恩典的甘甜，这是永恒至福预尝的凭据——在这甘甜面前，暂时的忧伤便消逝无踪——至少它们尖锐的锋芒会被大大削弱。

将您托付于主，永恒地留下。

您忠诚的译者，大司祭伊格纳提。

1846年1月19日

书信 264苦难——基督的圣杯（饮杯）——哲学家在忧患中的怯懦——论及我的健康

我终于收到了关于您的消息，我亲爱的灵魂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Стефан Дмитриевич），是来自一位亲眼见过您的人，一位身披修士形（иноческий образ）的人。这份消息对我而言尤其珍贵，因为专心致志的修士的目光能更深地洞察受主眷顾的灵魂。他明白，主在以忧患眷顾您的同时，也赐予了您承受这些忧患的帮助。正如尊贵的叙利亚人以撒（Исаак Сирский）所说：「我们慷慨的父，当祂乐意赐予祂真实的儿女从他们的试探中脱离时，祂不会从他们那里夺走他们的试探，而是赐予他们在试探中的忍耐，而他们藉着忍耐之手，领受了完善他们灵魂的一切美善。」

基督教神秘默观的大门在心智面前敞开：他看到了为世人的罪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祂召唤着祂的羊群，并说：「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马太福音 10:38）。他看到了凯旋教会（торжествующей Церкви）的成员，并听闻那位天上奥秘的讲述者论及他们：「这些人是从大患难中出来的，曾用羔羊的血把衣裳洗白净了。所以，他们是在神宝座前，昼夜在祂殿中事奉祂。坐宝座的要用帐幕覆庇他们。他们不再饥，不再渴；日头和一切炎热也不再害他们；因为宝座中的羔羊必牧养他们，领他们到生命水的泉源；神也必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启示录 7:14-17）。

这位奥秘的见证者也宣告了，哪些争战教会（воинствующей Церкви）的成员将进入凯旋教会的成员之列，这些成员尚未获得完全的福乐，他们「得了指示，叫他们再安息片时，等到他们的同伴和弟兄，就是那将要像他们被杀的，满足了数目」（启示录 6:11）。

因此，苦难是选民和正被预备成为选民者的属世产业。苦难是基督的杯。「我要举起救恩的杯，称扬上主的名。我的愁苦越多，你所赐的安慰就越发使我心里欢喜。你们要尝尝，便知道上主是美善的」（诗篇 116:13，94:19，34:8）。恰恰就在此时，祂将忧患赐予我们，借此使我们从今直到永远有份于基督的杯。

在这里也会看到忧伤的人——而只有那些在信仰中寻求慰藉的人才能找到慰藉。不久前，我看到一位聪明而博学的人陷于忧伤之中，他曾花大量时间研究那由堕落且因堕落而昏昧的人类心智所发明的哲学。那么，这位哲学家在忧伤面前表现如何呢？他显得软弱无力、精疲力尽，看不到上帝的眷顾（Промысла Божия），不认识基督的十字架（Креста Христова），在世间寻求属人的公义（правды человеческой），却不能在谦卑与忍耐中寻得基督的公义（правды Христовой）。这是一个富有教益的景象，我们被允许观看它，不是为了论断近人，而是为了看到，当我们没有基督时，我们是何等的死寂（мертвость）。

甚至在您生病的时候——这种时候通常人们较少挂念物质之事——您仍费心送来了上好的茶，好让我不仅在进行属灵操练时想起您，甚至在饮茶时也想起您！感谢您！您所表达的每一个爱的记号都为我的灵魂带来愉悦。

我继续抱恙：我的疾病并非与剧痛相伴，而更多是与疲惫和发热（发烧）相连；今年冬天我几乎没有走出过我的房间，从一月中旬至今——更是全然没有出门。愿上帝的旨意成就！陶土的器皿怎能分辨何为于它必要和有益呢？

仁慈的主，祂容许你遭受重大的试炼，并恩赐你从圣洁和谦卑智慧的信德源泉中得享清凉，愿祂也恩赐你迅速脱离忧患，使你拥有健康的诸般丰足，并在主里在一切善工上富富有余。

我永远以不变的心志，怀着最衷心、最诚挚的忠顺，永远是您谦恭的仆人，不配的祈祷者。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1846 年 3 月 19 日

书信 265论客旅生涯。—— 论天然的爱与「以上帝为肇始」的爱，论独处与悔改。

哦，主里我心挚爱的斯捷潘·德米特里耶维奇！

在感谢上帝之后，我必须坦率而简单地告诉您：上帝对您有特别的恩典；上帝正在拣选您，并使您亲近祂。那「异乡客旅感」（странничества）绝非幻想，并非思虑的结果，亦非心智的空想，它是一种不自主的心灵感受，独立于我们的自由意志，自发地涌动。这是圣洗礼所赋予我们的恩典之声。当身体因疾病而精微（утончилось），而灵魂稍微得到洁净时，这奥秘而强大的声音便会响起。

就像乐器通常是用干燥、精炼的木材制作而成，没有这些，绷在上面的琴弦就无法发出应有的声音；同样，我们的身体也必须借着节制而精微、枯槁，灵魂则必须借着不间断的忏悔而洁净，这样，在上帝所建造的我们这殿堂之中，圣灵的宣示才能被听见。

您可以看到，您的感受对我来说是熟悉的，我谈论它就像谈论我自己的感受一样。我深信您对我的情谊正在增长；如果我们引导自己的脚步迈向上帝，这种情谊还会增长得更多。自然的爱很快就会被满足甚至厌倦；厌倦它的人就会停止爱，并且很容易转为憎恨：因为过多的食物会令人感到不适，沉重的胃也常常会将其吐出。

但是，以上帝为开端的爱，既没有满足，也没有终结：因为它是由那无限的上帝所滋养的。

当我读完您的信，看到您心中已经开始了「未来世代的活动」（движения будущаго века）时——这是今世所不能容纳，也不能理解的——我心中便产生一个念头：随着时间的推移，您需要退隐（уединение），因为它有助于属灵感受和意念的发展。

预备退隐的功课必须是神圣的忏悔，它能医治灵魂的眼睛。这就是主吩咐我们要向祂购买的、有益于眼睛的「眼药」（поллурий）：因为「心灵的贫乏」（нищета духа）正是人借由将自己的心与《福音书》对照而获得的上帝的灵。

这眼药能驱散遮蔽我们灵魂之眼（即我们的心智）的一切污秽，洁净其上的所有傲慢、所有对自身的高看、所有对自己拥有任何美德的承认。

请问，对于人，这个堕落的受造物而言，穿着什么样的衣裳站在造物主面前才是最合宜的呢？我认为，那在祷告中完全穿上忏悔衣裳的人，就是穿着最合宜的人。

我衷心为您如此祈愿，就像为我自己祈愿一样；然后，我希望您能以退隐来预备永恒。愿上帝看见这些愿望，并愿祂待我们，不是按照我们的愿望，而是按照祂的圣洁旨意。

在主内，您最忠诚不配的仆人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一八四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信 266论自己的肉体和灵魂的状态

请接受，最珍贵的斯捷潘·季米特里耶维奇，我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所献上最热忱的祝贺。我祝愿您和您的孩子们，在新的一年里，拥有渴慕已久的健康和全然的福祉。

我正在治疗这痼疾已久的感冒，至今仍在继续，进程虽慢，但已卓有成效。所有异国药剂或全然无效，或助益甚微；倒是那些最简单的疗法发挥了极好的效用：盐浴和用纯净的焦油涂擦。现在我从经验得知，在本土的优质焦油面前，海外的脂膏制剂——更不必说任何易挥发的药膏了——都黯然失色。我的治疗已持续第二年了，我承认，与正在患病的人相比，慢性病患者的处境更为艰难：它占据了所有的时间，药物的作用使身体处于不自然的状态，它剥夺了身体和心灵的能力，剥夺了进行心智活动的可能性，并使人处于一种持续不断的疲劳、麻木和沉睡的状态。人如同草一样！只要身体里进入一些外来的湿气，占据血液运行的通道，扰乱它的循环——整个人的身心、智慧都会随之改变！

「至于我，在丰盛之中，我永不动摇」（诗篇 29:7）。先知用这些话语描绘了人的坚固，即身体康健、心灵康健，日夜默想神律法时的力量。

「你转面不顾，我就受了惊扰」（诗篇 29:8）。这些话语紧随前述的经文而来——何等公正！暂且不提灵性的试探，单是身体力量的衰竭就是一种试探，当身体衰弱时，灵魂也会不由自主地衰弱。亲爱而无价的斯捷凡·德米特里耶维奇，以上便是我个人状态的详细描述；至于外在环境，则一如既往：愉快被悲伤取代，悲伤又被愉快取代。愿慈悲的上帝恩赐祂的仆人，以同样的不信任和冷淡之情来面对这两种情况。地上的忧愁与喜悦只会使血液徒然奔流；唯有上帝的话语能阻止这种奔流，对血液说：「血肉之体不能承受神的国」（哥林多前书 15:50）。

祈求上帝降福于您和您的家人，您最谦卑的仆人与代祷者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一八四八年一月

书信 267关于《基督之杯》的出版

最仁慈的君父（Государь）斯捷潘·季米特里耶维奇！

请接受我最热忱的祝贺，祝您圣诞快乐，并迎来新的一年。愿上帝的祝福降临在您和您的孩子们身上，愿上帝的恩典护卫您的灵魂和肉体。关于我自己，我要告诉您，由于上帝的洪大怜悯，我的感觉越来越好：我已经开始强壮起来，并且看到自己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新任的都主教是善良且公义的。请允许我在此呈上我贫乏的灵魂所做的简短汇报，这个灵魂在尘世生命的道路和市集上，只收集到了微薄的属灵施舍。

许多在忧患中的人（скорбящие）都希望拥有一份《基督之杯》（Чаши Христовой）的抄本，好从这份阅读中为他们的灵魂汲取安慰。这促使我将《圣杯》付印，但我通常害怕出版我自己的作品，因为我看到我的灵性尚未成熟。

怀着不变的忠贞与完全的敬意，我有幸成为您的阁下诚摰的仆役与虔诚的代祷者，掌院修士 伊格纳季。

1849年12月22日 圣谢尔盖隐修院

Письма к мирянам (продолжение)

平信徒书信集（续）

书信 268基督徒——上帝的殿。——福音——生活的准则。——爱上帝——遵行福音的诫命。——祈祷规程；通往圆满的道路（致某位女子，她渴望从事对基督教的详细而实际的研究）

《新约》处处称基督徒为圣殿、房屋、器皿。这座圣殿被创造者所造立的目的，这个器皿被伟大的艺术大师所塑造的宗旨，就在于使它成为上帝的居所，圣灵恩赐的容纳之处。上帝出于祂不可言喻的爱与谦卑，不愿强行占有祂为自己所建造的圣殿。祂赋予这有言语的圣殿自由，拥有或不拥有其建造者的权柄，以便上帝在人里面的居留完全是出于人对上帝的爱。

然而，这座圣殿、这个器皿，即便将上帝驱离自身，也无法不成为它被造时的样子——即圣殿、器皿。那时，按圣经所言，它就容纳了罪——那由魔鬼投入我们本性中的毒药——成为情欲的容纳之处。如果基督徒再次愿意成为上帝的居所，那么他便借着悔改将罪从自身驱逐出去，又借着谨守诫命再次吸引上帝归于自己。

然而，这些改变的可能性仅限于世上的生命期间，此后，那最后占有这圣殿的，便将永远成为它的占有者：上帝将以自身成为祂居所的永恒至福，而罪则将成为它巢穴的永恒折磨。

我们在永恒中的命运，取决于我们在世上短暂居留期间所持守的生活方式。你们是否渴望成为上帝的圣殿？你们是否切愿你们的心成为恩典诸般恩赐的器皿？

我将福音托付给你们，愿它成为你们人生的准则。你们要用你们的行为、你们的生命来信奉它，而不仅仅是用思想、心灵和口舌。

当你们阅读这本神圣的书籍、这本生命之书时，要想象基督祂自己正无形地站在你们面前，对你们讲述那些「是灵，是生命」的话语！（约翰福音 6:63）

不应在想象中勾勒出基督的形貌，——不，而只应生动且恭敬地感受祂那至圣的临在。

渴望爱救主的人必须履行祂在圣福音中所阐明的一切诫命，这一点救主亲自清楚地见证了：「爱我的，必遵守我的道。不爱我的，就不遵守我的话。」（约翰福音 14:23-24）。对上帝的爱源于遵守福音的诫命，并借着这种遵守在心中得以保持：「你们若遵守我的诫命，就常在我的爱里。」（约翰福音 15:10）。那么，爱救主会带来什么果实呢？祂回答说：「爱我的，必蒙我父爱他，我也要爱他，并且要向他显现。」（约翰福音 14:21）。那门徒的心思尚且依附于大地，听到救主应许要向那爱祂和蒙祂所爱的人显现时，以为这应许的显现是肉眼可见的，便问道：「主啊，为什么要向我们显现，不向世人显现呢？」耶稣回答他说：「人若爱我，就必遵守我的道，我父也必爱他，并且我们要到他那里去，与他同住，造一居所。」（约翰福音 14:22-23）。这种显现是在心中。这就是使徒保罗所说的显现：「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加拉太书 2:20）。这正是主的那种显现，那种同住，是所有基督徒都应当感受到的，如果他们确实是基督徒的话！「你们不省察自己吗？」使徒对哥林多人说，「你们不晓得耶稣基督在你们心里吗？除非你们是可弃绝的。」（哥林多后书 13:5）。主在心中安居是爱所结的果实；爱是遵守诫命所结的果实；遵守诫命是了解诫命所结的果实；而了解诫命则通过阅读福音和祷告获得。「我要默想你的训词」（诗篇 118:15），先知被圣灵感动如此说；在另一处他祷告：「不要向我隐瞒你的诫命！」（诗篇 118:19）。借着祷告，在阅读时便会焕发光照。

天父自己会将暂时生命所需的一切供给那寻求天国的人。因此，我们可敬的教父们，撇下一切属地的祈求，只为一件事祷告，那就是——求洁净脱离罪恶。又因主在最后的晚餐之后，将至高的诫命传授给门徒时，曾命令他们在祷告中呼求祂那至圣的名，于是圣教父们便将求赦罪的祈愿附于主的名上。他们的祷告虽简短，却能开启天庭，其言辞是：「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这罪人。」这祷告成了他们不间断的、几乎是唯一的属灵操练。他们中的一位曾说：「愿耶稣之名与你的呼吸结合。」使徒保罗自己也论及自身说：「我曾定意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哥林多前书 2:2）。然而，圣约翰·金口说，基督要住进我们里面，并非一两天的事，而是许多年月的事。此外，那渴求获得基督的人，必须舍弃一切：不能既事奉世界又事奉上帝。那些渴望习惯于以主名祷告的人——通常被称为耶稣祷文（Jesus Prayer）——起初是按照教父的传统来操练的，将其与拜服（поклонами）结合起来。这个规范会根据每个人的力量增减或缩短。对于许多人来说，以下做法是足够的：

从睡中醒来后，务要努力使您的第一个念头是关于神和祂的恩惠，这些恩惠是非您所知或所愿，仅因祂的怜悯，便由神倾注在您身上的。务要将您在真教会的怀抱中被基督信仰所光照，视作至为特殊的恩惠；然后照此开始您的日课：

二十次大拜；在每一次大拜时进行祷告：

「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这罪人。」

二十次腰部大鞠躬，使用同样的祷词。

十次俯伏：每做一次俯伏，诵念一次祷文：

「至圣至尊我的上主宰，我的上帝之母，拯救我这罪人。」

十次鞠躬，并诵念同一祷文。

五次大躬作，并诵读此祷词：「神的使者，我的圣守护者，请为我这罪人祈求上帝。」

五次腰间的鞠躬，并伴随着祷文：「所有圣徒，请为我这罪人祈求上帝。」

总共七十次叩拜，其中三十次大叩拜，四十次腰拜。

如果您发现这些拜叩对您来说太少，那么可以根据您的体力，增加一些配合着耶稣祷文的拜叩。但是，您必须如此衡量规定，使之每日保持相同。圣者们说过：「宁可做一点小小的功课，但要恒久不辍；也不要功课很大，但很快就停止。」在此之后，要诵读晨祷文，如果您愿意，也可以诵读您因特殊原因而喜爱的纪念册（помянник）；在纪念册之后，请诵读福音书，两章或三章。当您读到关于瞎眼的、瘸腿的、患麻风病的、被鬼附的、死人时，请想您与他们相似，并向救主祈求拯救您。接着，您应当带着敬畏上帝之心、祷告、有益的思虑和追忆，投入您日常的事务。关于阅读，我赞同这本书：《东方沙漠的圣教父们》（Les saints pères des deserts de l'Orient）。但阅读此书也应当有节制。我建议您习惯于用俄语和斯拉夫语阅读，以便阅读圣教父们的书籍。如果您为了这转瞬即逝的世间的需要，曾学习各种外语；那么，为何不为基督和您灵魂的益处而努力学习并习惯于母语呢？——请开始用俄语和斯拉夫语阅读——至少是福音书。

如果在一天之中腾出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那么可以重复带着叩拜的定课，或者只做二十个大拜和二十个腰拜，并诵念耶稣祷文。如果则没有空闲时间的话，那么就放下定课，并且保持平安。

到了晚上，应当按照前述规定的次序和数量，重新开始做大叩拜（poklons），叩拜后诵读晚祷（вечерния молитвы）和福音书（Евангелие）。躺上床后，应当默想死亡——暂时的睡眠乃是死亡的意象，并且要断绝一切思念与妄想，带着耶稣祷文（Иисусова молитва）入睡。

如果您渴望行走在上帝真实的道路上，并在您的灵魂中看到属灵的果实；那么，就当满足于以谦卑和简单的方式进行属灵的操练。不要寻求在那些由外国作者激发的幻想的狂喜中得到享乐。弃绝它们。您很快就会因那倾注到您心中的灵魂的平安与宁静，而确信您道路的稳固。在东方旷野的教父们那里，您会看到《福音书》和《诗篇》在很大程度上是他们仅有的书籍。「基督，」其中一位教父说，「隐藏在《福音书》之中，渴望找到基督的人，可以在《福音书》中找到祂。基督是上帝的能力，也是上帝的智慧。」——找到了上帝的智慧的人，还需要人的智慧吗？不要因为上帝智慧的外表如此简单和谦卑，就轻视她。我重申，请放弃所有您曾如此喜爱、看起来如此美好的外国祷告和阅读材料。请遵从我（在上帝面前并为了上帝的缘故）对您的建议。当您的心因领受了真正圣洁和属灵的事物而得以洁净时，它就会厌弃虚假仿冒的属灵事物；那时您将欢喜快乐，并感谢上帝使您避开了谎言与魅惑的颚口，而那些被其欺骗和蒙蔽的人是无法理解这危险的。请谨记基督的话：「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你们要防备假先知，他们到你们这里来，外面披着羊皮，里面却是残暴的狼」（马太福音 7:14-15）。

倘若您在有生之年，遵行基督的诫命，圣灵的恩典倾注于您的心中，并以各样属灵的果实显明祂的临在，即：非凡的平安、温顺、对所有人的良善，以及忍耐：那么，您便会成为蒙神悦纳的器皿，救恩的器皿。

但是，如果你想要变得更完美，那么在完全弃绝自我之后，请沉浸到谦卑的深处。那时，恩典会更丰沛地赐予你，那时你可能会感受到基督的内住，成为上帝的殿堂：——你会凭着经验认识到，世上被称为基督徒的完美究竟是什么，使徒称之为：「部分的完美」（совершенство отчасти）。

主，那位召呼众人进入永恒福乐的主，那位深知祂选民的主，那位鉴察人心肺腑的主，愿祂从高天垂顾您为祂独一一位工作并讨祂喜悦的愿望，愿祂接纳此愿望，愿祂降下祂的助佑给您！

「离了我，」祂说，「你们什么也不能做」（约翰福音 15:5），就是说，对你们的灵魂有益、对神可悦的事，你们什么也不能做。阿门。

1843年3月10日 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269末世基督徒的苦难；渴慕听闻上帝圣言之饥荒

「你们在世上必有苦难，」救主预先向祂的门徒宣告；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约翰福音 16:33）。看哪！自一千八百五十二年半以来，救主的这一预言一直在祂的追随者身上应验。然而，在这段时期内，临到基督小羊群的苦难却是大不相同的。

起初是对基督徒公开的迫害：除了神学家约翰以外，所有十二位主要基督使徒都以暴力的方式结束了他们的地上寄居之旅。

后来，这种公开的迫害转变为一种更为微妙、对于常人难以察觉，但对于心智清明者却完全清晰的形式：迫害者开始要求基督徒，不是背弃基督，而是接受异端，这异端与背弃一样是败坏灵魂的，也就是说，他们要求的不是直接的不敬虔，而是邪信。

——再往后，迫害变得更加精微：对基督的信仰被放任自流，但对遵行基督诫命的生活方式却遭到摒弃：—人们接受了与诫命相反的生活方式，因此，信仰绝不可能从入门（引入）的层面转变为实践（运作）的层面，更不用说活泼的，即属灵的层面了。没有信仰之行为，即没有遵行基督诫命的信仰是死的。甚至连关于信仰的入门性知识，对于人来说也依然是极其幽暗和混乱的，因为这些知识未曾借由实践，更未曾借由圣灵在他里面和对他自己得到解释。

在这种混乱和幽暗的状态中，我们看到现今许多自认为是基督徒、甚至是基督教会的教师的人，——他们中有人不相信福音中所列举的基督神迹，——有人只相信基督教导的一部分，而排斥另一部分，有人不相信邪魔的存在；还有人，由于无法区分信仰的行事与自然本性的行事，就认为所有人都将因着他们的善行得救，等等，等等。

正因如此，虽然常常可以听到伪冒的圣言，但要从人口中听到真正的神圣话语却十分罕见。对神圣话语的饥荒——这就是灾难，是比曾经降于基督徒身上的一切灾难都更为沉重、更甚的灾难。

然而，这也是神的容许，人应当顺服于神的旨意来忍受。先知说：我必承担上主的怒气。因着降于当代人身上的苦难之沉重，主以特别的仁慈赦免他们的罪过。

愿神的祝福降于你身上。

1853年7月18日

书信 270顺服于上帝的旨意。 2. 隐修——得救的必要条件。 3. 论教养女儿。 4–5. 论告解（选自致Н.Н.的信）

1.凡渴望正确侍奉上帝的人，不应当向祂祈求任何具体的事物，例如眼泪或其他，以顺应他自己的意愿；他应当祈求上帝赐予他对他灵魂有益的事物；人并不知道究竟什么对他自己的灵魂有益。凡在祈求中，为了上帝的旨意而舍弃自己意愿的人，就能获得真实的谦卑。

必须克制自己免于炽热（冲动），并努力在祈祷时怀有敬畏上帝的心：这才是更稳妥可靠的。

2.独处总是有益的，当依循时代之精神，在社会中有许多虔敬之人时；而如今，伴随着败坏的普遍蔓延，独处以及远离熟人与社交往来是得救的必要条件。

3.不可允许自己拍打女儿，哪怕是用指头（轻轻触碰）。这对女儿和母亲的道德操守都极其有害。

存在着古老的良善，也存在着古老的恶劣：对于恶劣者，不必效仿。

请为自己订购一本书：《神圣的阿爸多罗斐的教诲》（Поучения преподобнаго Аввы Дорофея）。阿爸多罗斐曾以卓越的成功从事年轻修士的教养工作。这本书将成为你自身的绝佳指导，亦是你教养女儿的绝佳指导。

阅读这本书，并钻研它。你要知道，比起你所有的言语教诲，你的生活将是对女儿最有力的教诲。

4.意识到自己有罪，这对救赎是必要的；但谴责自己、因自己的罪性而不知所措，则非常有害。圣大皮门（преподобный Пимен Великий）曾说，一切不合乎节制的都是源于恶魔。你为何夸耀自己罪孽深重呢？我们的救主和赎罪者拥有不可估量的财富和能力：对祂而言，所有世人的过犯都算不得什么，只要他们自己不拒绝他们的赎罪者就好。主对祂所宽恕的罪妇说：「我也不定你的罪；你去吧，从今以后不要再犯罪了。」（约翰福音 8:11）。那些通过告解圣事罪得赦免的人，有义务不再重复这些罪，仅此而已。忆念从前的肉体之罪是非常有害的，并且被教父们所禁止。这其中起作用的是不信、缺乏对告解圣事的尊重、对美德的错误观念、欺骗性的激动和幻梦。你难道不认为，这其中起作用的是谦卑吗？

5.几乎同样的话语，必须对你将你的罪性向某人显明的意图而言。这又是对神圣的告解圣事的不信任，在这圣事中，全能的圣灵正在运行，断然且完全地抹去人类的罪恶。你为何将已被毁灭的视为仍存在？休敢触碰这伟大的圣事！你这微不足道的尘埃！休敢去补全这伟大的圣事，它拥有源自于神的完满性，并不需要人的补全。不要重犯罪行：这就是神对你的一切要求，也是你得救所唯一需要的。除了你的神父之外，休敢向任何人谈论你的罪过。要畏惧不信，因为它在人的思想中贬低了神的大能与良善。必须非常警惕虚假的念头和狂热：因为在这些情况下，人本以为在行善，却可能对自己和邻人造成许多伤害。对于渴望得救的人而言，多罗菲耶的指导是绝对必要的：它会非常适合你。基督与你同在。我再次重申，我真诚地祝愿你和你的家人拥有所有的福益。

不配的（或作「罪孽深重的」）主教伊格纳季。

1859年2月3日

书信 271致 А.В.Ж. 论身体的疾病

愿主上帝以祂的慈爱记念你。

（通过）病痛补足了修道的苦行。

疾病是现成的救恩，当病患远离恶言、恶念与妄想时；当他将自己交付于上帝的旨意时；当他为疾病感谢时，因疾病使他远离世界；这是他单凭自己的意愿所无法做到的。

请原谅：我写得很少，虽然已经写了很多。我体力衰弱，又因瘰疬转至眼部，必须保护眼睛。——愿为你祈求上帝降福的人。

伊格纳季，高加索与黑海主教。

1858年12月30日

书信 272忧患——蒙选的印记

我感谢你十二月十五日的来信，并祝贺你度过了这些已来临的节日。你所论断的是极其公允和蒙神喜悦的，你说，病痛以及与之相伴的困境是上帝为你所差派的，为要保守你免于罪恶和罪性的诱惑，因为现今的世界充满了这些。但即便如今，蒙拣选的人仍在得救。拣选的印记就是苦难。主将谁接纳至与祂更近的亲密契合中，就向谁差派苦难；祂希望为谁加冕，就使谁经受许多不同种类的苦难，好使这灵魂，因着苦难而被震动，得以洞察并看见上帝在祂的护理之中。在苦难之中，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并为上帝所差派的苦难感谢祂，这是大有益处的。对于遭受苦难的人来说，阅读大殉道者欧斯塔菲·普拉奇达的生平（《切季-米内亚》，九月二十日）是很有益处的。

上帝的祝福愿降在你身上，并安歇在你那里。高加索和黑海主教伊格纳季。

一八五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信 273明智的自我省察与窄路

人若能恒久地看见并承认自己是罪人，这是极好的事。这种自我观照能使人的心神恒久地处于谦卑与蒙上帝所爱的忧伤之中。但是，这种自我观照必须以明智为调和，不可超越应有的限度。否则，它便可能是有害的，并会使人对其生活道路产生彻底的困惑。

我们的本性因着罪而败坏了。正因如此，每个人的心都会自发地大量生出稗子。因此，谁若看见自己心中生出稗子，绝不应将此视为异乎寻常之事而感到诧异，不应因此而困惑或气馁。事情本该如此！心里的稗子做着它们自己的事：不断地生长，生长；即便被拔除，它们仍会再次出现。而我们也必须做我们自己的事：不断地拔除、拔除这些稗子。通过这种境况，谦卑便在人心中扎下了根。上帝的恩慈降临于谦卑。全能且至善的上帝恒久地注视着我们。祂之所以容许我们处于这种能引导我们达致谦卑的境况，正是为了要将祂的恩慈赐予我们。凡事都有定时：有时间耕耘土地准备播种粮食，又有另一个时间播种，再另一个时间收割，脱粒，磨成面粉，烘焙，最后，才是品尝这粮食的时间。

每一个不怀任何诡诈、世俗的目的，以上帝喜悦和自身的救赎为宗旨，将自己献身于事奉上帝的人，他的灵魂都在上帝的手中。没有人、没有任何事物能将这样的灵魂从上帝的手中夺去。上帝会赐予这样的灵魂在世上寄居期间一条窄路，这条窄路由各种忧患和匮乏所组成，因为不可能通过宽阔的道路来到上帝面前。你要凭着信心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弃绝一切不属正务的自我眷顾，尤其是那些虚幻的忧虑。当这样的忧虑来临时，最好是转向向上帝为自己祈祷，而非沉溺于编撰和描绘那些永远无法实现的各种计划。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你身上。

一八六二年二月一日

不配的叶·伊·

书信 274论尘世生命的短暂与为永恒所做的准备

救主基督，感谢您对基督复活节的祝贺。我也向您致以节日的问候，并衷心祝愿我们都能在基督复活为所有基督徒预备的永恒庆典中相聚。

我上次在莫斯科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很近，但从那时起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同样地，这整个尘世的生命也将飞逝而过。它赐予我们是为了预备永恒。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你身上。

1862年4月20日

书信 275论意念，论顺服上帝的旨意，以及战胜救赎绝望的对上帝的信心

当一个人特别被那些违逆他意愿的意念所搅扰时，这是一个迹象，表明上帝的怜悯临在于那个人身上。不洁的灵嫉妒这样的人，并试图搅扰他。你们不应当审察这样的意念，也不要对其给予特别的关注，因为那样只会加剧搅扰。在那些一切皆是混乱之处，是找不到秩序的。对于所有的搅扰，应当用简短的话语来回应：「我已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

同样，在祷告中，要每日求告于上帝，求祂在我们身上成就祂的圣洁旨意；随后，要借着对上帝的信仰而坚立，因为若无祂的旨意，任何事都不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记念死亡、记念上帝的审判、记念永恒的痛苦——是好的；但是当此时伴随着绝望、灰心、彻底的绝望（丧失盼望）而来时，那么要知道，这里面就有魔鬼的掺杂，这种掺杂是借着信心被驱逐的。圣经称上帝为信实的，而人则是虚谎。上帝是信实的，祂绝不会剥夺任何一个渴望得救之人的救恩；祂也不会让这样的人遭遇过早的、不合时宜的死亡，而是会赐予他充足的时间去预备。

凭信德坚固自己，并将自己交托于上帝（上帝）的旨意。

愿上帝（上帝）的慈悲与祝福，安歇于你身。

1862 年 11 月 8 日

书信 276论专注于祷告

所有从事祈祷之人的一般性规则是：「将心神约束在祈祷的话语中」，即，以专心（或称「留意」、「留神」）来祈祷。专心之于祈祷，正如灵魂之于身体：没有专心，祈祷就是死的，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是在诵念《耶稣祷文》时，还是在诵读《阿卡菲斯特》以及其他祈祷文时，都必须致力于将心神约束在祈祷的话语中。圣教父们建议，那些渴望在祈祷中取得长进的人，应该交替地进行《耶稣祷文》的诵念以及定课经文（规则）的诵读。这种多样性能够减轻祈祷的苦行（功课），并有助于灵性的长进。

初入道者（或初学者）应当少量地、但要频繁地进行祷告操练，以便保守对祷告的滋味（或甘美感），并且不在心中产生疲倦，由此会导致放弃祷告。

当你独处时，要出声祈祷一会儿，好让自己听见自己：这有助于集中注意力。对于纷至沓来的思绪，无论它们多么清晰，都不应予以任何关注。「你的律法是我路途上的光」（诗篇 118:105），先知如此说，而非其他。

如果在祈祷时你无法保持应有的专注，不必为此感到不安。上帝会在适当的时候赐予专注给那些在祈祷操练中持续不断、并勉强自己保持专注的人，以此证明他确实渴望专注地祈祷。

有一位圣人说：「我已将我所有的软弱都交托给上帝，并将自己完全置于祂的旨意之中。」你也当如此说，便能得享安宁。

上帝的赐福与上帝的怜悯，愿它们安息在你身上。

一八六三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信 277致 К. В. Г. 关于专注的祷告、祷告规则

圣教父们赞美祈祷规则（правило молитвенное）并宣认其必要性，教导我们所持守的规则当适度，需与自身力量、灵魂长进的状态，以及人蒙受上帝上智所安置的境遇相称。

实行祈祷规则的本质在于，它必须是全神贯注地实行的。我们的心神藉着专注而达至谦卑；藉着谦卑而生出悔改。为使规则得以从容不迫地完成，规则本身就必须是适度的。圣教父们非常称赞适度的规则，并建议我们不间断地实行它。

以下的规则或许对我们有益，并能作为初步的满足：

荣耀归于祢，我们的上帝，荣耀归于祢。天上的君王，三圣颂，我们的父，主，求祢怜悯（12次）。请来，我们叩拜。圣咏第五十篇，信经，上帝之母，童贞女，欢喜！（三次）。在此之后诵念二十遍祈祷文：「主耶稣基督，上帝子，求祢怜悯我」；每念一遍行一次跪拜（земной поклон）。然后诵念另外二十遍同样的祈祷文，每念一遍行一次鞠躬（поясной поклон）。诚然可尊，因祢确实是；藉着我们圣教父们的代祷，主耶稣基督，我们的上帝，求祢怜悯我们。

这一祈祷规矩应当在早晨和晚上进行。叩拜（大头、大身）应当非常缓慢地行礼，带着悔罪的心情，如同站在主自己面前，伏拜在祂的脚下，恳求祂的怜悯。但切不可想象主，而只需相信祂的临在，相信祂正在注视着我们，看见我们。您有一份关于祈祷的书面指导：请努力从中汲取指引，在祈祷时导引您的心灵。在其他祈祷文（经文）中，对初学者而言，主耶稣的圣赞歌（阿卡菲斯特）比其他一切更有益处。每周恭读一次圣赞歌，站着或坐着，随您方便，但务必带着专注和不急不慢的心情。同样，您绝不可允许自己肤浅或草率地阅读福音书和其他神圣书籍：要不急不慢、带着专注来阅读。阅读时要保持适度。适度能保持对阅读持续的渴望，而阅读的过度饱足则会产生厌恶。

扎东斯基隐修者格奥尔基的书信集对您可能大有裨益。它与沃罗涅日圣季洪的著作是同一精神与方向的。我斗胆说一句，它也与我这罪人的文字是同一精神的，您可以阅读我的全部文字，因为其中解释了什么适合初学之人，什么适合精进之人。

切莫忘记持续不断地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并为祂赐予您的一切恩泽感谢上帝。我们所有人都当确信，我们并不配得我们所拥有的那些神圣的恩泽，我们理当承受比我们所遭遇到的更要多得多的不悦之事。基督徒若能如此看待自己，便会因其对上帝的顺服而常享平安，并为他所遭遇的一切事感谢上帝。

1865年6月1日

书信 278致 А. А. С. 论领受圣奥秘

基督降世，为要拯救罪人，而非义人。照样，祂藉着祂的圣体和祂至圣的宝血，降临于罪人身上，并拯救他。吸引主亲近我们的，并非是对我们义行或德行的同情，而是祂对我们所自知并痛悔之罪性与软弱的怜悯。那尽其所能竭力避免犯罪，并在自知有罪和软弱的情况下亲近主的人，主必接纳他。祂必厌弃那些在毫无敬畏之心、亦无意弃绝罪恶生活的情况下亲近祂的罪人。此类人领受圣奥秘，乃是自取审判。

1863年6月23日

书信 279论忍受身体疾病（О претерпении болезни телесной）

处于病痛状态的人，仿佛被沉重镣铐由内而外地锁住。但它（病痛）是上帝所差遣或允许的，因为祂「管教凡祂所接纳的」（希伯来书 12:6）。因此，病痛被列入那些旨在成就我们救恩的苦修（ подвиг）之列。

任何苦修都需要是合宜的。当一个人因其病痛之劳苦而感谢上帝时，他便是在合宜地进行苦修。圣教父们将伴随着感恩与颂赞上帝（因其父性的管教引导人达到永恒的至福）的病痛，归入两大至高的修道苦修：静默（безмолвие）与顺从（послушание）。

1863年8月8日

书信 280论因受苦而感谢上帝 （或者：论为苦难而感谢上帝）

我给您写信，因为您正处于病痛状态。我深知这种境况的艰难。身体的力量和机能正在消退；灵魂的力量和机能也一同消退；神经的紊乱传达到了心神，因为灵魂与身体被一种不可理解且极其紧密的联合所捆绑，正因这种联合，灵魂和身体才无法不相互影响。我给您送去一张属灵的药方，我建议您每天服用数次这药方所提供的药物，尤其是在身心痛苦加剧的时刻。一旦服用，隐藏于这外表上至为谦卑的药物中的力量与治愈能力，便会立即显现。

独处时，请缓慢地，对自己出声诵念以下的话，并将心神收摄于言语中（这是圣伊奥安·雷思梯尼科所建议的）： 「荣耀归于你，我们的上帝，感谢你所降予的忧患；我领受了与我行为相称的（报应）：在你的国度里记念我。」 由于这项操练的精髓在于集中注意力，因此身体需要保持平静的姿势，以免身体的活动及其引发的血气亢奋妨碍心神集中。最好的姿势是躺在床上。福音书也记载，一位处于此种状态的病人被带到主面前，并获得了主的怜悯。为了更容易地集中注意力，故吩咐将心神收摄于祷文的言语中，因此必须极其缓慢地诵念祷文。诵念一次祷文后，请稍作休息。然后再次诵念，再休息。如此持续祷告 5 到 10 分钟，直到您感觉到您的灵魂得到安宁和安慰。您会看到：以这种方式诵念三次祷文后，您将开始感觉到平静进入您的灵魂，并消除了折磨它的困惑和疑虑。其原因很清楚：上帝的恩典和能力在于颂赞上帝，而不在于花言巧语和多言。颂赞与感恩是上帝亲自传授给我们的操练——绝非人类的发明。使徒奉上帝之名命令我们进行此项操练（帖撒罗尼迦前书 5:16）。

我们当甘愿顺服在上帝的旨意之下：因为无论我们愿意与否，我们都身处且将永远身处在上帝的手中，即便在某些时刻，我们似乎在行动上拥有自由，但这只是为了显明我们的自由选择（意志）和我们心中的存留（禀赋/质押）。

与我一同，N. N. 向您表达他全然的敬意与忠诚。此种情愫的根源，乃是基督的教诲。啊！这颗无价的珍珠，在地上是如此的微小不显，隐没在羞辱之中，在救主地上生命所披戴的苦难之中；愿它成为我们永恒的、敞开的、闪耀着神圣光芒的天上福祉的保证。

书信 281致 S. И. 斯恩-娜。论上帝上智（上帝圣祐）

地上的生活是一所学校。N. N. 在这所学校中待了 25 年，他看到了护佑着他的星星。这颗星星就是上帝的普罗维登斯（神佑）。星星是在夜晚的晴空中才能被看到；白昼降临时，它们虽然仍留在原处，却因着太阳所散发出的卓越光芒而变得难以察觉。太阳就是基督。现在，您儿子在宗教方面的知识，就像是明亮的黑夜，正因如此，他注意到了这不可理解、超越一切描述，却真实存在的上帝的普罗维登斯（神佑）。当他的理性，借着上帝特殊的怜悯，被基督教所照亮时，他那些表浅的、贫乏的、模糊的宗教知识，将转化为光明、广博、深刻、高超且极其丰盛、令人满足的知识；它们将变得如同一个美丽的夏日，在这夏日之中，一个明智且倾向于良善的人，将能够成就他的救恩，即是说，为他自己获取生命，并在永恒中为他自己获得福益的命运。

「妈妈，你为什么这样为我担忧呢？」我的心肝啊，这是因为妈妈对上帝的信心薄弱，而上帝禁止了那些徒劳的忧虑，它们既不能也不会带来任何益处，只会产生不安与困惑，扰乱身心。软弱的人想在对他而言不可能行动的地方采取行动。他会想把他的「强力」之手伸向四处：他会想凭着自己「最明智」的考量来指示行动的方式。承认上帝是足够全能和理智的施动者，并以此为基础，借着祷告不断地投奔上帝，他却不愿意。然而，人一旦以谦卑的祷告投奔上帝，——不是那种属肉体的、神经质的、因血气涌动而炽热的祷告，——将自己和亲人交托于上帝的怜悯与圣意，他便会得到平静。

为子祷告：借着殷勤阅读我这卑微的著作，你们得以进入与我的灵魂最为紧密的关系中，以便我们能在那个世界和城中联合，在那里，「并不分男的与女的」（加拉太书 3:28），而是上帝所有真实的仆役在上帝内合而为一，如同身体的各个肢体，藉着赋予它们生命的灵魂而联合为一个实体。

主教 伊格纳提

附言（P.S.）：未来唯独上帝知晓：在我们这个过渡时期，修道院的处境可能很容易发生变化，而且很快。我的健康状况非常差：我已无暇顾及地上的事务了！应当更多地思考迁往另一个世界的事！然而，由于我对修道院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必须关心其内部和外部、精神和物质的福祉，我正努力竭尽所能去完成，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免为修道院所做的行动给邻人带来重负和不快。

1863年8月22日

书信 282苦难、顺服、敬畏、在上帝的殿中侍立、不为自己开脱，以及其他灵性生活问题

「借着许多患难」——请注意，不是借着微小的患难，而是借着许多各种各样的患难——「才能进入神的国」（使徒行传 14:22）。这是神的话语所定下的。这全圣的话语命令我们不要惧怕患难，因为患难是出于神的护理而允许临到我们的，而神的护理因着患难对我们具有本质上的必要性和益处，在允许患难临到我们时，依然不倦地看顾我们、保守我们。正如医生为了治愈病人，给他服用苦涩、令人厌恶和痛苦的药物，但同时又细心地照料他一样。请相信这一点，并以平静的心情忍受临到您的疾病，为此感谢上帝。

顺服（Послушание）是至为有益于救赎的操练（подвиг）。人的所有情欲的力量与生命，都集中在他那败坏的意志之中：顺服，通过捆缚和扼杀意志，也同时捆缚和扼杀所有情欲。别人竭尽全力、全心全意地寻求这项操练，而对您而言，它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请努力以理智和敬虔的方式在顺服中取得进展，并感谢上帝赐予您这项操练。顺服比所有自愿的操练都更有益处，尽管从表面上看，身处于顺服的境地似乎阻碍了属灵的进益，因为它妨碍了自愿操练的实行。这种看法是错误的。在埃及的斯基特——最伟大的圣徒们所居住的地方——曾有一位年轻的修士撒迦利亚，与他的亲生父亲卡里奥什住在一起，卡里奥什也是他的长老（старец）。上帝的恩典降临在撒迦利亚身上，使他进入了一种特别的状态。他将自己这种超自然的状态告诉了长老。这位长老只专注于身体上的操练，他既不理解属灵的操练，也不理解其环境。他开始殴打撒迦利亚，说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是自欺（самообольщения）的结果和魔鬼的作为。撒迦利亚不得不秘密地去拜访一位圣教父寻求建议（совещания）。这位教父给出了这样的建议：「你的状态来自于神圣恩典的作用，但你要去，并在你的长老那里保持顺服。」 显然，这位圣教父允许撒迦利亚继续处于顺服的境地，正是基于这个境地，他的灵魂进益（душевное преуспеяние）才得以建立起来。如果失去了根基，建立在根基之上的事物也可能会坍塌。

夜晚降临到您身上的恐惧，应当用信心来反射。提醒自己您在上帝的右手中、在祂的注视之下，将那毫无意义的恐惧驱逐出去。

在教会里，不要诵读任何特别的祷文，而要留心（听）侍奉圣事。学习税吏的祷文是好的，这祷文蒙主所赞许，并且从福音书来看，税吏在教会中时，正是念诵这祷文。这祷文是这样念诵的：「神啊，求你开恩可怜我这罪人」，或是「神啊，求你洁净我这罪人」。与这祷文同等效力的是：「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求你怜悯我这罪人」，或是「主啊，求你怜悯」。从这些祷文中，诵读你认为对自己最方便的那一个。但一定要不急不缓、全神贯注地诵读。我建议（Советую）你持守第二种（即：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求你怜悯我这罪人）。前两种祷文是同义的；第三种是第二种的缩短。在教会里，有时要留心侍奉圣事，有时则要用心念诵祷文，同时不停地留心侍奉圣事。人可以同时用心祷告并留心教会的祈祷文。前者有助于后者，而后者有助于前者。

当您留在家中时，教会礼仪可以用阅读任意一部阿卡西斯特颂歌来替代：或是阅读主耶稣阿卡西斯特颂歌，或是圣母阿卡西斯特颂歌。在教堂里，不要下跪，总而言之，在外表上不要因任何特殊性而将自己与其他人区分开来；但要保持内在和外在的恭敬。行鞠躬礼要尽可能少。在地上的大躬，在整场事奉圣礼中只行两次，即在礼仪的末尾：当两次抬出盛有圣奥秘的圣体杯时。克制自己避免焦躁不安以及所有与谦卑背道而驰的冲动。无论是在祷告、阅读，还是在您的一切行动中，都要要求自己保持平静和专注。通过这样的行为，可以使您的精神获得谦卑。谦卑蒙受上帝恩典的荫蔽。不要被任何琐事束缚自己，也不要因为琐碎的过失和错谬而苛责自己。这二者都是烦乱和沮丧的源头。人每小时都会陷入的琐碎过失，可通过每小时向上帝认罪来治愈，这种认罪由几句简短的话语组成，同时内心要对这些话语感同身受。通常，认罪的话语只在心智中说出也是可以的：只要它们是带着专注说出的，这就足够了。在教堂里，当您认为有必要坐下时，就请坐下，因为上帝关注的不是坐着或站着的人，而是那些以应有的恭敬之心将心智导向祂的人。对上帝的渴慕、对上帝的恭敬以及对上帝的敬畏是通过关注自身而获得的。阅读您一直在阅读的那些书。阅读《启示录》会使人产生对上帝的敬畏；请避免解释这本奥秘的书，只满足于它对您灵魂所产生的功效即可。当您因为软弱或遇到不受您控制的其他事务而认为有必要在您的祷文和阅读中增添或减少某些内容时，请照此行事，不要怀疑，也不要烦乱。请保持自由！不要用任何谨小慎微束缚自己。规条是为人而设的，人不是为规条而设的。反其道而理解只会产生困惑和混乱。

您明白了向您推荐阅读圣提洪（Святаго Тихона）著作的原因，我为此感到欣慰。现在，当他们向您推荐阅读这本或那本灵修道德圣书时，您就没有理由再动摇犹豫了。走您自己的道路，同时尊重并祝福所有其他敬虔得救之人的道路。隐修士格奥尔基（Георгия）的书信与圣提洪（Святителя Тихона）的著作有着相同的精神。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您身上。

书信 283论祈祷

渴慕从事蒙主悦纳之祷告的人，所当关心的唯独是：在祷告之时，他的心智要保持专注，而他的心灵则以忏悔之情辅佐心智。有时，祷告伴随着丰沛的忏悔热泪（умиление），这临到人身上是独立于人本身的；有时，在祷告中会感受到一种特殊的干枯，同样也是没有可见原因的。对于这些变化，人应当泰然视之，如同经验丰富的农夫看待天气变化一样，他知道恶劣天气之后必有晴朗，而晴朗之后又会是恶劣天气。农夫所关心的，是成功地进行播种和收割庄稼，即使这会伴随着巨大的辛劳和来自恶劣天气的巨大阻碍。同样，从事祷告的人所关心的，是他的祷告要正确，并借着祷告来耕耘自身，从上帝那里获得救恩的恩赐，即使这祷告的苦修伴随着辛劳和忧患，受到各种试探的侵扰。他看待忧患和试探，如同看待那些来而又去的暴风雨。

圣教父们说过，魔鬼特别嫉妒那些从事专心祈祷的人，并会给他们带来各种各样的试探。这并非没有上帝的护理（Промысла Божия），而是为了我们实质上的益处。因此，必须以宽宏之心忍受仇敌的试探，并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教父们也说过：「按着本分祈祷之后，要预料到相反之事。」这意味着：在专心祈祷之后——当丰盛的恸悔赐予我们时——总是会发生某种烦乱或试探。对于烦乱（смущения），我们必须保守自己，即在烦乱来临时将其弃绝；但对于烦乱的到来，则不必感到惊讶。罪恶意念（греховных помыслов）侵袭我们是上帝所允许的，这同样是为了我们的益处，因为它能引我们达致谦卑，经验性地认识我们的堕落和我们的罪性。教父们认为，罪恶意念降临到从事祈祷的人身上，是一个好的迹象：通过与罪恶意念的争战，人能获得实践性的理智（деятельный разум）和坚定的精神（твердость духа）。我们必须抵制罪恶的意念，而一旦被其诱惑，则要立即以悔改来医治。

不要进入对你自身罪性情愫的细微考察：这并非你力所能及，且必将伤害你。须知，我们的堕落已在我们每一个人心中种下了所有罪恶的种子，因此，堕落必将通过各种罪性的意念和感受来彰显其在我们之中的存在。对此，不应感到惊讶，仿佛这是什么奇异之事！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但对于这些罪性的意念和感受，不应去细察，以免它们潜入灵魂，使灵魂受其玷污；你当立即弃绝它们，而自身则当投奔于上帝怜悯的深渊之中。

感谢上帝的良善，因你参访了神圣的修道院所获得的灵魂的安宁！凡世人所享用的一切福惠，都属于上帝。诸般恩赐，皆由祂而来。愿荣耀归于祂，直到永远。阿门。

书信 284论心祷的运作；论渴望得救者的行止

ум祷（即心思祷告）的特性是揭示隐藏、秘密蛰伏于人心中的诸般情欲！它既揭示出这些情欲，也驯服它们。

心祷（умной молитве）的特征在于揭示我们被堕落的灵（падших духов）所辖制的囚禁状态（плен）。它揭示了这种囚禁，并使我们从中得到释放。

因此，当情欲（ страсти）从堕落的性情中升起，或当它们被邪灵激起时，人都不应当困惑不安，也不应感到迷惘。既然情欲是通过祷告来驯服的，那么当情欲升起时，就应当在心中不急不缓、极其静默地诵念耶稣祷文。这祷文将逐渐平息已升起的情欲。有时，情欲的升起和仇敌思想的侵袭非常猛烈，以至于将人引向一场伟大的心灵苦修（подвиг）。——这是无形殉道（невидимаго мученичества）的时刻。人必须以持续不断的祷告，在情欲与鬼魔面前宣认主（исповедать Господа），这祷告必然会带来胜利。

尼尔·索尔斯基（Nilus of Sora）修士的这本书非常好：你最好能入手一本。

不要对你的意念和状态进行细致入微的考察。这超出了你的能力。你的考察必然是错误的，并且会对你的生活方式产生有害的影响。一位圣者曾说：「我已将我的所有软弱和过错都归托于主和祂至洁的母亲。」 你也当如此行。

在你思想的道路上，要以淳朴的心行在神面前。要知道你已被罪性所沾染，这罪性自然会在你所有的行为中反映出来，因此，你要在神面前以祷告哭泣，仅此而已。神绝不是你所认为的惩罚者，而是教养者。祂有时会赐下恩典的感受作为安慰，有时则容许我们为求谦卑而心生激情（strasti，即「情欲」）的骚动，并遭受灵的侵扰：这两种境遇，都是出于祂对我们的大怜悯，目的是为了我们实质性的益处。感谢你告知那些令人悲伤的事件。正如使徒所言：「神是轻慢不得的。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加拉太书 6:7）。他们曾用一切不被允许的手段来追求自己的荣耀，却忽视了神真正的荣耀：因此，神就任凭他们蒙受羞辱。总而言之，俄罗斯修道院在道德和属灵层面上的处境是最为悲惨的。在我们之前一百年，圣大主教提洪就曾说过，真正的虔敬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虚伪，是为了欺骗世人以达到物质利益的目的。我们必须理解时代的精神，不要再把过去的避难所视作避难所，因为它们大多已沦为毁灭性的漩涡和深渊。

1863年12月1日

书信 285论内在生命。 视见。 开启的必要性——论对为此被拣选之人的审察

基督复活了！

与圣教父们所做的类比相比，基督苦修者的内在生命就好比天气：有时晴朗温暖，有时阴沉、恶劣且寒冷。同样，按照他们的类比，这生命就好比谷物收成：有时非常丰饶，有时则非常匮乏。

有经验的人不会指望好天气会持续不变，也不会因坏天气而感到困惑，因为他们知道，一种天气总是不断地被另一种天气取代。同样，在收成好时，他们不会因此而依赖或停止劳作；而在收成不好时，他们也不会陷入沮丧，并且也同样不会停止耕耘土地。这是自然的法则。苦修的法则与此相似。

有时，恩典造访，灵魂得享慰藉；有时，试探的波浪兴起，灵魂便被置于困境之中。这是所有圣教父所走过的道路。他们命令每一个渴望正确苦修的人，要顺服地服从这一苦修法则，因为这是由上帝亲自为地上的客旅所设立的。

持续的晴朗天气会使土地干涸，并滋生大量的蠕虫和其它有害的昆虫。同样，持久的平静——即使是由恩典带来的平静——也会对灵魂产生类似的影响：在灵魂中会滋生出自大（высокоумие）、自负（самомнение）、自信过度（самонадеянность）、蔑视邻人、轻蔑和论断他们，以及诸如此类的人类精神上的病症，它们是最危险、最可怕的。

这是一件伟大的事：承认自己配得（承受）试探，并在试探来临时将自己交付于上帝的旨意。这对于（抵御）「精神惊扰」（страхованиях）也非常有益。承认自己配得一切的惩罚，甚至配得公开的魔鬼攻击（бесовскаго），能引向自我舍弃和对上帝旨意的顺服。借着自我舍弃和对上帝旨意的顺服，魔鬼试探所带来的恐惧便会消除。

魔鬼若没有上帝的允许，就什么也做不了；它始终处于上帝全能的手中，在这只手中，它所具有的意义不过是鞭子（бича）的意义，鞭子本身缺乏一切行动的能力。

你曾蒙受了低层次的属灵异象，就是关乎你的罪性，以及人如何借着罪与被弃绝的灵保持交通的异象。仇敌对此心生妒忌，想要从你的灵魂中夺走果实，即是哀恸（плача）的感受。它用诡计做成了此事，给你灌输了错误的念头，而错误的念头总是邪恶的开端。允许它做成此事是为了对你施以考验，好让你能亲身体验魔鬼的诡计，并能时刻保持警惕。

属灵的财宝必须被守护、被持守。不过，在恩典的造访之前或之后，试探通常都会随之而来。

凡发生于苦修者（подвижник）身上的事，其本身即为见证。但唯有那些正确地行此苦修（подвиг）之人，才能理解这一点。受迷惑者（Обольщенные）在他们的盲目中，也满足于他们自身的状态以及发生于他们身上的事：他们的满足是自满（самодовольство），是建立在他们那取悦自己、奉承自己的自我认知（мнение их о себе）之上，而非建立在他们对自身罪性和可怜处境（греховности и окаянства）的洞察之上。将自身所遭遇的、那些超乎寻常（вне обыкновеннаго порядка）之事公之于众，以此来检验自己，是非常好的。应当向那些深知此事之人公开，而非向那些被世人尊崇、被世界标榜为圣者和属灵之人的「聪明人」（умники）公开。「世人爱属自己的」（约翰福音 15:19），救主曾如此说。世界处于迷惑之中（в прелести），它只同情那些同样处于迷惑之中的人。对于真理的仆人，它则排斥并憎恨。

在属灵方面，艰难的时期正在到来：圣者沃罗涅日（Voronezh）的提霍恩（Tikhon）曾写道，这些时期早已降临，但其困厄程度正不断加剧，背教（отступничество）正以巨大的规模发生。这是神所允许的，也是在圣言中早已预言的。面对神那不可测度的判决（судьбами），我们应当心怀敬畏。我们在神面前算什么？——不过是卑微的虫豸，却蒙祂那不可言喻的慈悲召入了存在，并且，更超越存在的是，召入了对神的认知，召入了与神的交通。让我们赞美祂对我们所怀的恩慈（благоволение）。祂对我们的怜悯！让我们祈求祂，愿祂在我们身上将祂的慈悲成全到底！

不配的主教 依格那提……

1864年4月8日

书信 286致 И. И. 格拉祖诺夫：关于他着手出版《苦修经验》一事

上帝乐意启示您此心志，使您愿意参与我这卑微的工作，出版我所编纂的《苦修经验集》。严格来说，这本书并不属于我：它完全取材于东正教的圣教父。我的工作在于，我毕生致力于研习教父的著作，并从这些著作中做了摘录，而这种摘录只有通过长久研习这些探索（成果）方能完成。圣教父们的教诲，必然会为那些渴望度敬虔且蒙上帝悦纳之生活，却无法深入细致研习教父著作的当代基督徒带来实质性的益处。我所说的已为经验所证实：许多手稿读者阅读了我书中关于忏悔、祷告以及关于尘世生命短暂的教导后，都感受到了阅读所带来的强大影响，这促进了他们的灵性进益。理应如此！《苦修经验集》是一本实践性书籍。它之所以独特，是因为自从俄罗斯引入教育以来，还没有人写过此类著作。

圣教父们说过，施予灵魂的怜悯（милостыня），比施予身体的怜悯，更为崇高，正像灵魂比身体更为崇高一样。我将这本《苦行经历》（Аскетические Опыты）视作就是这样的怜悯。蒙上帝的眷顾（Промыслом Божиим），我得以预备这份怜悯，以拯救我的灵魂：同样是藉着上帝的眷顾，您被赐予将这份属灵的怜悯，传递给需要它的基督徒，以拯救您的灵魂，И. И.-ч。上帝的事业，И. И.-ч，必须以谨慎的态度（со тщанием）来完成，以免被疏忽所损害，使原本为救赎所赐下的事业，反成了定罪的缘由（в осуждение）。我竭尽我的能力，努力使这本书具有尽可能的清晰度和准确性，自1840年以来一直在预备它，对其进行审阅、校正和补充，以使其中所阐述的教父教导，具有令人满意的清晰性和完整性；因此，您也务必留意，使这本书能够准确无误地、在应有的期限内出版。许多虔诚的灵魂渴望着这份属灵的食粮，并希望拥有这本书来指导他们的生活，其原因恰恰在于，它是东正教会圣教父们关于基督教主要德行和属灵苦行（подвиге）教导的汇编。

在您和您的家庭之上，恳请上帝降下丰沛的祝福，并怀着无比崇敬与真挚奉献之情，等等。

1864年3月3日

书信 287论《尝试集》的校订与诸般主题

您没有错，将您的儿子托付给上帝之母的庇佑。正因着这庇佑，他在服役中得以幸运。我听说您身体不适。我也处于这样的境况。我们应当信靠上帝，并努力取悦于祂。我们常处于祂完全的旨意和权能之下，就必得来到祂的审判台前，我们永恒的命运将在此处决定，端看我们在尘世漂泊期间是亲近了上帝，还是远离了祂。

关于《尝试》一书的校对事宜，我恳请您以完全的真诚和坦率来处理。如果这项工作对您而言是方便的，请您承担下来；但如果它有任何一点不便之处，请您拒绝。您若能真诚行事，对我而言便是最令人欣悦的方式。

这是什么意思呢？世间仿佛散发着一种荒凉感，或许是因为我本人就居于荒野之中，又或许是因为熙攘的人群，当它与上帝的「圣言」（或「道」）疏离时，便沾染了荒野的特质。

愿上帝的赐福与怜悯，安歇于您和您的儿子身上。

1864年3月3日

书信 288回应那些因《论死亡》一文而跌倒的人

M. Г. Г. 伊夫-奇，我由衷感谢您的来信！如果不是因为您提到了有些人因《论死亡的话语》（«Слово о Смерти»）而受到诱惑（соблазн），并且如果不是因为圣教父们对这类诱惑有教导，我就不会以我的回复来麻烦您了。我认为将这些教导告知您是我的责任。它阐述在圣以撒·叙利亚人的第五十四篇讲论中，这位圣人被教会认为是基督教禁欲主义最主要的导师之一。

这位教父说：「蒙福的保罗曾写道：『因为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哥林多前书 1:18）。那么，这又如何呢？难道保罗就应该因为那些未曾感受这道理能力的人将十字架的道理视为愚拙而保持沉默并停止传道吗？十字架的教导至今仍是以色列人和希腊人的绊脚石。那么，我们是否要对真理保持沉默，以免这些人被诱惑呢？保罗不仅没有沉默，反而呼喊说：『但我断不以别的夸口，只夸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加拉太书 6:14）。圣人宣讲十字架的荣耀，并非是为了诱惑他人，而是为了传扬十字架的伟大能力。因此，您，哦，圣者！当以您在上帝面前所立定的目标来成就您的生活，以免您的良心谴责您；并要根据《神圣经文》和您从圣教父那里所领受的圣《圣传》来审视您的生活。如果您没有被它们（《圣经》和《圣传》）所谴责，就不要惧怕某些人将要遭受的诱惑。世人中没有人能够平等地满足所有人或取悦所有人，同时还能取悦上帝和自己的良心。」

《论死亡》是我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应某些相识之人的请求而写成的。我既无意图，也无希望将它付印。对于我的其他著作，我亦可作此言。它们的付印是由特殊情况促成的，依我所见，这并非没有上帝护理的安排。有一些人为此给我写信，他们或在修道院内，或在修道院外，将自己完全献身于基督教的理论与实践研究：他们向我表达了衷心的感谢，感谢我阐述了神圣正教会的教义，这是他们急切需要的，并且这个主题对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

甚至撰写了评论发表于《漫游者》杂志的马特维耶夫斯基神父，也承认（《漫游者》第28页）：「迄今为止，尚无任何末世论（或该部分神学，旨在审视涉及世界与人类之事件的后果）能如此详细地解决这些问题，如《论死亡》中所做的那样。」这篇评论本身没有什么可指摘之处，相反，它非常有益，因为它提出了那些困扰评论者（当然，也困扰着不止他一人）的问题。解决这些问题理应带来普遍的益处。我们希望，精神刊物中问题的提出不要类似于赫尔岑的突然言论。

在我国，神学正逐渐呈现出日益明确的、东正教东方教会的特征。将捷尔诺夫斯基所编的神学与尊贵的安东尼和马卡里所编的神学进行比对时，这一点立刻变得清晰。自然而然地，随着东方教会教父们的著作被翻译成俄语，这一教会的圣传也得以更清晰地界定。总的来说，我们对我们教会的圣传仍不够熟悉，不知不觉中采纳了西方某些与教会圣传相异的观点。

因此，《论死亡》最初遭到许多人的不待见，但神职人员中那些更有基础的人士是支持它的。而在图书馆非常完备的各座神学院里，他们很可能会着手仔细整理这部分神学，并以惯常的体系将其阐述出来。

圣彼得堡对于隐居生活来说十分方便：我在世俗生活中亲身体验过这一点；但对于修士们而言，它却非常不便。不过，无论一个人住在哪里，只要他按照上帝的诫命生活，并以上帝圣言为指导，那么他就是生活在通往永恒福乐的门廊之中。

愿慈悲的主将这福乐也赐予我、您以及您整个蒙福的家庭。

1864年5月4日

书信 289关于主教伊格纳季已出版和正在出版的著作

基督确已复活！

上帝圣言所预言的，必将成就。我们神圣的责任是敬畏上帝我主那不可测度的安排，并理解正在发生之事所蕴含的深层意义，将全部注意力，而且是加倍的注意力，转向将自己归属基督，正如圣教父们所言：「施救者，当拯救自己的灵魂。」救主曾训示：「总要警醒祷告，免得入了试探」（马太福音 26:41）。在重大磨难临近之前，应当怀着特别的恳切来祷告，并恳求上帝的怜悯。

感谢您告知关于「死亡论」（«Слове о Смерти»）以及与此「论」相关的其他著作，不同人所持的意见。在彼得堡也有类似的现象。即：大多数神职人员起初反对「死亡论」，但其中一些——极少数的神职人员——则支持它。当他们深思熟虑后，尤其是在刊登了针对西方观点的文章《观点》（«Взгляд»）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但沉默并非出于赞同。正教会的侍奉者不能否认教会通过其全部事奉活动，在广袤地域上向全民所宣讲的教义。他们曾想以另一种方式报复：但上帝之手阻止了这次打击，这次打击是借由 Б. Б. 引导的，此人是改革派乃至革命派杂志《流浪者》（«Странник»）出版商团伙的首脑。我的著作不属于我；它们的源头是教父们，它们属于正教会的教父们。上帝的护理拣选我作为工具，向当今的信徒余民传授这生命的属灵食粮，这对他们和我来说，都是上帝的恩惠。

「世人若是恨你们，你们该知道，世人恨你们以前，已经恨我了。你们若属世界，世界必爱属自己的；只因你们不属世界，乃是我从世界中拣选了你们，所以世界就恨你们。」（约翰福音 15:19），救主如此说。当世人听见以上帝之道为名，却以世俗之原则和精神宣讲的道时——即当它听见被披上上帝教义面具的属于它自己的教义时，它便会以赞美将其高举。然而，当它在话语中感受到另一种圣灵的存在，感受到这圣灵对世界统治的破坏性作用时：它就会被对这话语的仇恨所感染，并对说出这话语的人进行迫害。

不是在基督里，而是通过发展自己堕落的本性、在精神上与世界保持相通来获取知识，这是极其危险的。以这后一种方式行事的人们，必然会被对圣灵的敌意所感染，正如犹太的神职人员被这种致命的敌意所感染一样，而他们也因此被首位殉道者司提反所指责（使徒行传 7:51）。这些按字面（律法）学习的学者们，找不到话语来反驳司提反所宣讲的圣灵的话语，因此他们对圣灵的器皿燃起了嫉妒与仇恨。他们用石头回应话语；他们以谋杀回击真理的传授。上帝之道总是被世界所迫害；来自世界的迫害，永远是教义源于上帝的明证。

П. А. 正在关切出版《苦行经验集》（Аскетические Опыты）一事，该书特别详细且多样地传授了关于正确祈祷的理念，以及其他本质上必要且重要的属灵苦行，若无这些苦行，单单的身体操练是无益的，甚至可能非常有害，会败坏灵魂。《经验集》应当提供关于这类主题的扎实概念，而如今在基督徒社群中，对于这些主题的认知极为肤浅，大部分都是最谬误、最伤及灵魂、最败坏灵魂的。《经验集》应当满足在我们的时代中，那些刻苦修行和寻求救赎之人的迫切需要，因为在这个时代，满有恩典的指导者已经枯竭，而假教师却增多了。《经验集》的付印乃是藉着特殊的上帝之神意而成就的。偏离（信仰）已经从某个时候开始，进行得非常迅速、自由和公开。后果必然是最令人悲痛的。愿上帝的旨意成就！愿上帝的怜悯遮盖我们！

祈求上帝的祝福和恩宠降临于你。

1864年5月2日

主教伊格纳季

书信 290论真实的与虚假的异象。—— 论神师

圣教父们训令（*poveluyut*）祷告的修行者（*podvizhnik*），当有景象（*yavleniya*）在自身之外或之内发生时，应当对此保持淡然（*ravnodushnym*），不予理会，并承认自己不配（*nedostoynym*）得见神圣的景象。他们一方面建议（*zaveshchivayut*）不要毁谤（*poritsat*）此景象，以免毁谤了神圣之物；另一方面，则嘱咐切勿信任（*vveryatsya*）此景象，不可仓促认定它是真实的，以免落入那恶毒之灵（*lukavogo dukha*）的罗网。恶毒之灵企图欺骗和迷惑修行者，目的是要伤害或毁灭他。当景象消逝后，有时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心中会产生一种感觉，来解释（*obyasnenie*）此景象的意义。总体而言，圣教父们注意到，那些曾蒙受上帝真实景象眷顾的人，撒旦会开始用虚假的景象来试探他们。为作防备，你需特别注意这一点。

认清属灵导师的真实处境是必要的，为的是保守自己免受欺骗；同时，人必须非常警惕，避免论断他们，要不断地将注意力转向自身。坦诚（直言相告）在我们这个时代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有些人由于对自己处境的曲解，认为他们的职责是打听（探知）秘密，以便随后将打听到的内容传播出去。很可能这么做也是为了巴结奉承。

请您费心向 К. И. 传达我对她忆念之情的衷心感谢。关于我的健康，我不能给出任何积极的说法。

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 Е. И.

1864年5月14日

书信 291致两位修女。论基督徒的生活

衷心盼望您能效法福音书中所提及的两位虔诚的姊妹，马大和马利亚，她们有幸在家中接待了主，并藉着对祂话语的关注和对祂的殷勤服事而蒙祂悦纳。主曾说：「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即为着真基督徒的目的而共同生活，）「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马太福音 18:20）。愿这事在您身上得以成就！

愿上帝的赐福降于您身上，

您最谦恭的仆人

叶. 伊.

1864 年 7 月 1 日

书信 292论人性之罪恶

大地自行产出各种野草（稗子）。无人播种它们：它们自己生长。原因在于大地败坏的本性。不合理地要求大地不产出稗子，即是要求大地不具备其本性。农夫深知大地的此种本性，便殷勤且耐心地将显现出的稗子从地里拔除；否则，稗子就会将有益的庄稼扼杀并摧毁。对于诸般情欲的显现，当它们从心中升起时，也当如此行。我们堕落的心性自然会从中生发出各种罪性的私欲。对此，不应心灰意冷：我们当借着悔改和自我修正来医治情欲的显现和诱惑。

1866年4月2日

书信 293关于东正教丈夫对其异信妻子的义务及其它事宜

对于您的来信，不可不予回复。

上帝已向您的心敞开了关于悔改的著述。正教会的所有圣徒，在其一生中，都坚守不渝地持守着悔改，甚至当上帝的恩典明显地作用于他们之时，他们也依旧持守着悔改。然而今日，在宗教领域，人们更多寻求的，不是关乎字句的冰冷知识，便是蛊惑人心的享受。这二者皆属于今世，而不属于基督。

因着您的顺服，我为您和您的孩子们祷告。愿怜悯的主恢复您妻子的健康。

出于真正的基督徒之爱——这种爱所寻求的不是讨好，而是为邻人带来实质性的益处——请您设法将以下关乎她救恩的话，灌输给您的妻子：在西方的信仰中，只剩下了字句和自欺，而在正教会中，尽管我们已然极度软弱衰竭，但真理和圣灵仍然在器皿中运行，这些器皿是通过尽可能正确的人类基督徒生活而与之相称的；有必要通过真理进入与上帝圣灵的交通之中；有必要在世上生命中做到这一点，没有这个就没有救恩。

请将我言语的真诚视为神圣的酬报，接受我心灵的真诚——愿上帝赐福于您。

使徒吩咐忠实的丈夫，若妻子尚未拥有，要关心将无价的真信仰的宝藏带给她（哥林多前书 7:12-16）。啊，能为近人带来永恒的至福，是何等的幸福！

4月12日

书信 294论寻求救恩者离群独处之优越性

你说得对，上帝的怜悯临到那些被上帝的护理从大众的共同潮流中拣选出来、置于特殊位置的人们，仿佛是在岛屿上，从那里只能看见和听见海上的风暴，但也只有当岛上的居民离开了岛屿的深处——也就是对自身的关照——而靠近了岸边——开始关注世俗之海上发生的事情时，才会如此。上帝的这种怜悯也由《圣经》所宣告（诗篇 30:20-22）。圣教父们曾预言，在末后的时代，得救之人将隐藏于世人目光之外，行于谦卑的修持之道，谨防论断背道者，将一切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和审判，并对上帝所容许的一切心存敬畏。

没有人可以指望基督教的复兴！圣灵的器皿已在各地彻底枯竭，即使在修道院——这些虔敬与恩典的宝库中也是如此。然而，上帝圣神的事工，只能藉着祂的工具来维系和复兴。上帝慈悲的恒久忍耐延续着时间，推迟着决定性的结局，好让那少数得救的余民有时间。与此同时，那正在腐烂、几乎腐烂殆尽的，正达到完全的朽坏。得救者应当明白这一点，并利用这给予拯救的时间，「因为时期是缩短了的」（哥林多前书 7:29），对我们每个人而言，过渡到永恒都已不远了。

1864年11月14日

书信 295关于上帝之教会的结构

愿上帝的旨意成就在我们身上！

近来我研读了一本收录了多位圣人著作的书籍，其中有大安多尼的著作。在这位教父的诸多言语中，记录了他曾目睹圣灵降临在阿巴·阿塔纳修（阿法纳西）和阿巴·帕霍米乌斯（帕霍米）身上：前者获得了牧首（宗主教）的恩赐，后者则获得了管理集体修道院的院牧之职。

福音书中也记载，主耶稣命令使徒们不可离开耶路撒冷，直等到他们领受了从上头来的能力，也就是说，直等到圣灵降临在他们身上。他们被上头来的能力所覆披之后，才出去宣讲，并在普世播撒了真实的上帝知识。圣灵是基督教的创建者和教养者！圣灵建立了教会！圣灵藉着蒙拣选的人（他们仅是圣灵的工具）来扶持教会！

然而，世人却拒绝了这超自然的能力，他们认为这是愚妄，不值得他们接纳，他们想要凭借着自己那堕落本性的力量和方法去行动。但是，堕落的本性被对上帝的仇视所感染：它又怎能为上帝的事工效力呢？——这对它来说是逆性的！这对它来说是不可能的！

这种绝对的不可能性已经在最广泛的实践中得到了证明。事实表明，那些心存妄念、想要凭着自己为上帝的事工效力的人，反而成为了这事工的主要敌人，成了它的破坏者。

生活得简单些——才更稳妥。努力去遵行上帝的旨意，并且凡事信靠上帝——这是最美好的事。

主教 伊格纳提

1865年2月1日

书信 296关于分裂派对教会的攻击

文章《流浪者》（«Странника»）写得很弱。我已对《西方教义纵览》（«Взгляд на учение Западных»）一文进行了大量的补充。它将刊印在《苦修经验》（«Аскетических Опытов»）的第二卷中，可作为对《流浪者》一文一个非常令人满意的答复。

在去年，即1864年，十二月份的《基督徒读本》（«Христианском Чтении»）刊物中，登载了一篇题为「伊·尼利斯基（И. Нильскаго）关于分裂的新出版物」的非常重要的文章。其中阐述了拥有奥地利主教团（austrian archbishops）的旧信徒（старообрядцев）对大俄罗斯教会（Великороссийскую Церковь）的指控。

这些指控虽然没有被完全赞同，并且在一些总括性的词语中带有一定的回避态度，但实质上并未被驳斥。在第486页写道：「在亚历山大一世时期，主教们成了共济会会员，出版并阅读了数以千计的共济会书籍和不敬虔的书籍；他们出版了精神刊物，例如：《锡安信使》（«Сионский Вестник»）、《东方之光威胁》（«Угроз Световостоков»），以及最异端的书籍；甚至《基督徒读本》（«Христианское Чтение»）本身也含有异端邪说」……

「在俄罗斯教会中，由谁来论断（或：讨论、审议）教义和信仰呢？按照使徒的榜样，应当以公会议的方式进行论断，而（只是）关于外在事务。然而，（他们）却不（以公会议的方式）论断教义，因为每个学者都按照自己的模式来撰写。他们曾按路德（Luther）的意思，没有圣传地生活；随后他们又转向了圣教父们的圣传，并将此教导增补入《教理问答》中，以此暴露他们先前曾偏离了正教信仰。但他们又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了修改，借此表明他们的思想与东方牧首们并非一致。」

在列举了其他的自相矛盾之处后，（文中）又说道（第487页）：「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不按照圣教父的教导，而是按照拉丁和路德的书籍来施教。」

到处都听到消息说，一方面是宗派分裂（раскол），另一方面是无神论，正空前地加剧着。这是不可避免的。上述那些神职派信徒（поповцев）的言论，又怎能没有其意义和力量呢？在《漫游者》（«Странника»）杂志的十一月号上，出版了一本名为《二十六个莫斯科的假先知》及其他的书。——结果怎样呢？在前两篇文章中，特别是在关于伊万·雅科夫列维奇（Ивана Яковлевича）的第一篇中，将一位受人普遍尊敬的人物，展示成了他们的参与者，并把这位人物变成了嘲弄的对象。再说：这本小册子怎能不对那些轻浮的人产生影响呢！新的哲学书籍也使学者们感到困惑。

本应及时采取措施，但它们未被采取，之后就演变成了洪流。

主教 伊格纳季

1865年2月1日

书信 297上帝以磨难施教。

兄弟带来消息，说你正遭受重疾，因此我给你写下这些安慰的字句。圣教父们建议，要为我们所遭受的苦难感谢上帝，并在祷告中承认我们因自身的罪孽配受惩罚。如此，所领受的苦难必将有助于洁净我们的罪恶，并成为获得永恒福乐的保证。我们，由于堕落本性的固有特性，最关注的是我们尘世境况的安排，而上帝却在安排我们永恒的境况。若非我们尘世的境况被苦难震撼，若非上帝的护理时常降下的苦难提醒我们，一切暂时的和地上的事物都将消逝，而主要的关切应当在于永恒之事，我们可能早已忘记了这永恒的境况。圣经说：「因为主所爱的，他必管教」（希伯来书 12:6）。那具有教化作用的苦难是上帝赐予那些祂想要施予怜悯的人；而那具摧毁性和决定性作用的苦难，则降予那些被弃绝之人，多发生在生命的终点，例如突然暴毙或丧失理智等等。

我们的上帝是伟大的！伟大的事——上帝对人类的救赎！可怕的事——人的堕落！我们极其需要彻底地认识这一点，才不至于永远灭亡。

1866

书信 298苦难培养谦卑。

对于那些从事心智修行（умственным подвигом）的修道者，疾病和其他苦难被允许临到他们身上，超过那些只从事身体修行的修道者：由于这些苦难的作用，修道者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上帝。由于对上帝希望的增强，自恃心（самонадеянность）就会减弱；随着自恃心的减少，自负（самомнение）也会减少。随着这些弊病的削弱，真正的谦卑开始在灵魂中萌生，一切修行的正确性和坚固性都建立在其上。

这是在你所遭受的疾病中，对你所说的安慰之语。我们要顺服上帝的旨意，并亲身去做那取决于我们自己的事。

1866 年 6 月 22 日，伊格纳季伊主教。

书信 299关于承受苦难和仰望上帝

那位被上帝选中服事祂的人，会被赐予各种各样的忧患。面对忧患，应该感谢和赞美上帝，并向祂祈求，好叫祂赐予顺服与忍耐。圣人叙利亚人以撒劝勉人要顺服上帝，说得非常好：「你并不比上帝更聪明。」这句话既简单又真实。

服下最后一份糖浆后，我感觉到了异乎寻常的虚弱。双腿不听使唤。心痛，这在圣谢尔吉隐修院时就已十分剧烈，在服下糖浆后更是带着特别的清晰度显现出来。我在各种软弱的轭下度过此生，常有跌倒，常有疏忽我的本分，从这样的人生中，我得到了一个幸运的结果：我必须将我全部的得救希望寄托于独一的上帝。

1866年7月29日

书信 300论仰望上主

基督徒在地上的生命，乃是一连串的苦难。我们必须与自己的肉体、与情欲、与邪恶的灵进行争战。在这争战之中，存着我们的希望。我们的拯救是我们的上帝。因此，应当将自己交托于上帝，以忍耐承受争战的重担。试探如同践踏人一般，将谷物碾成面粉。它们是按着上帝的护理（Промыслу Божию）临到我们的，为要使我们的灵魂得着极大的益处：从中我们获得了「忧伤痛悔的灵」（сердце сокрушенно и смиренно）——这「上帝必不轻看」（诗篇 50:19）。

我恳请为我献上圣洁的祷告，我身心皆感衰竭。愿我为你祈求上帝的降福。

1866年11月29日，伊格纳提主教。

书信 301圣提洪（Svyatitel Tikhon）关于基督教的格言

П. А. 在出版我的作品上费了不少心思！但这些辛劳对他而言是有益的，因为这使他有机会深入审视教会的现状，而这现状令人悲伤。圣提洪洞察入微地观察到他同时代人所采纳的方向，说道：「必须警惕，以防基督教——作为生命、奥秘与圣灵——会悄然无声地从那个不懂得保守这份无价之宝的属人社会中离去。」

我为你祈祷。愿丰盛的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

1866年12月27日，主教伊格纳季。

书信 302论患难与在世基督徒的生活，以及论基督信仰

我为你们对我这软弱有罪之人的记念献上最衷心的感谢。愿上帝那不可言喻的怜悯，恩赐你我能以顺服上帝旨意的态度，怀着对上帝的感恩，并承认我们自身的罪孽，来承受祂所允许临到我们的悲伤苦楚，因为从这一切中，忍耐方才显现于灵魂之中。

一个人在尘世中、在世俗生活中的生命，哪怕是年轻的，也不能免除他虔敬行事的义务。虔敬不仅对于永恒是必要的，而且对于他暂时的福祉也是必要的：唯有虔敬能使他免于沉沦于有害的迷恋，他会因这些迷恋而损害自己，并使那些真心爱他的人感到震撼。

时世越发艰难。基督信仰作为圣灵，对于那群汲汲营营、事奉世界的众人来说，是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但对于那些留意自身的人来说，却是以一种非常明显的方式，正从人类中间退去，任凭人类陷于自身的堕落之中。「那时，在犹太的，应当逃到山上」（马太福音 24:16）。

1867 年 2 月 1 日

书信 303关于尼·果戈理的著作：《与友人书信选》

我怀着感激之情将您送来的书奉还给您。请听听我对这本书的看法。从中可见一个怀着热切之心归向上帝的人。但在宗教事务中，这还远远不够。为了使宗教成为人自身的真实之光，并使之向邻人发出纯正的光芒，宗教中绝对需要确定性（определительность）。

确定性在于对真理的精准认识，在于将真理与一切虚假之物、与一切貌似真实之物区分开来。这正是救主亲自说的：「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翰福音 8:32）。在圣经的另一处说：「你的道就是真理」（约翰福音 17:17）。

因此，凡渴望获得确定性的人，必深入研究福音，根据主的教导，矫正（выправляет）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当人完成了这项工作，他就能将自身正确、良善的思想和情感，与那些虚假、貌似正确和良善的思想和情感区分开来。那时，他便进入了纯洁。正如主在最后的晚餐之后，对那些已经藉着真理之教导受过熏陶的门徒所说的：「你们是干净的，因为我所讲给你们的道」（约翰福音 15:3）。

然而，对人而言，仅有纯洁是不够的：他需要被激活（或：得到生命），需要被启迪（或：得到灵感）。就像这样——要让灯笼发光，仅仅将玻璃擦洗干净是不够的，还需要在灯笼里面点燃蜡烛。主对待祂的门徒就是如此。祂以真理洁净了他们，又以圣灵激活了他们——于是他们就成了人类的光。在领受圣灵之前，使徒们即使已经洁净了，却仍然没有能力教导全人类。

这样的历程必须在每一位基督徒身上发生，这位基督徒是名副其实的，而非徒有其名：首先是藉着真理的洁净，然后是藉着圣灵的启迪。

诚然，人也有与生俱来的、或多或少有所发展的灵感；它源于内心感受的波动。真理拒绝这种灵感，视其为混杂的，并将其处死，以便圣灵降临时能在更新的状态下使它复活。然而，如果人在被真理洁净之前就听从自己的灵感指引，那么他为自己和他人所发出的就不是纯净的光，而是混杂的、欺骗性的光，因为在他心中居住的不是单纯的良善，而是或多或少与邪恶混杂的良善。每个人都当审视自己，用内心的经验来印证我的话！——这些话精确而公正，乃是自本性抄录而来。

将这些基础应用于果戈理（Гоголь）的书籍，我们可以说它散发出光明与黑暗。他的宗教观念是不确定的，它们是朝着模糊的、混沌的、属魂的，而非属灵的心灵灵感的方向运动。他是一位作家，而对于作家而言，「心里所充满的，口里就说出来」（马太福音 12:34），或者说：著述是作者必然的忏悔，这忏悔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被作者本人所理解，而只被那样一位基督徒所理解——这位基督徒已因福音的缘故被提升到思想和情感的抽象境地，并在那里分辨了光明与黑暗；果戈理的书籍不能被全盘接受，也不能被视为纯粹真理的话语。这里存在混杂；在这里，在许多正确的思想之间，有许多不正确的思想。

切愿这个在他身上清晰可见舍己的人，能够航向真理的港湾，那是所有属灵福祉的开端。

因此，我建议所有我的朋友们，在对待信仰之事上，只专注于一种阅读：圣教父们的著作。他们效法使徒，首先获得了洁净与光照，然后才撰写了自己的书籍，从这些书中闪耀着纯粹的真理，并向读者传达了圣灵的默感。在这条道路之外——这条道路对于心智和心灵来说，起初是窄小而令人忧伤的——到处都是黑暗，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和深渊！阿们。

书信 304论教会绘画

我发现，您对这两幅画稿（картонов）的描述，以许多美妙的思绪美化了这些画稿。通过这个描述，想象力得以预备，目光得以预备，以便看到美好的圣像——几乎是活生生的、宣讲着最具教益的布道。至少，我获得了这种心境。但是，当目光从阅读转向图画时，我的期望并未实现：我看到的不是我们正教会（Православной Церкви）的圣像，而是圣像的漫画（карикатуры）。这就像是——如果一位意大利舞台上的歌手，开始用他的方式，以浪漫的情感倾泻来演唱我们庄严的《切鲁比姆之歌》（Херувимскую Песнь）。

• 论 Б-и 卡尔东。

绝妙的，崇高的思想——借由言说「自有者」这圣言，去描绘那不可借由表象而描绘的神性，万光自祂而出！

那么，天使为何将目光从如此精妙描绘的神性上移开呢？他们本应教导在场者对神性抱持敬畏；他们理应展现出全心、全灵、全意、全力追求神性的那种渴望，正如救主亲身所要求和教导的那样。事实上，正如圣经向我们启示的那样，侍立于上帝荣耀中的天使，正是处于这种状态。相反地，这里的众天使却对神性表现出极少的关注和敬重，没有一位肯赐予祂一个眼神，所有天使都（请原谅我使用这个词）朝两侧张望着。那位威严的「自有永有者」（Сый）却孤寂地站立着，被从整幅画面中分割、切离了！难道这位画师的内心隐藏着对我们这个时代的批判意图，暗示我们已经遗忘了上帝，表面上看我们伸出双手面向祂，而实质上我们早已转离了祂？

四位上方的天使乃是女性形象。这违反了东正教的传统，东正教总是将天使描绘成美丽的青年。在全部《圣经》中，找不到天使以女性形象显现的先例。这里（出现的）是女士，并且是重要（或地位显赫的）女士。从她们的面容来看，其中没有任何神圣之处，过于普通，我们不得不推测，充当模特的不过是女仆，而左上方那个形象的模特，则是某个女管家——一个日耳曼裔妇女，显然已经上了年纪，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表情——可能就是她在站在画家面前时心中的那种感受。把翅膀从这个形象上除去，将「自有永有者」[Сый]换成枝形吊灯，然后问问，这幅画表现了什么？——一场舞蹈。

下面三位天使的样貌是以男童为范本的。画中也是男童，甚至没有费力将他们描绘成天使。中间那个，从窗户往外看，以孩童应有的全部注意力，看着街上行走的人群和往来的马车；而那两位助手则是在嬉戏、玩耍，偶尔瞥了一眼什么东西——唯独没有看上帝。他们根本不关心祂！在有教养的男童身上，占主导的情感是纯真和温柔。而这里描绘的却是体格健壮的小男孩，调皮捣蛋，鞭子对他们来说并非多余。挑选模特必须多么谨慎、多么严格啊！他们的感受、他们的性格、他们的道德、他们的能力都会转移到画作上。由于缺乏如此必要的圣神批判精神，在我们最新的圣像中（尽管绘画艺术已达到了无可争辩的高度发展），同时却也显现出明显的、尖锐的不一致之处。我无意一一列举，因为它们数不胜数，但我将阐述一个常常刺痛我双眼的不一致之处：当那些本应闪耀着神圣智慧的眼睛，却被我察觉到表达出心智能力不足的神情。我有一位马车夫，体格魁梧，但心智非常有限，他来为我服务时，亲口告诉我：「我在学院做模特做了七年，某某教堂的某某圣像就是以我为原型画的。」他列举了为之充当原型的圣像，我不想点出它们的名字，我的心受不了这个！但这就是圣像上眼神愚钝的原因：它是那个体面马车夫的真实肖像，带着一双愚钝的眼睛。

圣像画家必须牢固掌握东正教的教义，并过着深深虔敬的生活，因为圣像的功用——是通过图像来教导民众。因此，圣像必须传达真实的观念，敬畏的情感，准确地说——是虔敬的情感。否则，圣像所起的作用，就像是一位站在讲道台上的传道人，他或是被谬误教导所感染，或是仅拥有文学知识而缺乏神学知识。

关于R-a的硬纸板。

古代的武士绝不会在「赐生命的三位一体」的圣像前，带着他们的头盔不脱下。这圣像乃是由上帝的伟大悦纳者、以荣耀的奇迹著称的圣者，通过其行径所昭示的！古代虔诚的武士们会屈膝下跪！请将您自己置身于事件本身：圣塞吉乌斯祝福季米特里·顿斯科伊，使其出征讨伐马迈。在这种情况下，该是何等的敬畏！严肃的思绪和感受必然充满在每个人和万物之中。他们正要去参与血腥的库利科沃战役，去对抗无数的鞑靼军队，那些鞑靼人不仅在数量上占有优势，而且拥有巨大的道德力量——那是对两百年胜利和统治的回忆。俄罗斯人——他们清楚地看到，胜利对他们来说是极度可疑的，而战败的后果必然是最为悲惨的。死亡在所有人的眼前盘旋！它唯一的点缀是，当思及它时，也连带思及殉道者的冠冕，因为在对抗马迈的远征中，所有人都承认这不仅是祖国的需要，也是宗教的需要。事实也正是如此！这次远征与其说是政治盘算的结果，不如说是信心的果实；这是一次由圣塞吉乌斯所祝福的远征！

在进行这项祝圣（或：祝福）时，是否会有某些轻浮和轻佻的情绪掺杂其中，像在其他场景，甚至在某些圣像中所能察觉到的那样？这里的战士们不可能拥有我们当代英雄在练兵场等待检阅时所具备的那种感觉。有一幅画作——《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罗曼诺夫被立为沙皇》。画中所有人物的脸上和姿态上都相当令人满意地表达出了那种敬畏和虔敬之情。这种情感赋予了画作行动的统一性、道德和宗教的尊严，以及圣像的尊严。

我无意评判艺术本身，因此我对于德米特里·顿斯科伊（Димитрия Донскаго）的形象在我看来处于一种不自然姿势这一点不予置评。但我必须指出，直到今天，虔诚的军人打算亲吻圣物时，都会脱下并放下他们的武器。德米特里为何将他的剑如此靠近圣像？难道是为了求得祝福吗？为此，剑只需被平放在地上即可。这与一位内心充满深厚虔诚的王子的情感和观念不符，他竟敢将流人血的武器如此靠近圣物。总而言之，R-a的这幅卡板画（картон），没有被敬畏和其他神圣的感受所激活，反而展现出许多世俗性，与圣像的尊严相去甚远，它或许具备一幅画作的所有优点。

在您的描述中，您赞美了艺术家的作品，是以艺术家的身份赞美的——并且您以文学家的身份，赞美得极好。请接受我的话——这是我情感真诚、直接的表达；我没有在一些颇为尖锐的措辞面前停顿，以使真理（Pravda）丝毫不受损害。宁可让耳朵和娇嫩的品味略微受损！请您同意！当东正教（Православной Восточной Церкви）的真儿子，看到圣像所占据的位置上，只有绘画时——它们往往笔法精湛，却几乎总是缺乏神学知识与情感——他的心，乃至他的双眼，该要承受多少痛苦。

书信 305致 С.И. 斯-娃：生命——一场永不休止的属灵争战

最亲爱的 С. И.，您若将您的一生比作一场持久的战争，那您绝不会有丝毫的差错。我们每个人都注定要从外邦人手中夺取自己的耶路撒冷和自己的君士坦丁堡（Царьград）。天上的荣耀正等待着胜利者和征服者，而永远的羞辱则等待着彻底的失败者——那些允许自己跌倒，以至于无法再站起来的人。在决定性的胜利到来之前，不要奢求和平，也不要奢求休憩。战斗吧！如果您感到精疲力竭，如果您在思想上被击败了，那么请重新振作自己，努力确保您在实际行动中不会被击败，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学会仅凭思想的碰撞就取得胜利。

在为科利亚（Коля）争取了属世的幸福之后，请努力为他争取天上的幸福。这是在工作之后的工作。您的美德会为您的儿子带来上帝的祝福；而您的罪过可能会使上帝的愤怒降临在他身上。请记住这一点，并以此来坚固自己。上帝至今未曾撇弃您，将来也不会撇弃您。愿祂的祝福安息在您身上。

您最忠诚的仆人

1848年5月24日，掌院司祭伊格纳季。

书信 306天使日之佳愿

请接受我对您的主保天使日最诚挚的祝贺。愿您的主保天使保守您的时日，使您享有世上可能拥有的全然福祉，并指引您的灵魂走上引向永恒福乐的正义与圣洁之路。

请您费神代我向索菲娅·В.转达我的祝贺。

在这一天，我的母亲是主保圣名日的庆祝者：她名为索菲娅；还有我的四位亲姐妹（她们都已安息）也是主保圣名日的庆祝者。

为您献上祈祷，求上帝的祝福临到您，不配的修士大司祭伊格纳提。

一八四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信 307对上帝的爱

在我心中，对您并无责备。其中有为您灵魂得益的愿望，有真诚。请您带着淳朴与爱心接受我的话语，因为它们是带着淳朴与爱心讲出的。爱是不猜疑的，爱是充满信心的。我所说的是属灵的爱：属肉体的爱总是混杂着嫉妒与猜疑。

我称之为偶像，或者说，我更准确地学会称之为偶像，我是从圣教父的著作中学到这个称谓的：它们是世俗的物事及其意象，将思想与心灵紧紧地系于自身。当全能而救赎的耶稣之名在心灵的圣殿中被颂扬时，这些偶像就倾覆了。我渴望这能在我身上成就，因此也渴望在您身上成就。您在这份渴望中发现了何种残酷之处呢？确实——它导向一条窄而忧苦的道路，这道路是通过对主的思虑和感受而践行的，但这条道路却引向至福。我并不因您对万物的冷漠而责难您；我不求您对救主有炽热的爱。我寻求的是一颗忧伤痛悔（сокрушеннаго）和谦卑（смиреннаго）的心，上帝必不藐视（不 уничижит）它。不藐视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上帝从自身将爱倾注到那颗谦卑的心里，那心正因着自己众多的罪愆与过犯，而以蒙福的忧伤（блаженною печалию）破碎自己。圣使徒保罗就是此事的见证，他说道，上帝的爱是藉着所赐给他的圣灵倾注在他里面的（罗马书 5:5）。上帝的爱能将肉体的爱、属魂的爱（плотскую, душевную）置于死地。这爱是圣灵。它停留在那精微的凉意（тонком хладе）之中，总是恒定如一，就像福音中所说的那样，但它教导那被这爱所伤（уязвленнаго ею）的人，要为他的邻舍舍弃性命（полагать душу за ближняго своего）。因为对这份爱的感知，比对生命的感知更加甜美。它使人与众人、与万物处于正确的关联之中。它在圣洁的平安里，而平安也在它里面。它在圣洁的纯洁里，而纯洁也在它里面。我们藉着悔改进入纯洁；悔改必须使我们变得微小，使我们达到孩童的状态。请替我亲吻科利亚（Коля），并好好欣赏他：我们必须像他一样，才能进入天国，而天国就是神圣的爱。

您忠诚的译者，大司祭伊格纳提。

1846年8月23日

书信 308论诗歌

感谢您这些精美的诗歌：抛开外在的修饰不谈，那些修饰虽精妙入微，但诗歌本身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和逻辑——这两者都比迈科夫的诗歌更多。我喜欢《伤残军人报》上刊登的，贵族团学员瓦西里·佩托的两首诗：《祷告》和《歌谣》。可见他还是个孩子，可见他模仿了莱蒙托夫，但同时也可见真正的天赋，可见非同寻常的、情感的深度……这种深度……这种深度……在当代诗人中无人能及。如果您如此好心，愿意为我取回我订购的那个药箱，请帮我办妥此事。如果它有专门的指南，请一并取来。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书信 309关于书籍《献给吾友的礼物》

「偿债为美德，」——这句善良、公道的俄罗斯谚语如此说道。对于您，我需要履行此义务：对您那无比仁善的来信，那份极可爱的来信，作出某种得体的回复。

我没有寄冗长的信函，而是给您寄去了一篇题为《基督之杯》的文章。——我已写下这样的文章十五篇，它们被指定集结成书，书名为《我的礼物献给我的朋友们》，这是我用来偿还许多人对我怀有如此深厚爱意的报答。论述的方式、外在的形式，乃至文风本身，——或许在俄罗斯精神文学中尚属新颖。这是我受到的启示，——我只是单纯地依照此启示行事。我希望我的书能像一位朋友，永远带来安慰，绝不成为负担。读者将在书中的任何地方找到开端，找到结尾。他若想通读整篇文章，——便会找到贯穿其中的联结。我希望这本书能像朋友一样，易于每个人亲近；——并且能以真理的高度和情感的深度来谦抑骄傲的心灵：朋友必须具有其品格。

我心中所存有的关于博罗季诺修道院的回忆，就如其所是地呈现在了纸面上。这便是我对公正的「篇幅简短」之指控的所有辩护。我不会把我的孩子们送进矫形所——去拉伸那些生来短小的肢体！——我还有一些篇幅比《回忆》更长的作品，但我不确定它们是否适合刊登在世俗的期刊上。等我身体再强壮一些时，我会寄给您一些东西，并交由伊·伊·奇（И. И-ча）来斟酌决定是否刊登。

「此杯」请与您的姊妹保守隐秘。你们二人要一同从中汲取属灵的慰藉，以应对你们的忧患。

12月1日 掌院 伊格纳季。

书信 310关于纳希莫夫的信

您应该光临我处，阅读纳希莫夫的回复，那回复以其谦卑和虔敬而具教益性。这是对您的谦卑和虔敬的回应；正是在它们的引导下，您向我转达了您希望送给他一幅圣主教米特罗凡圣像的愿望，并将此愿望注入了我心。

您忠诚的阿基曼德里特 伊格纳季。

一八五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信 311预备进入永恒

昨天，我真切地喜悦通过X上校收到了您的来信。我衷心感谢您对我的记念；我曾确信您已将我忘记，——然而，您的来信却必须在那些日子里抵达，来证实我的确信，而就在前一刻，我心中才刚刚浮现了相反的念头。

仁慈的主愿赐福予您和您的儿子。愿你们彼此成为安慰。愿上帝的圣言成为您的向导。它不断地向世间的客旅述说他们永恒的家乡。这是属天的诗歌，它不停地提醒着自天而来、被放逐者关于天国的事。如果我们不留心上帝的圣言，我们很容易就会受骗，将大地视作永久的居所，将灵魂与身体的所有力量都唯独用在地上；然后，在全能上帝的呼召之下，突然且出乎意料地站立在永恒之中。然而，我们却因只顾及暂时的事物，而未曾为永恒，即为蒙福的永恒做任何准备。

凭着神的恩典，我生活得非常平静，但是水疗（治疗）却因为我的病症年深日久而非常艰难。为了这一切，荣耀归于神。我以这优美的祷文结束这封信：「我们将自己、彼此和我们所有的生命都交托给基督我们的神。」

您最卑微的仆人，高加索与黑海地区主教伊格纳季。

1860年2月8日

书信 312报应的必然性

对于您6月10日的来信，我该对您说些什么呢？

「你们要警醒祷告，免得入了诱惑（或作『试探』）」（马可福音 14:38），这是主在诱惑来临之前对祂的门徒所说的话。

有撒种之时，亦有收割之时。道德律法是不可更改的，人必然会无可避免地收割他们任意播种下的果实。然而，上帝的全能和上帝无限的怜悯，可以改变或减轻这坚固道德律法下合乎法理的、逻辑的必然结果。

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您和您的孩子身上，愿上帝的怜悯保守您免受一切邪恶。

一八六二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信 313关于尘世生命的变幻，以及当代主教们所指导的期刊

愿主拯救您，感谢您十一月二十六日的来信。愿上帝的慈悲庇佑您和您的儿子，无论是在这新年的途程中，还是在整个尘世生命的历程中。

这途程是极度不可靠、变幻无常的。纵然它表面上如何谄媚和保证忠诚，当它被要求时，便会立刻背叛并交出（人）。

В. К. 被任命前往高加索一事让我感到非常安慰，当然，这是出于对该地区福祉的愿望。您的儿子会不会也被带去那里呢？对于这个问题，我愿再次说：愿上帝的慈爱与您同在。我真诚地希望，您的时间和您灵魂的力量能被用于那些不像最新期刊那样敌对上帝和与上帝为敌的事业上——这些期刊正极力通过它们的宣传来毁灭人们的信仰和道德。为此，将需要做出可怕的答复。——愿上帝的怜悯能为您安排其他的事务。您知道我是多么爱您！经上说：「我信，故我发言」（诗篇 115:1）。而我可以这样说：

「我爱，所以我说话。」

请写写您自己和您可爱的儿子。也请写写我著作的付印工作处于何种境况。——在过去的十二月，我非常衰弱，尤其衰弱，比我一直以来所处的衰弱境况更甚。

愿上帝的降福覆庇在您及您的孩子身上。谨以真诚的忠顺和敬意，我恭谨地是。

您忠实的仆人，主教伊格纳季。

一八六三年一月五日

书信 314关于他的著作

我由衷地感谢您在您给 P. A. 的信中记念我，并感谢您为我的著作所付出的辛劳。

我承认自己对您和许多人都负有亏欠。我对您谈论信仰，不及应说之多。我打算通过出版我的著述来偿还此亏欠，同时我将努力仔细审阅、修正和补充我自1840年以来所写下的内容。自那时起，我开始撰写关于属灵主题的文章，但从1844年以来写得更多，这自有其原因。

您知道，我一直特别地爱您。我对您的心智和心怀都怀有爱与信赖。我总是希望这心智和心怀能够导向上帝（上帝），并被祂所接纳（同化）。现在我想到：这不就是正在发生的吗？通过世俗之人所言的「意外的机缘巧合」——而按照我自身的体认，我允许自己称之为「上帝神圣眷顾的特别安排」。您在重读我的著作时，将其中所有的思想和情感都视为您自己的财产——我是如此理解的——您正与我朝着一个方向、一个精神结合起来。我所采纳的这个方向，完全来自于东正教神圣教父们的教导。

伊万·伊里奇（Ивану Ильичу）心生善念，决定自担风险出版我的著作，我为此由衷地喜悦。我敢说，他此举将造福我国的整个基督徒社会，为他们提供精神读物。这些读物并非来自于学校所给予的教育——学校只传授「字句」方面的知识，而是来自于修道院生活所获得的。学校传授的知识，是被心智作为了解的资料而接受，仅此而已；而修道院生活传授的是具有行动性的基督徒知识，这些知识必然对读者的方向、心境和活动产生拯救性的影响。

圣伊萨克叙利亚人将第一类性质的研习比作墙上用绘画描绘的水源和果实——如果画得好，人们可以愉快地观看，仅此而已。这位圣人将第二类性质的认知比作真正可供人滋养的水源和果实本身。圣约安·雷梯（阶梯）者说：「灵魂比身体高贵多少，属灵的施舍就比物质的施舍高贵多少。」如果我的著作能够被认为是属灵的施舍，那么我敢说，伊万·伊里奇（Ив. Ил-ч.）将其付印，与其说是商业行为，不如说是基督徒虔敬的行为。是时候思考基督徒的虔敬了！

我不追求金钱利益；如果真有，按照我的习惯，我希望将其用于人类和基督教的益处。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不隐藏那些可能对许多人有益的事物。如果我没有错，我们几乎没有这类属灵的著作。伊万·伊里奇也将为我和我的兄弟行属灵的善事，因为他解除了我们物质上关于出版的操劳，使我们得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我们的属灵研习之中，而分心是与此不相容的。

我信赖上帝的慈悲，您会理解我在此所说的一切：它相当深奥，尽管事情本身简单明了，却并非人人都能领会。

我吁请上帝的恩典降临到您和您的家人身上。我信靠上帝，凡投奔上帝的人，上帝必在危难之中保守他。带着真诚的奉献、尊敬以及衷心的感谢。

1863年4月18日

您忠实的仆人

伊格纳季耶主教。

书信 315在人生困境中归向上帝

以您的祷告伴随您的儿子吧！世上既有私人的苦楚，也有公共的苦楚。这两种苦楚临到人，并非没有神的容许。骄傲的人类理性自认为是世界的统治者，因为它看不见掌管世界的上帝；因此，当苦楚超出人类的理解范围时，它就陷入沮丧和绝望。但凡承认上帝是世界统治者的人，在艰难困苦中就会转向祂，并得到超出期望的帮助。

1863年5月14日

书信 316论《苦修体验集》

首先，我要告诉您，您的梦没有任何意义。您对它的关注是错误的。您会从以下事实认识到这一点：您对它的关注使您内心产生了扰动，也就是说，它使您的灵魂进入了不当的状态；而忽视它则会使您平静，也就是说，它会将您的灵魂带入适当的状态。这就是谎言和真理对灵魂的作用。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如果您感觉有能力，请承担起《苦修体验》的校对工作。做出此建议有几个重要的原因：1）我认为对《体验》的仔细审阅会对您的灵魂产生裨益，您的灵魂已经习惯于与正教会圣教父们的精神交流，并从中找到滋养、慰藉，更确切地说，找到生命的复苏；2）鉴于您对我的忠诚、您对我拙劣著述所抱有的同情，以及您在这项工作中的知识和熟练程度，我找不到其他任何人能像您一样以如此的热忱和如此的精细来完成这项造福于整个基督信仰的服务；3）您与格拉祖诺夫很熟悉，比其他人更能料理他的印刷厂事务。

随后，愿上主祝福您完成这项劳作。

1864年4月8日

书信 317论蒙受神喜悦的操持与《苦修操练》的意义

您已看见我发生了许多变化，正日益临近这尘世旅程的终点。而您在这条道路上也前行了。来生不再是流浪漂泊，而是完全意义上的生命，是永恒不变的生命，或在永恒的福乐中，或在永恒的苦难里。

圣母，您将您的儿子托付给祂，愿祂以祂的慈恩荫庇他，并指引他正确地度过这地上的旅程。我也真诚地希望您能为您儿子的益处而行动，不要因为从事那些不蒙祂悦纳的事务而得罪主上帝。

那些在世上时，以他们的思想和心感与被弃绝的灵体交通的人，死后将被划归到这些灵体的可怕社群之中。当您从事蒙上帝悦纳的事务时，您为您儿子所作的祷告将在上帝面前获得力量，并为您和您的儿子招来上帝的祝福。愿上帝的怜悯恩赐您找到蒙上帝悦纳的事务。

真诚地感谢您寄来的关于达柳什卡的几本小册子：像达柳什卡这样单纯的基督徒灵魂非常亲近上帝，在他们与上帝之间，没有世上的教化和习俗所设置的那种屏障，那种石墙。

您为《苦修经验》所作的校对工作，令我倍感欣慰，因为该书在基督教意义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这并非我的著作，正因如此，我才能如此坦率地谈论它。我不过是上帝恩典的工具，服务于当代的正教基督徒，他们极度需要清晰阐明那决定每个基督徒永恒命运的灵魂基督徒苦修功课。人很容易陷入错误的苦修，并因此而完全与上帝隔绝。

您校对《经验》的工作，既有益于大众，也有益于您自己。我敢想，这是上帝的旨意为您安排了这项工作：让您的灵性脱离这世俗之灵，并归属于上帝之灵，而这正是救赎的本质。

《彼得堡图书馆》出版了一本非常引人注目的小册子：《关于灵魂在过渡到身后生命时可能经历的恐怖与试探》。如其所载，一位神父（显然是学术界人士）描述了他在1862年所经历的一次体验。该体验印证了《论死亡的言论》和《论神视的言论》。我建议您阅读此书，以增益您的灵魂益处。

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您身上。

您最忠实的仆人与朋友，Е. И.

本小册子由曾任特维尔神学院院长（现任审查员）的阿基曼德里特·马卡里伊根据个人经验编纂而成。他也是小册子《悔改吧》（Покайтеся）的作者，该册子于1865年初出版，以帮助阿索斯山的圣潘捷列伊蒙修道院。

1864年6月28日

书信 318安慰一位久未收到儿子消息的母亲

我写信给您，是为了感谢您，也是为了安慰您。持续未收到来自波斯与土耳其边境（您儿子寄来的）的信件，是非常自然的事。那里没有城市的便利：不是能立刻找到时间写信，也不是能立刻找到时间转寄信件；信件在路途中很容易滞留，甚至遗失。您急于陷入无边的忧伤之中。这忧伤是您的幻想造成的。您已将您的儿子托付给了上帝之母：那么请将他交给这位伟大的庇护者的意志，并得享平安吧。

衷心感谢您在校订《经验》一书上的辛劳。—— 我感到喜悦，因为您阅读并重读我的书：您这样做，就解除了我良心上的重负；我的良心曾责备我，没有向您传授足够的属灵知识。

1864年8月18日

书信 319对全人类的爱之问候

关于您11月16日那封至为良善的来信，我要告诉您，我在结束我尘世的漂泊旅程时，向全人类致以爱意的问候，愿所有人获得一切真实的福祉。我特别要带着感恩之情，向那些少数曾给予我特殊关爱的人致意。在这极少数的人中，就有您。我感谢您对我的同情与共鸣。

您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啊！您（正如您所写的）将您的儿子托付了，完全交给了上帝之母。请您确信，上帝之母已经接纳了他，而他也当力求配得上他那位崇高而大有能力的保护者！

我不再给您写信了，因为我非常衰弱。奇怪的是，书信现在就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了。看啊！我竟活到了这个地步，或者说，我竟消磨尽了我的生命，达到了这个境地。荣耀归于上帝！

愿上帝的祝福安息（或：长存）在您的身上，以及在您儿子的身上。

1864年11月24日

书信 320论及己作

已故的耶洛斯希莫纳赫·谢尔格. 隐修者斯捷凡（Stefan）在临终前一直诵读《论死亡》，并且不止一次地对我重复以下的话：「这不是您写的，这是上帝让您写成的。」 说得非常对！我对我所有卑微的著作也必须如此说。我从最深刻的人那里，听到了对《苦修体验》的相同评价。这是上帝所喜悦的。现在我看到，最后的两卷书是对前两卷书的补充。我确信，当您读完它们时，您也会看到这一点。

我视您参与此事为上帝对我的仁慈。您对此事的关注，圆满了我在您面前的本分。我记得我曾就此给您写过信。

至于我自己，我想说，我非常虚弱。但既然这是出于上帝的允许，我必须承认我的处境是出自上帝之手的福祉。我祈求上帝赐福予您和Н.А.。

从事情的发展来看，精于实务的人会有许多工作要做。我衷心祝愿Н. А.能在尘世中对祖国和他自己有所助益，同时不要忘记永恒。

我正在度过我的余生，并且可以肯定地说，一切暂时的和属世的都是有期限的，其被授予的期限非常短暂。我们必须非常谨慎，不要让暂时的、有期限的事物欺骗了自己。而它确实会这样做。它是如何做到的呢？——它将自己伪装成永恒的和不可剥夺的。

您的最卑微的仆人和朋友，主教伊格纳季。

一八六六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信 321«经历»——这是上帝的恩赐，那个时代的艰难困苦

无论对于您还是对于我，尽管我们都身有病痛，（主仍）赐予我们延续这世间寄居的时日，为的是让我们能够为永恒做扎实的准备。愿主所赐予我们恩典的怜悯，也赐予我们运用此恩典的智慧。

您说得对，《尝试》并非我所作。它们是上帝赐予当代东正教基督徒的恩赐。我不过是个工具。对于如今已送去印刷的那两卷书，我也必须如是说。这是个可怕的时代！神圣恩典的活体器官已然彻底匮乏：披着外衣的狼出现了：它们欺骗并残害羊群。理解这一点是必要的，但明白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非常同情您因母亲 V. 的逝世所遭受的痛苦。上帝的命运是深渊浩瀚的（诗篇 36:6）。在极少数情况下，我们才能正确评判一个人的逝世，而这只有在上帝特殊的眷顾下，出于灵魂益处的需要时，才会赐予我们。在您所描述的这个案例中，最好的做法是信靠上帝，并努力通过为逝者勤勉的追思纪念，来弥补在她离世时所造成的疏忽。

我恳请您为我祷告，以实践上帝吩咐我们彼此代祷的诫命。基于这条诫命，我也为您祷告，尽管我深知我的祷告完全不配蒙上帝垂听。

伊格纳季主教。

一八六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信 322论唯一的珍宝——认识救主；论自己藉着上帝的圣言侍奉近人；以及论预备迎向永恒

我们所有的人，挚爱的亲王殿下，在世上都不过是短暂的异乡客，这是一个切实的真理。而我们却如此稀少地关注永恒，将它遗忘——这是我们堕落的铁证，这种堕落不仅在身体上，更甚在心智上，在心灵中。审视自己，我们就会发现，我们需要救恩，需要一位救主。

认识救主，从而获得蒙福的永恒，是世间首要的幸福，是人唯一的珍宝。

上主引领叶卡特琳娜·П-娜获得了这珍宝；随后，以苦难炼净她，并召她进入永恒，进入那蒙福的永恒。她的逝去，在那些真正心向于她的人心中，留下了一段回忆，其中融合了一种对我而言并不陌生的感受：这种感受也曾留给我——那些在世（于地上）过着敬虔事奉上主生活的人离世之后，所留给我的。

令我欣慰的是，慈悲的上帝引导我以救赎灵魂的言语来服侍 Е.П.，尽管我做得非常不足。

看到上帝激励许多人来寻求我这贫乏的言语，我不能不承认，上帝将以祂的圣言侍奉近人的职分指定为我的使命。因此，我愿就您而言，担当起这侍奉近人的职分，并向您传讲上帝的圣言，即在我怠惰与软弱的情况下，我能从《圣经》和圣教父们的著作中领悟到的所有内容。

仁慈的上主愿安慰您，愿坚固您！时间很快，很快就会飞逝，属于您的迁入永恒的时刻也将到来。请用您在世的年日，来预备它。您从您的配偶身上看到，预备迎向永恒是多么美好。这种预备甚至能以慰藉来溶解世上的悲苦，并因此证明：这种预备正是对至福的预备……

一八四七年二月三日

书信 323关于在疾病中感谢上帝

М. Г. 安娜·阿列克谢耶夫娜！

「主所爱的，祂必管教」（希伯来书 12:6），祂为谁预备了蒙福的永恒，就必给谁差派忧患和病痛。因此，那被差予疾病的人，应当将时间用在感谢上帝，颂赞上帝之上。藉着感谢，灵魂得以持守忍耐与平安，并以此加增其在天上的赏赐。

感谢上帝，当如此说：

「主啊，我的上帝，我感谢祢，因祢乐意降予我的一切，为要洁净我的罪孽。愿祢的旨意成就。」

我建议您在白天要多重复感恩和颂赞。通过它们，您的灵魂将逐渐获得宁静和慰藉，这些从今时起就将是您永恒慰藉的保证。至于那些虚妄的事务，请将其放下。

请接受我这为了您灵魂的安慰与救赎而献上的热切建议。愿您的属灵操练蒙神悦纳，如同馨香的乳香，如同肥美的全燔祭。

您的最热切的虔诚代祷者、不配的大司祭伊格纳季。

一八四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信 324领受圣奥秘（即圣体血）后当如何行。——论上帝的护理。

应您的请求，我现在回答您。愿慈悲的救主开启我的口，也开启您的耳，聆听祂的话语。基督徒绝不应为任何事感到困惑或不安，因为上帝的护理（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用祂的双手托举着他。我们所应当关注的，在于我们是否忠于主。既然试探者（искуситель）胆敢接近亲自道成肉身的主，那么他接近我们，即便是在我们已将主领入我们的器皿之后，也无需感到讶异。宝藏越珍贵，盗贼就越企图窃取。宝藏越珍贵，就越需要警醒看守。

根据教父们富有经验的教导，在领受圣奥秘（Святых Тайн）之后，在热切的祷告之后，在所有对灵魂特别有益的事工之后，都需要格外地自我省察（особенное наблюдение за собою）。因为正是在那时，仇敌会因嫉妒和恶意而特别地向我们燃起怒火；因为它看见尘土和炉灰（земля и пепел）竟升上了它被逐出的天庭。

精神上的乐园，按照救主的教导，在我们里面，我们必须耕耘并看守它，就像上帝在创造之初，借着亚当的面貌，向所有人类所嘱咐的那样。按照通常的进程，我原以为在经历不安之后，您必会感受到主所赐予的安慰——那是祂赐给那些合法地奋力争战的仆人，以坚固他们，并增添他们的信心、盼望和爱。

您是否明白，您对主所负有的责任比从前更多了，因为您已领受了许诺的凭据（залог）和确证（извещение）！经文说：「多给谁，就向谁多取」（路加福音 12:48）。明白这一点后，就要谨慎自守，看你们怎样行事为人，即以谨慎和留心生活。

现在我要责备您了。您果断地写信告诉我：

「我周三动身。」您至少应该加上一句：如果上帝允许。请阅读雅各布书信中论及人类言语的那些话语，它们是圣灵关于此类话语的教导——这些话语对上帝的护理（Промысл）造成了侮辱，其中缺乏信心与谦卑。

如果您求得宽恕，那么仁慈的主，愿祂通过我这不配且有罪的祂的司祭（иерей），赦免您，并教导您如何在行为、言语和思虑上取悦于祂。正如祂在祂的神圣福音书中所吩咐的，祂命令我们连最小的诫命也不可废弃（马太福音 5:19）。

圣者们曾说：「凡在小事上遵守诫命的人，在大事上也会遵守。」

愿您得享平安！

1842年12月21日

书信 325论忍耐以及将自己交付于上帝的旨意

当您远在他方，且无法将您那忧苦的心带来给我时，我便来到您身边，为您带来安慰之言。我们的日子尽是苦难之日，而我们的安慰，乃是救主之十字架。当载伯代的儿子们向主求问荣耀的宝座时，那时祂应许了他们一杯苦难之杯，因为若没有此杯，就无法获得永恒荣耀的宝座——这永恒的荣耀即是圣灵。

因此，请您向主祷告，求祂赐予您忍耐，在苦难中亦然，使您能恒常看到在您之上的上帝的照管（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由此增长您的信德以及您对上帝的忠贞；如此，任凭苦难刺透您，洁净您身上的属世之物，预备您进入属天之境。

不要对人性的软弱和罪过感到惊奇。公义的主正看着这一切，并怜悯罪人，等候他们的悔改：而我们又是谁，竟要对那在罪中受苦的弟兄姊妹心生怒火？何况我们自己在全视者和至洁者面前也是不洁的。

凡不取决于我们的，都交托于上帝的旨意；而凡取决于我们的，我们便要使之与上帝的旨意相合——或借由履行，或借由为未能履行而悔改。「你们常存忍耐，就必保全你们的灵魂」（路加福音 21:19），主在福音书中如此嘱咐我们。

愿上帝的平安降临在您身上。

1843年1月25日

书信 326平信徒论属灵操练之教导

我来到您这里，并非身体，而是藉着心灵；带着由衷的肺腑之言，以回应您一月十九日的来信，我于二月十四日收到了该信。

您外在的一切境遇，都当全然交托于上帝的普照（Providence of God）[注：或译作「上帝的旨意」或「天恩」]，无论它们如何安排，就任由它们安排；而您自己，则当保持平静安宁，只单单为您的灵魂忧虑，因为您曾应许要藉着悔改，使它得蒙洁净，献于基督。

认识自己的软弱是基督徒必不可少的认知。它引向谦卑，而谦卑则导向属灵的理性（或译：属灵的智慧）。主若愿意将祂的理性赐予谁，祂就会特别向谁显明他的软弱。您的软弱正按照您灵魂的状态向您显明；若要完全显明您的软弱，您现在还无法承受。在您里面，按照肉体的法则，有着极大的依恋；这是因为您对基督认识甚少。肉体的火被属灵的火所熄灭；根据负有圣灵的教父们的教导，以及部分经验本身所证，当属灵的火燃起时，肉体的火必然会熄灭。

您写道，许多人认为您去看望您姊妹的行程是对上帝的一种可喜悦的献祭（жертва Богу），但您不敢将心依附于这种想法，尽管您称之为「安慰人心的」（утешительною）。主吩咐祂的门徒，当他们完成了所有被吩咐的事情之后，要称自己为「无用的仆人」（рабами неключимыми），并视自己为诫命的亏欠者（должниками заповедей）。在您的行为中，我没有看到任何献祭，——只是一种灵魂渴望履行爱之诫命的趋向（стремление），我们期望主能在这趋向中找到一些为祂而言是纯洁、合宜的东西（благопотребное）。

伟大的上帝的圣悦者（угодник Божий）阿加通（Агафон），因着对上帝的形象——即对邻人（ближнему）——的爱，而完全浸入在上帝的爱中。当他在临终前审视自己并沉默了很长时间时，他的门徒问他：「父亲，难道您也害怕吗？」 他回答说：「我尽力而行去遵守诫命，但作为一个世人，我又怎能知道我的作为是否蒙上帝喜悦呢？因为上帝的审判与世人的审判是不同的。」

因此，我们这些处处不足的人，更应该对我们行为中受到称赞的结论感到恐惧和战兢，唯恐那假想的安慰人心的感觉，仅仅是对虚荣心的一种微妙满足。先知说：「我们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以赛亚书 64:6）。而另一位先知说：「上帝所要的祭，就是忧伤的灵；忧伤痛悔的心，上帝必不轻看」（诗篇 50:19）。

您写到了在祈祷中的保障与慰藉，但您没有写出它们是什么样的，以及它们究竟在于何处。如果您想听到我在上帝面前对它们的论断，那么这也是必要的。——在旅途中，您两次身陷险境，而上帝之手拯救了您。这样的经验在人心中培养信心，且发生在许多人身上，主愿意将巨大的信心财富赐予他们。

奉主名祝福您，每天念五串念珠——不可再多。您应当坐着祷告，心思专注于口舌，口舌诵念祷文，声音以唯独您自己能听见为限。鉴于您身居尘世，且在这条道路上入门尚浅、经验不多，您不宜过分投入祷告，因为这需要更多的属灵经验或导师的亲近；即便有导师在，对于初入虔敬修行的人，导师也更倾向于督促他们学习谦卑，因为谦卑是德行大厦的根基。在空闲时间，您应当多从事您觉得更方便的手工劳作。

愿上主赦免您过去的一切，并在未来的时间里坚固您行美善之事。愿您平安！

书信 327论忍耐

关于您的来信，我能说些什么呢？我们的生命是一串苦难的链条，最终以死亡告终——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最大的苦难，特别是对于那些忘记了自己在永恒中的真正使命的人。

这串链条必须以耐心一环接一环地拨弄，才能以美好的盼望结束。耐心是通过祷告向主祈求得来的。当灵魂对上帝说：「愿您的旨意成就」时，它便进入了忍耐之所。

书信 328论灵魂的启迪

对于您的来信，我以回信作答。您所感受到的某种安慰，并非是「魅惑」（prelest），而是您所行之路的通常结果，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上帝之道（пути Божия）的结果。

灵魂开蒙（просвещения души）的开端，是看见自己的罪过和自己的虚无。因为这是我们在受洗时所获得的恩典（благодати）的果实，所以它伴随着甘甜、安慰、泪水——其中悲伤与喜乐交织，这种泪水与今世之人的泪水完全不同。「你们要尝尝，便知道上主是美善的」（诗篇 33:9）。

这种品尝开启了眼睛，生发了活泼的、清晰洞察的信心（веру живую, ясновидящую），它与那些盲人称之为真实的信心截然相反——后者在实质上是盲目而死的，只存在于舌尖之上。

潜心于谦卑和爱邻人之中，并弃绝自我。以此方式，你们必能寻见主。阿门。

1843年4月15日

书信 329论自我省察与独处：给病人的教诲

凡渴望学习真正智慧的，即是获取基督、上帝的能力和上帝的智慧的，依照使徒的话，「倒不如成为愚拙的」（哥林多前书 3:18）。努力保持你现有的愚拙，并获取更多，不要陷入多样化的心思，那是灵魂空虚的明证。当您的姊妹前来与您交谈，提出问题时，如同她在此处向小伊提出的那些关于疑难的问题一样，对这些问题，不宜以解答的方式回复，而应引导她走向简朴和悔改。要明确地告诉她，沉溺于对高深事物进行思辨的人，无法避免迷失（ заблуждение），而且，即便她按照自己的看法过着属灵的生活，她也将远离救赎之路。详细了解天和地，不如认识自身的不足和罪过那么有益。后一种知识是如此有益，同时又是如此高深，它是上帝所赐下的恩典之礼物，是藉着祷告求得的。人凭着自己的努力无法进入这种知识。自身的努力是必要的，作为渴望从上帝那里获得知识的真诚愿望的明证。请向您的姊妹为此作证，特别是用《哥林多前书》的头四章来证明您话语的公正性。

请勿因缺乏独处而感到沮丧。环境，或更确切地说，上帝的圣眷，引领您去操练服侍和安慰您的近人。您要在这片您被安排的园地上劳作，一方面不要沉溺于分心，另一方面也不要陷入不谨慎的热心。因为在不谨慎的热心中，必然会潜入一个念头：是您提供了安慰，而不是上帝藉着您将安慰带给他人，并使您成为他人的慰藉。独处的甘甜源于在群体生活中对基督诫命的遵行。

最终——你生病了。对于渴望亲近上帝的人来说，身心穿过许多忧患和疾病是理所当然的。你当对你的疾病说：「来吧，你们是上帝所差遣的，来折磨这罪恶的身体吧，焚烧它、撕扯它，因为它是那些不法之事（罪愆）的居所！」生病时，不要在你的规矩（功课）上过度勉强自己：以此代替，向主献上赞美与感恩的祭。

愿主赐予您平安。

1843年10月8日

书信 330病患指导

有疾病本身，也有对疾病的臆想。最后，也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一个人确实生病了，但仇敌却向他灌输说他没有生病，而只是自以为生病了。您现在就是最后一种情况。

暂时停止行大拜，您的疾病已取代了它们；但不要停止带着内心痛悔的祷告。当邪恶的念头，或邪恶的感受临到您时，请拒绝它们，并斥责自己。

您不应认为自己身上的任何一项恶行有所减少；相反，要深思您乃是所有恶行的容器。当您身上的灵魂和身体的软弱显现出来时，您不应感到不安；相反，要以忍耐和大度来承受您的软弱。

您内里有隐藏的骄傲；您没有坚固地记住您是一个罪人；如果您能如实地记住这一点，那么当您看到自己的软弱时，就不会感到不安，而是会对自己说：「在我这样一个罪人身上，就应该有这些缺点！」

愿主指教您谦卑，因为一切的平静都由此流淌而出，平安与宁静也由此倾注入心。愿上帝赐福于您。

1844年2月1日

书信 331论告解

我们的一生都应该由悔改构成；因为只要我们尚未完全在基督里，我们就仍在真理之外，而这完全的境地，我们只能在死后才能企及。我们越是沉浸于悔改之中，就越发发现我们对此的需求。我们越是洁净自己，就越发发现我们离至圣至洁的上帝（Пречистаго）是多么遥远。一个完全被玷污的人，是看不见自己身上有任何污点的。

关于您在领受圣体圣血之前和之后的感受，我要告诉您：您要始终认为自己不配领受基督，并要如同在麻风病人、瞎子、被鬼附者当中一样，接近他这位我们灵魂和身体的医师，因为我们的灵魂就是如此光景。但是，必须注意，不要让内心的痛悔转变为绝望，因为绝望源于依赖自己而非依赖基督的慷慨仁慈。

请您仔细察看！在告解之前，在良善的意念当中，您夹杂了一个琐碎算计的念头：您想在告解时把一切都说出来，想与基督「结清账目」，想不再欠祂什么！——结果您离开时，心里带着的不是一种满足感，而是一个邪恶的念头，这个念头煽动着您去进行琐碎的算计，它开始搅扰您，说：「你在告解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请相信。我们在告解时说出我们在自己身上所看见的罪，但我们还有无数更多的罪是看不见的，因此，我们将我们无数已知和未知的罪投掷到基督慷慨仁慈的海洋中，在告解圣事之后，我们所感受到的平静的满足感，不是因为我们自己的行为，而是因为基督的慷慨仁慈，并且我们始终欠祂一笔永不能偿还的债。

关于您的规矩，您有何看法？这个规矩是赐予您的，那时您的心智（ум）处于死亡状态，那时在简短、单一的祷告中进行身体劳作，是通过杀死幻思（мечтательности）来帮助心智复苏的。现在，如果这种劳作对身体来说过于繁重，可以将其缩减，让那从幻思中解放出来的心智，漂浮在圣灵（Духа）的话语中，漂浮在诗篇、赞美诗和属灵的歌曲中，不仅口唱心念，更在心中向上主（Господеви）歌唱。

一八四四年四月八日

书信 332《敬虔生活指南》

在虔敬生活（благочестивой жизни）的道路上，引导者是上帝。「没有人能到我这里来，」救主说，「除非差我来的父吸引他」（约翰福音 6:44）。

在这条道路上，也必须以经验（опытное узнание）认知到，人是堕落的、在心智、心灵和身体上受了损害的存在。如果我们不曾看到，罪恶的意念违背我们的意愿在我们的心智中生起，罪恶的情感在心中生起，罪恶的动作在身体中生起，我们就无法获得这种经验性的认知。

根据圣教父们的教导，人应当以耐心忍受自身的这种状态，在主面前谦卑自己，并满怀信心地等候那独一的灵魂与身体的医治者（Врача душ и телес наших）施行医治。

我希望您能深入思考圣使徒保罗致哥林多人的第一封书信的第3章。要全然轻视我这个污秽的罪人，唯独属于上帝，如此您的道路才会正直。

因此，我引用使徒保罗的话：「谁都不可拿人夸口，免得你们失去了基督」（哥林多前书 3:21）。当使徒彼得思想属人的事物而非属神的事物时——即便这属人的事物表面上看似是良善的——主仍称他为撒旦。

真理若不在十字架内，就无法被接纳。您需要获得（стяжать）死寂，才能领受生命；您需要丧失自己的魂（душу свою），才能得到它。

请看看您被吸引到哪里去了，并努力修正自己。虔敬的生活需要警醒（трезвения），并且不可能没有看不见的跌倒（невидимых падений）。我们当从中积累谦卑和经验，不要灰心，而是从跌倒中站起来，继续前行。

一八四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信 333论临终时刻与全然献身于基督

无论我们这短暂尘世生命的终结以何种方式到来，它终究必然到来。基督的仆人将他的灵魂和身体都交托于基督的旨意。那么，我们的罪孽该往何处安放？我们那数不尽的软弱该往何处安放？——我们也要将这一切都交予全能的基督，祂承担了全世界的软弱与罪孽。若是苦难之杯递到我们面前，我们也要接受，视之为救赎之杯，视之为永恒喜乐的凭证。让我们同那强盗一同说：「我们所受的，是与我们所做的相称，主啊，你得国降临的时候，求你记念我」（路加福音 23:41-42）。我们的心必以宁静回应我们，预尝到永恒的安息。愿你们平安。

一八四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信 334论对上帝慈悲的盼望

我们将我们无数的灵魂与肉体上的软弱，投向神圣怜悯的深渊。我们所有的希望，在于神的怜悯，而不在于我们自己的义德。肉体的疾病已经非常复杂，而灵魂的疾病则更为复杂。圣先知论及它们时，并未将它们比作某一种局部的伤口，而是比作覆盖了整个灵魂的、完整的疮痂。而我们正将这样的一颗灵魂，投向神圣怜悯的深渊！在沉浸其中之后，灵魂将彻底洁净并得到痊愈。这种沉浸随时都在发生，只要灵魂借着悔改与认罪（特别是借着告解圣事）归向上帝。因此，您的状态不应使您感到困扰。无疑，存在肉体上的疾病；而在疾病之中，也存在伪装，正如病人常常会有的那样。对于此事，不应感到困惑和沮丧，相反，应当将您自身的疮痂、伪装以及伪装的根源（即您的虚荣心和淫欲），向全能至善者坦诚敞开。同时，向祂祈求治愈，并耐心背负您自身情欲的十字架，直到主亲自将它从我们身上取走。背负尼布甲尼撒的轭吧！——先知曾神秘地劝诫以色列人。这是得救的道路；你们当行走在其中。愿主赐予您平安！

书信 335关于他的灵性子女

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您身上，愿上帝的恩典指引您，在短暂的尘世生命历程中，走向永恒的救赎。

我衷心感到欣慰，这被上帝的指头召集在圣塞吉乌斯修道院内及其周围的属灵家庭，正被这同一上帝的指头所保守。在这家庭当中，您能够找到满足您属灵需求的一切。为此，您必须不住地感谢上帝，因为拥有这份恩福的人非常稀少。我将自己托付于您的祷告记念。

您的卑微仆人，伊格纳季，高加索及黑海主教。

书信 336永恒论

最亲爱的朋友，A. A-奇：

愿主安慰您和您的家人，抚平降临在你们身上的忧伤。请默想上帝对您的良善，以及祂对您那奇妙的护理（Промысел），并以此来平息您心中的悲苦，使您的心生出感恩之情。

您的长者在生命的最后时日（我所说的「时日」也包括了年岁）将自己献给了上帝，他为永恒所作的准备比现今世上通常所见的更加充分。引领他的是上帝那看不见的手，从中可见上帝对他特别的怜悯。让我们把依恋于大地的思绪从大地中抽离出来，思想、相信永恒的存在。在永恒面前，我们地上的寄居之旅比之于一分钟和一百年相比还要更短！让我们省察，今生的生命赐予我们，唯一是为了预备迎向永恒！我们要认识到，人类处于堕落的状态，正是因为我们不愿思考永恒。我们活在地上，如同要在地上永居一般。将我们的目光转向基督，我们的救主！那时，呈现在我们心眼前的将是什么呢？——是上帝对您家族非同寻常的恩慈，您的家族被天意的奇特路径引向了对上帝的认识和对上帝的敬拜，这些路径在我们世间是鲜为人知的。

您的老年人（或「您的导师」， depending on context of старец）以何等温柔的谦卑顺从了您家庭的共同意愿！更令人惊奇的是他的谦卑，因为在这个意愿中，他并非首倡者，而只是追随者——这对老年人来说尤其困难。

在他进入未来（或「离世」）之际，我们应当更多地欢喜，而非沉溺于忧伤：因为显而易见，上帝拣选了他，现在正接纳他进入永恒的福乐。

这是我写来安慰您的：愿上帝的恩典在你们的心中生出安慰之言，你们要借此彼此相互慰藉，瞻望那摆在我们所有人面前的道路，并将肉体的眼泪转化为属灵的眼泪，在其中同有时悲伤与喜乐。

您的至诚的掌院依格纳提。

书信 337灵魂的生命与死亡

「我们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活，也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死，」使徒说（罗马书 14:7）。既然你被留下活在地上，就不要为自己活，乃要为主活：为主活的人，是为了遵行祂的旨意而活；为自己活的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愿而活。后者虽然在肉眼的感官看来似乎是活动着、活着的，但在灵魂上，他对于主却是死的，在上帝看来，他形同不存在，未曾被写入生命册；他的名字被记载在其他的书上。前者——不会死亡，也不能死亡：他是为自己而迁越！藉着在主内的生命，为自己而死，如此你就能保守自己进入永恒的生命。

书信 338邀请前往修道院

挚爱的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听闻您身上发生的这些发作，我对此深感不安。

我恳请您看在我们之间的友谊，务必在九点左右驾临修道院。我们会请我们的医生来。如果您需要放血，他会为您放血。我从未遇到过有哪位医生或医佐能像 Б. 一样如此精确地放血。请听从我这个罪人的建议：我深信，您不会为您的顺从而感到后悔。

1844年11月26日

书信 339病人指南——耐心忍受苦难的属灵果实；安慰之泪

关于那些医疗上必需、使您遭受的痛苦，我能对您说什么呢？请不要拒绝这些痛苦！它们可能会得到康复的愉悦作为回报。除了这份益处之外，它们之中还有另一份益处，是无可比拟、更为重要的：那就是您灵魂的更新。您将能够感谢上帝，并亲近祂。为此，除了十字架，没有别的途径，也就是说，要心胸开阔地忍受由上主旨意所降下的一切苦难。那些抛弃自己十字架的人，对于上帝而言是无用的。上帝的能力可以完全地扶持您，尽管您如此年轻。被这能力所激励的人，能够战胜一切恐惧，一切折磨。

当您的思想变得静默，某种宁静的忧愁，如同雨云一般降临在您的灵魂上时——接着在您里面变得明晰而喜乐，那么您当知道，这是心灵痛悔的运作，这痛悔因您的苦难，以及您在苦难中努力投奔于上帝而出现。

您当警醒而虔敬，因为属灵的感受是微妙的，会从那些不警醒和不虔敬的人那里消逝。倘若您保持警醒，那么这些云朵会时时变得更加浓密，最终将会爆发，并产生您从未流过的眼泪。

享用这些眼泪，将在您的病痛中成为至大的安慰与支持。在您里面将吹拂起奇妙的宁静与平静！但愿您对上帝保持忠贞。阿门。

书信 340论属灵知识的衰微

米洛斯蒂维·戈苏达尔（Milostivy Gosudar），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及其配偶和您全家蒙上帝拯救的家庭！愿上帝的祝福降临在您身上。我时常在主里怀着赤诚的爱意思念您。我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对您多说的：靠着上帝的慈悲，您对救赎之道已经知晓得相当详细了。如果您继续活在主的诫命之中，您还会了解得更多。

我行经了相当长的路程，看到了世俗之中以及修道院里的虔诚之人。这些人现今极其罕见，而且即便有，也只有极其微薄的知识；还有一些人则概念混杂，究其原因，是在蜂蜜中混入了焦油（沥青），也就是说，他们阅读东正教圣教父的著作，却也不放弃那来自黑暗西方的假圣徒。如此，那句俄罗斯谚语就应验了：一桶蜂蜜，一勺焦油。全部都得扔掉！真正的属灵知识和属灵导师已经枯竭了。有些人的理解或许不比我们弟兄差，——但他们的教导某种程度上是缺乏启迪的，他们总是绕着圈子走，却进不了门，——就好像在玩捉迷藏（蒙眼摸人）一样。

请求您的代祷的 不配的 掌院

伊格纳季。

1847年9月24日 尼科洛-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

书信 341忧患医治灵魂，使人亲近上帝。

凡主所爱、凡主乐意拣选进入那至福永恒者，祂就给此人差遣不息的忧患（скорби），特别是当被拣选的灵魂沾染了爱慕世界之情时。

忧患所产生的功效，类似毒药所产生的功效。正如身体在服下毒药后，就死去了它原有的自然生命；照样，那品尝忧患的灵魂，也死去了世界、死去了那源于堕落且构成了真实死亡的属肉体之生命。

因此，凡拒绝忧患的人，就是拒绝救恩：因为主自己曾说过，那不背着自己的十字架跟随祂的人，不配得祂（马太福音 10:38），还说：「在今世想要救自己性命的，必为永恒的缘故失丧它」（马太福音 10:39）。基督的话语是不可更改的，必将全然实现，因此，人必须按照祂的话语被钉上十字架，或者更确切地说，被钉在祂话语的十字架上，尽管肉体在反抗被钉十字架而哀嚎。

为了以良好的心志和勇气来忍受忧患，人必须具备信心，即是说，相信任何忧患临到我们，都不是没有上帝的允许的。如果我们头上的头发，尚且没有天父的旨意就不会落地，那么，比头发从头上落地更重大的事情，就更不可能在没有祂的旨意之下发生在我们身上了。

此外，当我们降服于上帝的旨意，并祈求祂的旨意永远在我们身上得以成就时，良善的心志就会在忧患中诞生。同样，在忧患中，感恩也给予安慰，即当我们为临到我们的一切事感谢祂时。

反之，抱怨、诉苦，以及属肉体的倾向，即按照世界元素（的倾向），只会倍增苦楚，使之难以承受。圣伊萨克曾说：「那个在手术中抵抗施术者的病人，只会加增自己的折磨。」因此，我们应当顺服上帝，不仅在言语上，更要在思想上、在心灵上、在行为上顺服。我们要蔑视世界及其意见，因为救主告诉我们：「凡在这淫乱罪恶的世代，羞耻我和我的话的，人子在祂父的荣耀里，同圣天使降临的时候，也要羞耻他。」（马可福音 8:38）。

取悦于世界会使人丧失对上帝的坦然无惧（derznovenie），而蔑视世界则使基督徒成为上帝的至亲，并能以极大的坦然无惧转向祂的家，相信祂的话语是上帝的话语，而不是心怀二意。心怀二意会削弱上帝话语的功效，因为不信与心怀二意是相伴的。

沉睡于沮丧之眠者——请醒来！因三心二意而使自己松懈者——请以信仰坚固自己！请以恳切的祷告和泪水软化你们刚硬的心。请以谦卑就近主，祂的圣言和恩典将容纳于你们之内，并使你们死去的灵魂复活！如果圣言被论断和谴责，它便毫无益处；然而，若以谦卑接受，即便其外表严厉，其果实却是属灵的慰藉，这慰藉源自对真理的认识与接纳，救赎即在于真理之中。

书信 342论失丧者的救赎

圣教父们说：「当你看见溺水之人时，要向他伸出你手杖的末端，并尽你所能去拯救他；但不要把你的手给他，以免他将你一同拖入深渊。」愿上帝赐予你智慧，使你能依循此建议而行。

亲近上帝的人，必须带着对他全能的信心来亲近，而不是怀着二心；这样才能获得从上而来的帮助。恶者，为了想把人 удерживать（拘禁）在枷锁之中，总是会恐吓他：你不该惧怕这些威胁：全能的上帝必将把亲近他的人，从一切罪的攻击中解救出来。

书信 343论对上帝的奉献

在思想和心中拥有平安；以平静的心态驱散纷扰。当各种思虑开始困扰您时，请对自己说：「我带着我所有的软弱和我的处境，将自己交托于上帝。愿祂在我身上成就祂的圣意。」

上帝的护理如此安排，当祂的百姓出埃及时，得到了他们在埃及所做工作的报偿。您前往雷维尔是为了照料 Л-и 和 Ал-ны，请保持平静；要一丝不苟地完成您前往的目的，并看守您的灵魂，您必须将灵魂保守好，直到基督的审判之日。

当您无法避免嘈杂的交际时，要努力避免多言和不必要的玩笑；而当您连这一点也未能保守时，就以忏悔来洗涤（自己）。在您心中保守平安。要知道，如果您的内心存在纷扰，这就是一个信号，表明某种虚假的念头已偷偷溜了进来。在您心中，正如在我心中一样，没有信心，没有谦卑！

藉着把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您将进入信心与谦卑，并将在心中寻得平安。

愿您平安！愿 С. П.、Л. 和 А. 平安。愿所有人以及我这罪人平安。阿门。

一八四四年六月十五日

书信 344关于刻印在灵魂上的福音

我终于收到了你，我在主里真实的挚友啊，这封合我心意、合我心意的来信！当我读它时，我仿佛听到了圣使徒保罗的话：「没有西古提人、化外人、犹太人和希腊人，没有男，也没有女，唯有在基督耶稣里所造的新人」（歌罗西书 3:11）。

愿主拯救你，因你安慰了我，使我得见那不是印在纸上，而是刻印在灵魂上的福音。要理解这所有的单纯，这所有的深奥，这所有的广阔，以及这所有的崇高。愿上帝赐给你关于这一切的悟性。「凡想要救自己性命的，必丧掉性命」（马太福音 16:25），而当他丧掉它时，那时他将看到它是被获得的。要彻底地丧掉它：因为信德高于理智。理智会盘问；信德则在上帝内。

愿基督与你和你的家人同在。

罪人伊格纳季。

书信 345请求记录下格·伊-娃的异象，以供他人受教。

请接受我，罪人，所提出的顺从（послушание）。请您费心安排，将格·伊林斯卡娅的异象详情撰写成文，写满半页纸，以便我能进行修改。上帝所赐的这个兆头不应被忽视；因为赐下它，正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冷淡而小信的人，能够将注意力从世界的诱惑转向我们灵魂的救赎，我们的灵魂正因我们的疏忽而沉沦。我们斗胆提出以下论断：既然这个灵魂尚在肉身之中时就已遭受了不洁之灵的拷问（истязание），那么她的得救（спасение）将是毋庸置疑的。

您的至诚的掌院依格纳提。

书信 346论对上帝旨意的忠诚委身

不要忧虑，而要在精神的平静中顺服于上帝的旨意。上帝知道祂在行何事，凡祂所行的，都是出于祂的伟大良善，出于祂至智且不可测度的定数（或：安排）。

要常常对自己说：「愿上帝的旨意成就。」愿你的心智和心都沉浸在这令人安宁且神圣的思绪中。愿它们因此而感到满足。

愿上帝祝福你，赐予你真理的理智以及对祂圣洁旨意的顺从，因为心灵的平安由此而生发。

您在主内最忠诚的（仆人）大司祭伊格纳季。

1846

书信 347苦难——乃是蒙受上帝拣选的记号。

我为着您对我的回忆献上最诚挚的感谢，并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在您和您的家庭之上。

您的忧患是上帝拣选的印记。愿那以拣选之印铭刻您的上帝的慈爱蒙受称颂。每一个为着主而受苦者的叹息，在天上都被听闻，并被记录在上帝的簿册中，以获得百倍的报偿。

愿上帝的恩典覆盖那庇护了您的圣洁修道院（Обитель），愿它覆盖您的家庭，愿它覆盖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一切。

您的最卑微仆人伊格纳季，高加索与黑海主教。

1758年1月17日

书信 348上帝是引领人迈向至福永恒的导师

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您和您的家中。愿祂引导您进入那蒙福的永恒。我们所有人满是软弱；但我们当中那些渴望取悦主的人，主会藉着祂的律法和祂的定规，医治他们的软弱。我所听到一切关于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а пустынь）的消息，都让我深感安慰。在任命伊格纳提修士为这座修道院的院长一事上，我看到了上帝对修道院和我个人的仁慈。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主也不会撇弃我们所有人，不施予祂的慈悲。

我再次为您求得上帝的祝福，带着最真诚的尊敬和忠贞之情，某 谦 卑（m. ч. б.）。

您的卑微仆人伊格纳季，高加索与黑海主教。

书信 349佳美之分

我向您献上最真挚的感谢，感谢您对我的惦念！我恭祝您和您全家虔诚的眷属新年快乐，并衷心祝愿您在新的一年里，承蒙上帝的恩慈荫庇，圆满走完它的全程。

蒙福者，是在远离世俗喧嚣与生活挂虑之处，得以将全部时间奉献于事奉上帝，预备自己以迎永恒的人。主称人之此种境况为「上好福分」。愿这上好福分在您整个尘世生命的日子里，永不从您身上被夺去！愿它成为您恒常的产业和永恒喜乐的可靠凭证。

在您和您的家人身上，祈求上帝的降福，等等。

1861年1月24日

书信 350关于信靠上帝的希望——关于我的健康和伊维尔圣堂

对于从事心意苦行的修道者，相比于身体苦行者，疾病及其他忧患被允许临到他们身上，并且居于主要地位。因其作用，苦行者必须将希望寄托于上帝。

随着对上帝希望的增强，自恃（自以为是、自负）便会减弱；随着自恃的减少，自负（自高自大）便会减少。随着这些弊病的衰弱，真正的谦卑开始在灵魂中萌芽，一切苦行的正确性和坚固性皆以此为基础。

这是在你所遭受的疾病中，对你所说的安慰之语。我们要顺服上帝的旨意，并亲身去做那取决于我们自己的事。

我于五月十五日停止服用（辣根）糖浆，直到现在，它仍在强力对抗消瘦症，在我身上产生着与去年夏天一样的奇弱（*неимоверную слабость*）。去夏之时，那弱症随着糖浆作用的停止而明显消退了。

我们的教堂建得非同寻常地好，远胜于图纸上的样子，以至于上帝之手在这件事上彰显得如此清晰明了。

呼求上帝丰盛的祝福临到你身上，你最忠诚的仆人和亲属。

主教 伊格纳提

1866年6月22日

书信 351论救恩

米洛斯蒂瓦娅·戈苏达雷尼娅（Милостивая Государыня），N. V.：

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您和您的孩子们身上。

在任何事工中，成功的首要条件是拥有对事工正确的见解；同样地，在救赎的事工中，为了获得渴望的救赎，对自身和对救赎持有正确的见解是必要的。

由于罪恶对我们本性的损害，我们内在的良善与邪恶混杂在一起，我们心田的土地不断地滋生邪恶，并且也不允许良善单独、完整地生长，良善总是与邪恶混杂。这种过程对我们来说是自然的，并不是因为我们被造时就是如此，而是因为我们出于自由意志，将罪恶的毒素引入了我们的本性之中，而我们靠自己的努力已经无法将这毒素从我们的本性中分离出来。

这分离是由救赎主为我们完成的，祂也要求我们付出自身的努力来根除内在的邪恶，以此作为我们真实接纳上帝白白赐予的救赎的积极证明。因此，我们不应心灰意冷；当看到内在滋生出各种邪恶时，就必须不断地抵制它，并将其从自身中拔除。这是一生的劳苦与苦修！

在某个时刻，当邪恶渐渐开始衰弱时，心灵的平安就会开始显现，这是灵魂健康的标志。但在充满争战和搏斗的国度里，没有全然的平安。它时而显现，时而又隐藏起来：恒久的平安之地在天上，在永恒之中。所有这些都需要我们知道，以便不对自己提出那些非我们本性所能达到的要求；同时，也为了不至于在毕生的苦修中灰心丧志，要勇敢地与那在内在外反抗我们的邪恶争战。

当我们通过这样的苦修向神证明我们的忠心时，那借着洗礼奥秘地植入我们内在的、由人性和神性结合以及前者因接触后者而得医治所构成的上帝恩典之恩赐——救赎，就会开始更清晰地彰显其在我们的临在，为我们带来对邪恶更坚决的胜利，在我们内心中产生深沉的平安，并以永恒福乐的盼望来安慰我们。

我祝愿您在上帝圣言的指引下，正确地进行苦修，并按着上帝不可言喻的怜悯，戴上救赎的冠冕。

怀着至臻的敬意与最诚挚的忠顺之情，

谨呈上您的微仆，

主教 伊格纳季。

一八六二年二月十七日

书信 352关于顺服上帝的旨意。关于自我深化

即使在上帝的诸般允许中，也需要对上帝的旨意保持委身。显然，基督教——这一上帝赐予人类的奥秘属灵恩赐——正以不易察觉的方式（对于那些不关注自己救恩的人而言）从那忽略了这一恩赐的人类社会中悄然离去。我们必须看到这一点，才不至于被虔诚的演员和他们的表演所欺骗；看到了这一点后，我们必须将目光从这令人沮丧的景象上挪开，以免陷入论断邻人的罪咎；我们必须转而关注我们自身，关注我们自己的救恩，因为上帝的怜悯仍在赐予那些愿意得救之人得救的可能性。

1864年5月26日

书信 353论应有的对谎言的态度

披着羊皮的狼，是凭着他们的行为和果实显露出来并被认出的。看到基督的羊群被托付给了谁，或落入了谁的手中，谁被赋予了引导和拯救他们的责任，是令人痛心的。但这却是上帝的容许。「那时，在犹太的，应当逃到山上」（马太福音 24:16）。

一八六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信 354关于谎言

2月5日是我的生日。在这一天，我收到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愉快礼物。这一天，《莫斯科先驱报》（«Московский Вестник»）刊登了一篇文章，其核心思想是：谎言只能拥有片刻的胜利；谎言无法持久地获取任何东西；它不会强化，反而会削弱和损害它所服务的事务。这是一个伟大的、至关重要性的真理！它应当用金字刻下！它必须被每一个想要正确治理自己的人所知晓，尤其是那些想要正确治理他人和公共事务的人。结果如何呢？在《苦修经验》（«Аскетические Опыты»）中，这个思想在《关于耶稣祷文的对话》（第121页）、在关于修道院的文章的开头（第437页）以及在许多其他地方都有阐述。为什么有时人们会陷入虚假境地，做出损害自己和所有人的事呢？这是因为接受和采纳了虚假的思想和概念，是从那杀人如麻的谎言领域中行事。整个人类历史都以最令人震惊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哦，愿在我们俄罗斯发展出一种对于圣洁真理的正确概念，这对于人类暂时的和永恒的生存是伟大而有益的！愿所有个人和公共活动都从这神圣的源泉中流淌而出！

谎言不能增强，反而损害它所服侍的事业！多么真实啊！这在宗教事务中尤其得到真实的彰显。此外，最近在莫斯科出版的《二十六位莫斯科假先知》这本小册子就是证明。这本小册子曾在《流浪者》（Странник）杂志上发表，书中给一位未具名但被我猜到身份的圣洁人物蒙上了一层阴影。事态发展如此，大规模的揭露在所难免。

1865年2月15日

书信 355论神圣的护佑

在信仰层面，我们的时代非常艰难：各种形式背离正教信仰的叛教（отступничество）已占据了广大的范围，并开始以非同寻常的活力和自由来行事。这已被上帝的圣言（Словом Божиим）所预言，甚至在我们这里，也早已在发生了。

对于世界和每个人的命运，全能上帝的护理之工都在不倦地看顾着——所有发生的一切，要么是出于上帝的旨意，要么是出于祂的听任。我们应当将心智的目光转向自身，并恳求主，求祂保守我们忠于正教会，向我们启示祂至圣的旨意以及通往祂——这真生命与救赎之源——的无碍之途。人类的救赎是上帝赐予人类的恩赐，绝非他们自身的发明和获取：因此，它无法以其他方式成就，唯有在上帝的引导之下——凭着祂的怜悯与恩典。正是这上帝的怜悯使你摆脱了各种异象，让你停留在了最有益于灵魂、最安全的异象——对自己罪孽的异象上。上帝的怜悯以心灵的安宁为证。

书信 356论善行

凡一切善工，皆受苦难之侵扰。与此同时，圣经却教导说，那开始善工的人，必要完成它。

在我们这个时代，圣教父教导的传播，尤其受到被弃绝之灵的阻挠，它们灌输各种属肉体智慧的思虑，并挑动受属肉体智慧引导的人起来反对。因此，我以为您应坚守自己所采纳的良善意图，而将那些袭来的思虑和人们的暗示，视为一个信号，表明您的工作是蒙神喜悦并有益于基督信仰的。正是因为圣教父们认为，针对这类工作，障碍和苦难总是会兴起。障碍可以为这类工作作见证。

反之，那些以属世精神完成的工作，损及并定罪自己的灵魂和邻人的灵魂，却会如同油流一般顺畅。您是最能清楚看到这一点的：您看到那些败坏信仰和道德的书籍传播得多么迅速，为出版它们耗费了多少开支，一些人是怀着何等的热忱去传播它们，而另一些人又是如何购买它们的。您认为，这在神的眼中看来，是怎样的情景？在神的审判台前，又将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不信者高喊着没有神，也没有神的审判。然而，这种喧嚣——即放荡试图借此来压抑良知的呈现——并不能使神停止存在。祂是存在的，并且必然会按着各人所行的报应各人。圣经已经带着完全的清晰度预言了这种叛教（背教）现象，它正可作见证，证明凡圣经所说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实和信实。

借着这些行文字，我完成了对您以及对我的本分；然而，神在其尘世生命中，将自行决定的权柄授予了每一个人，任其行善，或不行善。您自己也看得到：如今的基督徒社会，正遭受各种不敬虔教义的冲击，是何等需要圣教父的教导。在完成了我的工作，即无偿地将我二十年的成果交给您付印之后，其余的一切，我都信赖神的旨意，并渴望基于对神旨意的顺服，保持心灵的平安。

1864年10月25日

书信 357地上生活——永恒的学校

我最仁慈的贵人，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我无法以亲自拜访您的方式，来回报您对斯塔夫罗波尔的造访。我带着我的书来了。请带着爱意接受它，并在空闲的时刻翻阅它。这本书——是关于自我观照之书（книга самовоззрения）。这本书所宣扬的基督信仰，并非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人对自身的探索。

所有尘世的境遇都是暂时的。我们的尘世生活是一所学校，我们必须在这所学校里为永恒做准备。对于任何学科的不加练习，都会导致对其的无知，而那近在咫尺的永恒，对于那些不加省察的人来说，就变得遥不可及，被深沉的黑暗所笼罩。在学习任何一门学科时，都需要学习过程是正确的：否则，我们将得出空洞或错误的结论：同样，在学习基督教时，正确性也是必要的；没有它，人必然会偏离到形形色色的迷误中，在真理掌权之处，没有容纳被谎言印记之物的余地。

祝您获得属世的福益，更获得永恒的福益。怀着完全的尊敬和至诚的忠顺，我谨致以。

您的高贵和卓越的卑微仆人和为您祷告者，主教伊格纳季。

书信 358东正教教父与西方作家思想流派简要概述；尘世生活——永恒的门槛

至仁至善的陛下，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亲王：

当年您任职于符腾堡公使，而我担任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院长时，在您夫人逝世后，您曾拜访我上述的修道院，并屈尊莅临我的会客室。我有幸在阳台上接待了您的殿下。我们谈到了托马斯·肯皮斯的作品，我对他的《效法基督》一书向您阐述了我的看法。然而，心灵的深处是不可测量的！那次会面过于短暂，我基于对正教会教父们长期研究而形成的观点未能得到充分的阐述。

对于我当时所言的不足之处，我将以向您呈献《苦修经验》一书来弥补。您可以在其中阅读我们教父们关于内在属灵操练的教导。这一教导与西方教导的区别在于：教父们引导他们的读者走向悔改并为己哀哭，而西方作家则引导读者走向自我满足和享乐。

世间的一切境况都会消逝；人们不知不觉地愈发靠近永恒之门。如果真爱期盼邻人得到真实的益处，那么这一期盼必然指向永恒的益处。请接受我献上的这份期盼吧！您翻阅此书时，将在其每一页看到这一期盼——它坦诚直言，毫不奉承堕落之人。

怀着无比的敬意和忠诚，我谨此奉上，您的殿下最忠实的仆人……

主教伊格纳季对大司祭马卡里亚叙述的评注。马卡里亚曾任特维尔神学院院长，现为审查官。他叙述说，恶灵告诉他，有无数恶灵已被释放出来，将联合教皇制和穆罕默德教，与正教会作战。

毫无疑问，灵体的活动是加强了的。但对它们的叙述（或「言论」）是不能相信的：即使它们有时说出真相，那也是为了更可靠地造成伤害。在当前，它们的主要工作在于贬低一切关于上帝和一切神圣事物的真实观念，并高举关于处于堕落本性中的人的观念——以此来预备那人的高举，这人照着圣使徒保罗的预言，是高抬自己超过上帝的。正是那在乐园中毁灭了人类的观念！只不过现在它正在更广泛地发展。何等的教皇制度！何等的回教（伊斯兰教）！这些都只是伪装；这些都是局部性的行动。教皇、穆罕默德（马合木）只是敌基督的预表；而与他最接近的形象是格里什卡·奥特列皮耶夫。

书信 359幸福及其条件

最亲爱的斯捷潘·伊万诺维奇！

您的来信令我非常欣喜。荣耀归于上帝，您已从格鲁吉亚迁至基辅——这让我抱有希望，希望您将来还能完成另一次迁居，即从基辅迁至圣彼得堡，届时您便可以方便地探望这位您尚未遗忘的老朋友了。

但那时您会发现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不再是充满活力的人，而是被病痛和劳苦所折磨；这些劳苦本身或许是微小的，但相对于我的力量而言却是巨大的。尽管如此，我感谢主——我相当幸福，非常幸福，我的幸福并非因我的罪而得。实现这种幸福的首要条件是：我是一个基督徒和一名修道士，尽管我多有亏欠。其次，我身边环绕着一些人，我可以怀着最真诚的爱意注视着他们。

我们的隐修地傍海而立——此海既指感官之海，亦指俗世之海。我凝视着这两者，并为我能生活在修道院的墙垣之中、海岸之上而感到欢喜。

……祝愿您身体康健，福祉安顺。我荣幸地是您虔诚的仆役和祈祷者：

大司祭 伊格纳季。

1836年7月6日

书信 360论预备死亡，论依神而忧与属肉体的忧愁

您的来信，我已荣幸收到！对于您所遭遇的悲痛，我深表遗憾，——因此，基于此种关切，我允许自己向您建议：您切莫沉溺于过度的忧伤，因为忧伤于祸事无益，反会使您心绪不宁。请您铭记，——每个人生来都是要死的；——这普世之杯，我们无人能够避免。因此，人理当恒常牢记死亡，并时常默想。这样的默想会敦促我们行善，这些善行是获得永恒福祉所必需的，并能使我们远离那些因遗忘死亡而可能决意去做的恶事。

关于您已安息的配偶，我们更不应当悲恸，因为她是在基督教的规范和美德中度过她的一生，且在临终之际，蒙准领受了合宜的临终圣事。当悲伤临到您时，您就当投奔祷告，正如圣使徒雅各在其公函中所建议的：「你们中间有受苦的吗？他就该祷告。」 (雅各书 5:13)

祷告时，您当祈求主，赦免您的罪，并使您已故配偶的灵魂安息。届时，您的悲伤必将是合乎上帝心意的，因着盼望而调和，并从这盼望中流溢出安慰。按照属灵的定律，如此能带来救恩的悲伤是值得称赞的。然而，属肉体的悲伤，仅仅在于悲叹，没有祷告和对上帝的仰望，则会使灵魂和身体失调，并为主所谴责。

愿主亲自将安慰之情倾注于您的心中！我祝愿您身体康泰，万事顺遂。

我怀着真诚的敬意与忠诚，谨此奉上：您谦卑的仆人与代祷者。

1837 年 11 月 14 日

书信 361请求对犯错的修士司祭施予宽恕。

敬启 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 伯爵阁下！现呈上修道院长格奥尔基交予我的这份备忘录供您审阅。他已被解除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修道院的财会职务。他的案子已经，或很快就会提交至至圣主教公会，并附有都主教的决议。决议中规定：这位已被解除财会职务以及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办公室职务的修道院长，应被调离修道院，由他自行选择另一所修道院，并将其过失载入其履历表。

О.格奥尔基（即格奥尔基神父）在俯首顺服于该句子的前两个部分，即「离职」和「被逐出修道院」之后，请求不要将他的行为载入履历记录（формулярный список）。由于我们教牧人员通常的胆怯，他不敢直接向您提出，因此请求我将他最谦恭的请求转达给您。这个请求如此微不足道，以至于我认为向您转达它并不会给您带来任何负担。

等同使徒的皇帝君士坦丁，被恩典的怜悯之油深深润泽，凭借这油，真正的基督徒在一切美德之上得以肖似上帝，乃至他说：倘若我看见一位[正在犯罪的]司祭或修士，我宁愿脱下我皇帝的紫袍，用它来遮盖那犯罪的人。施予侍奉者（仆人）的尊荣或羞辱，都将归于被侍奉者（上帝）。

愿您从主慷慨的手中得着一切真实的福益，我怀着真正的敬意，荣幸地是……

1838年 6月 7日

书信 362给愿入修道院之女子的建议

仁慈的主母处女安娜·杰缅季耶芙娜！

您的意图是良善且值得称赞的：因为所有虚假的肉体安慰都将迅速消逝；因此，将我们由上帝所赐予的生命耗费于虚妄之中，而不预备自己迎接未来的生命，是极其愚昧的。根据您的愿望，我将我的建议授予您：首先，要向主祷告，求祂祝福您的意图，并亲自赐予您实现此意图的可能性：因为我们至宝贵的救主曾说：「离了我，你们就不能作什么」（约翰福音 15:5）。那些圣教父，他们如同教会天穹上的星星，以各种美德闪耀，并以亲身的体验，即以亲自遵行祂的诫命，认识了祂至圣至神之言语的力量，他们说：「任何事工，即使是良善的，但若没有祈祷和祈求上帝的帮助就开始，就不会是完全的。」 因此，你也要从祈祷和祈求上帝的帮助开始。

其次，任何希望入修道院的少女，按照我们修道院的惯例，都必须懂得某种手工技艺，以便能够以此维持生计；而在正式进入修道院时，她必须为自己修建或购买一间独居室（*keliyu*，或译为「修道室」），这需要三百卢布。请尽力预备好这一切。预备好之后，请以书面形式告知我，或者最好是亲自前来。亲自见到您之后，我将以我贫乏的理智之力审视您的秉性，在上帝的帮助下，或许就能给您一个建议，告诉您究竟该进入哪一座修道院。我殷切地希望能在金钱上帮助您，但我无法为多人提供帮助：因为有许多一无所有的人进入我的修道院，我在供养他们的需求时，自身也陷入了匮乏。

愿神之祝福降于您。您虔诚的代祷者，大司祭伊格纳提。

1838 年 10 月 9 日

书信 363关于在忧患中的忍耐

最仁慈的贵夫人，帕拉斯克娃·米哈伊洛夫娜！我们的生命全然处于各样的忧患之中，正如一切终将以死亡告终一样。这些忧患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有益于救赎的教训：它们不让我们依恋于大地；它们引我们升向高天，使我们记念上帝。而您，对基督关于忍耐的教诲如此熟悉，并且在现实中经历了承受了如此之多的人，请您将忍耐持守到底。我写下此信，是为了给您的灵魂带来有益于灵魂的慰藉。我没有多写，是因为我希望不久能见到您，也是因为您自己对上帝的圣言（Слово Божие）非常熟悉。愿那抚慰忧伤者之忧伤的主（Господь），抚慰您的病痛，并在未来的属灵功程（подвиги）中坚固您。愿您平安！

您的最卑恭的仆人和代祷者，大主教伊格纳季。

1843年9月24日

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364论真正的幸福

至仁至慈的女主！维拉·伊万诺夫娜！……外在的幸福无法完全滋养人；真幸福的源头必须在他心中，而这些圣洁、清澈的活水，是信仰（Вера）赐予基督徒的……您要将此福祉带给您的孩子们。

1844年12月13日

书信 365感恩修道院恩主/施主 （或：致修道院施恩者的感谢）

至仁至慈的阁下！伯爵 彼得·安德烈耶维奇！

容我向殿下致以最诚挚的谢忱，感谢您在公务繁忙之中，仍对谢尔盖隐修院那些破旧的圣堂（часовни）给予了仁慈的关注。它们的重修将完全归功于您的热心与努力。

如此，您便将自己纳入了那些人之列——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教堂中，每日正在并将会为他们诵念这篇深刻而有力的祷文：

「主啊，您赐福于那祝福您的人，您圣化那仰望您的人，拯救您的百姓，并赐福于您的产业。请您圣化那爱慕您圣殿之荣美的人：愿您以神圣的力量，高举他们的荣耀！」

伯爵！此祝福、此救恩、此圣化，愿它圣化您和您的所有家眷，使您们在地上得享福祉，在天上得享至福！

怀着全然的敬意与忠诚，我荣幸地是

（签名模糊）

1845年7月19日 圣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致伯爵 克莱因米赫尔。

书信 366致某位高位者：记述一场不幸事件，发生在前往彼得堡途中，以及隐修度过余生的愿望

我遭遇了不幸！8月23日，我带病前往至圣的都主教（Митрополит）那里，处理修道院和教区事务；在距离斯特雷利纳（Стрельна）第10俄里的地方，一名道路工人惊吓了我的马车的马匹，马挣脱缰绳，撞倒了他，致使他身亡。我将此事告知了相关部门，随后返回修道院，身心俱受重创。现在我的身体和心智稍有恢复，斗胆敢在您的脚前呈上……这份源自我这颗被悲伤撕裂的心中的请求！请允许我，……在深深的隐修之中，卸下一切职务，——如同活人已逝一般，了结我的余生！为此，请您下令免去我谢尔盖隐修院（Сергиева Пустынь）院长一职，并允许我选择一个适合我虚弱身体的僻静之所。——我将带着沉重的思绪和沉重的感受，走进我的坟墓，因为对于您那伟大的灵魂深处流向我的所有恩典……我带给您的只有烦恼！

我将我这颗被悲伤的利刺所伤的心，投向您的脚下。带着最深切的敬畏和完全、无限的忠诚，我享有这份福分，尽管不配，但仍是……

谢尔吉耶夫隐修院（即圣塞尔吉乌斯荒漠修道院）大司祭伊格纳季。

1845年8月31日 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367致 Н.Н. ХЕМШИЕВУ（赫姆希耶夫）：论唯一的珍宝——认识救主，论自己以神圣话语服事近人，以及论预备迎向永恒。

我们所有的人，最亲爱的公爵，都是世上短暂的异乡客——这是一个触手可及的真理。然而，我们对永恒关注得如此之少，甚至将它遗忘——这正是我们堕落的可靠标志，不仅是在身体上，更是在心智上，在心灵上。审视我们自身，我们就会看出，我们自身需要救赎，需要一位救主。

认识救主，并借此获得至福的永恒，——是世间首要的福乐，是人唯一的珍宝。

上帝引领叶卡捷琳娜·帕夫洛芙娜获得了这份珍宝；之后，又藉着苦难洁净了她，召她进入永恒——进入蒙福的永恒。她的离世在那些真心爱慕她的人心中留下了一份回忆，这份回忆结合了一种平静的感受、一种真实的感受，以及对逝者通常会有的那种忧伤感。至少我是这样感受的！这种感受对我来说并非新鲜：一些在地上度过虔敬一生、在主内离世的人，也给我留下了这种感受。

安慰我的是，仁慈的主（Господь）带领我，得以用灵魂得救的言语服侍叶卡捷琳娜·帕夫洛夫娜，尽管我做得非常不足。看到上帝感动许多人寻求我匮乏的言语——我不能不承认，上帝指定了服侍邻人、传扬上帝圣言的职分作为我的分内之事。因此，我也希望对您履行这项有福的服侍，向您宣扬上帝的圣言，正如我在自己的懈怠与软弱之中，能从圣经和圣教父们的著作中所认识到的那样。

愿慈悲的上主安慰您，愿祂坚固您！——时间将迅速地、迅速地驰过，您迁入永恒的时刻也将到来。请运用您尘世的日子为此做预备。您已在您的配偶身上看到，该如何美好地为永恒做预备。这种预备甚至以安慰溶解了尘世的忧伤，由此证明，这种预备乃是为至福所做的预备。

您在主内最忠诚的大司祭伊格纳季。

1847年2月5日

书信 368描述一次诗性灵感迸发（的经历），以及对一个失去了家中父亲的家庭的慰藉之言

基督复活了！他确实复活了！最亲爱的、无价的费奥多尔·彼得罗维奇！

收到您的来信后，我与它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直到今日，它依然一直放在我床边的小桌上。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度过；我唯一的活动就是躺着：这就是病人的命运。我常常重读这封深奥的信——您灵魂的这份告白，思绪也随之飞向您那里。就在几天前——像往常一样，我独自一人在小室里，像往常一样躺着：突然，一个生动清晰的画面出现在我面前，仿佛我正和您、和您的全家一起，站在康斯坦丁·费奥多罗维奇的墓碑前……仿佛听到了康斯坦丁·费奥多罗维奇的声音！我的灵魂被一种奇妙、意想不到的灵感所占据：我从床上跳起来，急忙将这以无数迷人景象呈现于我面前的思想，描摹在纸上。当我把它们转录到纸上时——我的手几乎来不及用字母，或用某些符号和暗示，来描绘这些如泉水般涌出的思想，它们与更加奇妙、平静而令人愉悦地激荡着灵魂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后来，我重读了这张涂鸦满布的纸片——我明白：这不是我自己的东西。这令人欣慰、安慰人心的灵感，降临于我并非只为我一人：它属于您，远胜于属于我。我将它寄给您，权作一个红色的彩蛋。您将在圣洁的复活节期间收到并阅读它。让其他人去喧嚣的娱乐中迎接节日吧：对于您而言，「来自永恒的话语」将是一种慰藉。这是一段我神秘地听到的声音的对话。

出自永恒的道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妻子！我的姊妹们！我的亲属和朋友们！你们都聚集到我这孤寂的坟茔旁——在静默中，垂着头，将它环绕。你们默然无声，仅以思念与情怀，与这坟墓中静默的住者交谈。你们的心灵——是盛载着无法痊愈的悲伤的香瓶。泪水如洪流般从你们的眼眶中倾泻而出；从这些已流下的泪水中，又涌出了新的泪水洪流：忧伤无底，眼泪无尽。

我的孩子们——婴孩们！你们也在这里，在这墓石旁，在这墓碑旁。你们的眼角也涌出了泪水，——但你们的心几乎不知道，那效仿你们母亲的眼睛、我父亲的眼睛、我母亲的眼睛所流出的泪水，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欣赏着那墓碑，那发光的石头，那雪白的、大理石；你们欣赏着那用金色字母写成的铭文；然而它们——这大理石和这铭文——却是你们早年孤儿身份的预告者。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配偶！我的亲人和朋友们！你们为何在我的墓穴之上站立如此之久，在这冰冷的墓石之上，它寒冷地伫立在坟茔的卫戍之处？我的这具了无气息的身体早已冰冷——它正依照造物主的律例，归返其本土，化为尘土……是怎样的沉重思绪萦绕着你们，让你们停留在我的墓前？……祭坛的侍奉者们已在此为我献上安息的祷告，并在那拯救我、使我安息的上帝里，为我宣报了永恒的记念。他们已离开了这寂静的墓穴；你们也请离去吧：你们在悲恸中身心俱疲，在身心所经受的苦功之后，你们也需要安息。

你们不离开吗？……你们在这里……你们仿佛被钉死在我的葬身之地！……在不容破坏的寂静中，带着一种无从解释的思绪，以及一颗心，其中堆积如山的感情淹没了特定感受的界限，你们没有离开这潮湿的墓穴，没有离开这冰冷无情的墓碑。你们想要什么？你们仿佛在期待我的声音，从墓碑之下、从阴森的墓穴深处发出。

没有这个声音：我用全然的静默来传达。不可破坏的寂静——是墓地的归宿。逝者的骨灰无声地言说：它们以已然成就的朽坏，向世间奔波、喧嚣地在地球表面寻求朽坏的活人，宣讲响亮的布道，发出令人信服的劝诫。

我还有我的声音！我对你们说话！我回应你们那不可言喻的思想，以及你们未曾说出、未曾表达的问题。请听我的！请在这普世的、独一的声音中辨别我的声音，这声音就是永恒对时间所说的。

永恒的道（*Глагол*）是独一的、不变的、永不废弃的。在祂里面没有变动：在祂里面，日子是独一的，心是独一的，思想是独一的。将万有联合归一的，就是基督。

因此，这声音是独一的。

在永恒所发出的这个合一之声中，请分辨出我的声音！难道你们，我亲爱的骨肉，认不出我的声音吗？在永恒的总声中，我的声音有其独立的音调，正如在多弦的、隆隆作响的钢琴的总和弦中，某一琴弦的声音。

永恒之声曾对你们讲话，它从你们受洗之时起就对你们讲话，如同对其他基督徒一样，那时你们还不能聆听它。永恒之声啊！唉，在这喧嚣的世间客栈中，很少有人听从你！有时是我们幼年不解事，妨碍了我们聆听你；有时是世俗的忧虑和分心之事，妨碍了我们聆听你。但你——永不缄默：你一直诉说——诉说，——最终，通过你的使者——死亡，你要求那曾经留心的听者和那不曾留心的听者，前来为他们对永恒圣言、对上帝圣言的关注程度作出交代。

为了让永恒的声音对您发出特殊的共鸣，一种能刺穿您的心、吸引您的全部注意力于救赎之语的共鸣，上帝将我列入了那些从永恒中说话的人。我的声音已融入天界居民的整体声音之中；对于世上其他的居民，我已经死了，如同其他死者一样沉默无声。但是对于您，我却是活着的，——并且，我虽已死，却比我活在你们中间、与你们一同追逐着那些腐朽用以欺骗和毁灭地上客旅的虚妄之福时所说的，更能好好地讲述救赎之言。

上帝是无限仁慈的。唉！如果这是必需且有益的，——我一定会突然从沉重的石头下，从坟墓的黑暗中向你发出回应！但上天认为来自永世的私人声音是多余的。而当上帝已然喜悦，不仅是摩西和众先知，连祂的独生子也亲自向大地宣告了祂的旨意，向大地宣告了神圣、至福永世的法规时，又有什么来自永世的声音不是多余的呢？「他们有摩西和先知的话，可以听从他们。」——这是上天对请求已逝之人的声音，为拯救那些在地上过着属肉生活、正在遭受灵魂永恒死亡之苦的人们进行传道的回应。「若不听从摩西和先知的话，就是有一个从死里复活的，他们也不会相信。」（路加福音 16:29-31）

「而你，我的同伴，你已是死者，但口中仍带有活泼的言语吗？……看哪，这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配偶、我的亲人……除了以永恒的普遍之言（общим словом вечности）与他们交谈，我别无他法。在这言语中，他们听见了我的声音……是的！他们听见了！……但我没有单独的、私人的言语……我的同伴啊！请从我们永恒的共同宝藏中，替我告诉他们那简单而于他们最必需的话：『尘世的生命是转瞬即逝、欺骗性的梦幻。永恒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还有灾难性的永恒！……要通过留心、听从至圣上帝的一切圣言和诫命，来获取那至福的永恒……然后，各自在由独一上帝不可测度地指定的时间，来我这里赴这光明的永恒盛宴。』」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1848 年 3 月 30 日

Письма к родным и друзьям

《致亲友书信集》

书信 369致 A. S. 布良恰尼诺夫神父：关于对婚姻的态度

最敬爱的灵父！

我于 30 日收到了您 10 月 22 日的来信，甚是欣喜。我衷心祝贺您获得 25 年服务期功勋奖章。这一提请已被陛下批准，现存于部长处，或许很快就会通知沃洛格达省省长。请您施以仁慈，不必为给我寄钱的事操心；感谢上帝，我并不缺乏，如果您愿意将这笔钱算作您在我从沃洛格达前往圣彼得堡时赠予我的那笔款项，我会认为这是非常公允的。您深知我渴望我们家中所有成员都能安好。但我的判断是片面的：它与我所过的生活方式相符。婚姻在我看来始终是，现在更是如此，是一种沉重而难以承受的轭；我曾惧怕它，不理解，现在也不理解，人们如何能够决定去承担它。因此，请您施以仁慈，将我排除在对此事的评判之外；请允许我祝愿我的兄弟姐妹们无论选择何种生活方式——结婚或独身——都能幸福安康。

今秋，我患了一场重热病，病后我开始感觉自己越来越好。我想，我所居住的这座美好且拥有所有便利条件的房屋，对此助益良多，还有围绕着我的、具天使德行的弟兄们，他们使我灵性与身体都得到安息。

对不起，最可敬的父（亲）。

怀着真诚的敬重与忠诚，

我荣幸地作为您最顺服的儿子。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1835年11月4日

书信 370致亲姊妹玛丽娅·亚历山德罗芙娜。关乎益灵之言，预备永恒，祷告，阅读救灵书籍，以及属灵生活上的其他问题。

基督确已复活！挚爱的姐妹玛丽亚·亚历山德罗夫娜！

同样，我也由衷地祝贺你度过了基督复活的节日；我的朋友，同样，我也祝愿你一切安好，万事顺遂。你的抱怨是合乎情理的：我沉默得太久了；我保持沉默，是因为我深信我们之间的相互情谊不容置疑；世俗之人的书信，由各种祝贺和保证组成，并非修士的职责。

但我不能拒绝关于灵魂益处的言语；这样的言语是施舍，是修士不仅为了邻人的灵魂益处，也是为了他自身的益处所必须给予的施舍。当一个人常常反思，地上的一切都是暂时的，必然以死亡告终时——并且再次反思，这死亡何时降临是未知的：是在许多年后，还是明天，还是一周后——那时，人心中便会生出为永恒做预备的忧虑：在这些预备之中，就有祷告。

要提早通过频繁的祷告与上帝相熟识，获得坦然无惧的信心，好叫当你必须站到那可怖的审判台前时，你可以恳求审判者对你施以怜悯。

你要放弃在各种世俗娱乐中取悦魔鬼的行为，听从救主的宣告：「你们现在喜笑的人有祸了！你们现在饱足的人有祸了！」（路加福音 6:25）——魔鬼违背了上帝之子的诫命，设立了舞会、剧院和其他娱乐活动；那些原本可以以穷人的名义献给主耶稣基督的钱财，却被当作战利品献给了魔鬼，而主耶稣基督必将在未来的世代以百倍来报答施予怜悯的人。

你要以明智的节制投入阅读神圣书籍，这种节制能长久地保持阅读的兴趣，使其更加精致，并增加对这些书籍所传达的神圣真理发自内心的渴慕。这些书籍包括《切季-米涅伊》（圣徒传集）、圣梯梅特里·罗斯托夫斯基的著作、圣提洪·沃罗涅日斯基的著作，以及格奥尔基·隐士的信件。尤其是最后这本小书，弥足珍贵。

切切不可阅读从德语和法语翻译过来的作品，因为它们可能使你的心灵染上无法治愈的创伤。

你向我求为你自己和你的丈夫求属灵的祝福吗？

愿主将你心所求的赐给你，并愿圣慰藉者圣灵自上而降的恩典荫庇你们的心智与心灵，使你们得以认识他神圣的旨意，愿他开启你们的意眼，使你们洞察这世俗生命的短暂与虚妄，愿他点燃你们的灵魂以遵守他的诫命，并愿他使你们也成为那天国无尽甘甜的继承人，这甘甜是为所有爱上帝、恨恶魔鬼及其作为、其企图、及其可憎的荣耀之人所预备的。阿门。

勤恳爱你的，并愿你灵魂得救的人。

1840年4月27日，大司祭 伊格纳提。

书信 371论忧患、疾病、预备永恒，以及隐士格奥尔基的信函特点

基督真的复活了！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玛丽亚·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衷心感谢你那亲切而仁慈的来信。我祝你节日快乐。我很高兴，爱战胜了你那担心用信打扰我的无谓忧虑。这样一封充满良善的信，不会带来困扰，——只会带来安慰与喜乐。

我不能参与我亲属的世俗欢愉；但相反地，我必须并且渴望热切地分担他们的忧患。人们进入修道院并选择受苦的生活，是为了不让欢愉的生活分散心神，不使人忘记上帝，而不是为了将那合理且神圣的事物，与虚妄之事一同抛弃。我从上帝的圣言和生活的经验中确信，上帝所爱的人，祂必然会降下忧患。因为，没有忧患，人心就无法向着世界死去，也无法向上帝与永恒活过来。

听说你长年卧病，我从中明白，主对你倾注了特别的关注，祂希望为你预备那蒙福的永恒！我们所有人都必然会进入永恒，即便我们当中那些丝毫不想念及永恒，却总是思想和愿望被钉死在属世事物上的人，也必然如此。永恒啊！有些人带着何等喜乐的盼望等候它，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它又何等可畏。既然永恒必然在等候着我们，那么，及早为它作好准备——这是最起码的谨慎所要求的。

因此，我建议你将自己的健康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将「上帝正以忧患呼唤你归向祂」这一思想铭记在心，感谢那位爱你的造物主，并更常重复以下这些话语：「主啊，为你赐予我的一切，我赞美你。愿你的旨意成就在你卑微的仆人身上。」——在忧患中的感恩会带来慰藉，以及忍耐和恒久忍耐的力量。不应该奢求死亡。上帝不降下死亡，是因为我们尚未以应有的方式预备好迎向它。你在这里带着感恩忍受多少痛苦，将来在永恒的生命中，你就会享受多少属灵的慰藉。请阅读扎顿斯基的隐修士格奥尔基的书信；它们最近已在莫斯科以三卷本出版。

这是一本充满了对受苦者最抚慰人心的教导的灵修书籍。愿上帝的祝福安息在你身上。

致你，最忠诚的弟兄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一八四五年 四月 二十七日

书信 372邀请前来彼得堡，以便获得在灵修生活中的正确指导。

挚爱的姐妹，玛丽亚·亚历山德罗芙娜！

祝贺你基督复活节快乐，并且我甚是欢喜你感觉疾病有所减轻。

如果你考虑经由彼得堡前往沃洛格达，我亦认为这是好的。在七月和八月，彼得堡的气候对于身体虚弱的人而言，比一年中其他时候危险性要小。与你那不配的弟兄的会面能为你带来不可计数的益处，并在敬虔的道路上为你指明正确的方向。在这条道路上，人可能承受重大的劳苦，却只有极微小的果实；相反地，劳苦虽小，但方向正确，却能使人在属灵的果实上富足。圣使徒保罗也为此作了见证：「人若也忍受苦难，若不按规矩比武，就不能得冠冕。」（请与俄文译本对照）。（提摩太后书 2:5）

愿上帝赐予你长久而快速的康复！

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弟兄，[或]

您永远忠诚的弟兄，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一八三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信 373论及在人生道路上的恒忍前行，以及关于如何对待外人的建议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玛丽亚·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感谢你的佳信、你的新年祝福，以及你美好的祝愿！我听说了你的跌伤，这大大加重了你的病痛。能怎么办呢？每个人都必须以忍耐的恒心，走好命运为他设定的道路——尤其因为改变这条道路不在我们的权柄之内。关于世人的观点和言语，我不建议你过多留意，更不要让它们左右你的行为，特别是你心中蒙神所爱的感受和触动。你的举止要朴实，不矫饰，也不狂热，要避免那些过于引人注目、超出寻常行为范畴的举动——这对你身边的人来说，已经是完全足够的献祭了。

基督与你同在！或许我们见面时，我会对你的病说些什么。

书信 374论在患难中感恩与自我辩护

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玛利亚·亚历山德罗芙娜！我真诚地感谢你对我的忆念，并祈求上帝丰盛的祝福降临于你、你的丈夫、你的女儿以及你的全家，降临于你的所有家人。

最大的智慧和巨大的安慰源泉，是为所有尘世间的苦难感谢上帝，因为这些苦难是上帝亲自为了拯救我们的灵魂而赐予我们的天命。主所爱的人，祂必管教。请为我祈愿，叫我不要忘记这种神圣的思维方式，不要因各种自我辩解而偏离它——所有这些自我辩解都是谎言、自我欺骗、盲目和骄傲。

我正在衰老，正在枯槁，正在度过余生：这就是我能说的关于我自己的情况。

并再次，我祈求丰盛的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

致你，最忠诚的弟兄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一八五七年五月五日

书信 375关于他的侄子 А.П. 的行为。

至亲至爱的朋友和姐妹，玛利亚·亚历山德罗芙娜！

愿主拯救你，感谢你对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的关怀。你没有将关于他的详情写给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弟兄，这也是好的，他自己有办法了解一切。当代的公共与私人策略——皆是不干预。秉持此原则，有益且明智。阿列克谢，作为一个年轻人，曾胡闹过，也曾做过蠢事；很可能，他现在的思想方式也并非是最稳妥的。时间和环境会启迪他。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弟兄在这件事上的做法，符合一位明智、高尚之人——一位东正教基督徒——应有的行为。

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你身上、你的配偶身上和你的女儿身上。至于我，我是彻底老迈了：我病痛缠身，病了又病。

你忠诚的弟兄，

伊格纳季，高加索与黑海主教。

书信 376致亲妹亚历山德拉·亚历山德罗芙娜·让德尔：论地上生活与真实幸福

我真诚地告诉你——你是有福的，因为你走在救赎的道路上，因为你已经明白，人应该寻求自己的幸福，不是在暂时的、属世的事物中，而是在神圣的、永恒的事物中。人在世上是什么？——旅人（Pутник）。——死亡是什么？——一个纪元，自此我们真实的生命才开始。——在这黑夜般的幽暗中，在软弱和试探之中，我们持续地漂泊，被真信仰的光所引领，最终达到那条将光与暗分隔的界限。——那曾是真正的基督徒的人，是有福的。

1824年 季米特里。

书信 377论祈祷

你提到我的祷告，简直如同惊雷击中了我。理所当然，我们理应彼此代祷，不仅是作为基督徒，更是作为血脉相连的亲人……我这罪人的祷告，甚至还不能称之为祷告；因为，何为祷告？—— 祷告是人与上帝的交谈；我带着痛苦的坦诚向你承认，几乎每一次，我的舌头都只是随意地、敷衍地念出祈祷的词句，而我的心智和心灵却毫无参与。如此看来，我是在祷告吗？不，我犯罪多于祷告；然而，我盼望仰赖全能仁慈的主，有朝一日能帮助我品尝到祷告的力量。

迪米特里。

书信 378论忍耐与上帝的护理

你所做的事情完全没有成功，荣耀归于上帝！上帝知道祂在做什么。在上帝那里，没有人会被遗忘，上帝那不倦之眼（或译：警醒之眼）正照看着每一个人，并将一切导向其益处。因此，你要依靠上帝，放下那使你感到困扰、由仇敌带给你的不必要的欲望。

我知道你很难，而且非常难。但能怎么办呢？除了忍耐和感谢上帝——那双紧盯着我们的眼睛——没有别的途径了。

在你忙碌时，你又何必生气呢？「要思想，」大瓦尔萨努斐（Великий Варсонофий）说，「一切地上的忙碌都会过去，而你在这些忙碌中所展现的忍耐，却会与你同在，伴随你走向坟墓，并在上帝面前称义或定你的罪。切记，不要把这日用的食粮（即忍耐）浪费掉，它在你从地上到天上的旅途中是必需品。」

确实是必需品！你写道，你现在完全失去了内在的喜乐。有时候，上帝的恩典会安慰人，而有时候它会隐藏起来。这一切都是根据祂至为智慧的判断而行，因此，所有这些情况和变化，都应当以忍耐来承受，并且要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喜乐或属灵的安慰。时候到了，你将再次感受到慰藉。

此外，人也不应绝望，无论他的罪有多大：因为人得救并非靠他自己的善行，乃是单单藉着对救主基督的信仰；而是当以行为来证明他的信仰。你想想看，那位伟大的彼得也曾「痛哭」（马太福音 26:75）。

现在没有预见可以迁居的办法（除非主出乎意料地成就），因此必须以各种忍耐和良善的盼望来坚固自己。你为何绝望？难道你认为上帝是不慈悲的吗？怎么可能！祂就是至善本身。你要信靠祂，并要坚强。

不要忘记这句祷文：「主耶稣基督，上帝子，求你垂怜我。」这祷文可以在你所有活动中进行，此外，它还能驱逐污秽的思念，并在我们心中洋溢出喜乐。

请宽恕我！

1830

书信 379论寡居

挚爱的姐妹，亚历山德拉·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感谢你那些最令人愉悦的字句，愿你和你幼小的孩子一切安好。上帝乐意让你从那如此令人哀伤的婚姻枷锁中得释放。G. 尚德尔（Жандр）已于日前去世，并安葬于涅瓦修道院。你曾来此地向他作最后的、葬礼上的告别。你的自由必须成为你事奉主的方式。你要将这份自由献给祂，不要再用肉体的枷锁束缚它。你有一个孩子，你既赋予了她肉体的存在，就必须赋予她属灵的生命，亦即，教导她信仰基督，并遵行祂的圣诫，爱就蕴含在其中。遵守基督诫命的人，爱基督；不遵守诫命的人，则与爱隔绝。

主愿赐福予母亲与孩子。

基督与你同在。

真诚爱你的弟兄，掌院司祭伊格纳季。

一八三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信 380论及亵渎的意念与苦楚

我向你献上我至诚的感谢，因为你在至大的基督教节日里想念了我这有罪且多病之人！愿上帝因这份良善的记念而赐福于你！愿祂在你的悲苦中安慰你！愿祂赐予你力量，使你能够以宽宏和忍耐来承受它们！因为，无论是安慰，还是忍耐的力量，都由独一的上帝之怜悯、独一的上帝之恩典倾注在我们心中！

对于临到的不信和亵渎的思想，你不要感到困扰。这是明显的魔鬼之争战，许多圣徒都曾遭遇过，并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圣尼丰特曾被这样的争战折磨了四年之久。请查阅《切提-米内亚》（十二月二十三日）中他的生平。

在这种争战中，我们绝不可感到困扰，不可陷入绝望，而应当俯伏在全视全能的上帝面前，将自己的灵魂交付于祂的旨意，向祂求怜悯。困扰和绝望会使仇敌的争战针对我们而增强，但如果我们以宽宏之心看待这场争战，对自己说：「那又如何？主看见这场争战并容许它发生——这意味着这是祂神圣的旨意，对我灵魂有益处」；如此一来，争战就会减弱和消退。

忍耐，你将得见上帝的怜悯！在你的一生中，自你的婴幼时期起，就曾被允许遭受苦难（ скорби）。圣教父们（ святые Отцы）断言，这是上帝特别眷顾（ особеннаго Промысла Божия）的明证。上帝愿意使你成为永恒至福（ вечного блаженства）的分享者，并将救赎性的苦难之杯（ чашу спасительную скорбей）赐予你。平静下来，并祈祷吧。愿上帝的祝福降临（ да почиет над）在你和你的孩子身上。

1838年5月10日，掌院修士伊格纳季。

书信 381论苦难

愿上帝在你的苦难中扶持你！请接受我这有罪且不足的安慰之言，我在这几行文字中将它送予你，好让你以上帝得慰，正如先知大卫所言：「我的心拒绝受安慰；我回想上帝，便得了喜乐」（诗篇 76:3-4）。

首先，每一位基督徒都当相信自己处于上帝不绝的普照（Промыслом Божиим）之下。福音教导我们这一点。救主亲言：「就是你们的头发，也都被数过了」（路加福音 12:7）。因此，当基督徒被允许遭遇苦难时，他必须毫不怀疑地相信，这些苦难是由至善至智的上帝亲自允许临到他身上的，这位上帝曾预先告知祂所爱的人：「在世上，你们有苦难」（约翰福音 16:33）。

所以，当看到自己处于苦难之中时，不应视其为怪异，不应陷入沮丧；相反，应当为着苦难感谢上帝，因为这是蒙选入享永恒福乐的记号。籍着感谢，不仅苦难的毒刺会变得迟钝，而且天上的、属灵的慰藉也会被安置在感谢者的心中。可以借用义人约伯的话语来感谢。

其次，我们在上帝面前都是罪人。罪人不应当觉得当惩罚降临到他身上时是奇怪的。不！他应当在上帝面前敞开自己，承认自己所受的苦难是自己应得的，并要因自己在尘世生命中领受了针对知罪和不知罪的惩罚，从而免于永恒的苦楚而欢喜。在进行这样的思索时，宜于与圣善的强盗一同诵念：「我所受的，是与我所作的相称，主啊，祢得国降临的时候，求祢记念我！」（路加福音 23:41-42）。

基督在不断的受苦中完成了祂在地上的行程。祂刚一出生，人们就急于杀害祂。祂邀请祂的门徒去受苦，并对那些不愿受苦的人说：「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也不配作我的门徒」（马太福音 19:38）[此处经文引用有误，应为 马太福音 10:38，但译者必须忠实于原文提供的引用数字]。请查看所有使徒的生平：他们都生活在痛苦中，并在痛苦中结束了生命。请查看殉道者的生平：他们以鲜血和无数的酷刑为自己买得了天堂。请查看圣道者的生平：他们的整个生命难道不是一场持久的、无形的殉道吗？正如使徒所说，「在旷野，山岭，洞穴，地穴，漂流无定，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受穷乏，患难，苦害」（希伯来书 11:38，37），正如《礼仪书》（Требник）的表述，他们「藉着许多的血与死亡」，继承了那至福的永恒。

圣大以撒·叙利亚人说：「没有人是带着松懈升上天堂的，恰恰相反，当一个人被赐予不断的忧患时，他才能被认知为处于上帝特殊眷顾之下的人。」

因此，要感恩，要谦卑，要相信，要顺服上帝的旨意，要为那些使你内心不安的人祈祷。只有在这些方面，你才能找到安慰和医治。

大司祭 伊格纳季。

书信 382关于无量忧伤、关于罪以及其他主题

仁慈的主愿不离弃你！他容许我们经历苦难，为要洁净我们，使我们脱离罪恶；他也赐予我们安慰，以免我们在苦难的重负下彻底衰竭。

按照圣教父的教导，那种无止境的、以至绝望的罪愆之忧伤是被摒弃的。这种忧伤必须以对上帝慈悲的盼望来调和；我们必须同时既忧伤又盼望；之所以忧伤，是因为我们以自己的罪愆触怒上帝，远离上帝；之所以盼望，是因为我们拥有能够治愈我们罪愆的全能良医——主耶稣基督，祂为我们流了祂的宝血。

当亵渎性的意念，诸如不信、疑惑等来袭时，按照圣教父的教导，不应因此感到困扰，而应知道这些意念不属于我们的灵魂，而是属于我们的仇敌——魔鬼。不应被它们困扰，不应接受它们，也不应沉溺于它们。

对于抱病者而言，频繁而简短的祷告更有益处。最好是每日祷告数次，每次时间简短。以下祷告文极好：「上帝啊，求祢洁净我这罪人」和「主耶稣基督，我们的上帝，求祢怜悯我们」。应当不急不躁地诵念这些祷告文，正如圣约翰·登阶者所言，将心神封闭在祷告文的词句之中。

慈悲的（或：满有怜悯的）主愿帮助你，愿赐福给你和你的女儿！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1846年10月16日

书信 383关于身体的疾病

感谢你的来信。

听闻了你的病痛。该怎么做？

唯有从忍耐中才能找到安慰，而忍耐则源于谦卑。谦卑在于，我们承认自己配得上帝的护理所降临于我们身上的苦难。那明智的强盗说：「我们所受的，是与我们所行的相称的」（路加福音 23:41），他因着定罪自己，便蒙受了更高的领悟和感受，随之而来的便是天国。

苦难一直是正在得救之人的特质，尤其是在现今这个世代，当人们在行诸美德方面变得软弱之时。因此，不要灰心丧志，而要以忍耐和谦卑将自己交托给上帝的旨意，并为祂所赐予你的一切而感谢祂神圣的护理。

愿上帝的祝福临在你和你孩子身上。愿主与你同在。

1846年1月8日 掌院修士 伊格纳季。

书信 384劝勉忍受疾病

基督复活了！

愿复活的基督减轻你的痛苦，赐予你忍耐和那良善、救赎性的意念，使你能以宽宏的耐心和勇气去承受这暂时的病痛，并以感恩的心归于上帝，上帝以暂时的苦难来成就我们永恒的喜乐。我感谢你的来信。愿上帝赐予你康复。独处对你大有帮助：——独处，要结合一些简朴的事务，这些事务应由对近人的爱和虔敬所激发。

1848年4月14日

大司祭 伊格纳季。

书信 385鼓励忍耐

1848年 波克罗夫斯科耶村。

感谢你最亲切的来信。虽然我未曾用肉眼在这里见过你，但我用灵魂的眼睛看到了你。愿上帝加固你，愿他赐予你带着忍耐和盼望去背负你的十字架。我们所有受造物，无非如此。让我们将自己交托在造物主的手中：愿他照着他所喜悦的待我们。我本想顺道拜访你，但时间太过短暂，我无法做到。所以，我们就在旷野中度日吧：我在这谢尔吉耶夫的旷野，而你在马斯林斯克的旷野；让我们专注于治愈我们灵魂和肉体的疾病，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基督与你同在。

伊古门·伊格纳季。

书信 386鼓励不要离开乡村

我收到了你九月十八日的奇妙来信。你这手笔多么美好啊，直到如今！它和已故的母亲的笔迹多么相似！愿上帝坚固你，安慰你！请你务必留驻在马斯利纳，直到你康复为止。对于神经衰弱而言，静养是必要的——静养，以及远离触动心弦的事物。否则，病情可能会加重，转变为某种严重的、不可治愈的状况。请接受我真诚的建议。

1849年10月1日

大司祭 伊格纳季。

书信 387论与情欲的搏斗

沃伊丝蒂努 赫里斯托斯 沃斯克列谢！

感谢你寄来的这封友善的信件，以及你对我所致的「节日中的节日」——基督复活节的祝贺。我也同样以复活节向你祝贺，愿你得享一切真实的福祉。

基督，借着祂的死亡践踏了人类的死亡，并借着祂的复活赐予了所有信祂之人复活，祂已然战胜了你的一切忧患，而你也与基督一同取得了这场胜利。

你要心胸宽广地忍耐狂暴的波涛，要心胸宽广地忍受猛烈风暴的冲击，要凭着信德的力量忍耐——基督必在祂的时间引领你进入祂的安息。因着你在今世生命中所受诸多的痛苦，伟大的慰藉正在永恒的生命中等待着你。

不要因着正在兴起的诸般情欲而烦扰，要尽力抵挡它们：人只要仍居地上，披戴着这易朽坏的身体，就必然会遭受变化，时而感觉内心平安与宁静，不为任何情欲所搅扰，时而又处于情欲的风暴之中。这种变化教导我们自知与谦卑；教导我们要不住地奔向上主的帮助，因为上主的帮助只要离弃我们，哪怕只有一分钟，我们就会跌倒并犯下不法之事。

愿上主的祝福临到你。

1849年4月14日 掌院修士伊格纳提

书信 388论弃绝世界

「凡劳苦担重担的人，都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马太福音 11:28），主如此说。这对你而言也是有益的，你被许多属灵的与肉体的悲伤所重压，应当听从这救恩的呼召，放下世俗，那世俗的忧虑对你而言已无力承担，而进入这宁静的修道院避风港。你决定在你地上的生命中不再见你的女儿，我为此祝福：愿上帝接纳你这至关必需的献祭，并引导你走上祂的道路。

1849年12月7日 掌院修士 伊格纳季

书信 389论对苦难的忍耐

主所降下的尘世苦难是永恒救赎的凭证：因此，我们必须以忍耐来承受它们。而忍耐唯有当人因自己的苦难而感谢并赞美造物主时，才会倾注到人的灵魂之中。我们在此世不过是客旅：无论人境遇是好是坏，都如同一场梦般逝去。我们的财宝——是主。

不要为你的女儿忧伤，将她交托于神的旨意。你不应当带着你这多病的心态（或：病态的忧虑）过度地为她操心。

1855年1月7日

书信 390她亦是如此

我建议你将女儿托付给在信仰中的姐妹们照管，凭着对主的信心和盼望。而你自身则借由施舍和祷告贴近于主：将S.交托给姐妹们或神父（Батюшка），你将使她和你自己都得益处。而你不必论断她：我们所有人都是软弱的，并且，整个人类堕落的族类都被骄傲所感染。

1855 年 4 月 14 日

书信 391致姐妹 С. А. 伯-克-娜：忧患乃莫大之恩福

我热切地祝愿你身心康泰。愿我们至善的主耶稣基督，以祂无可估量的宝血救赎了我们，加固你的心志；愿祂赐予你在病痛和其他忧患中的忍耐，愿祂启示你为这些忧患献上感谢，视之为至大的恩惠。请聆听祂至圣的声音，那声音宣告说：「凡我所疼爱的，我就责备，惩戒」（启示录 3:19）。回想公义的约伯，他失去了儿女和所有财产，遍体生着发臭的毒疮，坐在炉灰中，却说：「赏赐的是上主，收取的也是上主；上主的名是应当称颂的，从今直到永远」（约伯记 1:21）。回想先知约拿，他在鱼腹中忏悔自己的过犯，并赞美上帝的公义。回想那三位童子，他们被投入火窑中，却在火窑深处赞美上帝。回想所有的圣徒，以及他们藉以达到救赎的道路。难道不是一条狭窄而痛苦的试炼之路，将他们引入了生命的居所吗？

回想这一切，并为圣者的命运（或译：分）而热心。对你那小信的意念说：就是我头上的每根头发，上帝都已数算，我又怎能沮丧呢？祂借着祂使徒的口向我应许说：「你们所受的试探，没有过于你们所能受的」（1哥林多前书 10:13），但在试探之中，我将隐秘地赐给你脱离试探的出路。我特意用疾病和患难打击你，使你不至于依恋任何虚妄之事，却能在心被破碎之中，借着遵行我的诫命，寻求紧紧依附于我，你的造物主，并在你心中获得我；当你心中获得了我，你所有的肢体将要因永不止息的喜乐而欢腾：因为我就是那永不匮乏、永不改变的至善（Само – благость）和至福（Само – блаженство）本身。为这一切而感谢满有怜悯的上帝，我们将祈求祂保守我们在爱与和睦之中，以荣耀祂圣洁的名。请饶恕并为罪孽深重的季米特里代祷。

书信 392致姊妹叶丽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及她的丈夫季米特里·吉洪诺维奇·帕连索夫：祝贺生子，关于自己游历众修道院之事，关于自己的弟兄们，以及关于自己在修道院中的修持事务

最亲爱的姊妹！叶利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恳切地感谢你寄来的这封友善的信，并与你同享因儿子彼得的降生而带来的喜悦。愿上帝保佑这婴孩的日子得以存留，成为他父母的慰藉。

我最近刚从巡视本省各修道院的行程中回来——这是我每年必须完成的旅程，一次相当不愉快的旅程，尤其是在穿越拉多加湖时。我的身体虚弱；本地的气候对我的健康影响很大。我没有见到米哈伊尔弟兄，但我听说他正在谋划一些事情，即，打算与一位毫无财产的女子结婚。一些非常善良、非常受人尊敬的熟人听到此事后，建议他在与我见面之前不要做出任何决定；但他回答他们说，他害怕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为彼得弟兄感到非常遗憾，他如此轻率地结了婚。他们的境况不适合被一时的心血来潮所驱使。

感谢你，最亲爱的姐妹，告知了敬爱的父亲、兄弟谢苗以及姐妹亚历山德拉·亚历山德罗夫娜和玛丽亚·亚历山德罗夫娜的健康状况。我鲜少写信，因为我在修道院中只专注于属灵之事，不关注任何世俗之事，也不知晓任何圣彼得堡的新闻，尽管我住得离这座城市如此之近。

最亲爱的姊妹！我衷心地祝愿你获得今生和来世的一切福乐。请向季米特里·吉洪诺维奇转达我最诚挚的问候。我带着最真诚的忠贞，永远是你最忠实的弟兄：大司祭伊格纳季。

1843 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393论世上福祉的短暂，自身力量的微弱，并切愿在深沉的平安中结束此生

挚爱的姐妹与朋友，叶丽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世间的福乐总是短暂且不稳固的；不知从何处会升起一片乌云，骤然在头顶上炸裂。那在自己灵魂中珍藏着信仰的宝藏，并在艰难痛苦的时刻从中汲取慰藉的人，是有福的……我的健康变得非常虚弱：今年冬天我几乎一直卧病。彼得堡的气候，尤其是海风，对我神经的影响非常剧烈且有害；是时候搬到某个宁静的角落去了，那里的气候更有利于我们的修道生活，这种生活主要在教堂和隐修小室中度过，因此缺乏运动。随着病痛的加剧，我变得非常沉静和不苛求，因此院长的职务与我的性情不合；我渴望在职务之外，在深沉的宁静中结束我的余生。谢尔盖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а Пустыня）在其现有的状态下是美好的；但那是为健康的人，为那些还有漫长岁月等待他们去生活的人预备的。

再会！愿你健康、安泰，并记着你最忠诚的弟兄。

1846年1月8日 掌院修士 伊格纳季

书信 394为孩童辞世所献的慰藉

挚爱的朋友和姊妹：

叶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以最由衷、最真诚的参与，分担降临到你和可敬的迪米特里·吉洪诺维奇身上的悲恸。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在童年逝世的基督徒，比那些在世俗的虚妄之中，甚至常常在罪恶之中度过一生，然后在晚年离世的基督徒，更为有福。我们的圣教会教导我们这一点，这也应当安慰那些被他们的婴孩撇下，而离去进入永恒，享受确切而无穷福乐的父母。使徒不希望我们，在瞻望我们安息的近人，探望他们的坟墓并为他们作纪念时，沉溺于无可慰藉的悲伤，就像那些没有指望的异教徒、名义上或实际上，或哪怕只是实际上（没有指望的）异教徒那样沉溺于悲伤。我们应当以信心和美好的盼望来调和悲伤，而在有信心和盼望之处，那里就有慰藉。

愿你与至为敬爱的季米特里·吉洪诺维奇身体康健，怀着至为真挚的友谊之情，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兄弟，大司祭伊格纳季。

1846年6月26日

书信 395论地上的生命的虚妄、阅读圣教父与外国作家

最亲爱的姊妹叶利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确然，尘世的路途多有忧患；当人走完其中很大一部分，回顾往昔时，他曾年少时热切追逐的一切世间乐事，是何等虚妄！至少，不要将我们余下的生命献祭给虚妄，使之丧失；我们当认识永恒，不是通过那些浪漫的、将读者引向无可避免的自我欺骗的外国小册子，而是通过我们教会圣作者的指导。在他们的作品中，没有任何浪漫、幻想、谄媚或欺骗心智与心灵的内容。阅读我们教会的作者，能够带来对人与上帝——那位造物主和救赎主——之间关系的切实认知，并教导我们借着悔改来亲近祂，而不是以虚假的属灵之爱所产生的甜蜜情感来自我谄媚。因为那些狂悖的托马斯·肯培（Фомы Кемпийские）、弗朗索瓦·德·萨尔（Франсуа де Саль）及诸如此类的伪教师，正是引人走向后者。属灵的爱是达到圆满者的产业；而敬虔且蒙拯救者的产业，则是对上帝的敬畏，是对自身罪恶与缺欠的洞察；这两者的结果，是破碎而谦卑的心，以悔改的方式表达出来。这就是正教会真实无伪的道德教导，它远离欺骗与自我欺骗。

我以衷心的忠诚情感，并怀着对一切美善之事的愿望，尤其渴求属灵的、真正的基督徒的造就——这乃是至高的地上福益，亦是属天福益的保证——吁请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

永志不渝地保持着你真诚忠实的弟兄，

大司祭 伊格纳季。

1847年1月13日

书信 396记述我的疾病

在这片区域发生重大事件——季莫欣斯卡亚驿站被毁——之际，我曾派人通过科斯特罗马给你送去一封信，我亲爱的姐妹，当时院长神父（О. Игумен）正为他的事务前往那里。大约在十二月二十号左右，我经历了最严重的危机：许多天里，我卧床不起，不仅无法做任何事情，甚至连思考都不能。从十二月二十五日开始，我感觉轻松了一些：每天有一到两个小时变得如此自由，我可以读点书，写点字。这种自由感日益增加；我感觉到自己正在从这种疾病中获得彻底的痊愈，这疾病是隐秘的、无声的、内在的，因此对医生来说是个谜，也难以被药物攻克……

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的景色令人慰藉！——大地覆着冰雪，如同被银色锦缎裹尸布覆盖的逝者；乡村的简朴与俄罗斯的习俗遍布四方，其中蕴含着某种神圣！

致迪米特里·季霍诺维奇——我最虔诚的敬意！愿你在今世与永恒中得享上帝的怜悯。愿上帝的降福安歇在你和你的全家之上！

您忠诚的朋友和弟兄，大司祭伊格纳提。

1847年1月16日

书信 397论纯朴、谦卑与独处的益处

你的两封来信，我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我一并回复。感谢你对我的生日的祝贺，就连我自己也常常忘了去回想它。

圣洁、蒙神所爱的淳朴要求我们不要将自己与任何一位近人相比较，而是要单纯地——为着上帝，并在祂里面为着我们自身的救赎而活。在这种淳朴之下，所有的近人都会开始显得比我们更好；而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这是谦卑，这会引向对近人的爱。圣教父们说过，谦卑是一种心底的情感，它是由践行基督的诫命而在灵魂中不知不觉地产生的。

绝不建议你在整个冬天走出房间。临到你关于错过大斋期教会礼仪并建议你前往教堂的思念，是虚妄的。请对它不予理会。独处有其自身的益处，而且是实质性的益处；而你并非自行来到独处，而是借由疾病被上帝的手指引而来。教会礼仪滋养灵魂，而独处则极大地有助于省察自身和悔改。正因如此，许多圣教父退隐至深邃的旷野，许多年间让自己缺失教会礼仪。

我建议你也如此，为了身体和灵魂的益处，在家里足不出户地度过大斋期，有时邀请神父来举行一些重要的礼仪，——而守斋和领受圣奥秘（圣体）则推迟到彼得斋期。并非频繁领圣奥秘是重要的，而是实质性地为领受圣奥秘作好准备，从而收获丰盛的益处。

圣马利亚埃及人（Св. Мария Египетская）在她多年的旷野生活中，一次也未领受圣体（приобщалась）：这种生活是为她后来所蒙受的、在生命临近终结时才领受的圣体所作的预备。我至今没有走出过房间（из комнат），并且看到，在整个大斋期（Великаго Поста）期间，我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其中……

愿你得享造物主右手的诸般福惠，亦愿此福惠临到你全家。

你最忠心的弟兄

阿黑芒德里特·伊格纳季。1847年2月16日

书信 398论及上帝的护理。——论及自身力量的微弱

「上帝不失慈悲，」虔诚的俄罗斯人这句谚语说得极好。上帝的旨意有时隐藏起来，——仿佛它不存在一般，——好叫我们被磨练、被苦待、被耗尽；然后，它便带着丰盛的恩泽，在完全的光中显现……

致迪米特里·吉洪诺维奇我最衷心（或最虔诚）的敬意（或问安）。

基督与你同在。

您的最忠诚的弟兄，掌院司祭伊格纳提。

一八四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信 399论救赎之路上忍耐的必要性

你这我真实的友人与姊妹，你的来信我已收到。我为你平安归来以及你在灵魂中感受到更新而欢喜。

人可以虚掷生命，如同虚掷家产一样；也可以使用生命来获取那至福的永恒。以你这般的年纪，你已经可以凭借经验看出，一切属世之物是何等虚无，而将所有时间都用于获取那些终将被死亡夺去之物，又是何等愚昧。救赎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是这份简单得来不易。凡是颈项尚未被苦难好好磨砺过的人，是不会给予这份简单应有的价值的。

记住，主曾吩咐我们要在忍耐中得着灵魂，祂论及那些取悦祂的人时说，他们在忍耐中结出果实。不可能一下子就全然改正。人必须忍受自己——忍受自己的缺点——然后持之以恒、循序渐进地改正它们，不因跌倒而沮丧，因为跌倒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伟大的修士导师圣以萨克·叙利亚人断言，圣人也无法免于变动，而不变和无误，乃是一种虚妄的梦想。——请记住这一点：这样的忆念将会鼓舞你在属神之事上坚韧而勇敢。

致迪米特里·吉洪诺维奇我最衷心的问安。你最忠诚的弟兄，大司祭伊格纳提。

1847年9月15日

书信 400建议以最简单的方式向他诉说

我有一封信，亲爱的姐妹，你没有收到——那就是十四号的那一封；这个日期，是季莫欣斯基（Тимохинский）的督察签收时的记录。

祝你治疗顺利：少思虑。信靠上帝。「行事单纯的人，」圣教父们说，「是凭着盼望而行的。」——上帝必会遮盖你。

与我对话，越简单越好；你写时，凡是轻易发自内心的，就写下来；但只要察觉到一丝停滞，——就不要写。思虑中可能出现停滞，但那无需理会；你要留意的是心灵中的停滞……

基督与你同在。请向季米特里·季洪诺维奇致以最诚挚的敬意和弟兄般的拥抱。

修院院长伊格纳季

书信 401渴望在远离圣彼得堡之地了却此生

我向你报告，最亲爱的姐妹，我治疗的进一步进展。

有人从彼得堡写信给我，催我尽快回去，也就是等六个月期限满了之后；但我看来，我必须在这里待过整个冬天。返回彼得堡对我来说，就像最令人厌恶的混合药剂。我若能有幸，承蒙主恩准我在某个谦卑之地，在橄榄树和松树之间——我不拒绝橡树和其他树木——终其一生，顾念自己的救恩，也顾念那些因爱神而与我同在的近人的救恩，我将视为至幸……

祝您治疗顺利，大有裨益。请向季米特里·季霍诺维奇致以我最诚挚的问候。

1846年11月15日，大司祭伊格纳季。

书信 402论粗鄙的迷信，真基督信仰的失落，以及俄罗斯民族对外在形式的执着

亲爱的姐妹，我收到了你11月12日的来信。尽管我在上一封邮寄时已经写过信，但本期邮寄我仍旧写信，以便在你疗养和完全隐居期间，为你提供一些消遣……

务必要吃牛肉清汤以及其他按你身体需求所需的肉食。教会规定在特定的时期禁戒肉食，是为了防止持续食用肉食使身体过度燥热，好让身体在斋期食用素食时能够得到清凉和轻省，而非因为食用肉类本身包含着某种罪恶或不洁。因此，在身体有需要和患病的情况下却拒绝食用肉类，是俄罗斯人的一种粗鄙的偏见，他们用许多自己民族的粗陋习性（「滤出蠓虫，却吞下骆驼」 [马太福音 23:24]）来加重属天的宗教。在俄罗斯，人们对基督信仰的研究非常肤浅而粗糙——他们通过基督并未设立的神学院和宗教学术院来寻求对基督的认识，却抛弃了基督设立并命令的、借着神圣的苦修来洁净自身的方式——因此，他们依然停留在对基督信仰缺乏真实、活泼理解的状态中。

我们在俄罗斯能找到什么样的基督徒教育呢？在普通民众中，我们看到的是对一切物质和形式的过度、吹毛求疵的依恋——这正是分裂派（拉斯科尔）产生的根源；他们极度缺乏对属灵知识和感受的认知。同样的缺乏也存在于受过教育的社会阶层中：而与此相伴的，是对形式的忽视，这又奇怪地结合着对这种形式与生俱来的、习以为常的畸形尊重。

你遇到一个受过当前教育的人，这种教育是从堕落的欧洲借鉴来的，他懂得如何鞠躬致敬、如何左右逢源、如何在舞会和外交沙龙中表现得圆滑，对所有事物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而这套见解大多是荒谬的；——你会发现在宗教方面，他表现出不信、怀疑主义，然而，紧挨着欧洲哲学怀疑主义的，突然又是粗陋的迷信，是俄罗斯农家简陋而可笑的偏见：他绝不会十三个人一同坐席用餐；盐撒出来时他会极度不安；他遇到教士或修士时会往四下吐口水。在一个以理性自夸的人身上，存在着两个极端，两条致命的深渊：不信与迷信！那么，纯净、神圣的信仰又在哪里呢？——它既不存在于对形式盲目而偏执的拥护者身上，也不存在于那高傲自大的、被上帝弃绝的堕落之人的理性和智慧中。

信仰，神圣的信仰！信仰就是眼睛，是人类的心智借此可以察觉并看见神圣真理的唯一的眼睛！……它走在通往生命的、狭窄而令人忧伤的道路上，一条几乎无人行走、只有极少数人践行的道路。引领人走上这条道路的是《福音书》。

对基督信仰以及一切能导致精确认识基督教义的事物进行深入研究，可以解决由不信和迷信所产生的众多困惑。教会历史为我们保存了基督教初期的一件事：在塞浦路斯岛，有一位拥有极大圣德的主教——特里米丰的斯皮里东，他生活在三世纪末和四世纪初，曾出席第一次尼西亚公会议，是一位施行了伟大神迹的人。他的生平记载在《切季伊·米涅伊》（十二月头几天）中。

在大斋期的第一周，一个基督徒的朝圣者在礼拜五来到他那里。他的女儿和主教住在一起。主教对女儿说：「我们没有什么可以款待这位朝圣者的吗？」女儿回答：「我的父亲！您这一周什么都没吃，我也努力效法您：因此我们没有准备任何食物；但有从肉食期留下来的猪肉残羹。」主教说：「把这肉摆上桌，给我们准备筵席。」女儿遵从了父亲的命令；这位上帝的仆人邀请他的客人入席，并且自己也与他一同坐下进食。朝圣者说：「我是基督徒，在大斋期不吃肉。」主教回答他：「正因为你是基督徒，而不是犹太人，你就应该吃：我们禁戒肉食，并非因为它们不洁净，或者因为这其中有什么德行，像犹太人禁戒那样，而是为了不让我们的身体被暴食和醉酒所压倒。」——这个故事记载在我的一本珍贵的书里，那本书中有许多有关基督初期教会最有趣和最有益的事件和圣传。

向人们解释类似的情况是有益的，不必害怕刺伤他们的迷信（我们应当担负起邻人的软弱，但不能通过纵容来滋养他们的成见）。上帝洞察你正直的意图，必会对他们的心发挥有益的影响。我曾亲眼见过这样的事例。

古代基督徒如何将福音的诫命置于至上，并以此为基准敬重教会的圣传！

四世纪教父尊者卡西安，在埃及游历时，在一个斋戒日来到某位圣洁的隐修者那里。这位隐修者给他准备了餐食，这有些许有悖于严格的斋戒规程。

离开这位长老时，圣卡西安问他：「为什么埃及的修士为来访者开许斋戒，而叙利亚的修士却不这样做呢？」（埃及的修士，尤其是埃及修士中的斯基特修士，被认为是——并且是理所当然地——全世界在圣洁和属灵智慧上最崇高的修士。）这位隐修者回答说：「斋戒是我的事；我何时想要，随时都可以拥有；但当我们接待弟兄和教父们时，我们所接待的是基督，祂曾说：『接待你们的，就是接待我。』（约翰福音 13:20），又说：『新郎和伴郎同在的时候，伴郎岂能禁食呢？只等新郎离开他们，他们才能禁食。』（马可福音 2:19，马太福音 9:15）。这就是对基督之教导的真正理解啊！……

致迪米特里·季霍诺维奇我最衷心、最虔敬的问安。我拥抱他！基督与你同在。愿上帝的降福庇护你、保守你。

最忠诚的弟兄，大司祭伊格纳提。

一八四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信 403喜乐，为那位「以上帝为她的份」的姊妹

你的来信带给我真实、由衷的慰藉——我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这世上还有什么景象比这更令人喜悦呢？当一个人看见一个灵魂，是照着上帝的形象所造，被道成肉身的神（神人）的宝血所救赎——并且它选择上帝作为自己的基业（福分），由此已被列入那小小的羊群之中。这羊群将要被安置在那位不偏不倚的审判者右边，而上帝已喜悦将天国赐给祂。

我告诉你，在我内心深处，总是为你藏着一份隐秘的悲伤。我曾思量：「有多少外人涌到我这里，他们的灵魂在认识真理和内心安慰中得以更新，预尝着未来的福乐，这种安慰唯独来源于对真正的基督之教导的认识！然而我那位被神带领去领受洗礼的姐妹，我本应向她宣讲救赎之道，她却离我很远——我不知她的灵魂处于何种境况？」……神以其莫测的慈爱，将这份悲伤从我的心中取去，并以安慰取而代之，将这份安慰连同许多从神之手降予我的其他安慰一同加给了我……

你做得非常好，你将我们会面方式的挂虑交托（或：投掷）给上帝了。上帝必按祂的至智和慈恩安排一切。

我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和你的全家！愿你的全部生命蒙受祝福。

献上此信者，是您最忠诚的弟兄和朋友，大司祭伊格纳季。

1847年12月11日

书信 404论圣季米特里·罗斯托夫斯基的著作

最亲爱的姊妹，您十一月二十八日的来信收到了。您的治疗，看来感谢上帝（或：感谢上帝），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圣季米特里主教的著作带有神恩膏抹的印记，并将这恩膏传递给他们的读者。这位主教生活在西俄，在那里接受教育。那时，在西俄，耶稣会士和拉丁主义总体上具有强大的影响。因此，圣季米特里的著作并非完全纯净，也并非完全具有东方特色。一些古代圣作家也曾受到这种影响，其中包括圣格里戈里·尼萨，瓦西里·维利基的兄弟。该怎么办呢？这是圣季米特里著作中的一个显著缺点。对我而言，最好的部分是：在第四部分中附于《圣史》的道德教诲，这似乎是他的最后一部著作，因此就精神而言，也是最为成熟的……

致季米特里·季霍诺维奇——我最衷心的敬意。感谢您提供关于卡马河与伯朝拉河的消息。不必费心去收集更多消息了！这些已足够。我的命运上，显然写着别的内容——我将无法在伯朝拉河上生活了。

1847

书信 405关于阅读圣迪米特里·罗斯托夫斯基著作第四部分、关于阅读阿斯特拉罕大主教尼基弗尔的福音书释义的建议，以及关于自己与姐妹的友谊。

我开始了这新到的 1848 年的笔墨事务，首先是给你，我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叶丽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的这封信。我恭贺你和季米特里·吉霍诺维奇新禧，并衷心祝愿你们、你们的儿女以及你们全家蒙受上帝丰盛的祝福！愿这祝福体现在属灵的永恒之善中，也体现在暂时的诸善中，这些暂时的诸善将带给你们平静和方便，使你们得以达至永恒之善。

关于属灵阅读。圣季米特里的文集第四部分尤其出色，你可以从中汲取许多非常必要且非常有益的知识。过些时候，你需要阅读阿斯特拉罕大主教尼基弗尔对复活节福音书的注释，他是一位非常扎实且富有膏油的作家。主亲自召唤你来认识神圣真理；你要将这份认知珍藏为无价的宝藏。使徒称之为嘱托（提摩太后书 1:14）。的确，它是从上帝而来的属灵嘱托，为使人获得永远的至福。

关于我，能说什么呢？你拥有我的友谊，是奉基督之名，并非出于人性的软弱缘由。我将我与你之间的这份关系，视作上天的恩赐。愿那将此恩赐降予我们的主，也使我们能配得将其保守，直到生命的终结，并由此恩赐获得另一个「塔兰特」（才能），带入永恒——那就是我们的救恩……

基督与你同在。我从心底拥抱季米特里·季霍诺维奇，视他为最可爱的弟兄。

1848年1月1日

书信 406关于他在巴巴耶夫斯克隐修院的生活及其他问题

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

叶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带着感激之情将佩乔拉的计划返还给季米特里·吉洪诺维奇。那一定是很美的地方！但对我来说，似乎注定生命的绝大部分都要在彼得堡度过。如果凭着上帝的慈悲，哪怕我能恢复一丁点健康，能多少履行我的职责，那么在彼得堡的生活尚可忍受。但在持续卧床的情况下，需要一个更为宁静的安身之处。这里的这个地方非常安静、幽僻；几乎没有任何访客。空气和水都非常棒。修道院院长神父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我产生了特殊的信任和特殊的友爱。众修士们争先恐后地向我提供他们力所能及的服务……

奇怪的事情！法国人获得了许多属于东方教会的珍贵手稿，借此出版了许多关于教会的优秀著作。在圣徒传记中，也收录了从教父著作中摘取的选段。就其详尽性和叙述的忠实性而言，这本书是宝贵的；它甚至保留了原件所具备的那种古老的、朴实的风格。

愿上帝的祝福降在你，降在迪米特里·吉洪诺维奇，以及你的孩子们和你的家人身上。

您忠诚的朋友和弟兄，大司祭伊格纳提。

1848年2月23日

书信 407关于朴素、阿斯特拉罕大主教尼基弗尔、彼得堡舞台式的虔诚，以及关于我的朋友们

您的两封信，最亲爱的姐妹和朋友叶利萨维塔·亚历山德罗夫娜——一封通过邮寄，另一封是同姐妹A. A.的马车夫在寄送包裹时带来的——我已经收到了。我献上最衷心的感谢……

能蒙您收留在您的屋檐下，看到您的家庭生活，这尤其让我感到欣慰！哪里没有真诚和心灵的纯朴，哪里就没有真正的基督徒情感。我在心中摸索……我渴望看清心中隐藏的所有复杂与狡诈，以便将这些复杂的东西抛弃，只留下良善。在纯朴中，没有狡诈的目光，没有多疑的目光，没有论断邻人的目光！从纯朴中投射出的是纯洁的德行！从纯朴中投射出的是不掺杂质的爱。纯朴是通过福音的教导在人心中形成的。正因如此，它才充满了如此高深的智慧。你可以在（圣徒的）行传和教导中找到圣洁的纯朴和高深智慧的例证。

《圣徒传》（Жития）比《切季-米涅亚》（Четьи Минеи）中的要详尽得多。关于释解《主日福音书》的事情，你也不必操心：我写信要求他们从彼得堡寄给你。那位作家是希腊人——在俗世生活中是费奥托卡伯爵（граф Феотока），曾在欧洲的大学接受教育，后来入了修道院，被邀请到俄罗斯，并被晋升为阿斯特拉罕的大主教。他远超我们所有的教会作家（即俄罗斯的作家），他将深厚的学识与属灵的恩膏结合在一起。有迹象表明他的身体可能是不朽的。你自己会看到——他的书是何等的卓越，因此，这位作家拥有何等的属灵价值。唉！我真不想去那个喧嚣、充满阴谋的彼得堡，那里盛行着舞台化的虔诚，只求在那些寻求并满足于转瞬即逝的效果的人面前制造效果。舞台化的效果是被属灵教义所摈弃的。要制造效果，几乎必然需要、也足够成为一个耶稣会士。那些被效果打动的人，要么很快就感受到效果的消退，要么就变成了狂热分子。通过表演制造的效果，本质上是一种欺骗，它的果子不可能是良善的。——因为没有在我身上找到效果，彼得堡的人们很久以来都回避我。首先，果子开始在修士团体中显现，然后一些被残酷苦难压迫的人发现自己需要安慰，但不是靠表演者的把戏，而是靠真正的属灵教义，——于是他们靠近了我。我的交往圈子渐渐扩大了：形成了一个圈子，其中主导的是可爱的、真诚的、有教养的、快乐的朴实，远离一切强迫和繁文缛节。如果上帝再次引领我定居在彼得堡和谢尔吉耶夫隐修院，那么当你去那里时，你会找到那些张开双臂迎接你的人……

在主里怀着心底深切的爱，我祈求上帝的祝福临到你和你的孩子们。

永远是你最忠诚的弟兄，

阿基曼德里特 伊格纳季。

1848年5月16日

书信 408论真友谊

我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叶利扎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我感谢慈悲的上帝，祂使我有幸造访您受祝福的府邸，并在其中享受到属灵的慰藉：您虔敬的生活、您丈夫虔敬的生活，以及您孩子们可爱的虔敬。愿上帝的祝福荫庇您的家，愿祂将一切美善倾注其上，并保护它免受一切邪恶。

我见到了N.，告诉了她关于你的事，并说你或许会来这里居留。之后谈到了友谊，感叹在现今这个时代，朋友是何等稀少。那时，最良善的N.惊叹道：....... 看哪，就是这些情感，是借着基督的教诲预先注入心灵的。唯有那友谊，是基督所奠定并坚固的，才是真实而坚固的。

基督与你同在，并与你最亲爱的孩子们同在。

不配的阿基曼德里特 伊格纳季。

1848年6月9日，圣谢尔吉耶夫隐修院。

书信 409「上帝关注人的意愿」；圣教父的著作——通往基督的道路；关于假教师增多的事；建议姊妹亚历山德拉·亚历山德罗芙娜不要进入修道院

亲爱的朋友和姊妹！叶丽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你七月十九日的来信，我怀着真正的喜悦收到了。确实，与其它省份相比，霍乱在沃洛格达的影响要小一些。在这里，它肆虐的时间很短；现在正变得越来越平静……

关于我自己，我得说：我感觉自己非常软弱，但同时也在被治愈之中...

上主察看人的意愿（或：自由意志）。拥有良善的意愿取决于我们。如果祂喜悦人的良善意图得以在行动上实现，上主就会赐予达成这些良善意图的途径和力量。——然而，在分发奖赏时，那承受了地上人生炎热之日全部辛劳的人，以及——可以说——那在十一点钟才顾及属灵葡萄园工作的人，都领受了相同的报酬。——那些由正教会圣教父所编撰的圣书，是我们这个时代能够抵达真光——基督——的唯一途径。

使徒说，在他那个时代有许多假教师；那么，关于我们这个时代，又当说什么呢？莫非是说，在我们这个时代，假教师的数目已无限地增殖了，被假教义感染并传播假教义的人也增殖了；包含并传播假教义的书籍也可怕地增殖了。绝妙的是，将自己的命运全然托付于上帝，并常行与每个人目前的处境相符的善工。

我对阿历山德拉·阿历山德罗芙娜姊妹的状况深感遗憾。但我绝不会建议她去修道院，因为在那里必然会遭受某种不快之事。这些不快之事会带来巨大的灵魂益处，它们被称为修道院的试探（或「考验」）；但是，要忍受这些，就必须具备道德力量，以及一部分身体力量。她这两种力量都被夺走了。如果可能，最好住在马斯利纳（Maslina），继续从事物质上的慈善工作，为此自有其报酬。以她的心智而言，她也不适合修道生活，因为修道生活需要单纯、正直的心智。而她的心智充满了自我臆测和猜疑！「这样的人，」圣约安·雷梯说，「连静修的踪迹都不应得见，」因为他们在沉思默想的生活中，很容易陷入理智上的迷误，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沉重的。这样的人当在人群中以物质的善行得救……

愿上帝的祝福常在您身上。劳烦您转达安娜·安德烈耶夫娜，我恳切的问安，以及我这不配的祝福。

在灵魂上忠诚于您的弟兄，大司祭伊格纳季。

1848年7月29日

书信 410论餐后或餐前祈祷 （亦可译作：论膳食祈祷）

……一句修道院斋堂餐后的祷文，以优美的言辞作结：「叫我们常常凡事充足，多作各样善工，靠着我们的主基督耶稣。」

书信 411论自身与灵魂的状态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莉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我衷心祝贺你和最善良的季米特里·吉洪诺维奇新年快乐，并祝愿你们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康泰，万事如意……我的健康状况正在显著且迅速地好转：我感受到力量得到特别的增强和焕然一新的感觉。对我来说，过去绝对必要的暖和房间，现在变得难以忍受：身体和呼吸都渴求新鲜、凉爽的空气。然而，我仍未痊愈，只是正在康复中……

而我属灵状态的一个显著特征是：我对在喧嚣的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生活感到深恶痛绝，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座贵族墓园。在巴巴耶夫修道院时，我变得非常愉悦；而在这里，这种无忧无虑且轻松的状态离开了我的灵魂：我转向了谨慎的状态，这是此地所要求的，因为此地受制于无数且全然出乎意料的阴谋。

约瑟夫的付印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审阅这篇文章的审查官，对文学领域知之甚少，他想要通过添加许多最拙劣的词语来修改文风；而我不同意进行这样的修改。我不知道是否能借助其他文学家来使审查官回心转意，否则，这篇「故事」（повесть）就无法付印了。

然后——我愿您享有所有真实的福祉（诸般真福），并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于您，我永远是您的。

您最忠诚的弟兄，大司祭 伊格纳季。

1849年1月3日

书信 412论对上帝旨意的忠诚委身

亲爱的朋友，姐妹！叶丽扎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凭着这样虚弱的身体，本该不住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而应住在某个更为隐蔽、平静且健康的地方。但人必须在上帝那不可思议的人类之智无法测度的上智（Providence）带领下，无论在何处、以何种方式，都要生活下去——生活，就是要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并为上帝倾注于我们身上的无数恩惠感谢上帝。

也许上帝会允许我，在任职期间，为自己预备一个比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更宁静的居所。圣教父们说，人应当借着忍受羞辱来为静默做准备。我来到这里后，已经饮尽了这羞辱的满杯：许多人，其中也有我多年的熟人，要求我一到这里就立即开始侍奉，接见所有人！然而，我却出现了异乎寻常的阵发性痉挛，汗水如河水般淌下，我只能卧床不起。恶意是如此之强，以至于他们试图在至尊皇室面前控告我；但他们知道，我此前在他们面前已多次被无辜诽谤，所以没有理会新的诽谤，反而非常仁慈地听取了我的解释。对此不必感到惊讶；每个渴望得救的人都会遭受各种各样的试探——若是他能因自己的忧患而感谢上帝，他便是有福的。得救的上帝呼召的标志就是忧患。上帝所爱并想要使他成为自己人的人，祂就会给他送去忧患，用忧患使他向着世俗的爱死去。因此，你要如此看待你的忧患，看待你长期的多病。愿主赐予你忍耐。我兄弟般地拥抱季米特里·季霍诺维奇，亲吻最亲爱的佩佳和索菲亚。

您的最忠诚的弟兄，掌院司祭伊格纳提。

1849年2月22日

书信 413关于人生的艰难

...对于修道生活而言，需要平安。而面对彻头彻尾的骗子恶徒，除非是逃离他们，或是远离他们诡诈而恶意干涉的职分，否则根本无法保持平安。他们歪曲事实，将那被他们憎恨且隶属于他们的行事之人，指认为扭曲者。

书信 414关于他的健康状况、他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а Пустынь）属灵生活的艰难，以及关于他撰写《效法基督》一书的情况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没有服用任何药物，只是偶尔使用27度的温水浴。我不知道我是否会开始冷水浴。我们——就是我和我的医生——认为应该等到疾病完全痊愈，此后，如果上帝恩赐，再开始使用强身的方法，主要是冷水浴。

你说得非常对，你希望再次看到我在某个类似巴巴耶夫斯克修道院的隐修之地。这里的喧嚣令我无比厌烦，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践踏了我所有的属灵沉思和感受，哪怕它们才刚浮现。但必须要忍耐；在目前的情况下，再尝试离开谢尔吉耶夫隐修院是不可能的。

当我请求去巴巴耶夫斯克修道院安歇时，我并不知道我所有的病症都源于受凉……一旦了解了我的病情，我当然会寻求去一个气候温暖的地方隐修——例如基辅。

我现在在此地的生活是完全无益的，而在气候适宜之处休养康复后，我或许能为近人写下许多有益之事。我现在正着手编写《追随基督》（Последование Христу）一书，以与那本写于西方教会内部、最初曾被该教会谴责的《效法基督》（Подражание Христу）一书形成对比。这项工作在巴巴伊基（Бабайки）进行得非常顺利，但是此处的散乱（разсеянность）与这项工作所需——详细审视人类深奥而微妙的感受和思绪——是完全相悖的。我的时间被疾病和散乱所支配，并完全剥夺了我从事有益活动的时间。

其次，我吁求上帝的祝福，降临在您身上，降临在最受敬重的季米特里·季霍诺维奇身上，以及您可爱的孩子们身上，

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弟兄与朋友，

司祭 伊格纳季 敬上。

1849年6月27日

书信 415论首都和地方居民的慈善之心

……本地的彼得堡人就是这样行善的，至少非常频繁：他们看见赤身露体的人，便心生怜悯，为了遮盖他，就从另一个穷人身上取下他最后的衣服，却不顾那人会如同第一个人一样赤身露体；他们心中善的冲动得到了满足，他们行了美德。……而在外省，人们行善更为简单：他们分享自己的所有，而不是别人的，并且不借用诡计来达成美德。

书信 416复活节祝愿，论及堂区司祭数量减少的问题，并为怀有美意之人提供处事建议。

基督确实复活了！

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叶莉扎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您那亲切的信我已收到，并衷心感谢您祝贺这万节之大节——基督的复活。我由衷祝愿，复活的基督能使您的灵魂一同复活，进入对未来属灵福乐的感悟之中。此福乐是赐予那些相信基督之道，并以其外在和内在的行为遵行这道的人，他们摒弃这转瞬即逝之世界的言语、教训和要求。关于您在波舍洪斯基县（区）当地一个堂区所见到的境况，这几乎是俄罗斯普遍的灾难；神父（司祭）的数量减少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他们无法履行圣事需求（*треб*），甚至常常是那些最必需的圣事需求。

最近，我有几位来自伏尔加河沿岸的地产主来访，他们告诉我，他们的教区沿着伏尔加河及流入其中的小河延伸了十二俄里；在寻常时日，神父要履行圣事（требы）就已经非常困难，而在他们那里持续时间很长的洪水泛滥期，履行圣事更是完全不可能。农民的信仰——它如此强烈地依赖于履行圣事，不仅是所有基督徒都必需的基本圣事，甚至包括仪规性的圣事——必然会受到严重的动摇。从前，我曾怀着对公共利益的期望，与那些掌握权力的人谈论这些问题；但当我看到他们对此抱以负面态度，并以报复和卑劣的阴谋（интриги）作为回应时，我便沉默了，想起救主基督的话：「不要把你们的珍珠丢在猪前，恐怕它们践踏了珍珠，转过来撕裂你们」（马太福音 7:6）。

精通阴谋诡计（интригу）的人多如牛毛；而真正懂得事务的人却少之又少。急于邀功的人多如牛毛；而真正服务于人的人却少之又少。心怀善意的人应当限制自己，只在他被上帝的旨意所安置的、以及他的职责所指明的圈子内行善；但绝不应该介入并提供自己的建议，尤其不应提出会触动某人利己主义的意见，无论这个建议或意见多幺正确和善意。

请接受我的辛劳，代我向可敬的季米特里·季霍诺维奇祝贺这个伟大的节日。我拥抱你可爱的孩子们，并祝愿你拥有所有真实的福祉，永远是你的，

您的最忠诚的弟兄，掌院司祭伊格纳提。

1851年4月25日

书信 417关于莫斯科都主教菲拉雷特的记载/评价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收到你二月十三日从莫斯科寄来的信后，我立刻给都主教写了信，感谢他对你和我的恩慈垂顾。确实，他真心爱我，若以外在衡量，我失去了他的庇护，损失甚大；但若以属灵的角度判断，就不能不承认其中有上帝的护理在运行，这护理恩赐我沿着荆棘之路、而非沿着属世易朽之成就的道路，来完成我的尘世客旅（地上的客居），而属世的成就几乎总是对灵魂大有害处。这就是以对上帝的信仰来平息内心的思考方式，上帝的作为超越了人类最睿智的考量。菲拉雷特很聪明，聪明如白昼，但连他也被上帝的护理从世间事务中移开了，为的是使他更稳妥地为天上的事务蒙受保守。世间的事务和成功引人进入骄傲，为避免骄傲，连使徒保罗自己也需要靠着被允许的苦难与忧伤。

愿你，敬启的季米特里·吉洪诺维奇和可爱的孩子们，获得一切真实的福祉，我永远是您的。

您的最忠诚的弟兄，掌院司祭伊格纳提。

1853年2月19日

书信 418论隐修生活与喧嚣生活：我对于隐修生活的渴求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叶丽萨韦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衷心地感谢你那极其亲切的来信，同时，也祝贺你们所有人基督复活的伟大庆节。请相信：你那在隐居中的宁静生活，比许多人在首都喧嚣而光鲜的生活更加有福。你的生命是丰盈的，而他们的却是空虚的。诸多消遣产生了诸多罪过，原因是遭遇了诸多犯罪的机缘；而隐居者则受到保护，免于此类遭遇。一位伟大的教父说：「邪恶的开端是散漫」，难道不是有其道理吗？

我多么希望，在我这年事已高、身体虚弱之际，能在一个远离世界、不为人知的地方栖身。但到目前为止，我仍未看到任何实现这一愿望的途径。愿我的上帝——祂知晓什么对我最有益——的旨意成就。

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在你们众人身上，怀着至为真诚的奉献之情，

我是您在灵魂里所爱的弟兄，

大司祭伊格纳提

（或：我是您在灵魂里所爱的弟兄，修士大司祭伊格纳提）

1853年4月29日

书信 419关于在忧患中的心平气和（或译：泰然自若）

主所爱的人，祂必带着怜悯惩戒。因此，在忧患中必须心存坦然，将自己的命运交托于上帝的旨意。虚弱是顺势疗法药物的常见后果，故而对此不应感到惊讶。

书信 420在忧患中的慰藉——对上帝的信仰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我收到了您的来信，并在我的苦难中回应您那痛苦的声音。人是软弱的，他不可能恒常处于伟大的心胸之中；小信有时也会侵袭人。由小信所带来的重负迫使人寻求慰藉，而这慰藉就在于信仰上帝，并将自己全然交付于祂的圣意。信仰会重新将灵魂的忍耐与伟大的心胸带入这居所：先前看似无法忍受的苦难，现在却显得极易承担了。

我们这座教堂即将竣工，引来了全彼得堡的赞誉。确实：它独具匠心，遍布圣像和金饰，而且极其适合举行神圣礼仪。

为你和你的家庭祈求上帝的祝福的大司祭伊格纳提。

1857年10月15日

书信 421关于自身的病弱、谦卑与功行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们的修道院很喧闹；但别无他法：你生活的样式和地点，并非如你所愿，而是由那不可测度的上帝的护理所带领。

顺服上帝的旨意，并为所发生的一切感谢上帝，能使任何处境变得甜美，并教导人从中汲取灵魂的益处。谦卑几乎与苦修（подвиг）并行，也就是说，它提供的成功几乎与苦修所提供的相同。谦卑即使是单凭自身也是有益的；而没有谦卑的苦修不仅不会带来任何果子，——反而会带来损害，因为它使人陷入高看自己的想法和对邻人的论断之中。谦卑包含在诸多事中，其中之一就是承认我们配得上我们正身处的处境，并且不足以拥有更好、更高的处境，即使在属灵方面也是如此，并恭顺地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这种思想状态，借着带给人心中的平安而得以证实其真实性，并引导人走上永恒生命的道路。在我们这个时代，上帝借着谦卑而非苦修来赐予救恩：如今，随着软弱的增多，苦修尤其危险，因为它极易受到论断的侵扰，而且还需要一位有经验的指导者；而谦卑——则永远不会失足。当我们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和罪过并为此悔改时，这些软弱和罪过本身也有助于谦卑。因此，在全智上帝全能的右手之中，用某位伟大教父的话来说，那最邪恶的事物也借着并非良善的意图而促成了良善。

愿上帝的祝福降在你和你全家身上。

您的最忠诚的弟兄，掌院司祭伊格纳提。

一八五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信 422论抵达斯塔夫罗波尔以及他自圣彼得堡退隐的顺理成章

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您十二月四日写给斯塔夫罗波尔的信，我于一月四日抵达此城时收到了，因我身体虚弱，旅途非常艰难。尽管如此，随着我逐渐远离圣彼得堡——我在那里几乎完全被耗尽——我开始感觉越来越好。但要真正感受到这变化的核心，我需要休息；而我抵达一小时后，就开始听彻夜祷了。五日我举行了圣餐礼；六日也举行了，并出城去祝圣水；七日我也举行事奉，因为是节日。

我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款待；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我从未见过比它更美丽的地方；这里的泉水极佳，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到过了。这座城市坐落在一座巨大的山上，四周都是花园。泉水从山中大量涌出。我离开圣彼得堡，就像那已经无法从树上汲取汁液的果实，自然而然地从树上掉落一样。我的离开是如此的自然、合乎逻辑。

在这里，我应当能获得更平静的生活，而最主要的是，那滋养灵魂的工作——教化近人；我几乎确信，我的健康，即便不能完全康复，也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随信附上我的演讲稿，此演讲是奉米特罗波利特·格里戈里之命付印的。我非常感谢德米特里·季霍诺维奇的美好祝愿；我也感谢佩佳和索尼娅对我的怀念。

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您身上。

1858年1月6日

不配的主教 伊格纳季。

书信 423比较自己现居之所与旧居，关于布良查尼诺夫一家的虔敬，以及关于忧患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对这里非常满意；这个地方安静又平静。我正在适应这里的气候和水土；但感觉比在圣彼得堡时好得多。这里几乎所有事情都得从头开始，从住所本身开始；然而，我更喜欢这小小的住处，远胜过我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那些高大的房间，那些房间现在在我看来就像一座可怕的冰川。我在斯塔夫罗波尔的这个小房子——有点像我住在巴巴耶夫斯克修道院时的会客室[即接待信徒的居所]，但要大得多。它就在教堂旁边！等它们收拾整顿好了，会非常方便、非常宽敞、非常可爱。它们和教堂一样，都矗立在一座广阔的果园中央。

我因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弟兄的虔敬而深感慰藉！他的小儿子阿廖沙，是一个聪明又品行端正的孩子。尤其，上帝对我们家族的怜悯，就是我们家族的虔敬与正教信仰。

主将各种磨炼（试验）赐予祂所爱之人；但祂也解救他们脱离一切忧患（苦难）。藉着忧患，我们学习信靠上帝，而非信靠自己，并得以获得那无价之宝——对上帝的信仰，一种积极的、活泼的信仰。

上帝的祝福愿安歇在你和你家中！

呈献给你，最忠诚的弟兄伊格纳季，高加索主教。

1858年2月28日

书信 424论在上帝的容许中，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差五天，自从我完成了高加索矿泉水的疗程，而它们的作用仍在强烈地持续着。这种作用体现在：体内的瘰疬正通过各种皮疹、疮疖和大量的汗液被驱赶排出；同时还感受到明显的内里疼痛，以及一种非同寻常的虚弱。我只能在上午十二点前工作；在那之后，我感觉自己筋疲力尽、精疲力竭。我有时会想：我的体内是不是生了肺痨——我的胸部痛得厉害。那么呢？现世的任何事物都无法将我系住。唯有尚未准备好接受上帝的审判，才可能是我渴望推迟离开此地的原因。

《福音书》将上帝的允许（或曰容忍，即「任凭」）比作一张从四面八方环绕并紧紧网罗的、无法逃脱的网（路加福音 21:35）。我们必须在上帝大能的手下谦卑，并以认罪（或「表白」）的方式来迎接临到的苦难，说：「我们所受的是与我们所做的相称，主啊，在你国度里，求你记念我们！」 我们把自己、彼此，以及我们整个生命，都交托给基督上帝！

愿上帝的祝福安息在你和你的家之上。

至诚的弟兄伊格纳季，高加索主教。

1858年11月14日

书信 425亲近上帝的建议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现在你自由了，在自由中你可以更频繁、更多地为自己和你的孩子们向上帝祈祷。为了让上帝垂听你为孩子们所做的祈祷，你必须更亲近上帝。如同地上的君王一样，天上的君王（Царь Небесный）最关注祂的近臣。那常怀破碎和谦卑之心向上帝祈祷的人，就成了上帝的近臣。上帝无所不在。每个地方都同等地靠近祂，在每个地方祂都能向人显现：而祂通常显现的地方，是那破碎而谦卑的心。祂借着自己的临在，在心中产生出那份柔和（умиление）……

愿你康健且蒙福。愿上帝的圣佑覆庇你及你的家人。

你最忠诚的弟兄，主教伊格纳季。

来自塔曼

1859 年 7 月 7 日

书信 426建议：如何忍受试探，以及关于母亲应当保有对孩子的爱，即使当他们因诱惑而动摇时

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

叶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公义的、多受苦难的约伯经受了许多试探，他论及我们地上的生活，说它总体而言就是人的试探。并且要知道，对于那些敬畏神并尊敬祂的人，尽管试探暂时被容许临到，但在那之后，必然随之而来的，是对试探的解脱。因此，不应屈服于忧愁和绝望，而要从试探的中心，带着信心，以祷告呼求神，并等候祂的帮助。

我对你的处境有如下看法。——伟大的圣父以撒·叙利亚人（Исаак Сирский）说，上帝将祂的儿子差遣到世间，正是在人们尤其深陷罪恶之中，尤其成为上帝之敌的时候。圣者由此得出结论：在人们犯下罪愆时，仍然保持对他们的爱，这种德行远比在他们过着公义生活时保持爱心，要崇高得多。现今，这种德行正摆在你面前，需你针对你的孩子们去实践。我们生活在一个可怕的时代。不信已经笼罩了大地，并且正在进一步笼罩；诱惑成倍地增加，且仍在不断增加，多到数不清。年轻人怎能不被动摇呢！你要以怜悯之心看待他们，殷勤地为他们向神祷告，将他们交托给神，顺服在祂的圣意之中。你要多给彼得写信，并劝导他。在忍耐中，我们必须获得自己的灵魂，以及近人的灵魂。

我最恳切的敬意献给迪米特里·季霍诺维奇。愿上帝的慈悲与上帝的祝福覆庇你和你的孩子们。

你最忠诚的弟兄，主教伊格纳季。

1859年11月8日

书信 427建议在独处中从事耶稣祷文与手工劳作；论救赎必需的苦难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莉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我向你献上最真挚的感谢，感谢你记念我，并感谢你对节日和新年的祝贺，我也同样用这些向你道贺，愿你和你的家人得享一切真实的福祉。

荣耀归于慈悲的主，祂感动了世俗的当局，为季米特里·季霍诺维奇保留了薪俸。将来，慈悲的主也不会撇下您。祂不撇下人类，只要我们不撇下祂。

在伊瓦绍沃等待你的这种独处中，从事祷告是有益的，可以伴随着某种最机械性的手工劳作，这种劳作不至于将心神吸引过去，或者最少地吸引过去。在这样的手工劳作中，需要不急不慢地念诵祷文，如下所示：「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怜悯我这罪人。」

必须将心神收束在祷文的词句之中，这依照圣人约安·雷斯梯尼克的表达和教导，也就是说，以极度的专注来念诵祷文。与他人在场时，祷文仅由心神念诵；但独自一人时，要以口和舌轻声低语，以至于能让自己听见。当一个人思虑未来的生命时，是好的，并应及时为此做好准备。

矿泉水激发了我这宿疾，许多已排出，但仍有许多残留。凡事荣耀归于上帝！自1846年秋天以来，我感觉自己尤其不好。我活在某种半死半活的状态中，像一个移动的死尸。

我们（所有基督徒）理当依照宗徒的教导，经过许多苦难进入天国，且正是藉着那些蒙上帝所喜悦降予我们的（苦难）。

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及你的家人。你最忠诚的弟兄，伊格纳提主教。

1860年1月10日

书信 428关于人们坦诚的匮乏、将孩子奉献给上帝，以及如何看待「彼得堡」的阴谋

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叶利扎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在我们这个时代，我们不能指望具有世俗倾向的孩子能够坦诚（敞开）。而这种坦诚，如今即使在修士身上，也已是极大的罕见。我们应当在祷告中将孩子托付给上帝，然后让良心保持安宁，不要让自己陷入焦虑不安的境地。上帝是全能的：因着父母虔诚又谦卑的祷告，祂能将基督徒的倾向赐予孩子。你为教养你的孩子付出了许多辛劳；然而，永不改变的上帝圣言说：「若不是上主建造房屋（这非人手所造、属言语的上帝的家就是人，尤其是基督徒），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诗篇 126:1）。你要投奔上帝，祂便能用苦难来洁净你教育上的辛劳，并以美好的成功为之加冕。我观察过许多人，他们曾被世俗的诱惑暂时占据上风，但后来在教养中播撒下的敬虔与美德的种子最终取得了胜利。

至于彼得堡和其他的阴谋诡计，我愿意将它们当作上主神圣眷顾所赐予的洁净之药来承受，只愿仁慈的主在我离世之后，能使我免于永恒的痛苦，并赐予我在祂圣仆的居所中获得哪怕最微小的栖身之所。

致你，最忠诚的弟兄

主教 伊格纳提

1860年5月27日

书信 429青年人应当对成年人的经验予以敬意，并为一切感谢上帝。

彼得·季米特里耶维奇和索菲亚·季米特里耶夫娜——他们是年轻人，非常年轻。无论他们多么聪明，但由于年轻，他们必须为获取经验而付出代价。这份经验来之不易。

荣耀归于上帝，为了这一切！也为了我必须终生受病痛折磨。愿上帝的降福（或：神圣的祝福）安歇在你和你的家人之上。

1860年7月5日

书信 430关于他参与了适逢征服高加索东部一事所举行的庆典，关于对死亡的忆念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叶莉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我收到了你八月二日的来信，正值全高加索地区举行伟大庆典的日子；八月二十五日，各地都在庆祝高加索东部的平定。

尽管我的身体已经衰朽，我却必须参与到这一切之中，并且成为这次庆典的推动者，为此我发表了演讲，倍感吃力。老人该是退休享清福的时候了。我常觉得自己仿佛已在死亡面前：我的体格被疾病耗损至此。季米特里·季霍诺维奇是幸福的，他在隐修、平静和被人照料中度过余生。

上主察看人内心的意愿，并相应地安排他的境遇。对于有心愿取悦上主之人，上主会赐予符合其心愿的境况，好使虔敬之人有机会预备自己，迎向永恒。

罪人的死亡是悲苦的，并非因为伴随死亡而来的肉体痛苦，而是因为死亡的突如其来和出乎意料，以及随之而来的，从属世的康乐过渡到可怕的、不可想象的永恒折磨。世界迷惑和蒙蔽世人之深，令人惊异。

我们终将死亡，这是一个无需证明的真理。但很少有人在生活中展现出他们知晓这个真理；大多数人的行为，仿佛他们永不会死去一般。谨记死亡，并理解其意义，是件大事。通过这样的铭记和理解，人的生命可以完全改变，并变得蒙上主喜悦。

您最忠实的弟兄，高加索和黑海主教伊格纳季。1860年8月28日

书信 431论及子女教育，论及苦难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现今，每个年轻人都必须在青年时期妥善地造就自己，以便能对祖国实质性地有所裨益，并为自己争取一个好的境况。当我们看待我们的青年时，不能不为他们感到惋惜！他们多么轻浮啊！他们除了寻欢作乐，什么都不想——而这些享乐败坏了道德，也损害了健康，为他们预备了最悲惨的未来。在我看来，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不正确的教育，它给予了年轻人关于自身和生活的不正确看法。当然，即使是最细心的教养，对于愚笨或品格恶劣的孩子，也无法期待有何非凡之处；但是哪里有人性，哪里就有邪恶——人类社会无法摆脱它——然而，正确的教育，尽管会有许多例外，也能带来许多美好的成果。

在世俗生活中，人无法避免忧患，而临到的忧患，其发生无一不是出于上帝的容许和示意，旨在洁净世人。因此，人当顺服于上帝的旨意，并带着对上帝天恩（Providence）的感谢来接纳祂的容许。

我向迪米特里·季霍诺维奇致以我最恳切的问候！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你和你的家人身上。

1860年10月25日

书信 432人生的终了：地上的仆役与上帝的仆役

上帝不亏欠那些自幼就将自己奉献给祂侍奉的人，尽管祂也允许他们在世间的寄居旅程中经历各种苦难，但这正是为了他们的属灵造就；但同时，祂也以那不可言喻、永远的福祉来充满他们。到了尘世生命的尽头，即将进入永恒之际，侍奉世俗的人无论向前看还是向后看，都只见虚空；而侍奉上帝的人，向前看到的是永恒福乐的稳妥港湾，回顾他所度过的尘世生命，则看到的是侍奉上帝的历程，在此历程上，他的辛劳并非徒然，而是合时宜地归属于了上帝。

1861年1月7日

书信 433在悔改中结束生命的愿望，以及当时的某些社会问题

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你5月28日的来信，我于6月17日收到了。感谢主成全你想要与我更亲近的愿望！也许这会实现，但也可能我会被派往一个更遥远的地方。愿主的旨意成就！我只应渴求一件事：在远离喧嚣世界的悔改之中，结束生命。现在这里已比在圣彼得堡好得无比了。

我非常欣慰地得知你可爱的孩子们一切安好。在经历了忧患的拜访之后，上帝赐予了慰藉。

正如你所写的，许多地主正从奢华、虚荣、空洞的生活转向简朴、劳作的生活。这种生活会带来比他们从前生活更多的幸福。年轻的贵族们将会明白，必须扎实地教育自己，才能成为社会所需的成员，成为自立的人，从而有能力妥善安排自己的福祉，将之建立在自身之上，而非依赖于任何外在的事物。对农奴生活方式的改革立即带来了地主生活方式的改革，并对商人阶层产生了强大的影响，因为数以千计获得解放的富裕农民加入了这个阶层。我们还应期待其他的改革，因为许多从前的规章制度已与为农民制定的《条令》格格不入。我们应当祈求上帝，求他祝福这些新的举措，它们无疑将为俄罗斯带来发展，并使她脱离其所处的婴幼状态。愿上帝赐予所有人一切美好的事物！

随着夏季的来临，我开始接受二十度至十七度之间的盐碘碱性冷水浴，这种浴剂对瘰疬和风寒有疗效，同时具有强身健体的作用。我时不时地感觉比以前好得多。

我的未来，我将其全然交托于我的主上帝。

愿上帝的祝福覆庇在你和你的家眷之上。

您忠诚的弟兄，伊格纳季耶主教。

1861年7月18日

书信 434论到在上帝的许可（popushcheniyakh）下顺服上帝的旨意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莉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你9月17日的来信，已从斯塔夫罗波尔转寄给了我，寄到了你所知晓的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我于10月14日抵达那里，打算在深深的隐修中度过我的余生，放弃了与肉身亲属和熟人的联络，仅保持着与属灵亲属和熟人的联络。我的健康状况和我的心境都要求我如此行，而我的圣职也责成我要保持其神圣性。

当神的容许（磨难）临到时，人理当顺服神的旨意，并承认自己配得神的震怒，以谦卑恳求神施予怜悯。神必悦纳这样的祷告。

您乐于见到（或您会看到），慈悲的上帝并未抛弃您，反而在患难之中，仍以恩慈安慰您。祂在未来也不会离弃我们，只要我们不离弃祂。

愿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或：安歇在你身上）。

献给您，您最忠实的仆人与兄弟，伊格纳季主教。

（或者：您忠实的仆人与兄弟，主教伊格纳季 敬上。）

1861年11月8日

书信 435忍耐忧患与属世生命的虚妄

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叶莉萨维塔·亚历山德罗夫娜！

忧伤（скорби）的时期是忍耐的时期！忧伤是上帝的允许（попущение Божие），我们必须怀着顺服和敬畏之心去承受它，公正地对待上帝的公义，并承认自己配得上这份忧伤。带着这样的内心状态，我们才能怀着希望祈求上帝的怜悯，并期望得到垂听。

在上帝的允许中承认上帝的公义，并祈求怜悯，这一点在三位被投入巴比伦炽热火窑中的犹太圣童的祷文中得到了卓越的阐述。这篇祷文收录在先知但以理书中。

如果我自己没有身处忧患之中，我写关于忍受忧患的内容是会感到惭愧的。从大斋期的第二周开始，我就病得很重。我有好几次感受到力量衰弱到如同濒死一般，现在情况也依然很不好。我不知道该如何充分感谢上帝，因为祂将我从世俗生活中抽离出来，带到了修道院里！尘世的生命在开始时似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活动领域，但当一个人结束它并回顾时，他必然会在他过去所进行的活动中看到许多空虚。——忧患正日益地带有社会性的特征。这里也因为各地播种量减少而预料到粮价将要上涨。

愿上主的降福覆庇于你，以及你的子女们。

您忠实而亲爱的弟兄。伊格纳季主教。

1862 年 3 月 14 日

书信 436论临终病患，为已安息者施的赒济，以及记念曾目睹之离世的益处

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叶丽莎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感谢您详细告知谢苗·亚历山德罗维奇逝世的消息。老人们常说：愿主允许在临终前好好受一番苦。在众圣者中伟大的尼丰特（Niphon），在死于热病时，曾对在场陪伴他离世的伟大阿塔纳修斯（Athanasius）说，正如金子被火 очищается，临终者也借着疾病得以洁净。临终者心魂的眼睛会被开启，因此他们能看到那些在他们身边的人所看不到的事物。您所写的光亮，是来自天堂的。由此可见：主对谢苗有怜悯。请您告诉孩子们，为他们的父亲多施舍些慈悲给穷人。施舍对逝者有很大的助益，而主也会因此祝福孩子们，他们的良心也会更加安宁。您避免了逝者临终时的困扰，做得很好。在这之后，请您安息吧，将一切交托给主。使徒说：「各人或站或倒，自有他的主人在」（罗马书 14:4）。

我想，你经历此事，并非没有上帝的护理（或：上帝的上智），才让你得以亲临目睹伴随如此磨难的死亡。

这死亡会成为你所纪念的，而这纪念将成为预备你自身死亡的凭借。因着你服侍了你的弟兄，慈悲的上帝必将以祂自己所知晓的方式，给你属灵的报偿。你当努力在上帝的旨意中得享宁静。

在修道院里，蒙上帝的恩典，一切都安好，非常清静（或：幽静）。赞美上帝！

怀着至诚的奉献与敬意，我为你和你的孩子们祈求上帝的祝福，

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弟兄，

伊格纳季耶主教。

一八六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信 437对彼得·季米特里耶维奇和上帝的旨意（或译：命定）的积极评价

最亲爱的朋友和姐妹！叶丽扎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彼得·季米特里耶维奇给我留下了非常愉快的印象。我看出他是一个稳重、聪慧、有原则的人。显而易见，工作中的不愉快对他产生了影响；但它们却带来了宝贵的经验。

普遍对宗教的冷淡，狂热的无神论及其破坏性的预设和意图，以及普遍的道德沦丧，不可能不带来后果。最非同寻常的事件常常在人意想不到之时，突然而意外地降临到那些没有预料到的人身上。然而，人的一生也充满了各种悲苦。世界由上帝的右（手）所治理，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测度的。我们必须理解自身的处境，并对上帝的判（决）心存敬畏，承认自己是配得上上帝惩罚的。正是因为这样的觉悟，上帝才赐下怜悯。

马特维耶夫斯基的评论怀着不良的意图，却极大地促成了人们对《论死亡的道言》投以特别的关注。彼得堡一些重要人士来信告知我此事。有些人动怒了！那又能怎么办呢？至少，我们已将圣教父们关于死亡意义及其如何预备自己进入永恒的详细教诲，传达给了那些仍忠于基督信仰的人。

上帝掌管着人的命运；他的仇敌只可能做上帝所允许之事，而凡是上帝所允许之事，皆有益于灵魂，且通向永恒的救赎。

呼求神的祝祐降临在你和你众子身上，我仍怀着至诚的委身和尊敬，是你最忠诚的朋友和弟兄，主教 伊格纳季。

一八六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信 438发人深省的苦难与摧毁性的苦难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莉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

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弟兄带来了你曾遭受重病的消息：为此，我写下这些安慰的字句给你。圣教父们建议，要为临到我们的忧患感谢上帝，并在我们的祷告中承认，我们是因我们的罪而配受惩罚的。如此，我们所领受的忧患就必有助于洁净我们的罪，并成为永恒福祉的凭证。

按照我们堕落本性（*естества*）的特性，我们最关心的乃是如何安排我们暂时的处境，而上帝却在安排我们永恒的处境。如果我们尘世的处境不被忧患所震撼，如果我们不时被上帝的护理（*Промыслом Божиим*）所降下的忧患提醒，告诉我们一切暂时的和属地的事物都会消逝，而主要的关切应当是关于永恒之事，我们就会忘记永恒的处境。

圣经说：「凡我所疼爱的，我就责备管教他」（启示录 3:19）。那些带有教诲性质的忧患，是上帝赐给祂愿意施怜悯之人的；而那些被弃绝的人，则会遭遇决定性的和毁灭性的忧患，例如猝死、丧失理智等等。

我们的上帝是伟大的！人的堕落是一件可怕的事！圣人兼神（*Богочеловеком*）对人的救赎是一件伟大的事！我们必须彻底研究这一切，并根据对上帝和对自己的正确理解，来指引我们在世上的客旅（*земное странствование*），以免永远灭亡。

愿上帝的祝福安息在你和你的儿女身上。

尔最忠诚的弟兄与朋友，主教伊格纳季。

1864年6月28日

书信 439论俄罗斯东正教信仰的现状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我们循着安宁的步履生活着。传达至我们这里的、有关俄罗斯东正教信仰境况的消息非常令人悲伤。一方面，是分裂（异端）在毁坏它；另一方面，是自由思想（volnodumstvo）。为信仰而进行的抗争变得极其艰难，原因在于内部可怕的病态，它如同一条蠹虫，耗尽了信仰的一切力量。愿上帝的旨意得以成就。

那么，直到我们再次愉悦相见！愿上帝的祝福常在你和你的家庭之上。我怀着最为真挚的奉献与敬意，深感荣幸地成为

您忠诚的弟兄，伊格纳季耶主教。

1864年11月3日

书信 440遵守诫命——人不可推卸的责任，论及那个时代的艰难

教父们建议：当所设想并着手实行的善功未能以应有的精确度完成时，执行的不足便以谦卑来弥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在上帝面前谦卑下来：为着疏忽和善功执行上的不足，祈求祂的宽恕。诫命的遵行虽被吩咐给我们，但它被吩咐，是作为我们不可或缺的责任，是作为与上帝保持交通的唯一条件，而非作为我们在上帝面前的功劳，或对上帝的施恩：我们所有人，毫无例外地，都单单藉着上帝的怜悯而得救。基督来，是要拯救承认自己是罪人的人，而不是义人。这些想法可以让你因着心神涣散而领受基督圣奥秘这件事得到安宁和安慰。

现在是叹息的时候。几乎所有写信给我的人，都是从苦难之中写来的。谁在欢乐呢？不得而知。

上帝差遣临时的苦难给你，显然是出于恩赐，为要叫你亲近祂，并更清晰地预备进入永恒。我很少涉入世俗的事务；但据我所听，在引入新秩序时，地主们正面临新的烦恼。最好的办法就是依靠上帝，并恳求祂不要收回祂的怜悯。

我似乎告诉过你，现在整体上是艰难的，尤其是在宗教层面上。若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该多好啊！人类的宗教病态总是反映在其外部生活方式上。整个历史就是对此的见证。

1865 年 3 月 6 日

书信 441论尘世生命的虚妄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叶莉萨维塔·亚历山德罗芙娜！愿上帝赐予您的孩子们福祉！愿他们也能洞察人生，人生凭经验向每个人证明，它是虚妄的，所有属地的所得都必须留在地上，而人只能带着自身的善行进入永恒。

七月里，我曾达到极度衰竭；现在情形不佳。完全没有力气。

这是我生命结出的果实，因我所处的境况超出了我的身体构造所能承受的能力，故而损害了它们。荣耀归于上帝！现在我已接近那个结局，这是世人无一能够逃脱的。

我们这里一切安好。教堂显得非同寻常。天气对收割谷物造成很大阻碍，也延缓了建筑工程。

愿你康泰安顺。我祈求上帝的祝福临于你及你的儿女们。

您忠诚的弟兄和朋友，伊格纳提主教。

一八六五年九月二日

书信 442论在人生艰难困苦中借着祷告投奔上帝的必要

圣经预言了末世的灾难：它们「如同网罗临到一切住在全地面上的人」（路加福音 21:35），「他们绝不能逃脱」（帖撒罗尼迦前书 5:3）。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能消除正在聚集的、浓黑的乌云，它们从四面八方笼罩着地平线。主命令我们要在这艰难的时期格外儆醒和祈祷。事实本身表明，除此之外，别无他处可避难。哪怕你聪明绝顶，也无济于事。当彼得堡的军事总督卡韦林患上精神错乱时，他的亲属前来试图说服他，结果反而使他更加混乱不安。那时，在他身边的一位医生有一次对我说：「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病症。」

代你和你的孩子们求告丰盛的上帝的祝福。

你的最忠仆、朋友和弟兄，E. 伊格纳季 敬上。

1867年1月5日

书信 443对侄子 P. D. 来信的答复；在心灰意懒时操持手工和阅读灵修书籍

最亲爱的朋友和姊妹！伊丽莎白·亚历山德罗芙娜！

感谢你记挂着我！彼得·德米特里耶维奇给我的上一封信，其中所阐述的两个想法让我非常喜欢：1）他没有能力去产生柔情；2）当下（他所处的）服务带有谄媚的性质。第一点成为了我推荐他之内心（的理由）：因为柔情是一种性的（血肉的）感觉，是对自己和对他人的欺骗。第二点则推荐了他之理智（的正确性），因为这个看法非常正确且富有洞察力。

「厌倦」（Скука）在修士生活中被称为「忧郁」（унынием），它总是在不时地侵袭那些过着独居生活的人。在它发作期间，从事手工劳作非常有益，并且同时回忆那些已逝者，回忆他们是如何去世的，以及我们必然会死亡。

灵性书籍应当少量阅读，以免心智因阅读而过度饱足。心智所发生的情况，与胃所发生的情况是一样的，胃在过度饱足之后，甚至会对最好的食物也心生厌恶。

一八六七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信 444致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弟兄：关于脱离世界

对于你关于「远离尘世」的想法，我该如何回复你呢？

主既赐福并确立了这种远离，但同时又教导我们，要先算清自己的「家产」——是否足够用于建构这种崇高生活——算清自己的力量，是否足够对抗敌对势力。我建议你通过祷告来清算这笔账目，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

我曾多次祈求上帝，赐予我隐居生活，但直到如今，我仍留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Sergieva pustyn']，遭受着各种干扰。仅仅愿意是不够的：我们的意愿必须与上帝的旨意相符。我们现在想做的事，上帝有时会通过许多年才预备好。

目前，你对于阿廖沙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你选择离开，他的祖父将完全有权对他施加压力，使他在灵性上和身体上都陷入不幸。

你向我描述的那些异象不应该吸引你的注意：L. A. 的道路是特殊的，而圣教父们吩咐，那些注定要走一般基督徒道路的人，应当远离此类特殊之处。我的建议是——专注于对灵魂有益的阅读，以此指导你的行动，以忏悔医治你的罪过，并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向祂呈献你隐秘的思想和意图。

二十日 六月 一八五二年

书信 445关于神师的选择

在我看来，对于一位神师而言，极大的美德在于——淳朴，不偏不倚地遵循教会的教导，远离一切个人臆想。有的人严厉，有的人聪颖；但那些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的严厉者和聪颖者，对于灵魂的教益毫无用处。一位严厉的、聪颖的、慈悲的、宽容的、淳朴的，但却是教会忠实儿子的神师，可以同等地有益。愿上帝赐予你一位合你心意的神师。

1853年3月28日

书信 446关于对神职人员的态度

你这样做非常明智，没有与任何一位神职人员建立亲近的交往：这样的交往很容易造成损害，而极少、极少带来益处。你当查阅圣师季洪、罗斯托夫的迪米特里以及格奥尔基·扎特沃尔尼克的书籍；而在古代圣教父中，则查阅金口若望的书籍；你只管对你的神师说你的罪——仅此而已。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无论他们是身穿长袍，还是身着燕尾服，首先都令人心生警惕。

你早晚应当诵读以下祷文：三圣颂、《上帝经》、十二遍《上主垂怜》、第五十篇圣咏、《信经》、一首《上帝之母歌》以及一些追忆祷词；在此之后，你当跪下行十次腰躬，并诵念祷文：「上帝，求你洁净我这罪人。」

1853年4月29日

书信 447论真爱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是一个内心深处良善的人。许多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拥有这一品质，相反地，他们认为他冷漠，因为他不谄媚，也不亲昵。然而，真正的爱是严厉的，并且，它显现于行为中时，不需要亲昵和谄媚的伪装——自爱必定会用这些来掩盖自己，以欺骗近人。

1855年8月3日

书信 448关于《论死亡的道言》一文

我很希望寄给你《论死亡》；我盼望过一段时间之后能这样做，等到我们在这里完成这一篇章的工作时，因为它的篇幅非常，非常长，详细地阐述了死亡的奥秘，并且指示了人当如何生活，才能善终。

我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我完全无法忍受空气；只要待在斗室（凯利亚）里，我的感觉尚可，但一出去，就开始水肿。

17 九月 1855

书信 449关于自身对独处的渴望

我渴望从喧嚣的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а пустынь）搬到僻静之处，在那里更仔细地预备自己过渡到永恒，这份愿望愈发炽热。等我收到你从斯塔夫罗波尔寄来的信后，我会对此事写得更详细些。

一八五六年二月五日

书信 450论修士制度，论奥普京纳隐修院，论创建自己的修道院，论不愿自我高举

我越是走过人生的道路，越是接近它的终点，就越是欢喜我进入了修道生活（monasticism），就越是心中燃起热切的敬虔，渴望达到圣灵在教会中设立修道生活的目的。修道生活并非出于人为的制度，而是出于神圣的制度，其目的在于使基督徒远离世界的虚妄和烦扰，借着悔改和哭泣，使他与上帝联合，并从现世就开始在他里面显明上帝的国。万王之王的恩典中的恩典，莫过于当祂呼召人进入修道生活时，当祂在其中赐予人带着祷告的哭泣时，以及当祂借着领受圣灵而将他从情欲的强暴中释放出来，并引入对永恒福乐的预尝时。我曾有机会见到达到此境界的人。

然而，那些在尘世一生中追逐虚妄的其他人们，获得了什么呢？一无所获：即使他们得到了一些暂时的东西，也被无情且不可避免的死亡夺走了。死亡对于那些蒙受上帝呼召、心中并未完全依恋尘世的人来说，是仁慈的：「今日，你们若听见祂的声音，就不可硬着心」（希伯来书 3:7-8）。

这是我对您打算在修道院中度过余生、旨在悔改和与上帝牢固和解的意图所作出的回应。

至于您的儿子：这位不偏待人的上帝也悦纳了他的愿望，只是目前无法实现，因为在我们这个时代，修道院正处于极其可怕的境地，许多好人若没有经过充分的预备就进入其中，反而心绪不宁并走向灭亡。

让阿廖沙（Алеша）通过顺服他的父母，来训练自己顺服修道院的功课；让他为自己在修道院预备与他的出身、规矩和能力相称的事工，这可以通过认真学习科学、俄罗斯文学、语言，最好是拉丁语和希腊语来实现。顺便说一句，书法也不应忽视。学识能使他在修道院中通过静修的工作来保持独处，并能在道德上对社会有所裨益。

为了隐居独修和便于悔罪，我心目中有一个地方：卡卢加省的奥普提纳隐修院，它在科泽利斯克城附近，距离五俄里。

此地的便利之处在于：在隐修院旁有一个小院（斯基特），禁止女性进入，周围环绕着高耸的松树，因此完全遮风挡雨；在这个小院里，住着相当数量的贵族，他们由一位品德极好的长老（亦是贵族出身）指导；他们致力于从希腊语翻译并出版圣教父的著作。

这就是属灵的方面：既有隐修独处，又有高尚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属灵社群，这一点在任何一个俄罗斯修道院里都是没有的。圣大皮门曾说，最好的社群是最重要的事。因此，对于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人来说，在世俗生活中尤其重要之事，在修道生活中仍然尤其重要。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的这件事，对于那些将要与我们同行的年轻人来说，将是极其重要的：在我们离世时，我们会因将他们留在了好人手中而感到安慰。

在物质条件方面，奥普提纳隐修院也很好；不利之处在于活鱼很少且价格昂贵，柴火也贵。

关于设立我们新修道院的想法，我要说的是，建立我们自己的修道院会将我们引向物质的挂虑，而这些挂虑将会阻碍我们对我们灵魂的关顾。我们的灵性状态对我们的外在状态有着强烈的依赖性，加上从圣教父们经验性的教导中所借鉴到的对人的认知，使我们得出一个结论：比起在我们的故土设立一座小修道院（在那里人人都认识我们，许多人尊敬我们），我们以异乡人和寄居者的身份住在外邦，更容易取得属灵的进步。这就是我对我们共同生活的判断，或许，它正处于我们地上人生的第十一个时辰。

至于我自身，我欠了许多人很多东西，尤其，我欠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那份我全然不配拥有的友善情谊。但我对上帝的亏欠却是无量的：因为祂以从上而来的恩典眷顾了我，我必须以我的行为来配得上这恩典。在我看来，这种相称只在于一件事，即我将在深度而严格的隐修中度过我余下的岁月。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因为我的良心对他们而言是隐秘的，他们只能凭外表来判断我，但对我来说却完全清晰。任何伴随着分心的美德，都不是我的道路。对我而言，寻求或渴望任何更高的神职，都是罪过和愚昧。如果你见到尼·尼·，请向他解释这一点。我不希望他为了我而使自己处于不利的境地；我不希望因为我而使更高层的神职人员感到不安；最后，对我自己而言，我发现退隐比提升更为有利，更何况，这种提升对于我余下短暂的尘世生命而言，是毫无益处的。

1856年2月14日

书信 451论舍弃尘世

愿主成就你虔诚的意图，并指示你可借此接近祂的道路。你也当为此事祈祷。

只有在我搬迁到奥普提纳之后，你才能着手采取一些决定性的行动；如果N. N.希望将你调到第比利斯，你就当为了他自身的益处而接受调动；许多亲近他的人，对他回报不佳！

1856年4月3日

书信 452关于自己希望隐居于奥普蒂纳隐修院及其他事项

挚爱的朋友和弟兄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 我要告诉你，你能够摆脱管理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的庄园这件事，我感到非常欣慰。

一个人为值得的人所献出的牺牲，特别是当这种牺牲与祖国的益处结合在一起时，是美好的；但是，把自己献给上帝——我们本来就属于祂——则无比卓越。

此外，这最后的牺牲对我们自身来说是绝对必要的；我们必须在死亡之前，通过悔改与上帝和解并结合，这样才不至于在祂的审判中听到：「我不认得你们：你们这些称呼我为主却违背我诫命的人，离开我去吧。」

我生活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那里终究是一座修道院，但我仍无法承受世俗浪潮和漩涡的冲击，常常动摇跌倒；那么，处于完全依赖世界并置身于世界之中的生活，又该怎么说呢？

怀着这样的信念，我想要亲眼去看一看奥普提纳隐修院（Оптина пустыня）。这座隐修院在道德层面上无疑是当今俄罗斯最好的修道院，尤其它的「斯基特」（Skit），位于隐修院主体一百沙绳（сажень）之外，四周被参天的古松环绕，建在沙质地面上，且不对女性开放——这在我们的时代，足以满足一位隐士虔诚的愿望。那里居住着许多从事属灵文学创作的贵族。然而，那里的至宝是他们的神师或长老，修道院内「斯基特」的修士，以及大多数修道院修士（即所有目标纯正、在德行上有所长进者）的道德指导权皆在其手中。他出身贵族，现年六十八岁；与我私交甚笃。

考虑到我灵魂和身体的需求，我选择了「斯基特」作为我余生静修之地。为了使这项计划具有一定的稳固性，我正在购买一栋木制小室（келлий）。在处理这件事时，我向当地与我交谈的主要修士们也提到了你。

这些小室需要修缮，甚至需要重建：它们要到1858年夏天才能适合居住。这些是我的个人行动，其中显明了我的意愿和判断；但我将这份意愿、这份判断、这些行动，全然交托于上帝的旨意，祈求祂引导我，并按着祂至圣至善的目标来安排一切。

非常妥当，把阿廖沙送到穆拉维约夫家，原因在于，在第比利斯培养他要方便得多；也因为，您很可能需要在旅途中花费大量时间。此外，一个年轻人在他人手中接受教育，会更好地适应社会；而穆拉维约夫一家道德非常严谨。

1856年六月11日

书信 453论他那个时代各阶层的贪财之风

我们的意图需要上帝的悦纳和祝福，尤其是在我们这个时代，贪财之情已悄然潜入所有阶层和圣职，窒息并压制了所有美好的动机和所有最神圣的责任。

我想写一篇题为《人》的文章，目的是阐明人在世间生存的目标；但我不知道是否有时间、有条件来做这件事，因为这类工作需要独处和健康。这两样我几乎都没有了。我的胸口极度虚弱，体力非常不济；哪怕是最轻微的劳动，特别是写作，都会使我极其迅速地耗竭。

一八五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信 454关于迁居到奥普提纳隐修院的障碍；关于解释基督教的最佳书籍及其他主题

尽管我渴望留在奥普提那隐修院，但我未能与那里的院长和谐相处，因此，我离开谢尔吉耶夫斯基的时间被无限期推迟了。我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我只能以一种与我所思所议不同的方式生活。并非只有我一人有此遭遇。——依人之判断，奥普提那隐修区（скит）的团体和神师——马卡里（Макарий）神父——就俄罗斯基督教与修道主义的现况而言，是能期盼的最好去处；但主导我们命运的上帝的护理，比人的判断更为智慧。

关于阅读书籍，令人遗憾，必须承认我们这里没有一本能够令人满意地解释基督教的。由于没有更好的，我认为应该寄送《玛卡里伊神学》，但这本书被赋予的学院派体系严重地损害了它。看到这种体系——即用以阐述力学、分析学及其他类似事物的体系——被应用于对上帝的研究，真是奇怪！不过，这本书仍是目前我们这里最好的。

一八五六年八月十三日

书信 455简述他在彼得堡的处境。

我在此地的处境在我看来非常不稳固；我的好熟人已经故去，我自己也变得极为多病。不过——这是我的看法和人的判断。但上帝的审判是不同的，上帝对人的神意是不可测度的。

1857年1月23日

书信 456顺从上帝的旨意与在社会活动中保持对自身的警醒

……我所有想要挣脱此地的尝试都归于徒然，因此我已完全顺服于上帝的旨意，将我所有的悟解和思辨都弃置一旁。

高加索那必然有益的宜人气候必定对您的健康有所裨益，而加强的活动必定对您的灵魂有所裨益。即使在活动中，您也可以在对上帝的敬畏中留心自己，观察那些驱动和由其引发的行动，其主导者不应是无理性的躁热，而应是健全的理智——它立足于对公共福祉、继而对个人福祉的渴望之上，并被福音的光芒所照亮。

一八五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信 457关于交付自己于上帝的旨意；关于迫切悔改的必要性

关于你的生活方式，我认为最好的道路就是我自己所选择的，也是为我自己的：将自己交付于上帝的旨意；因为我们不能确知，何处将遇上灵魂的益处，何处将遇上灵魂的损害。应当不断地向上帝祷告，祈求祂凭着祂那无限的良善、至高的智慧和能力，引导我们走上救恩的道路，并为我们安排妥当。我们应当藉着忏悔（悔改）来医治自己的过失，并且要耐心地忍受自己的这种极易犯错的本质，直到至高者的能力荫庇我们，使我们从罪的劳役中得释放。到时候，上帝会向我们显明当如何处置自己。

我的健康状况一般；我的境况也一般。在当前总体局势之下，万事万物都急切地奔向最广阔的物质发展，因此人们喋喋不休、永无休止地忙碌、工作、催促。在这种情况下，若要在修道院本身寻求平静，那将是不公正的（而且这已经成为现实）。因此，每个人都必须珍惜自己的位置和时间，不要屈服于我们仇敌那诱惑人的建议，它在向我们暗示说：「今天随便应付应付；时机到了，得到合适的地点了，那时你再按照要求行事。」与这建议相反，我们应当每天、在任何地方都按照要求行事，而对于未能尽到责任之处，则通过悔改来治愈。仇敌用甜言蜜语诱惑我们，企图窃取所有用于悔改的时间。但我们洞悉仇敌的诱骗，就必须每天都投奔悔改，并立下一个良好的开端。一个将自己奉献给上帝的人，必须把自己的「当下」视为得救的最佳时机。

圣阿爸多罗塞的著作，有助于省察自身，亦为教养年轻人提供了卓越的指导。

1657年3月16日

书信 458论子女的应有教养与心灵的孤寂

保护儿子，使他远离有毒的异端。不要害怕他（儿子）会因缺乏招致永恒毁灭的、过度的世俗性而向你抱怨：你当惧怕主那可畏的责难，这责难在可怕的基督审判台前正等待着那些将孩子抚养至永恒毁灭的父母们；你当惧怕那些被带往地狱的孩子们届时将发出的绝望而无用的泪水和对父母的咒诅。

你是否因属灵的孤寂而忧伤？这种状态——几乎是所有人的状态。有一个瘫痪者躺在所罗门门廊下，在最拥挤的耶路撒冷中躺了38年；但当道成肉身的上主走近他的病榻时，他向上主抱怨说：「没有人在我身旁」（约翰福音 5:7）。这瘫痪者在38年里未能与人建立联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信靠上帝：他容许人被饥饿所折磨，以便当食物呈现在他面前时，他能给予其应有的价值。「吃饱的魂，践踏蜂房」（箴言 27:7）。愿上帝的祝福降临在你和你的儿子身上！

一八五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信 459论及在灵魂纷扰不安时，谦卑与忍耐的必要性

愿我们所有人都顺服于我们主上帝的旨意，祂远比我们更知晓何为对我们有益。带着信心，将我们自己交托给祂。

一位圣教父曾说：这样的信心，就是谦卑；因为谦卑是在完全信靠上帝的同时，完全不信赖自己。不要因时常感到刚硬、冷漠和情欲的搅扰而不安。这些灵魂失序的时期，必须以忍耐来承受。

圣马卡里大帝曾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变化，如同天气：时而晴朗，时而降雨，狂风怒号，阴雨连绵……」

另一位圣人，尊者以撒，引述并阐释了尊者马卡里的这些话，他说：「请注意『在每个人』这个词。它并非无目的地被放在此处，而是为了表明所有世人，无一例外，不仅是罪人，就连圣人，也都会时常被情欲所困扰。地上没有持续不变的无误状态和恒定的灵魂境况。不变性是属于来世的产业。」

因此，应当以审慎的态度看待自己灵魂的变化，仿佛是向上帝展示并揭示自己的罪性，同时将自己交托于祂的圣意，并祈求祂的怜悯与帮助。

一八五七年五月五日

书信 460关于将自己全然交给上帝的旨意，以及自己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Sergiev Hermitage）中的属灵福祉

我对K. N. 留意到了你，感到非常喜悦：我热切地盼望，这份关注不仅仅是出于时宜和暂时的需要而发出的问候。这是我对你属人的心愿；而在属灵的层面上——我们当把自己、彼此，以及我们一生的生命，都交托给基督我们的上帝，因为唯有祂知道对我们有益的是什么，并为着我们永恒的益处安排我们的命运。祂容许我们在这世上暂时且极短暂的生命中承受苦楚，这与我们的力量是相称的，免得我们的灵魂依恋于大地，而是不断地借由各种苦楚从地上被拉扯开，并在四面受压制时，转向我们的主上帝。

我的处境与你相似：提亲，提亲，但总未定亲。不过，即便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中，我也享有现今世上罕见的福泽——特别是在灵性方面。因此，我的神圣职责是：不以我的理解、我的意志和我的自我辩护去奢望任何事物，而是渴望在一切事上成就上帝的旨意。新任都主教格里戈里是一位非常虔敬的牧者；他对我有特殊的关爱。我的健康状况，马马虎虎。在我生命的尽头，我希望去往俄罗斯故土某个安静的角落，远离彼得堡，因为无论是气候还是其他一切，它都与我格格不入。不过，愿成就的不是我的意愿，而是上帝的旨意。我祈求上帝的祝福降临在你和你的儿子身上。

一八五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信 461论忧苦与忆念死亡

掌管万有的上帝，尤其垂顾那些渴望服事祂的人，即便他们被自己的软弱所胜。祂引领他们走上充满忧患的道路，借由忧患使他们脱离世界，并将他们引到自己身边。之后，祂将他们从一切忧患中解救出来，使他们得以洞见祂至善的普世护理，并获得对祂的信仰。

人当铭记死亡，以死亡之期不确定及紧随其后的可怖审判来使自己心生敬畏：但亦当知晓，根据圣教父们的保证，骤然的死亡不会发生在那些愿意藉着悔改洁净自己的人身上，即便他们时常被自己的软弱所胜；然而，公义且慈悲的上帝会赐予他们一个符合其心志的结局。

一八五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信 462论对上帝旨意的忠诚委身

我从心底里期望，愿仁慈的主安排你的境遇，以最美好的方式，使你得着现世的与永恒的益处。我们必须顺服于上帝的旨意，并要抑制一切不顺服的意念——无论这些意念升起多少次，都要将它们制伏。我的健康很差，差到我需要用极大的艰难和努力才能服事。医生认为这里的气候是我多病的原因。然而，愿上帝的旨意成就。

1857 年 9 月 30 日

书信 463渴望与弟兄一同劳作，为了教会和祖国的益处。

我恳切地盼望你能留在斯塔夫罗波尔（Stavropol），并愿上帝赐福我们，一同为基督教和人类的益处而劳作，换句话说，是为了正教会的益处，以及与正教会紧密相关的祖国的益处……愿至圣的上帝旨意成全在我们身上，并愿祂赐予我们这些罪人救恩！——我在斯塔夫罗波尔的生活目标是虔敬。我热切地盼望并祈求主，赐予我将自己全然奉献给基督的教诲，正如我的职责所要求的，并藉着此教诲来浸润我自身和我的邻人，以致得救。

1857年12月19日

书信 464高加索地区的基督信仰之分布

最亲爱的朋友与弟兄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

你10月13日的来信，我于23日收悉。你的信函旅程漫长。我为你在促进高加索教会事务上所做的一切行动向你表示感谢。

我感到无比欣喜，我与阿列克谢·费奥多罗维奇·克鲁森施特恩（Алексеем Федоровичем Крузенштерном）对于宗教对山地居民（горцев）产生作用的看法不谋而合。依我之见，莫兹多克（Моздок）是目前唯一可以成功开展行动的地点；也许在未来，右翼的指挥官驻地将发挥类似的作用，但那是后话：首先必须完成手头的工作——必须培养并加强那些已经自行运作、被留给其自身的力量。

在莫兹多克（Mozdok），有一位针对山民的使徒（Apostle），是任何传教士都无法比拟的：那就是上帝之母的奇迹圣像。甚至连信奉伊斯兰教的山民都成群结队地涌向她。在圣像所在的教堂里，有八百名奥塞梯族的男基督徒和七百名切尔克斯族的基督徒。这尊圣像所在的教堂非常小，而且极其破旧。为建造新堂，已经募集了几千卢布；如果国库能再拨付一小笔款项，就可以建成一座宏伟的教堂，这将使奥塞梯人和切尔克斯人欢欣鼓舞。有必要用圣像组织越过捷列克河（Terek）的十字行进（крестные ходы）。如果能在圣像所在的教堂设立一座规矩严谨的（общежительный）修道院，那将是非常好的：修士是最好的传教士；此外，奥塞梯人和切尔克斯人可以加入修道院的修士团（братства），他们对此是倾向的。

在莫兹多克有一所神学校，它处于极其贫困的境地：它需要被整顿，并且必须赋予它机会去教导切尔克斯和奥塞梯儿童，目的是从中培养出圣职人员预备者。我今日在莫兹多克时，命令将四名男孩纳入该学校，并且一名聪慧的十五岁青年来到了我位于斯塔夫罗波尔的所在地，以便为接受圣职做准备。在所有这些安排中，资金问题持续不断地浮现，因为没有资金就一事无成，但我们恰恰缺乏资金。在本地的神学院中，我提议加强奥塞梯语的教学；本应在该神学院中引入并发展其他本地语言和方言的教学，这正是为了该地区教会的益处着想，但这里的人却曾试图取消奥塞梯语的教学，反而发展法语和德语的教学——请看这个导向！它的起始缘由和思想并非空穴来风，其目的也并非随意。

我随函附上我能找到的关于这两笔款项的资料，寄给瓦西里·安东诺维奇。未能将款项汇给我，其原因一方面是托尔斯泰伯爵在事务上的新政，以及都主教格里戈里极度的健忘；另一方面是负责此事的圣主教公会小官员对我的不悦，而我一直以来都利用着这种不悦——并以此为荣！

愿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愿你康健且安好。你最忠诚的弟兄伊格纳季，高加索与黑海主教。

一八五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信 465祝天使日快乐——愿你认识主。

我衷心祝贺你圣天使日快乐。

至高使徒彼得，当他宣认主耶稣基督为上帝、为上帝之子时，他从主那里听到，这是天父亲自向他启示的。因此，对主的认识并非偶然之事，而是上帝特殊的恩赐。领受了这恩赐的灵魂，愿它因主而欢欣喜乐。—— 这是我曾对你讲过的，而在你圣天使日这天，我以这封信来向你致意。愿主将祂的慈悲延续在你身上直到末了，使你将那被赐予你的恩赐加以耕耘，带着加倍的恩赐呈现在主的面容前。

1858年6月29日

书信 466简短的关于上帝之慈恩的祝词

恭贺您蒙受上帝的慈恩，因着祂的示意，人的慈爱也随之运作。愿主导引您余下的地上旅程，按照祂的圣意，直到那永恒的至福港湾。

1859年8月15日

书信 467关于君王与将自己交付于上帝的旨意

格拉夫·叶夫多基莫夫请我转告您，彼得堡发来的电报告知他，皇帝陛下（Государь Император）已抵达高加索。陛下将不会经过斯塔夫罗波尔。

我收到了来自彼得堡的官方通知，我的文件已于8月1日抵达，并在同一天分发至各地址。皇上将于7日或8日离开彼得堡。

教会用以下的话语总结其向神所献的各种各样的祈求：「我们将自己、将彼此、并我们将我们的一生，都献给基督——我们的神！」我也用这些话来结束我的信。

1861年8月17日

书信 468论述自身的退隐，以及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将余下岁月奉献给上帝的意愿

关于您8月22日从赫尔松寄来的信，我回复如下：我已不再是高加索和黑海的主教了。8月21日，我收到了圣主教公会总检察长寄来的信函，内容如下：

「奉陛下的最高旨意，我荣幸地告知您的圣德，您于上月7月24日呈上的书信，陛下已欣然接纳，您在信中表达的愿望已获满足。1861年8月6日。」

——根据私人信件，沙皇陛下于8月4日将我的信转交给了圣主教公会；圣主教公会表达了同意满足我愿望的意向。

如此这般，是上帝至仁慈的旨意临在我身上，赐予我时间与便利，藉着彻底的悔改，细心预备自己进入永恒。有些人认为，我本应该留在服事的岗位上，为了公众利益而继续服务。对此，福音书中有回答，它说：「人若赚得全世界，却丧失了自己的灵魂，有什么益处呢？」（马太福音 16:26）

我忙于为上帝赚取我的灵魂，这样我就能更便利地帮助那些有意愿赚取自己灵魂的近人，而不被教会行政管理方面世俗的外在挂虑所分心，因为其中已经混入了许多非教会的事物。

我既已不再是黑海主教，便无权在叶卡捷琳诺达尔会见君主。

答复你十八日的来信，请听圣教父们的以下教诲：

「船只只要在海上，就必然会遭受各种自然元素的侵袭；而一旦进入港口，便可享受安宁，船主就能为他自己完成最有利可图的交易。后者，即安宁和有利的交易，绝不可能实现，如果没有进行海上多艰辛的航行，且如果没有战胜所有的阻碍与灾祸。」

将此对照你自己，并以对上帝的希望来坚固自己，你已立志服侍祂并归附祂。你要在主内航行并渡过这狂暴的深渊。对于那些不可避免的损伤，要以悔改来修正。要相信，绝不可松懈。如此一来，你就必然会得救。因为上帝绝不丢弃那不丢弃祂的人，即便这个人因着软弱和受罪所损的本性而遭遇绊倒。上帝必然会引领这样的人得救。

至于对上帝指明说：你要如此这般地拯救我——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救恩，作为上帝的恩赐，是超越人类理解的。因此，渴望得救的人应当将救恩视为上帝莫可言喻的慈悲，向上帝祈求救恩，将自己完全交托于上帝的旨意。

1861年8月31日

书信 469论及得救所必需的忧患和试探

至今尚未有关于我退休的命令，——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此，这关于我的至圣与全善的上帝的旨意便定了下来。它为我提供了在属灵层面，在本质上必要且有益的层面，对自己和近人有所裨益的机会。荣耀归于上帝的掌管与怜悯！

作为被解除教区管理职务的人，我认为自己没有权利前往叶卡捷里诺达尔。——至于基督徒在世上，只要他按照上帝莫测的旨意仍身处世界之中时，所遇到的那些绊脚石，圣教父们曾写下以下看法，重述一遍并无妨碍。

基督徒如同船只，而基督徒在世人与世界中的生活如同船只在海上航行。船只只要在海上，就会受到风、水流、暴风浪的影响，会撞上水下礁石，会与其他船只相撞，会面临多种多样的危险，遭受多种多样的损坏，这些损坏通过悔改得以治愈。而当它驶入港口时，就脱离了一切危险；船主卸下船上装满的货物，进行贸易并赚取巨额利润。

我们不能要求一艘在公海航行的船只，拥有它在港口所享受的那种平静；也不能在公海上用船上的货物进行贸易。同样的，如果船只一开始没有经历公海艰辛的航行，它就不可能进入宁静的港湾。

对于人也是如此，只要他身处世人之中，就不可能不遭受来自世界和自身堕落所引起的各种苦难，直到上帝将他带入宁静的港湾。上帝知道一个人必须在生活之海的波涛和风暴中坚持多久，以及何时将他引入那不被悔改的波涛所搅扰的宁静港湾。

但在独处中获得的丰盛果实，是处于世人之中艰苦经历的结果。后者是前者的基础，而如果缺乏后者作为前提，前者就无法实现。

因此，所有渴望准确无误得救的人，都应当以完全的信心将自己交托于上帝至圣的旨意，并祈求上帝赐予他们救恩，因为救恩并非人的发端或人的工作，而是上帝的工作，是上帝赐予人的恩赐。

1861年9月4日

书信 470论及自身悔改的必要性，以及与那些未曾施惠于他之人的关系

赞美上帝，为着一切！赞美上帝，祂恩赐人能在娱乐之外度过余下的日子，特别是对于那些有迫切和本质需要为在娱乐中所犯之罪悔改的人。

我对于莫斯科都主教及其他人的行径心感平静：因为它们的发生并非没有上帝的听凭，而上帝引领人达至属灵的目的，正是借由这样的途径，这些途径在外表上具有不愉快与不幸的性质。荣耀归于我们至善之上帝的智慧。

一八六一年九月十一日

书信 471关于收到巴巴耶夫修道院辞免圣主教公会谕旨一事

11日晚上，我收到了至圣治理会议的谕旨，授予我巴巴耶夫斯克修道院的管理权，拥有教区主教的职权，并给予1000卢布的白银退休金。我唯有感谢和颂赞上帝，祂赐予我的职分再好不过。我打算15日动身。至圣治理会议没有提供旅费和安家费。梯弗利斯那边也没有任何供给。

一八六一年九月十四日

书信 472论应如何对待试探

蒙上帝的恩慈，我于九月三十日傍晚平安抵达莫斯科，下榻于主教署理处，他以及大主教都非常亲切地接待了我。如果他们曾针对我采取行动，那是在蒙昧和冲动之下行事，而非出于恶意，因为那将我逐出教区（eпархия）的试探，是由恶魔安排的，是出于上帝的容许。上帝容许了恶魔，也容许了在恶魔影响下行事的人们针对我采取行动，但这反而促进了对我的神圣旨意的成就，因为祂乐意在我临终前赐予我悔改的时间。尊敬的苦修者马尔克（Марк Подвижник）曾说：「当试探来临时，不要追究它是如何、由谁而来的，而要寻求带着感恩的心去承受它。」尊敬的马尔克所禁止的这种查究，只会使灵魂陷入不安，并助长仇恨和记恶的种子播撒在灵魂之中，而为所临的试探感谢上帝，则能引领灵魂进入信德的港湾，使人与邻人言归于好，并成为属灵喜乐的原因。带着这种眼光看待那些与我为敌的人们的行为，我便为自己的灵魂带来了平安。

A. 我发现处于最令人满意的境况中。他正在踏入正道，开始理解修士制度（монашество）的本质。在这其中，我看到了上帝不可言喻的祝福和对你以及对A.的恩眷。那被仇敌播撒在他和你之间的一切困惑，都因着上帝的怜悯和旨意而自行消散了。你所能做的就是得到安慰并感谢上帝；要根据所领受的属灵恩惠，来期望这些恩惠在未来仍会倾流而下，同时也要儆醒和自持（трезвиться），以免所赐予的恩惠被那些看不见的、不眠不休的仇敌从我们的手中夺走。愿你得救！

不配的（或作「罪孽深重的」）主教伊格纳季。

1861年10月5日

书信 473论及自身离世，得享安息

上帝的特别恩典带领我来到了这宁静的避风港。凡渴望事奉上帝的人，必须向上帝祈求，愿上帝悦纳他这样的意愿，并为他安排好出离这个世界的事宜。在您的眼中，我的出离已然定妥。然而，一旦时机方便，我们自己也不可心怀二意。已是午正时分（指第十一个时辰）了！悔改的历程随时都可能被死亡所终止。我们没有时间东张西望了。

1861年11月25日

书信 474关于救赎与（我在）巴巴耶夫修道院中的生活

我们生活得还算顺利：我因房间里的温度不足而倍受体弱的困扰。我的修士室（келлия）内的室温很难升到12度以上。

救恩是上帝的恩赐。凡想获得救恩的人，就当恳求上帝，求祂将自己的恩赐赐予他。——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非常隐秘，尤其在冬季更是如此，因此在这里能明显地感受到魔鬼的争战；然而，上帝是和平之君和全能的统治者（Вседержитель），因此对于那些将自己交托给上帝的人来说，魔鬼的争战并不可怕，反而有助于他们的长进（преуспеянию）。

1861年12月9日

书信 475凡愿得救者，应当将自己全然交付于上帝的圣意。

祝贺你节日快乐、新年蒙福。愿上帝的慈悲庇佑你。凡愿望得救的人，必须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并恳求上帝指示，即是为他指明救赎之路。

人不知道上帝的护理（Providence）为他预定了什么。尤其在我们这个普遍动摇的时代，一切处境若非由上帝以祂全能的右手（Десницею）将其稳定并使之可靠，那么任何处境都会变得不确定和不稳固。

1861年12月25日

书信 476论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舍弃服役和其他事项

愿主按祂至圣的旨意，并按祂不可言喻的怜悯，来安排你。要信赖上帝。如果到了你辞职（或解职）的时候，他们就会解职（或放你离开）；但如果他们挽留你，那么就要安宁，努力活在对上帝的悦纳之中，远离罪恶，尤其是那致死的罪。我们不对上帝说：「你务必要用这种或那种方式拯救我」，而是说：「以祢所知的途径，拯救我吧。」

救恩是上帝的恩赐，而非人类的发明。如果有上帝的旨意让你被解职，那么所有境遇都会助成这一解职。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已在祢的眼前成就：它突然将我从一个境况中拔出，仿佛旋风一般，并将我置于另一个境况之中。但这个新的境况因其周围境遇的不确定性，还不能被视为稳固的；还需要一些时间，它才能更明确地显明出来。

最好是你能够获得承诺的退休金：你的年纪正迈向老年，生活供给的不足将使你非常拮据，而充足的供给则能为你增添便利，这些便利可被称为必需品。A. P. 的钱款应当保持不动，因为这是他的想法，任何违背他想法的处置都可能使他非常不安。在即将到来的情势下，这个想法是很有根据的！也许这个年轻人将不得不在修道院外完成他的修道生活。从问世的著作来看，所有阶层中有教养的社会都已接受了一个新的方向，这必然会带来相应的后果……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则如一个独立的世界。它的这种价值，正是由其非凡的隐居状态所赋予的。

1862 年 1 月 7 日

书信 477预备永生

愿上帝按祂的圣意为你安排一切！

尘世的生命在永恒面前毫无意义。尘世的生命赐予我们，唯一是为了预备进入永恒。不可浪费时间，否则死亡会悄无声息地潜近，将尚未预备好的人带到上帝的审判台前。然而，我重申：你们必须仰赖上帝的旨意。此刻你无法理解，也无法预见应当做什么，以及该如何行事。「你不知道一日所生何事」（箴言 27:1），圣经如此说。

鉴于当前的思想趋向，不知道修道院还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在其中寻求庇护有多么可靠。因此，我带着忧虑关切阿列克谢！我们是长者（старцы），已近暮年，而他才刚刚开始生活。我们必须祈求上帝，让祂在我们身上成就祂的圣意，而不是固执地坚持我们自己的意愿，即便我们的意愿是出于良善的动机。

这里派来了什恰波夫先生，为了教导他。多么迟缓的措施啊！当他的著作已经遍布俄罗斯，被阅读，而且很可能现在仍被大多数人带着热情和着迷的心情阅读时；当什恰波夫已经彻底完成他的工作时——那时才把他送到修道院。对于一个人，如果他有神的恩典，修道院可能是有益的；但这人已经与其工作无关了，他的工作已经获得了自身的意义和独立性。两位在我身边被送往喀山神学院的高加索修道院的教徒，都卷入了这件事情中。他们是祭品；而那些祭司却置身事外……

方向变得普遍。农民问题已然成为全俄罗斯的问题。地主们财力的减少影响到了商贾阶层的福祉；粮食及其他生活必需品价格的上涨——这些价格持续上涨且必将上涨——影响着所有城市居民的境况……

愿你康健和顺遂。愿上帝的慈悲保守你。在普遍的道德洪流之中，你要保守并持守你的灵魂。

一八六二年 一月 十五日

书信 478关于当代社会生活与伊格纳季大主教（普列奥斯维先内·伊格纳季）的通信

你这边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愿仁慈的主按祂的圣意安排。

「现今的世代邪恶」（以弗所书 5:16），圣经如此说道。日子一个接一个，在不经意间流逝。如今，时代飞速前进；看来，自从秋天，自从我来到这里，它走得更快了；秋季发生的事件给予了巨大的推动，带来了重大的转变。伊格纳季耶夫（Игнатьев）和普佳京（Путятин）已被其他方向的人取代。旧的方向正让位于新的方向；而新的方向尚未确定。你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如何是好。关于巴里亚京斯基（Барятинский）公爵的病情进展，确切地讲，一无所闻；只听说他已是绝症。生活中的一切多么反复无常！只管看着吧，他，或是与他相似的人，以及与他相似的那些人，都将退出历史舞台。

面包的价格正在上涨。在彼得堡，贩售奢侈品和便利品的商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有买主。生活必需品仍在出售，但所有商品的价格都非常高。劳动力变得昂贵。解放农奴的伟大事业伴随着重大的困难，要克服这些困难，首先需要上帝特殊的帮助，其次需要最明智、最警醒的人类活动。

我足不出户：我健康状况极差。我已习惯了这种状态，因此，它在我看来也就不显得非常沉重。

既然面包的价格明显会越来越高，我希望加强修道院的农耕。愿上帝所赐；一切皆不可靠；每一种境况都不可靠；任何严肃的、需要时间来完成的事情都无法着手进行。——需要考虑阿列克谢。我们已老迈，正度过余生；——孩子才刚刚踏入生活。

1862 年 1 月 22 日

书信 479论社会中的变迁

我看出来，上帝之手正将你引出高加索。N. N. 给你写信是在受当前环境影响下，而自他写信以来，这些环境已经大大向前发展了。关于高加索地区权力更迭之事，尚未听到任何消息；但是，作为其他变化的逻辑后果，这种更迭必然会随之发生。至于彼得堡的新消息，我便不写了。

进程不断加速，并呈现出决定性的特征。刚开始的事，几乎就可以被视作终结。那些持有旧方向的人，几乎都离开了他们的职场，取而代之的是持有新方向的人——他们年轻、精明强干，充满活力，且行动一致。很可能我们那位熟识的好友涅韦罗夫（Неверов），也会被卷入这进程中。艰难的时刻到来了！

一八六二年二月九日

书信 480关于他在巴别夫斯基修道院的生活

在此邮件中，我收到了来自内阁的公函，事关从雅罗斯拉夫尔金库拨付我三千卢布白银作为退休金一事。我本希望从这笔钱中拿出一些给予修道院，但要置办一所带家具的收容所，所需的款项也多于此数。我足不出户，并且在最严格的节食（饮食）之下，仍感到血液异常增多。

此地的隐居甚是慰藉人心；它对灵魂产生救赎性的影响，一点一点地抹去属世的记忆。凡是上帝所喜悦的，在当前这个艰难的时代，都会临到我们！

一八六二年二月十七日

书信 481关于「无误的问候」和我的处境

感谢对（我）在暂存生命中生日的祝贺。的确：没什么可祝贺的！未知这个出生将成为什么的原因——是永恒的喜乐，还是永恒的愁苦。当灵魂靠着上帝的怜悯，避开邪魔的关卡（мытарства），进入天堂时，天上的居民会带着爱与喜乐迎接它，并向它致以祝贺。这才是正确、无误的祝贺……

事情发展得极其迅速。自你来过这里以来，仿佛过去了十年。我的处境是艰难的（мудреное）。但在上帝那里，艰难的也不算艰难。亲爱的神父（Батюшка），请为我向上帝祷告，愿祂使我配得行为举止像基督的仆人那样，不容许我被撒旦的诱惑所掳获。

我们把自己、彼此、以及我们的一生都献给基督上帝。

1862 年 2 月 20 日

书信 482论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有意愿隐退世俗进入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

挚爱的朋友和兄弟，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如果获得上帝的允许，一位虔诚的信徒（Богомолец）希望进入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与我同住，并预备自己向永恒过渡。而我，正因我的软弱日益增长和增多，也被召唤着，不停地向着这过渡迈进。

教父们确认，凡是愿意进入修道院的人，都需要选择一种与其属灵目标相符并能导向该目标的生活方式。沉思着最适合上述虔诚的求道者的身份，我认定对他来说最好的方式是与修道院建立修道院护持人的关系。

他可以保持世俗身份和装束，居住在修道院中：做出力所能及的、出于自愿的金钱奉献；管理修道院的农业（这必将得到改善）；负责建筑事宜；以及在首都和邻近城市为修道院处理事务；这位护持人将在修士团体和全体神职人员面前拥有施惠者的身份。这种外在的身份也符合这位新进入修道院、且需要物质事务来分心的信徒的灵魂需求。从世俗的娱乐过渡到不可动摇的深邃静默，必须循序渐进。在进行那些与一些对公众有益、且对修道院和修士团体有益的劳作相关联的事务之后，上帝将安排一个非常平静的境况，这是建立在先前那些与分心相关的劳作基础上的。这是圣教父们在事务的通常进展中所指出的普遍秩序。

然而，在社会剧变和苦难时期，情况则有所不同，我们绝不能预知将会发生什么，尘世的旅程将如何及以何种方式结束。我们必须履行我们自己的责任，并将祂不可知的旨意交托给上帝来成就。看着眼前的繁荣和普遍的平静，拔都或立陶宛人带来的灾难似乎如同神话一般。然而，它们确实发生过；它们在人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候降临，让百姓毫无准备地遭遇了它们。似乎立陶宛人带来的灾难比拔都带来的还要沉重。后者像一阵疾速的暴风掠过俄罗斯，几乎只摧毁了城市，而立陶宛人则盘踞了很长一段时间，摧毁了城市和乡村。在圣彼得堡教区的切列梅涅茨修道院中，保留着这样的记录：他们屠杀了该修道院的全体修士团体。他们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了许多修道院。从外表上看似乎是不幸的结局，但其本质上却可能是最蒙福的。当然，在那些艰难的时期，许多正教徒都被冠以冠冕。

阿列克谢·П. 领受了神圣奥迹（圣体）。领受之后，他的面容呈现出一种非同寻常的、令人愉悦的表情。

愿你康泰安顺。愿上帝的降福长与你同在。你最忠诚的弟兄，主教伊格纳季。

1862年2月24日

书信 483论委身于神的旨意的必要性以及其他事项

我至爱的朋友与弟兄，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您二月十四日的来信，我已于本月三月十日收悉。

由于此回复将在三月二十三日左右送达您处，我谨向您致以生日的祝贺，并殷切祝愿您踏入此存在的日子，能真正成为您幸福的一天，作为永恒至福的保证。

新近显现的上帝的悦纳者季洪曾论及他所处的时代，称由于怀有相反倾向的人数增多，对于寻求救恩的人而言，这是一个极度艰难的时代；那么，如今又当说些什么呢？愿至圣上帝的旨意得以成就，无论是在祂的作为中，还是在祂的容许之中。

帕纳吉亚款项，三千一百二十五卢布银币，我已于三月四日收到。我已交予修道院一千卢布，其余的款项我保管着，直到你到来，或直到你的境况确定，确定这些款项该有何去向。

依靠上帝的旨意吧。你已尽了本分。我们不知道将来之事；我们依照自己的短视来判断，因此在处理事务时，我们必须仰赖上帝，祂预见一切，并且常常不赐予我们那些我们认定为于我们有益且必需的良善之物；那些事物本身确是良善的，却未曾赐予我们，因为对我们而言，它可能会带来别的后果。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并保持平安。

愿你健康、安泰。愿上帝丰盛的祝福降于你身。你最忠诚的弟兄，主教伊格纳季。

1862 年 3 月 10 日

书信 484关于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

更让我挂心的是阿列克谢。孩子！他本希望受度为领受袍服者，但我将其延期直到您到来。时局艰难！未来会更难！他看不到这一点，也丝毫不曾预料到，在为当下采取行动时，必须非常认真地考虑未来。在德性上，他令人感到安慰。他心肠非常柔软。

仁慈的主啊，愿祂恩准你顺利地完成你的事务。你在世上已一无所有。只有一个儿子！他也身在修道院里。

1862年3月18日

书信 485论他拒绝再次参与公共服事（或：公职）

新的年轻部长们正积极投身工作，他们的努力很可能会获得成功。在圣主教公会中，有了新的总检察官阿赫马托夫（Ахматов），他是安德烈·穆拉维约夫（Андрея Муравьева）的好友。穆拉维约夫曾写信给我，表达了希望我在健康恢复后，能重新投身公共侍奉的愿望。我给予了坚决的拒绝，但是鉴于时局变幻的能力，你无法预知将来，因此也不能作任何的预期。同样，也不能将任何现存的事物视为必然可靠。愿慈悲的主按着祂至圣的旨意和祂的伟大怜悯，安排你的境遇。当上帝在今生呼召一个人悔改，并认真预备迎候永恒时，这是何等不可言喻的上帝的怜悯。

1862 年 3 月 25 日

书信 486论临终异象及应有的态度

最亲爱的朋友和弟兄，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

我以诚挚的关切听闻了亚历山德拉·伊万诺夫娜·马尔科娃逝世的消息，我此前对她非常欣赏。请您费心向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转达我的祝福和衷心的问候。上帝以其不可测度的旨意，允许了这重大的悲痛临到他身上，但祂也有能力赐予属灵的安慰。在暂时的悲痛中，尤其是在亲人离世之时，对自己终有一死的思想，往往能带来这样的安慰。

对于临终现象，不宜好奇探究。倘若上帝乐意清晰地显明某事，那么它就会如此被显明。

所有人，无一例外，皆借由死亡进入灵界。对一些人而言，这个世界开启得早些；对另一些人而言，则晚些。

在圣彼得堡，我任谢尔吉耶夫隐修院院长期间，曾有一位世俗贵妇，她被折磨了三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痛苦）。上帝行事之途径，非人所能理解。有时，奇迹会赐予最不信和最刚愎自用的人，而他们仍旧停留在自己的不信与刚愎之中。

从你所写来看，我们必须理解这位已故者在临终前有过异象。对于在我身边离世的已故的亚历山大神父——安德留沙（安德烈的小名），我们也可以得出同样的结论；他临终时我就坐在他的床边。

正如我所言，那些不清晰的事物，最好不要加以解释，因为试图解释可能有害于灵魂，可能成为不知不觉地陷于欺骗的诱因，从而导致一种易于自我欺骗的心态。

非常为巴里亚京斯基（Барятинскаго）亲王这个人感到遗憾。这是一个悲哀的、尘世幸福的样本。世间万物何其虚妄、反复、不可靠、微不足道！亲王——身处幸福之中——却是不幸者，置于享乐之内——却是受苦者。所有这些光鲜亮丽的世间地位，都因其易变性而与他的境况相似，区别微乎其微：有些境况更快崩塌，而有些则不是那么快。但与永恒相比，尘世中无论快或不快的，都同样是快速的。

我们一切安好。来自喧嚣尘世的消息久未传入我们这宁静的居所。我的健康似乎稍有好转。在放血之后，顺势疗法开始对我产生有益的作用，而放血本身不过是水疗的后果。然而，我的同伴们说我面容憔悴，变化很大。我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和怜悯。

上帝的祝福愿降临于你。

您忠诚的弟兄，伊格纳季耶主教。

1862年3月30日

书信 487论悔改的必要性及其他主题

挚爱的朋友和弟兄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我为你信中所致以「节日之节日」的祝贺，向你献上最衷心的感谢……

圣教父们将基督徒的生活比作船只在大海中的航行，而隐遁独处则比作船只进入港湾。圣巴尔萨努菲（Варсонофий）说，只要你还在海上，就要预备好风暴和骇浪；那里鲜有平静或完全的顺风。因此，不应对心灵要求它恒常停留在圣洁的感受中，这是不可能的，也不应该如此要求：即使这些感受只赐予了片刻，之后在灵魂中留下了关于其曾存在的印记，那也已经是好的了。

在你的事务中，要依靠上帝的旨意。我们俩在地上客旅的时间都不长了。祈求上帝，赐予我们余下的地上生命在忏悔中度过；这是上帝的伟大恩赐，是永恒的恩赐，因为它对我们在永恒中的命运具有决定性的影响。沃罗涅日的圣季洪在临终前，特别感谢上帝赐予他这份恩赐。的确：正是在临终之时，这份恩赐的全部宝贵之处才会彰显出来。我们如此论断，也当如此祈祷。但正如叙利亚人圣以撒所言，若是你为某事向上帝祈祷，而祂迟迟未赐予所求之事，你也不要忧伤；你并不比上帝更有智慧。这种情况的发生是基于受限之人无法理解的各种原因。因此，即使怀有最美好的愿望和开端，将自己完全交托于上帝的旨意，也是完全公正合理的。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正在成长。你说他对上帝有着特殊的恩典，使得他得以在道德层面人生中最艰难的时期进入修道院，这个评论是公允的。尤其值得珍贵的是，这里的修道院因其远离诱惑之物而拥有自身的隐修性；此外，这位年轻人与他的神师，费奥凡神父，建立了亲近而频繁的交流。费奥凡神父既安慰他也时而责备他：两者都是有益的。我们不可能要求阿列克谢去理解当代性，但我的责任，尤其是你的责任，是保护他免于堕入深渊，因为他很容易因自己的盲目而投身其中。愿仁慈的主，既然已开始安排他的道路，也必安排到底。

人们写信告诉我，米哈伊尔·奇哈切夫开始失去健康，身体衰弱了。凡事都有定期。我们所有人都是地上的客旅。愿上帝的降福和慈悲安歇于你身上。你最忠诚的弟兄，主教伊格纳季。

1862年4月26日

书信 488论悔改的必要性及其他主题

最亲爱的朋友和弟兄，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

你已经为你自己做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很好，至于其余的，就把它全然交托给主上帝吧。你所遭遇的惊惧（страхование）来自左侧（即魔鬼）。这可以通过以下事实证明：当你将自己交托于上帝时——我们的生与死皆在祂的旨意之中——这惊惧就会从信靠的思念中退去。我们每个人都必然会死去。为死亡做适时的预备是上帝宝贵的恩赐，因此，我们那看不见的仇敌们正竭力要从我们这里夺走它。愿慈悲的主废除他们（的权势），赐给我们对暂时的和永恒的生命一个正确的视角，好使我们，为了获得第二种生命中的至福，能够正当地使用第一种生命。第一种生命本身，由于其快速流逝的性质，本不会有任何意义，如果它不决定我们永恒的命运的话。当圣徒季洪（Святителя Тихона）离开主教教区、住进修道院时，那狡诈的意念（помыслы）曾引诱他：它们向他呈现，他在世俗中可能会有所助益。这些意念用了一年的时间试图将他从修道院里骗出去。当这位圣人明白这是仇敌的诡计，企图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下，从他那里窃取上帝所赐予的悔改时间时，他便安顿下来，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向利用上帝的恩赐之上。

务必等到卸任。信心必须与审慎相连，审慎被公认为最伟大的基督徒美德。不要向自己要求公义，也不要因涌现的罪恶意念和感觉而心烦意乱；否则，你所有的活动都将走上虚假的方向。我们必须抵挡罪，而不被它诱惑。行事要审慎、要谨慎。你自己也看到，大体而言，事情正变得错综复杂。圣经说：「你们要谨慎行事」（以弗所书 5:15）。愿仁慈的吾主光照你并赐福于你。

您忠诚的弟兄，伊格纳季耶主教。

1862年5月9日

书信 489关于交托上帝完成印刷之事

事情大体如此：我们应当为着上帝的缘故而行事，以由上帝所赐的律法和理性为指导，将其余的一切都交托给上帝；因为没有任何可能认为任何最为审慎的考虑是可靠的，一切都如此飘摇不定。

这里流传着一些我们应当视之为可信的传闻，即沙皇陛下正打算借着俄罗斯即将到来的千年庆典，赐予他的臣民许多恩惠。在解决完农民问题之后，接踵而来的必定是解决另一个或更多不亚于此的重要问题，但具体是哪些问题——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我目前主要专注于我自身的疾患。愿上帝的慈悲覆庇俄罗斯！

我似乎曾写信告诉过你，不应当以自己的意愿去违背神的旨意，而是在尽了自己这方的本分之后，将剩下的都交托给神。

您的孩子以及其余的弟兄，向您致以最热切的敬意。

1862年5月21日

书信 490论罪恶意念

在论述人性与善恶之间各种关系的那篇道文中，详细地描述了在开始真正蒙神悦纳生活的人里面，如何开始浮现出各种罪恶的意念，借此，在他面前实际上显明了全人类所处的堕落状态。这种对自身的洞察导向真正的悔改。因此，对于大量涌现的意念，绝不应该感到烦恼或不安。这是一团被风吹来的尘埃之云。另一侧的风会将它带走。

一八六二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信 491行于救恩之途者的教导，摘自圣以撒·叙利亚人。

慈悲的上帝会安排你的道路，并以祂所知的方式将救恩带给你。我重复依撒格·叙利亚人的格言：「如果你为某事向上帝祈祷，而祂迟迟未应允你，不要为此忧伤：你并不比上帝更聪明。此事之所以如此发生，是出于上帝最智慧的、非人类理智所能测度的神圣旨意。」 至于上帝爱我们，远超我们爱自己和能爱自己的程度，这一点必须毫无疑问地相信。「一切，」这位圣者总结他对这个主题的论断，「凡是轻易获得的，也很快就会失去。而一切带着心痛找到的，则会被小心翼翼地珍藏。」 愿一切蒙上帝悦纳的，一切由上帝所允许的，都在众人身上成就。而我们则需要审视自己，不要东张西望，因为我们迁居永恒的日子已近。不必流连于这客栈——尘世，以及其上所发生的一切。

一八六二年六月五日

书信 492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舍弃世界（出世）

蒙福的是上帝，祂解除了你世俗的束缚，并赐予你机会以悔改来预备自己过渡至永恒。巴巴耶夫修道院（Бабаевский монастырь）对于这种生活，对于抱有这种目标——即预备自己进入永恒——而言，是一个非常便利的场所。这座修道院非常僻静，不仅是冬天，夏天亦是如此。在你逗留莫斯科期间，不妨去拜访一下都主教和副主教，并从他们那里领受作为圣主教的祝福。

1862年6月14日

书信 493主教伊格纳季的遗嘱

阁下，至亲的弟兄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

眼见自身已至极度衰弱与病苦，这预示着世人皆将从客栈——尘世，迁往永恒的时日临近，我恳切地请求您，万一我离世，请您承担起料理我所有（尽管微薄的）财产的责任，其处理须遵照我致科斯特罗马教务议会建议书的副本，以及我口头向您所作的遗嘱。——在我任职高加索教区期间，承蒙您给予了可观的经济援助，因此我请求您，将您认为对自己和您的儿子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而言必要且有用的物品，收归为您和他自己的所有；其余的物品则请分赠予修道院院长和修士们，尤其优先分给那些曾亲自服侍过我的人。我的主要财产包括：1) 图书馆藏书，2) 内衣、皮袍和各种衣物，其中彩色的和丝绒的法袍我指定用于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的祭衣室，3) 车辆：一辆卧车；一辆四轮马车和一辆冬用马车。——我留存的手稿作品，全部交由您拥有和支配。

您知晓我的心思意念：因此，我的愿望对您来说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我死后留下的财产，既然是我在对教会卑微侍奉中获得的，而非来自亲属，就应当归入教会，用于其侍奉者和贫苦弟兄的益处。我深信您会比我自己执行得更清晰、更完善，因此，我不再做任何琐碎的安排，以免意外地阻碍您的行动。

慈悲的吾主啊，愿祂单凭自己的怜悯，为我敞开祂慈悲的门户，将我这在多有纷扰的世间，孤贫无依的灵魂接纳其中，使其在祂的国度里得享安息。轮到您时，这时刻对于每一位地上的客旅都必然会到来，您也将被召唤去觐见上帝。我全心祝愿，您能欢欣地听闻这召唤，视之为蒙召进入永恒的喜乐，这喜乐是不会再受诽谤侵扰，也不会再被任何忧患所中断的。

您的尊驾最谦卑的仆人与弟兄

主教 伊格纳提

1862年6月9日

书信 494关于伊格纳提主教著作的出版

慈悲的上主（或：仁慈的上主）愿祂祝福你的旅程，并愿祂从祂的属灵宝库中，赐予祂的悟性和上智，使你成就一切事都依照祂的圣意，为了祂圣名的荣耀，并为了我们灵魂的益处。

当我住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时，他们并不赞成出版我的著作，对此他们有自己的理由。也许这些理由至今依然存在。至于我，我绝不寻求出版我的著作，绝不认为它们值得出版，或是能够造益基督徒社群。因此，如果遇到出版障碍，请不要强求其付印。

起初，他们并没有直接告诉我：他们采取了他们特有的方式来拒绝。具体来说：他们如此涂抹手稿，如此修改著作，以至于手稿变得完全不可用，而著作则变得与我本人格格不入，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面貌，可能使读者跌倒，并使作者成为公众的笑柄。

后来，一位审查官好心透露了关于我著作的秘密禁令，此后我便不再向审查机构呈递我的作品，以免烦扰他们。现在，如果我的著作遭到拒绝出版，我也会完全平静。一般来说，生活过着苦修生活的人的著作，在其逝世后出版会更加合适。

因此，如果他们事先表示同意，那么就请出版那些我指定要出版的著作。但如果你看到疑虑和动摇，那便是他们不愿（出版）的明确信号。我的神父，请绝不要让《教诲集》的手稿被涂抹。我们只有这一份，它可能对我们私下的阅读有所裨益。愿上帝安排得更好！也许，拒绝出版对我个人，以及对我们整体而言，反而有益；它能保护我们免于许多不悦之事，而这些不悦之事可能会因出版本身，因时代的精神，以及因许多不怀好意者而产生。我们这个时代非常聪慧，要求我们在行事为人中具备特殊的智慧。

不过，愿上主赐予你智慧行事。依我之见，我们当以至高的谨慎守护我们的境况——这境况是上帝亲自为我们预备和赐予的，旨在使我们为过渡到永恒做准备。我们二人皆已临近永恒的边界，尤其是我，更是近了。

1862年9月30日

书信 495关于我在巴拜耶夫修道院的生活

我的健康状况与之前一样。它时而减轻，时而又紧压而来，以至于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死亡。我的卧室里挂上了厚厚的印花棉布窗帘，使得这间隐修小室（келия）带有了隐居的特质。——我从未对我的住处如此满意！有时看着我的两间小屋，它们仿佛就是天堂。总的来说，我在巴巴伊基的处境最符合我身体健康和内心状态，因此也是最令人满意的。很明显，情况正变得越来越好！这让人推测，当我们安顿下来并安排妥当后，我们会非常平静，——届时那些对我们有所顾虑的人也会确信，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1862年10月14日

书信 496关于主教伊格纳季的著作以及其他主题

首先：愿上帝的恩慈与降福覆庇我们，并愿祂恩赐你一切事务皆能依循上帝的圣意而安排，以致于我们的得救与安宁，以及与我们同住的父辈和弟兄们的得救与安宁。

关于我的著作。直到现在，它们的出版一直遇到困难，这并非没有上帝的护理（Промысла Божия）在安排着。我们最近与尤斯京（Иустин）神父谈论过，古代教父的书籍对于修士而言，绝不能完全适用于当代的俄罗斯修道生活。最适用的一本书是索尔斯基的圣尼尔（преп. Нила Сорскаго）的著作，但它也正是为隐修者（безмолвников）所写的。

那么，我最近在重温我为摩西（Моисей）神父所撰写的、准备供他誊写的内容时，我看到了什么呢？我看到，我这些有罪的著作中，蕴含着对圣尼尔教导的适应，使其适用于当代的修道生活，即《苦修经验》（«Аскетические Опыты»）可以满足这一目的。摩西神父正在誊写的正是这些内容。

请勿对阿赫马托夫的接待感到惊讶：那些深谙世故的人，通常是多疑的，这是非常聪明的；而那些轻信的人，痛苦的经历会教会他们变得多疑。如果П. И. 和他的家人拜访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我将非常高兴能与他们亲自相识。这座修道院在修士团体的方向和院规上与奥普提纳非常相似。本地的这座修道院来访者较少，修士团体也更为朴素。

关于尤斯京神父和年长的弟兄们。

我认为普. 伊. 的建议[N: P. I.'s advice] 非常有根据，因此我不会多作解释[N: lit. representation/objection]。我们必须给予时间，让他们察看我们，并确信我们。圣沃罗涅日的提洪在修道室的书信中写道，人是按自己来评判的。你认为那些除了属世目标之外别无其他目标的人，难道就不会怀疑我们有着某种属世目的吗？他们会怀疑，你要确切地知道。

施舍时要少量地给，只要不因拒绝而使求施者忧伤就好。至于你自己，要心境平静。圣大巴尔萨努菲写信给圣约翰，后者在开始隐修之前，必须为修道院的筹建操劳工作，为此他还从巴勒斯坦前往埃及。信中说：「不要因你为我们和为我们隐修生活所承担的忧苦和身体上的劳作而灰心，因为这同样是为弟兄舍弃生命。我指望，你为此劳作所得的赏报将是巨大的。」（教父言行录，答问九）你当前的这种分心（或：操劳）是你的未来——你的宁静的稳固性——的基础。

1862年10月18日

书信 497论梦境

今天收到了你20日[发出的]信。你的梦，当把它视为对死亡的提醒，不要赋予它任何特别的意义，也不要否认它：圣教父们如此教导。

在瓦拉姆岛（Valaam），天使显现在大修士克莱奥帕斯（Kleopas）面前，告知他应当为死亡做准备。这位大修士听从了，但九年后才逝世。「在上帝看来，一日如千年，千年如一日。」（彼得后书 3:8），使徒如此说道。

1862年10月25日

书信 498论彻底摆脱挂虑

你说得对，而且是非常对，世人向我们所表现的冷漠，可能反而会转化为我们特殊的益处——使我们，作为被遗忘和远离社会之人，能够平静地度过我们剩余的尘世旅程，以预备未来的生活。世人表达的关切可能会将我们吸引到世界之中。与 П. П. 断绝往来也可能有助于增加平静，截断了与他讨论教会境况的可能性。教会是全能的主所关心的，祂在暗中治理着教会，允许祂所喜悦的事情发生。圣教父们不准那些静修者（безмолвствующие）涉入哪怕是表面上美好的对教会的关怀，因为他们没有被召唤去做这事，而应该专心于自身。

一八六二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信 499论伊格纳季耶夫主教倾向于独处；论死亡

我万分感谢祢，祢使所有人对我目前的境况有了正确的了解。我希望佩·佩（П. П.）也会相信，公共事奉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并且，如果一个人是被上帝呼召进入隐修生活，他也可以在隐修中对基督徒社会有所裨益。《灵修体验》（«Опыты»）绝不可能成为如今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样子，如果它们不是隐修的果实。凡是理解实践性的基督徒生活，特别是隐修生活的人，都会清楚地看到当代对《灵修体验》的需求。

我怀着特别的关切读到了关于阿. 阿. 苏哈列夫逝世以及巴拉廷斯基公爵病势危急的消息。一人已踏上此途，另一人也正预备启程，我们所有的人都必然要在上帝所定的时刻，踏上这条路。当面对临近的死亡时，所有属世的财物都将失去一切价值。

1862年11月20日

书信 500关于奥普金纳的马卡里修士及其他。

我这封信的开头将回答您十一月八日来信的结尾部分。在喧嚣之中，不可能像在隐居中那样，保持自己的心绪处于相同的状态。不过，即使在隐居中，也会发生偏离，这是由堕落本性的情欲所引起的，而这些情欲不可能不在人身上表现出它们的存在。对于这些变化，应该像对待天气变化一样，以审慎的态度来看待，正如圣马卡里奥斯大帝（пр. Макарием Великим）所作的比喻那样；不要长时间地沉溺于这种被引诱的状态，而要尽快从中解脱出来。

请您费心转告 P. B.，我虽然与她本人素未谋面，但在精神上却十分熟识，并且我非常欣喜她能结识奥普季纳的长老们。

上帝的定数是不可测度的，但以人的判断而言，对于奥普季纳的玛卡里神父的逝世，不能不深感惋惜。这位人士对于生活在尘世之中的基督徒而言，是无价的珍宝。他被预备和预定来承担他所履行的那一项事工。他性情中固有的直率和坦诚、爱与谦卑，加上阅读教父书籍自我教育，以及对有经验的长老们的顺服，使他得以很早就成为一名神父和导师，而长期的经验则使他在这一事工上臻于完善。他对 A. B. 的建议将是至关重要的益助。

我的道路完全不同：我经常生病，且病得很久，长久地不离开我的小室（келлия），忍受了许多不快。所有这些都将我与人类社会隔离开来，并使我专注于自身。这种内在的心境使我失去了对人性的了解。我在生命的道路上走得越远，这种了解就离我越远，因为我走得非常孤单。你知道，就连修士，也只有在对我非常、非常熟悉之后，才能与我建立联系。

真是奇特的事！当我写下的自我观照被看到时，它就受人喜爱。为什么？因为它同样能引人走向自我观照。我认为安东尼·博奇科夫神父可能比我更能令人满意：他对世人的了解远比我深。倘若 A. V. 愿意通过 П. В. 写信给我，我将视之为我的责任，以同样的方式回信，回复的内容必是上帝愿意赐予我的。

萝卜汁能非常有效地驱逐瘰疬性的和风湿性的痰湿。我将与医生们的建议延期至春季。我本希望完全不用接受治疗——这会妨碍我的灵性操练。

1862 年 11 月 22 日

书信 501关于主教伊格纳季的著作

今天，《论敬畏上帝与爱慕上帝》抄写完毕。校订赋予了这些在不同时期——或久远或非常久远之前写成的文章——以成熟性和整体性的特征。既然我并非自发地进入这项真正的工作，而是某种程度上被环境的汇集所引导，同时我又看到成果有些非凡之处，那么我也敢于认为，正在成就之事并非没有上帝的护理。等你回到这里，着手阅读所抄写的内容时，你自会明白这些《属灵操练》所获得的意义。我将它们的编纂不归于自己，而首先归于上帝对我的怜悯，其次归于对我的近人的怜悯。我在圣彼得堡的公开生活，外表的浮华掩盖了其间的痛苦，曾使许多人跌倒，甚至现在仍使许多人陷于诱惑之中：《属灵操练》可以大大医治那些曾被引诱跌倒之人，并能或多或少地解除我因引诱近人而犯下的罪。此外，正如我给你写过的那样，这本书对所有修士，甚至是对那些希望在实际中真正成为基督徒的平信徒而言，都会非常有益。尽管这本书与那些被圣灵充满之人的创作相比显得贫乏，但它毕竟从中汲取而来，而我却是以生命的代价换取了这份微弱的汲取。

圣约翰·大马士革，当他年老返回到他开始修道生活的圣萨瓦尊者修道院居住时，他便着手审阅和修订自己的著作。蒙福者奥古斯丁在晚年撰写了一本独立的书，他将其命名为《Retractions》（收回录）。在书中，他阐述了在他著作中认为必要的那些修正，因为那些著作本身已经传遍了全世界，基于这个原因，（他）不可能再对其进行修正了。我现在重读那些在我四十岁时所写的著作，发现其中有许多不成熟的、理解不够透彻的，因此，也就解释得不够充分的内容。

1862 年 11 月 21 日

书信 502论对自身的警醒

寄给居住在彼得堡的人。该《圣言》（「Слово」）得以付印，乃是出于上帝特别的旨意（Промыслу Божию）。藉着这同一的上帝的旨意，这些书籍能够免受恶意的图谋侵害。

将你的困惑卸给上帝，因为祂预先宣告了，诱惑（或：绊脚石）是必然要来的。我们应当警醒自守，关注自己的救赎，并知晓圣经关于普世性地背离正教信仰的预言，必将在其时实现。

一八六三年十一月三日

书信 503关于「理解时代精神，不被过去的观念所吸引」的建议，以及阅读其著作所带来的属灵益处

预言过莫斯科将被法国人攻占的修士阿贝尔（Монах Авель）曾说，将有一个时期来临，修士们会被驱赶聚集到少数几个修道院中，而其余的修道院则会被摧毁。我们必须理解时代的精神，不要沉迷于那些在当前时代已无法实现的旧观念和旧印象。重要的是基督信仰（христианстве），而非修道制度（монашестве）；修道制度的重要性，仅在于它能引领人达到完全的基督信仰。而即使是教会的灾难，若无上帝的允许，也无法发生。

《苦行操练》与《苦行讲道》应成为对当代真正的基督徒而言极其有益的读物，对于他们当下的心神和心境来说，也是极其必需的。我们必须忏悔、祈祷，并提防「魅惑」（prelest），因为现今大多数渴望过敬虔生活、并自认为已过上敬虔生活的人，都因物质性的激情而被灼热，并处于或大或小的自欺之中。

1863 年 11 月 17 日

书信 504论及外在与内在的平静，针对伊格纳季主教著作的攻击，以及对那个时代的描述

我们所有人都处于上帝的照管之下（Промыслом Божиим）。当前外在事务的安排，是为了预备那份安宁，当内在的安宁获得之后，外在的安宁就会在必要时发挥作用。

现在，你需要研习自己内在人类的堕落。「将债偿还给诸般情欲吧（страстям），」圣依萨克·叙利亚人（св. Исаак Сирский）曾说。

对于外在事务，我知之甚少，而我的心智，自年轻时起就一直专注于自我省察（самовоззрению），因此对于令人满意的外在、暂时的、属世的人类环境的构建，鲜有能力。

我听说，我的著作——那些得自于研究教父的成果——遭遇到批评和某些迫害：这是一个好的迹象。上帝是公义的，祂必照着人所量给其邻人的尺度来量度。因你以属灵的食物喂饱了众灵，你的灵魂也将因此得以饱足。这不是我自己的话，这是福音的话。只要所做之事不是为了取悦于人，也不是为了虚荣，而是为了荣耀上帝，并造福于基督信仰，就必蒙悦纳。许多许多人跌倒了：愿他们藉着上帝的怜悯，因着那具教益性的言语得蒙医治，以致于他们自己和我都能得着救恩。

你和你的儿子所剩下的，就是感谢上帝，并保守上帝赐予你们的这份迈向救赎的志向。因为地上的一切都会逝去，而在时间中所获得的永恒的救赎，则伴随人进入身后之境，并将他引入天堂。

修道院内部酝酿已久的混乱局面，必然会以最可怕的事件爆发出来。普遍的道德沦丧和信仰的失落已在《圣经》中预言；我们务要警醒自身。

唉，这是怎样的时代啊！竟没有一位可以让人信赖的人。

然而，上帝的慈悲带领我们来到了这极其隐秘的角落。并且，就在我已经彻底丧失希望，以为无法在世上见到活生生的圣灵之器时，祂却向我显明了这样一位圣器，并使我与祂进入了最亲密的交通之中。

1863 年 11 月 27 日

书信 505论断己意及其他

主不会撇弃那些将自己献身于服侍祂的人；祂容许悲痛临到他们，是为了教导和培养他们。祂用自己的右手护持他们，守护他们如同眼中的瞳仁。不时会有争战来临：但争战又何尝不临到所有人呢？它们对于灵性上的长进是不可或缺的。

属肉的感受，源于属肉的血缘关系，阻碍了对属灵感受的领受以及阻碍了按属灵法则而行的行动本身，因为属灵法则要求将属肉的意念钉在十字架上。

你应当在弃绝自己意志的过程中寻求属灵的进步。这弃绝自己意志的行为能治死情欲，并将人从属肉的意念中，如同从地狱中，引拔出来。

在弃绝自己意志的人身上，当他操练专注的祷告，将心神封闭在祷告词中时，祷告的功效就会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如果一个人没有事先借由弃绝自己的意志而得到洁净，那么真正的祷告功效就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开启。

而当祷告的功效开启时，人就会清楚地明白，它无非是为着神的旨意而完全弃绝自己的意志。

1863年12月22日

书信 506简短追忆自己进入修道院

此刻我当进行我的通宵守夜祈祷（或：我的通宵守夜祈祷应于此刻进行）。在1827年的此时此刻，我（卸下）军官制服，直接抵达亚历山大-斯维尔斯基修道院定居。

一八六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信 507关于主教伊格纳季的著作

在关于修道主义的讨论中，那个在《家庭谈话报》（«Домашней Беседе»）付印时被修改的地方，我完全删除了，用两页替换了十页，处理得虔敬且具有教益（在私人意义上），并且放弃了对整顿修道院秩序的论断，尽管最近，我在神圣的安东尼大帝（Антония Великаго）的著作中，读到了关于修道院及其衰落原因的预言，恰恰就是我曾写下的那种。我不希望由我发出卑劣地回避的、或摇摆不定的真理见证。他们不愿听？那么最好保持沉默。事件自会宣告。具有传染性的致命疾病，当人们不正确地治疗它，而只是遮掩它时，就会不断加剧。它也必将爆发。「经验」（«Опыты»）证明了这一点。

这种晦暗而抽象的、借自西方经院哲学家的关于灵体的观念，等同于完全否认它们，并且可能彻底误导真正的苦修者，正如许多现代著作所为，这些著作仅仅出于字面知识写成，它们表面上属于正教会，但在精神上却或多或少地与她分离了。马特维耶夫斯基（《论死亡》的评论者）及其党派的目的过去是，现在也是，为了转移读者对明确的正教著作的注意力，而为了达成此目的，他们必须用污秽来诋毁这些著作。对此，我不感到困扰，相反地，我因此而受到鼓舞和安慰。这些凌辱对我而言是洁净。此外，从教会历史中可见，那些确确实实属于教会的人士和著作，总是被世上的儿女以仇恨对待和逼迫。但上帝的力量从人的软弱中彰显出来，那时，被逼迫者和受压制者在斗争的结果中，战胜了他们强大的逼迫者。

修道生活向人揭示了他的软弱（或「不济」）。圣以撒·叙利亚人曾论及自己，说他在这生活中从仇敌那里受到了无数次的创伤。不是别人——是上帝允许仇敌击打我们，好使我们谦卑。你当平安且宁静，保守自己远离失足，且不要要求自己不失足。

1863年12月27日

书信 508论舍弃己意（或：论切除己意）

我曾对你说起弃绝你自身意志的必要性。这尤其关乎那祷告的苦修功课。

你必须在自身内弃绝一切自以为配得上灵性精进的意识，且在神贫的精神中（这便是弃绝意志），于话语的留心与对神的敬畏中，在心神里侍立于神前，呼求怜悯，并全然期盼神的仁慈。祂将按照祂的旨意和祂的仁慈待我们：那时，人便会清楚，神所赐予的福祉，与人所期望获得的全然不同。

对于那些未曾弃绝自身意志的人而言，心神上的错谬（*прелесть*）是危险的。我所说的对你是至关重要的。

谁来支持教会？为此需要恩宠（的）之人，而属肉体的智慧只会败坏和拆毁。尽管它在自身的骄傲和盲目中，仍妄想并宣称着建造。

1864年1月4日

书信 509论及自己的著作、《行者》杂志，以及自己的方向与其他主教的不同之处

这些著作不属于我，而是属于上帝的慈爱。这慈爱或是愿意酬报我那贫乏的自由意志（这意志也是她自己所赐予的），或是为了我所容受的那些残酷的苦难和迫害，——为了这些，主将我从中解救出来，把我从人世的苦海中带入隐居的港湾。

《流浪者》这份杂志对神职人员有害，因为它将他们从人民中分离出来，形成一个等级阶层（каста），不仅没有平息，反而煽动了这个阶层对其他社会阶层（сословиям）的仇恨。

对于羊群来说，使用狼的武器是不自然的。羊群曾以爱和温柔驯服狼群，但如果动用了牙齿，羊群就无法站稳，尤其是在当今平信徒对宗教冷淡、对神职人员更是如此的情况下。

关于教区之事，我无法考虑，因为我的健康状况不佳，且我的性格与所有主教都截然不同。他们是神学院（Academies）的教育产物，而我则是修道院的教育产物，因此，我是一个彻底落后的人，与整个团体格格不入。

我目前的状态（或境况）——是最正常的。

1864年1月8日

书信 510关于印行自己的著述和依照字句学习基督教

我的著作的出版，显然是天意的安排。我，你，弗提神父，В. И. 阿斯科琴斯基，格拉祖诺夫，以及 С. И.——我们都是（上帝的）器皿。每个人都被赋予了为共同益处而作的工作，因此也是为了自己的益处。

那些按照字面研究基督教，却失去了对基督教的积极实践性研究的人，他们对自己持有一套教义，对别人则持有另一套教义。

1864年1月10日

书信 511论祈祷

在祷告时，需要否定自己，即不认为自己配得任何进益，而要坚决地完全信靠上帝。甚至不应该去思想进益之事，而应关心的是，祷告是否以专注（留心）的心进行。此后你会看到，你所有对进益的渴求，不过是由于属物质的热切（兴奋）所致的冲动，每一个初次踏上祷告苦行的人都无法避免这种热切，所有其他的苦行都是以祷告为中心、并作为其辅助而进行的。这种热切总是与自负相伴。从上述所解释的舍己（自否定）中，生发出真实的谦卑之灵、神贫，而这种谦卑能吸引上帝的慈悲临到人身上。

当一个人蒙受恩宠，体验到某种属灵的事物，亦即来自上帝的感受时，他就会明白，所有源于自身的感受都是虚妄的，并且与自我欺骗相伴。

要抵达应许之地，必须先穿过旷野。行走在这旷野中，必须知道它是旷野，而非应许之地，以免错将旷野中某个拥有奢华丰盛自然景致的绿洲视为应许之地，并因此错失应许之地。

这些绿洲便是那些慰藉，特别是清晰的自我反观，是修行祷告中的初学者偶尔获得的。对它们不应给予特别的关注。

第一个属灵的恩赐是在祷告时拥有恩典所赐的专心，单凭自身努力是无法拥有的。

11 января 1864

书信 512关于「老人们」不理智的行为，以及苦难与美德的关系

当那些健康耗损殆尽的老人，撇下他们毕生所持守的方向，竭力要与年轻人并驾齐驱时，他们的处境就变得怪异。只会碍事！

善行总是伴随着劳苦和忧患。「没有忧患相伴的德行，就不是德行，」一位教父曾说。

一八六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信 513主教伊格纳季的著作

我非常同意在《家居谈话》（Домашняя беседа）上刊印《观点》（Взгляд），同时刊印《〈论死亡之言〉的补充引文以及天堂和地狱的所在地》。这些文章可以为那些希望着手就此主题撰写系统性论著的人，提供素材或参考资料。

这些文章是如此地被礼仪书籍以及总体上被由圣主教会议（Святейшаго Синода）决定或批准出版的教会书籍所宣扬，以至于马特维耶夫斯基神父（священником Матвеевским）对这一教义所发出的反驳声明，激起了许多东正教徒的愤慨。许多人就此事写信给我，表示愿意发表他们的意见。

与此同时，有人提出了疑问：当他们命令我们摒弃我们从礼仪崇拜以及阅读东正教圣教父典籍中所学到的信仰时，他们究竟要命令我们相信什么？在彼得堡，五十位神父在激动的一刻被《回应》（Отзыв）所冒犯（或：所绊倒），而在俄罗斯，所有敬重东正教的人都被这位神父的声明所冒犯，无论是针对他本人还是针对他阐述的方式。

彼得堡的牧者们需要更具远见，明白过渡状态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过渡性的，不要将羊群推开——这羊群中，上层阶级正倾向于冷漠主义，而非仅仅是冷漠；而下层则倾向于脱离正教、陷入分裂（拉斯科尔）。第一种人和第二种人都遭受了不利影响，原因在于他们本应看到信仰及其果实的地方，却未能看见。当反对教会的声音响起时，情况又会如何呢？我了解彼得堡的神职人员。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生我的气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能以对待熟人的方式对待他们，因此我请求您（В. И.）将这里传达的信息转告给他们。确实，审慎和明智是必需的。一时冲动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损害。《家庭会谈》（«Домашней Беседе»）中刊载的，说某位「先生」（мусье）向他的小儿子承诺，等到他儿子结婚时，神父们将不复存在，这话正被许多「先生」们所宣扬。

请将此文传达给 В. Н.：他是一位苦行者，是当代唯一一个反对信仰和教会事务中改革思潮的呼声，并因此遭受痛苦和凌辱，这些痛苦和凌辱将他在所有正信者（东正教徒）眼中置于一个尊贵而崇高的地位。这并非我个人的看法，而是普遍的评价。教父们说过：未经苦难考验的美德，并非美德。

看着世上所发生的事，看着某些人或某些职位的安排，看着这个或那个地方，神父啊，我们当信赖上帝，并敬畏祂所允准的一切遭遇。祂眷顾着所有人。

例如，看看你自己：你为属灵书籍所付出的辛劳，使你的眼界何等开阔！而这对属灵生活的根基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盲目的义人会立刻跌入坑中。你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明白，盲目和错误的观点是多么有害。它们会毁掉一切事务。

1864 年 2 月 1 日

书信 514关于对《论死亡》的争论的探讨

我现寄上《观点》以及《论死亡之言》的额外引文。这些材料旨在用于对该问题进行深入阐述，不含任何论辩。实质上，这些材料足以堵住那一切张口反对教会直截、公开教义的口。从《观点》中可见，所有观念皆为评论者取自与东方教会相悖的西方教义。

1864年2月3日

书信 515关于渴望得救者选择居所的问题

对修道院抱的希望很渺茫：它们内部已经腐烂和败坏了，上帝之手仍在支撑着它们，只是为了少数几位心存善意的修士，正如上帝曾应许，若在索多玛和蛾摩拉找到十个义人，祂就会宽恕那城一样。

听说，神父修士伊. 近期在神学院参加了一个大型宴会，当谈话开始涉及修道制度时，他发表了意见，慷慨陈词，认为应该消灭这个无用的寄生虫阶层。同样，一位在教区内身居高位的掌院，也谈到自己，说如果不是因为针对离弃修道生活者的规定给他造成了困难，他一定会离开修道生活。

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坦诚，但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也就是说，大多数的院长，特别是出自神职阶层的院长，都是这么想的。许多修道院已从道德和虔敬的避风港变成了不道德和不虔敬的深渊：最坚定的性格也无法坚守。

基于这个原因，需要向上帝恳切祈祷，祈求祂按着祂的圣意，引导 N. 走上祂的道路。那些盲目的狂热者的观点——他们看到的一切都处于繁荣的景象之中——不应有任何分量。

凡是为上帝而行的所有事工，都与苦难相伴。圣教父们认为，不与苦难相伴的德行，是为上帝所摈弃的。真正的祷告，是建立在灵魂中由伴随着苦难的善行所产生的印记之上的。

《教父言行录》的著作，是以撰写这些作品的教父们的苦难为印记的。为反对基督一性论者的著述，圣马克西姆（Преподобному Максиму）被砍断了手腕。因此，不要诧异于我们微小的苦难，也不要因此而心灰意懒。相反地，要将它们视为上帝慈悲的见证。

1864年2月7日

书信 516关于主教伊格纳季的著作

马特维耶夫斯基的这本小册子（这篇充满谩骂与恶意的评论，实难称作别的名称）得以毫无阻碍地付印，尽管其中否定了正教神学所传授的教义，而该神学是根据圣主教会议的决议，在所有属灵教育机构中普遍采用的。针对这本小册子的《回应》也已付印，以安抚仍留存于正教教会中的儿女们。如果《引文》和《观点》也能付印，那么对于安抚教会的儿女们来说，就别无他求了。即使神父们的「呼喊」被刊印出来，对于教会的儿女们而言，除了说明这些神父已背离教会的教义之外，不会有任何意义。我们这方面的论战可以视为结束了。如果属灵上级愿意采取措施以制止这绊脚石，那是他们自身的善意。这绊脚石源于「漂泊者」的行为，但我们绝不应该介入此事。或许，即使他们采取行动，也会是私下进行。然而，《引文》和《观点》的付印对所有人都会有益，因为很少有人知道，在我们的礼拜书籍中，对天堂和地狱的具体位置描述得如此明确。阐述这一教义的赞美诗（στιχηρά）和副歌（τροπάριον），往往被匆忙而疏忽地诵读，因此大多数人，即使是神职人员，也未能注意到它们。借着上帝的怜悯，这件令人忧伤不快之事，或许能转化成为一项有益于公众的事业。

至于这《回应》（或《反馈》），劳驾，绝不要，绝不要对任何一位属灵人士提起：这只会让他们感到不安，而且必然会给我们带来损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应让这件事显得过于严肃。他们读了《引文》和《观点》之后，自己就会明白，在公众面前将自己表现为背离教会的人，对他们来说是不妥当的。如此一来，这件事就会平息，而将来他们也会因为害怕《回应》（的再次出现）而更加谨慎。我了解他们：他们都是最好的人。

1864年2月5日

书信 517关于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出离修道院一事

修道院给N.带来了确凿的益处，赋予了他一个敬虔的导向，这个导向通常会伴随他一生，有时它会暂时沉睡，但之后会再次苏醒。

对于尼古拉（Н.）离开修道院一事，你丝毫不必感到困扰。他在修道院中那种强迫的、虚假的状态，必然导致某种结果。感谢上帝，这个结果是明智的，而不是滑稽或悲剧性的。我属于最热忱的修士之列，并且承认修道制度是神圣的建立。但当人们按照自己属肉的智慧将它修改为一幅讽刺画，并想要以演戏来取代世人眼中的真正修道生活时，我们能做什么呢？他们将关于上帝、祂的无所不在与完全（祂审视一切并洞察人心的深处）的观念抛在一边，置于遗忘之中。

我们当仰赖上帝，祂预先宣告了诱惑与离道将要来临。既然这是上帝的容许，我们便没什么可说的，也不适宜感到不安。愿一切都照着上帝所容许的方式成就。我们必须在祂的圣裁面前存敬畏之心。

一八六四年二月十日

书信 518论述同一主题

不要因这悲痛的境况而感到困扰，而是要以谦卑、不急躁的方式，在上帝面前倾诉你的忧伤，祈求上帝以祂的怜悯遮盖你的儿子，并将他交托给上帝的旨意，而你自己要关心你灵魂的得救；这一点更加必要，因为你留给地上的寄居生活以及为永恒做准备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们正经历着灵性上艰难的时期！在我们一百年以前，圣季洪曾说：「如今几乎没有真正的虔敬了，只剩下虚伪。」 恶行随着时间而成熟。如今，虚伪已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傲慢和无耻的地步。灵性上的经验是付出高昂代价才能获得的。与其怀着对修道院的敌对情绪住在修道院里，过着丝毫不符合修士规则的生活，不如离开修道院，在世上过一种与自己的性情相符的生活。因为那种不符合规则的生活必然导致的后果通常是最可怕的放荡。

一八六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信 519关于 A. P. 离开隐修院以及遵循圣教父教诲的必要性

荣耀归于上帝，为了这一切！愿祂至圣的旨意成就在我们身上，也愿我们被赐予对上帝命定（судьбам Божиим）的虔敬和顺服，这是我们对上帝命定所应尽的本分。

不要为正在发生的事情而烦恼，要将你那需要上帝特别怜悯的儿子交托给上帝。我继续在午后茶歇时与他交谈：我进行这些交谈的目的——是希望在他进入新生活时，为他提供正确的引导，并坚定他的信仰。现在他的内心已开始向信仰敞开，而此前他并不理解信仰。与此同时，我建议 II. 在上帝面前表示忏悔（раскаяние），以便从上帝那里获得宽恕，并吸引上帝的祝福降临在他后续的生活上。我以爱心，甚至以喜悦之心，但态度坚定地与他交谈：他带着关注，或许也带着灵魂的益处倾听着。

圣约伯曾说，人世间的整个生命是持续不断的试探（iskušenie - 诱惑/试探）。既然这是上帝所定，我们就应当顺从地忍受临到我们身上的试探所带来的悲痛，并借此受到教诲，以指导我们未来的行动。圣者尼尔·索尔斯基（Нил Сорский）说：「许多人憎恶这归向上帝的斩断自己意志的伟大行动，但如今每个人都在贪图自己的辩护。」在《神圣天梯》（Božestvennoj Lestvice）中论及这类人时说：「与其让一名修道者随己意而行，不如将他逐出修道院：因为驱逐者常常能使被驱逐者变得更谦卑，并教导他日后斩断自己的意志。」而那些以行善之名宽容对待此类人的人，则会使他们沦落至在离世之时，可怕地咒骂宽容者的境地。在这同一篇文章中，圣者尼尔说，修道者必须按照圣教父的圣传生活：虽然我们无法与教父们相比，但我们必须生活在他们指引的方向上，并在精神上与他们保持合一。（同上）。

圣教父们看待父子一同在修道院里生活的方式如下：

「可敬的穆基伊（Мукий）希望带着他八岁的儿子，住进某座主教辖下的修士公共团体（общежитии）中，那里的伊古门（和尚院长）是一位充满恩宠的人。他明白，穆基伊身上有特别的上帝的怜悯，于是接纳了父子二人。在他们被接纳之后，他们就被分开了。为了使穆基伊进入对舍己（самоотвержения）的经验性认识，他的儿子被置于、并持续置于各种苦难之中，尤其是在他处于父亲视线范围之内时。穆基伊靠着被委托给他的那位长老的帮助，保持坚定，并因着他的舍己而开始感受到属灵的精进（преуспеяние）。伊古门预见到这一点，就想要引导他进入更艰难的苦行。有一次，伊古门表现得对他的儿子非常生气，命令父亲将他扔进河里。父亲毫不迟疑地执行了命令，但在临近河岸时被事先安置在那里的修士们拦住了。与此同时，伊古门获得了关于穆基伊的神圣启示。当伊古门临终时，他没有指定其他人，而是任命穆基伊为他的继承人，因为他达到了舍己、顺服和信德的最高境界。」

尊者卡西扬传述了这则故事，以作为对全体修道者的共同训诫。若要完全照此行事，一方面需要有圣伊古门（圣修道院院长）的恩典，另一方面需要有穆基的自由意志之力；但以这种精神行事，是必需的。与此相反的行为，在属灵上被视为奸淫，并被归入旨在「今世」拯救灵魂，却在永恒中使其灭亡的行为之列，这违背了救主的诫命，祂命令我们要将自己的灵魂在「今世」舍弃，以便在永恒中得以拯救。圣尼勒斯尊者所提及的属肉体的怜悯，就是如此：这是一种盲目的怜悯，它既毁灭了自己，也毁灭了它所怜悯的那个人。我写下这些，是为了让你明白仇敌的诡计。修道院生活是一件奥妙之事：仇敌正是在其中，试图用其不正当的「义行」来诱捕和伤害修道者。仇敌的作为，可以通过心中平安的丧失以及人所陷入的困惑状态来辨认。「你们要清醒，要警醒，」圣使徒彼得说，「因为你们的对头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彼得前书 5:8）。魔鬼正是针对那些渴望得救的人，而非那些沉溺于罪恶和虚妄、自我诱捕的人施展作为。然而，上帝允许这一切发生，是为了我们的谦卑，使我们看到，由于我们的愚昧无知和信德不坚定，我们何等容易被那看不见的仇敌所羞辱，我们何等容易走向毁灭。那时，主就会以祂的旨意将我们拯救出来，借此彰显祂对我们那不可言喻的爱与怜悯，而仇敌的罗网就会像蜘蛛网一样被撕裂。这一切在所发生的试探中清晰可见。

你现在看到了，圣教父们的教诲所提供的方向，对于救恩是何等重要，它是何等稀有，直到如今仍是何等强大且不可战胜。你看到了，魔鬼的诡计是何等隐微，它们是如何在人不觉察的情况下缠绕住他；你看到了，当今世人是何等狡诈，得救者（因其生活特质，通常会获得心灵的纯朴）是何等容易被欺骗。圣教父们说：祸哉那独居的，兄弟由弟兄得以坚固，如同坚固的城邑。我祈求仁慈的主，愿祂祝福你我的心意，使我们至死不分离。

尤斯京神父是唯一一个在灵性上与我合一的人，他拥有舍己之心，并能够担当邻人的软弱。他完全正确地理解你，并看到你舍己的能力。在我的身后，他最适宜成为你的亲近之人。他性格软弱，并被一种深刻的谬误所胜过，这种谬误是在尼基福罗夫斯卡亚被他抓住的，他寻求在悔改之前先获得享受。他以此败坏了自己的灵性，扭曲了心智，而谬误则由自负和骄傲在他里面得以维持。

在我们俄罗斯，人们更倾向于凭着心之感受，而非智性上的确信，来持守东正信仰。

1864年2月20日

书信 520论应如何对待试探

这封信的首要内容是关于Н。他继续在下午茶时与我交谈。无论程度如何，他现有的觉悟已经使他从虚假、紧张的状态中走出来，进入了一种更正确、因而也更平静的状态。我给他的建议是，他需要为他戏剧性地进入修道院和戏剧性地留在修道院的行为向上帝献上悔改，以此来避免上帝的震怒，并吸引上帝的祝福降临到他今后的生活上。他接受了我的建议，并正在着手处理此事，这显然对他大有益处。荣耀归于上帝！

至于我，我将试探的被允许（或：磨难的被允许），视作是「我自己的」（用圣教父的表述），即是说，视作是为我的灵魂益处所必需的，也正因如此，它才蒙上帝的照管所允许。基于此，我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怨言，尤其对Н.更是如此。我的关注点集中于：如何使这试探的果实（果效）能转化为对他的、以及对所有与此试探相关之人的益处。伊乌斯京神父与我同心合意，也持有与我相同的心境。关于Н.，事情的本质在于，他在修道院的生活能在他身上留下良好印象。这必将影响他的一生、他的信仰、以及他的救恩。

我将此事告知于你，是希望你也能进入与我相同的心境，即是说，你要意识到这次试探对你而言是必需的，对你大有益处，因为它使你对世人以及当代的宗教倾向开了眼界。

此外，你对待Н.的行为举止必须是审慎的、蒙神喜悦的。没有前者，便不可能有后者。必须放弃属肉体的温柔，将其视为诱惑的手段；而是要按照上帝的圣言所命令的爱之法则行事。往事必须放下，不要详细地深入细致的盘问与质询，那只会引导他陷入虚假和欺骗，并摧毁因某种他所能达到的省察而显现于灵魂中的良善果实。省察（或：认罪）的能力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来自强迫自己不断地省察并养成习惯。所有必需之事都应交托给上帝，恳求祂的怜悯。在这些情况下，祈祷要比自身的行动更为有力。

不要因你的一些同僚对你冷漠而悲伤。圣提洪从他的经验中写道，当一个人将自己献给上帝时，他的熟人和亲近之人便会与他疏远，他越是亲近上帝，他们便会越发远离。我们在世上漫游的时日所剩无几了！他赐予你渴慕认识上帝并得救的志向，这乃是极大的恩典，因为唯独此事是必需的（路加福音 10:42），并且它将伴随你直到坟墓之后。

1864年2月24日

书信 521关于臣服于上帝旨意的必要性，关于主教伊格纳季对自己著作的看法，以及关于其他主题

持续地敬畏上帝的定数，对于属灵生活的正轨是必需的。人应当藉着信心将自己带入这种敬畏与顺服上帝的状态。一切正在发生的，都是根据上帝的怜悯或上帝的许可而发生的；亦即，一切正在发生的，都是根据上帝的定数而成就的，而这定数是人所无法领悟的。在巴比伦火窑中的圣三童子，他们认信了上帝，认信了临到他们以及以色列民族的一切世俗的和属灵的灾难，都是根据上帝公义的审判而允许发生的。这种观点吸引平安进入灵魂，不容许人被热烈的激情所吸引，而是将心智的眼光导向永恒，在苦难中赐予忍耐，使这些苦难显得短暂、微不足道的偶然事件和小事。凡蒙上帝呼召得救的人，都当为这呼召而感谢上帝，并努力善加利用。主对祂的使徒们所说的话：「不是你们拣选了我，是我拣选了你们」（约翰福音 15:16），适用于所有蒙召得救的人。我是凭着自己的生活，以及凭着我所认识的那些在得救经验中的人的生活来证实这一点的。

《正教徒的回应》（«Отзыв Православнаго»）已完成了其工作，并有其特定的使命。它向正教徒解释了教会圣传，这对苦修士（аскетов）来说尤为重要，并堵住了持反对意见者的口。

马特维耶夫斯基（Matveyevsky）虽然意图在阅读公众中损害人们对《论》（「Слово」）的看法，但他却促成了《论》的公布和完善。《论》除了其苦修的价值之外，还获得了神学著作的价值，正如马特维耶夫斯基在他的评论中所说，它是关于这一主题的第一部用本国语言写成的作品。上帝的神恩安排了《论死亡》（「Слово о Смерти」）和《经历》（「Опытов」）的出版，正如祂安排了它们的写作一样。我不认为这些著作属于我。它们源于教父的著作（Отеческих Писаний）和上帝的怜悯，而赐予我写下它们，是为了许多灵魂的益处，因此也是为了我灵魂的益处。同样，也赐予你在这一事务上辛勤劳作，以救赎你的灵魂。你自己也看到了，当务之急是要人们再次忆起教父们积极的教导，即教会几乎被彻底遗忘的道德传承。事奉上帝的圣言总是与苦楚相连的，因为它与世俗的精神相悖。然而，上帝的神恩也在看顾着苦楚的许可（попущением скорбей），祂允许每一位侍奉者遭受一定程度的苦楚，且以某种方式受苦，好使上帝的工作能以极大的谦卑完成，并得以从虚荣和自高的混杂中被洁净。

藉着上帝特别的怜悯，N.开始觉察到他进入修道院和他在修道院中一切行为的错谬。我正努力帮助他进行于他而言必要的悔改，正如我写给你的那样，向他展示他行为的虚假与黑暗，好使他的悔改是真实的，并能为他今后在世上生命路途上的前行奠定坚实的基础。他藉着最微小的认知，为我贫乏的言语敞开了心门，并逐渐转向更深的认知，这带给他救赎性的自我反省。因为这种自我反省，他进入了一种正确的灵魂状态，为此我感谢上帝。他明白我的话语，尽管表面上苦涩，但对他而言却有实质性的益处。事情发展到，他请求我在未来不要离开他，因为他的真诚已使他获得了这种有益的亲近。我已向他应允。认知（Сознание）必须作为最大的属灵宝藏、作为所有属灵美善的基础，被保存在人的里面。

请原谅我为着修建圣堂一事上的操心而打扰您。您知道，我本来是多么不愿在修道院中兴建任何工程的，但必要性却引致了这些事务性的操劳。我们的生活并非如我们所愿，而是随上帝如何引领。祂深知何为最有益处，而我们必须承认眼下的境况是祂巨大的慈悲。

1864年2月25日

书信 522关于那些不理解伊格纳季主教方向的人

愿我们的上帝之旨得成，祂既管理着众社群的命运，也管理着每一个个体的命运，因此，无论在祂的作为中，还是在祂的容许中，荣耀都归于上帝！

在彼得堡人的眼神中，通常有一种所谓的 arriére pensee，使这种眼神充满不信任和猜疑，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其根据的。但受到 arriére pensee 伤害更深的，是那些心存善意的人，他们的心中总是怀着单纯和正直，无论他们多么聪明、多么有能力办事；而非那些心存不善、自私自利的人，后者通常非常狡猾，无论他们的能力多么有限。我通过长期的观察证实了这一点。因此，如果可能的话，请设法让有需要的人对我的处境有一个正确的认识。我确信彼得堡的许多人怀疑我心怀谋求私利和阴谋诡计。

他们对真正的修道生活没有概念，在只有虚伪和假冒为善的地方看到修道，却在它真实存在的地方看不到它；抑或是以己度人，甚至不明白对永恒的寻求可能真实存在。我确信许多人不相信我病得如此严重，身体如此虚弱，而我确实病得如此严重、身体如此虚弱；他们根据自己的心绪为我编造动机，并针对这些由他们自己编造的意图采取措施。对此我掌握着证据。

我们必须做好我们力所能及之事。此后：愿上帝的旨意成就！

当神父克拉斯诺茨韦托夫出版了《新约历史》时，其中声称，上帝之母在诞生了神而人者之后，便不再是童贞女了，以及许多类似的亵渎，于是彼得堡的许多教士阶层对我极其愤怒，因为我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阻止了这本书，并将其呈交给最高当局。

类似的情况在教会历史中也可见：君士坦提乌斯的告解神父（一位阿里乌派信徒）持续不断地反对亚历山大宗主教圣阿塔那修；同样地，阿里乌派信徒持续不断地唆使尤斯提娜皇后反对米兰的圣安布罗斯。

教会的捍卫者总是遭受迫害。感谢上帝！

1864年2月27日

书信 523关于没有真诚意愿过修士生活却居留在修道院内的危险

在修道院中居住，却没有真诚的意愿去过修道生活，并且因此摒弃了圣教父的规条所要求的行为方式，只能带来损害，并将把被强迫过这种生活的人引向最为悲惨的后果。

1864年3月2日

书信 524关于入修道院

隐修制度是神圣的制度，借着它，基督教达到了其最高的进展。在这神圣制度的规则中，也包括这一条：进入隐修生活的人，必须拥有真实的自由意愿，并在宣誓之前，使此意愿接受严格的考察与考验。

严禁心志冷漠且摇摆不定的人进入修道院。我看到，正如我先前所见，N.对修道生活丝毫没有准备，他对修道生活毫无概念，因此不可能对它抱有正确且坚定的心愿（произволения）。如今，他的心因认识到这一点而变得柔和，并因此倾向于听从我的建议（совету），但这种倾向绝不能被视为进入修道院的心愿（произволение）。它仅仅是认知的结果，以及在认知中获得解脱与平静之人通常会产生的信任感。利用这种短暂的情感来劝诱他进入修道院，对我而言将是罪过的。因此，我认定P.离开修道院是必要的，因为他没有（修道）心愿，从而也缺乏修道生活所需的必要能力。然而，在充分意识到自己在修道院内行为的全部罪恶性，并伴随着忏悔之情的情况下离开，我视之为上帝特殊的怜悯。这可以成为他未来生活获得上帝祝福的基础。如果在此时阻止他留在修道院，那么在日后，甚至在很短的时间内，缺乏真正的（修道）心愿就会在他心中激起对修道院以及那些鲁莽地、违背圣规利用这个年轻人的短暂心软之人的极端不快感。因此，我认定将N.安置在V.地，靠近那些能支持他的人，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安排。

1866年3月3日

书信 525关于他侄子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的内在状态

N. 必要的经验生活。经验总是带有自身的苦楚和劳苦。但若没有它们，人终其一生都会是一个空洞的傀儡。在 B. 的生活中的经验将是最轻省的。那里没有如同在喧嚣尘世中的那样的风暴和深渊。我们必须依照上帝的旨意行事，而不是依照欺骗性且有害的柔情感触；剩下的上帝会以祂的安排来成就。N. 摆脱诱惑的出口是藉着上帝的怜悯而安排成的，是为了他灵魂的益处，使他达到觉悟和觉悟的果实，即是使他明白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是他所不认识的。在觉悟之后，他依照我的建议行事，感觉到了特殊的轻松。这是真理作用的标志。你做得很好，没有允许自己详细地追问，因为圣教父们禁止对刚刚触及救赎性觉悟的人进行此类追问。显而易见：来自令人窘迫的追问，这个刚刚觉悟、且是以极大的节制才得以觉悟的人，可能会再次从觉悟转回到否认和欺骗，从而觉悟所产生的一切良善作用都会从灵魂中被抹去。我们绝对需要让它保留下来。很可能他自己也会向你表露一些事情，你便可以从中推断出全部。

圣殿（粗略地）修建需要三年时间。唉，对于年老体弱者而言，这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啊！对于所有人来说，也是如此！在这段时间内，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发生许多。我们要尽力去做我们能做的，以及我们对近人（或译：邻人）的本分所要求的一切；至于其余的，则将自己全然交托给上帝。

你蒙召继承救恩一事，是显而易见的。你记得在斯塔夫罗波尔，我曾驻足多时，与你谈论了许多有关基督教的事务。通常我并不乐意浪费言语在这一神圣的主题上。但借着上帝的怜悯，你的心被温暖了，而你的专心与热诚所带来的结果，便是上帝将你的「第十一个时辰」恩赐于你，使你可以将自身归属于祂。

1864年3月7日

书信 526建议不要琐碎地查看自己的罪。

当清扫房间时，人们不会忙于仔细察看垃圾（污物），而是将其全部堆在一起，然后扫出去。

你当如此行。只管向神师告解你的罪，仅此而已，不要进入对它们（指罪过）的仔细审视中。

圣教父们严厉禁止那些不能正确审视自身的人进行这种察看：这种审视会使人困惑迷乱，导致松弛懈怠和紊乱。

你当警惕罪过；对于那些因软弱和冲动所犯下的罪，你要忏悔，但不允许自己在忏悔时陷入困惑不解和忧郁，并且不要指望自己毫无罪过。

1864年3月10日

书信 527关于阿·普·离开修道院

Н. 兴旺了；显然是由于内心纷扰的平息。你所说的，他日后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的看法是正确的；但此事是按照他的自由意志，顺应良心的要求和教父的规定而做的。如果去强迫这一自由意志，那么这种强迫很快就会使他陷入一种再也无法纠正的混乱之中。

1864年3月12日

书信 528论忧患之益效

凡神所喜悦使之亲近祂自己的每个人，都是借着忧患受教的。忧患的作用类似，它将恶从内心深处驱逐出来，并在修道者面前显明这恶，好使修道者借着悔改得以痊愈。

1864年3月15日

书信 529论及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及其兄长为出版《苦修经验集》所做的辛劳

Н.大有起色，而且非常欢快，尽管正值大斋期。沉重的重负已从他灵魂上卸下！他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选择（或「自主的意愿」）去度修道生活；但同时，修道院却给他带来了实质性的益处，使他从致命的狂欢放荡中获得了有益于拯救的长期休养，并使他认识了基督信仰。根据他自己的坦白，他离开高加索时，对任何事情都不相信。

如果你选择在彼得堡守复活节，那将非常好，否则，大斋期的剩余时日对你和对N.都将丧失：它会被那些搅扰属灵心境的交谈和解说所夺去。

愿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为了你在修道院事务以及出版对基督信仰至关重要的书籍上所付出的辛劳。你不要认为这些辛劳的安排是脱离上帝的神圣安排（普罗米斯尔）而为你而设的。这些辛劳以及伴随它们的微小忧苦，对你而言是完全有益的，它们使你对许多事物睁开了眼睛，并提供了许多谦卑自己的机会。至于静居独处，你尚未成熟。

1864年3月21日

书信 530关于巴巴耶夫修道院十四位弟兄从溺水中得救的记述

关于第101号，已向圣奥秘会议报告了14人从溺水事件中获救的事宜。他们被带到季赫文卡河畔的修道院前，被冰块困住，靠近对岸。船上的人看到自己所处的险境，发出了哭号；有些人高举双手向天，显然是在祷告。救援似乎不可能，因为河面覆盖着巨大的冰块。唯有您所熟知的尤斯廷神父（О. Иустина）的舍己精神，才能激励一些修士。他们以院长为首，前往河边，冒着明显的危险，拯救了14个人的生命。其中，修士神父（иеромонах）尼科季姆和修士辅祭（иеродиакон）尼科季姆表现得尤为突出。

1864年4月2日

书信 531论在静修前的操练与其他主题

神的护理（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为你预备了这样的劳作（труды），借此预备了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属灵的静默（безмолвие），这静默是建立在侍奉圣灵的基础上的，因此远离虚妄（прелести）；这些劳作是为这样的静默奠定稳固的基础。你自己可以留意到，在这些劳作中，忧患与慰藉并存，劳作本身也与谦卑相伴，而非与虚荣的炫耀（тщеславным блеском）为伍。这种劳作的范例，可见于可敬者（преподобнаго）大巴尔萨努菲（Варсонофия Великаго）与约安（Иоанном）的通信。巴尔萨努菲的著作就是从这封通信开始的。

Н. 在省察之后，与我日益亲近。他为必须离开修道院而悲伤，但也看到了其中的必要性，因为他对修道院生活既没有自愿的心志（ произволения），也没有蒙召（ призвания）。

时间在很大程度上有助于建立对事物的正确看法。对于《苦修实践》而言，我可以说同样的话。它的出版是借由上帝的上智（Промыслом Божиим）安排的。将它与圣教父们的著作进行比较时，我看到《实践》传授的是最最初级的属灵实践，它以各种文学形式呈现，减轻了阅读难度，并能引起读者的兴趣，这对于当今的基督徒一代来说是极其必要且有益的。教父们的著作，尽管文风朴实，但因其崇高性，对于这一代人而言，很难被理解，因为在这一代人中，基督信仰已衰微到了极点。

1864年4月12日

书信 532关于将自己的著述命名为《苦修经验》

收到了《教父学》书籍。真可惜，我们的教会缺乏这样的珍宝，而为获得它曾耗费了巨大的资源。可见，这是上帝的容许！他们所忙碌的并非是荣耀上帝，而是虚妄地荣耀自己，我们的脸面就被「羞耻」遮盖了。

关于我书《苦修经验》的命名，我仍持守我先前的意见。如今，经过重新审阅、大幅度的修改，以及大量补充了其他种类的文章之后，看不到有更改这个严肃而精确的名称的可能：这是该书的性质所要求的。——这是一本殉道者之书！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罪、并因着自己的罪而受苦的殉道者，但他仍是殉道者。此书精神上是轻快的，但其中的思想和情感却是深邃而崇高的。一个轻快的名称，一个温柔的名称，不符合它严肃的特质：它必须采用一个庄重的命名。

1864年4月20日

书信 533关于圣母堂的建造及其他事宜

在圣母教堂的建造工程中，圣母的「手指」（即神迹或临在）显而易见；它被赐予那些在这项事工中劳作的人；同时，它也赐予他们去与障碍搏斗、去经历悲苦，这正是为了他们灵魂的益处，以便将这事工从虚荣心和其他诱惑的搀杂中洁净出来，使它能在蒙神喜悦的谦卑智慧中得以完成。这是受神庇佑之事工惯常的进行方式。

使徒保罗写道，撒但曾两次阻止他前往帖撒罗尼迦人那里宣扬基督的福音。耶路撒冷的圣殿第二次重建时经历了许多障碍，而第一次建造时则得到了所有条件的促成；但第二次圣殿的荣耀却远远超越了第一次圣殿的属灵荣耀，因为它有幸接纳了道成肉身的神进入其内。

佩切尔斯克的尊者安东尼曾说，许多富有的王公和贵族出于自负和虚荣心，不费吹灰之力，用自己的钱财建造了修道院和圣殿；然而，那些借着修士们的眼泪、他们的祷告以及在世间地位卑微之人的热忱所建造的圣殿和修道院，却远比前者更为卓越。

神不喜欢浮躁，也不喜欢合乎祂心意的事工是在浮躁中完成的；祂喜欢事工是本着对祂这位全能全善者的信靠、本着忍耐和谦卑，以及本着明智而完成的。当人陷入浮躁时，明智就无法保持。

「房屋因智慧建造，」经上说，「又因聪明立稳」（箴言 24:3）。我们必须遵从圣经的教诲：急躁可能会把事情搞砸。

N. 非常宁静，且精神上极为平和，但那即将到来的生活转变令他忧虑。这种觉悟，对于他的灵魂是如此崭新，在他身上引起了强烈的彻底转变。

在修道院中，特别是在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他获得了在此之前、即未进入该修道院时不曾拥有的信仰。他与我非常亲近，日前又再次请求我不要中断与他的交往，我已向他承诺此事。他看待许多事物的方式，与他迄今为止的认知有所不同。他未来的命运，如同我们每个人一样，掌握在上帝手中。

1864年5月11日

书信 534论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的心境

Н.从意识到了他轻率地进入修道院并在其中行为不当，转变为拥有了一个正确而坚固的基督徒心境，就我所能理解的而言。他所感受到的那种情感，通常毕生难忘，即便在被诱惑时，它也充当着守护天使，以自身那福乐的回忆，将人从最深的深渊中解救出来。

愿我们所有人都顺服在上帝的旨意之下！

1864年5月14日

书信 535将一切挂虑交托于上帝的旨意

愿上帝的旨意在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的上帝圣殿中成就！愿上帝的旨意在祂一切的事工中和祂一切的许可（或：容忍）中成就！我们当自省（或：留意自己），并祈求上帝，使祂恩赐我们能在忏悔中结束我们的时日。

1764年5月17日

书信 536论基督教从社会中的「撤离」及其作品对许多人的积极影响

在上帝的宽容和许可之中，我们仍然需要对上帝的旨意保持忠诚。显然，基督教——这一赐予人类的神秘属灵恩赐——正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从那些疏忽自身救恩、并轻视此恩赐的人类社会中消退。我们必须看清这一点，以免被敬虔的表演者及其演技所欺骗；看清之后，我们必须将目光从这令人忧伤的景象上移开，以免陷入论断邻人的罪恶之中；我们必须将目光转向我们自身，关心我们自己的救恩，因为上帝的慈悲仍然赋予那些愿意得救之人得救的可能性。

附注：《灵修札记》[「Опыты」]作为一本纯粹的灵性书籍，在公民关系上也将对祖国有所裨益。这本书在许多人身上产生了强大的影响，这种影响完全不同于现代灵修作品所产生的影响。它能使细心的读者跻身于真正的东正教基督徒之列，并赋予他一个果断、专一、救赎性的方向。我国人民的活力和精神的独立性，取决于东正教思想的发展和对东正教的坚定不移。

1864年5月25日

书信 537论为出版《苦修经验集》而肩负劳作时所遭遇的苦难的益处

赞美神所赐的一切！恭贺你完成了你的工作，这些工作是按着神的旨意（Промыслу Божию）加诸于你的，是在神的庇佑下进行的，是藉着神的怜悯而告终的。我们盼望神的怜悯在未来也必遮盖我们，祂容许必要的苦难，是为了我们的教导和训诲，并奇妙地使我们从中得着忍耐和谦卑的果实。

1864年5月28日

书信 538论定己罪与「惩治」己罪，以及不抛弃已然开始之工的建议

至于你因产业而遭受的困扰，那不过是试探（temptation），与其他试探并无二致。论断自己是有益处的：这引人走向谦卑（humility）。苛责自己是有害的：这使人陷入忧郁（despair/despondency）与懈怠。你切不可放弃这事务，更何况你已立志将钱财用于良善的事务上。同样地，任由该事务被那些行为不正之人随意处置，就等于是参与了不正当的行为，损害了他们的灵魂，也损害了你的灵魂。

1864年10月22日

书信 539论社会对敬虔的冷淡

我们这个时代，由于世人对信仰和虔诚的普遍冷淡，对于真正的基督徒来说，是艰难的时代。我们的募捐者从高加索回来了，总共只募集到100卢布。他们向我转述了一些虔诚之人的话：「自从主教大人离开高加索至今，才过了三年，但如果他现在回来，他会认不出民众的走向了，因为人们已完全投奔『世俗』了。」 在回程的路上，募捐者们也看到了同样的趋势。这正应验了圣经的预言，即那些从异教转入基督教的民族将要背离基督教。

注：《体验集》（Опыты，直译为「体验」或「经历」）一书将为那些（在末世）渴望得救的人带来实质性的益处，——其中包含他们所迫切需要的关于祷告以及其他辅助祷告的基督徒美德的教义。

1864年12月19日

书信 540关于其时代社会的宗教状况

传至我修道院的关于俄罗斯基督教信仰状况的稀少消息，令人极其不安。一方面是裂教，另一方面是决然的背教。普遍的淫邪正为大规模的背教作准备。愿求拯救者，当拯救自己的灵魂！现今的苦行者被赐予了患难之路——外在的和内在的，作为最为可靠的途径。

一八六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信 541论当代伊格纳季耶夫主教的社会生活及其他

一位出身于苏萨宁后裔居住的那个村庄的司祭长曾到访过我，他是一位相当睿智的人。他告诉我，那里的农民酗酒成风，贫困至极，这种趋势是任何方法都无法阻止的，因为那些沉溺于酗酒的人，即便白酒涨价了，他们还是会照喝不误。这是经验证明了的。伴随着这种放荡的生活，人们对教会和神职人员产生了特别的冷漠。农民中的酒徒们酗酒成性，陷入了宗教上的漠不关心（indifferentism）；而非酒徒们则大量转向了分裂派（раскол）。贵族阶层十分贫穷，无法像以前那样帮助教会和神职人员。神职人员的境况日益贫困。这位具有实践眼光的司祭长说，这种局面看不到出路，而且这种局势的后果将会是「多产」的。

「进步」正以惊人迅疾的步伐迈进。谁能阻止它呢？

附言：我正在研读《教父言行录》。那时修道生活何等美好！属灵长者何其丰盛！当时有多少造就近人者！可是如今，又有多少毁灭和残害近人者啊！

我们当感谢上帝，感谢祂将恩典倾注在我们身上，这恩典在我们的时代实属罕见；愿祂的恩典将此慈爱成全到底。

我相当同意 С. И. 的意见。我如同寻找宝藏一般，寻求那些源于真诚态度和知识的建议。我希望重新审阅最后的两卷，最主要、几乎唯一是为了文风。就连《经验》本身也需要重新审阅，我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这样做。我一向认为，严格的批评、仔细的审阅和毫不留情的净化，是使作品臻于完善的最佳手段。总的来说，诸如《论耶稣祷文》、《论谦卑》、《论修道生活》等对话，审阅和净化得还不够。它们的文风与诗歌作品（如《哀叹》、《蒙福者》、《圣杯》、《看见自己的罪》）不同，也必须不同。神学文章（例如《论福音的诫命》）的文风又是一种，而属于基督徒道德和哲学范畴的文章（例如《论真实的谦卑与虚假的谦卑》）的文风又是另一种。《苦修讲道集》有其独特的文风，但总的来说，这《讲道集》审阅和润饰得还不够。我认为文风的多样性是不可避免的；这种自然而然的多样性构成了文集的一大优点。

健康对文风（或「风格」）有很大影响：病者的文风是病态的。

1865年1月6日

书信 542论述同一主题

显然，在人民中，背离正教信仰的现象是普遍的：有的是公开的无神论者，有的是自然神论者，有的是新教徒，有的是冷漠主义者（indifferentist），有的是分离派信徒（раскольник）。这创伤既无药可医，也无法痊愈。愿那拯救的人，拯救他自己的灵魂！值得注意的是，如今所有渴望得救的人，都被施予了苦难。这在 А. В. Ж. 身上也在发生。

1865年1月11日

书信 543论将自己后续著作的付梓之事托付于上帝圣意

我很高兴我的著作的付梓将以《经验集》告终。有必要等待更有利的局势。如果上帝愿意促成出版，祂自会促成。但如果上帝不愿，我也不希望。对我们来说，最宝贵的是处于上帝旨意的引导之下，在祂旨意之外什么也不做，无论我们或他人肉体智虑的看法如何。

1865年1月14日

书信 544论祈祷

我最近仔细阅读了《论及耶稣祷文》一书。其中阐述得十分清晰，将心神封闭于祷文之词句中的祷告方式是最有益且最安全的。而那种通过鼻孔呼吸并努力让心神进入心脏的机制，则被圣教父们禁止用于尚未成熟到可进行此类祷告的人！

你必须采用第一种方式祷告，将普遍规则作为指导，而不将那些依循上帝特别看顾所发生的普遍规则的例外情形作为指导。

我正努力让自己习惯于仅仅采用第一种方式，因为它是保持专注所必须的。专注是祷告的灵魂。我甚至努力排除其他一切事物，好使此功修（делание）完全是无私的，好使灵性上的长进完全顺服于上帝的旨意。

一八六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信 545关于主教伊格纳季著作的出版、关于对祷告的正确理解等。

近日我翻阅了圣大巴尔萨努菲的书：

书页翻到了第362页，第一行就写着：「良善之物必遭受源于魔鬼嫉妒的忧苦抵制，但借着祷告，那良善便得以增多。」 这也可以应用于《经验集》（Опытов）的付印。可以看到抵制付印的行为，也能看到上帝的眷顾所促成的、襄助付印的行为。我的神父（Батюшка）啊，请您追忆所有传播上帝圣言以及关于上帝的真正教诲之人所承受的辛劳和忧苦。忧苦是在此事上追随真理的明证。与此相反，那些在世间掌权者眼中畅通无阻、获得世间奖赏的书籍，即使它们借用了基督教的名义，其付印的却是那在世间掌权者的精神和目的。在当前时代，对正确的祷告存在着实质上的需求，而这（正确的祷告）正是人们所不知晓的！他们不知道祷告必须是悔改的工具和表达，他们寻求的是享乐和狂喜，他们自我谄媚；他们正用那本应给予救赎的工具，来杀害自己的灵魂。在我们的时代，对祷告的正确理解是至关重要的！它是我们时代通往救赎的实质性、唯一的向导。如今已没有指导者了！——众所周知，最好的指导者是奥普提纳（Optina）的那些指导者。

约翰，因为他的坦率，比那些与他同时代的院士们更得我心。当时许多贵族对他旨在解放农奴的布道大为赞赏，却不明白约翰绝非一位属灵的布道者，而是一个狂热的阶级狂热分子。他隐藏着一个思想：屠杀贵族，并在民事和教会服侍中给予他的羊群优先权。另一些人也有同样的想法，但他们隐藏得更好。因此，约翰作为表达更坦率的人，在道德上高于其他人。在十二月份的《基督教读物》小册子中，有一篇值得注意的文章，题为《关于分裂（拉斯科尔）的新出版物》，作者是尼·尼尔斯基（N. Nilsky）。其中大胆地揭示了大俄罗斯教会的偏差。文章严厉触及了菲拉列特（Filaret）参与共济会教义一事。

我们所有人，无论愿意与否，都在上帝的掌握之中。因此，我们当按照上帝所赐予的理智和良知的程度去行事，将其余的一切都交托给上帝——我们的护理者。

1865年1月29日

书信 546关于他唯一的愿望——悔改与罪得赦免

我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感谢，感谢您祝贺我这个罪人在我的天使日快乐。我唯一的愿望是：愿仁慈的主赐予我悔改和罪得赦免，至于属灵的恩赐，我不配，也无法妥善地保守它们——（这是寻求和渴望救恩的基督徒一切活动的思想基础）。

1865年2月6日

书信 547论祈祷

无论我们愿意与否，我们都处于上帝全能的旨意之中。这种观念最正确的后果在于，我们应当顺服我们上帝的旨意，并从这种顺服感中恳求祂，愿祂对我们施予怜悯。我曾写信告诉你，你非常有必要深入阅读关于耶稣祷文的《论述》（《苦行操练》，第2卷）。其中清晰地阐述了何种机制造作适合何人。你要果断地将你的心意（умом）局限（заключением）于祷文的词句之中。如果在此时有任何别的机制造作自行显现，就让它运行，直到它离去。如果它离去了，你也不要感到困扰不安。你的祷告仍旧是完全属物质的（вещественна）。因此，那些你以前错误持守的机制造作，也可能通过将心意局限于祷文的词句中而得以修正。在这种最后的机制造作中，终会在适当时候显现出一种无价的、完全属灵的祷告作用。

你寻求心内的居所，这是大错特错了！如果你能将心神收束在言语（祈祷词）中，那么心（情感/灵性）就会与心神产生共鸣。首先，必须在这种共鸣之下进行祈祷。这样的祈祷就是悔改的祈祷。当人通过悔改而得到洁净时，心内的居所就会自然而然地显明出来。

当祈祷时感觉麻木（不敏感）时，尽管处于这种麻木的状态，努力进行专注的祈祷仍是有益的，且不应放弃祈祷的苦修，应当清晰且不急不慢地进行祈祷。因为在麻木之后，上帝的恩典会突然触动心扉，而心就会转入痛悔（热诚）。

绝不应该因与情欲争战的时期而感到沉重（或：烦扰）。这个时期是上帝按照祂至智的照管所命定的。圣经说：「我曾忍耐等候上主，祂垂听了我的呼求。」（诗篇 39:2）。又说：「我因得罪了祂，所以要承担上主的震怒。」（弥迦书 7:9）。过早地从内在的争战中得到解脱对灵魂有害。

书信 548关于正确的祷告、教会与修道生活（或修道制度）的境况

你选择了美好的尊荣（благую честь），舍弃了一切机制，而满足于将心思（ума）束于言语之中：这将带来最正确的结果，丝毫不掺杂任何迷惘（прелести）——在使用那些不适合你的机制时，你可能会受到迷惘的影响，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受到了影响。至于我自己，当我持守时，我唯独持守于将心思束于祈祷的言语之中：所有其他的一切，当它们出现时，都是自然而然出现的。

关于我与伊奥安大主教（Преосвященный Иоанн）的和解一事，如果能够实现，对我来说将是极度愉悦的事件。我对他心向修道生活的倾向感到非常高兴，并且认为，凭借他性格的坦诚与直率，他非常适合接受真正的修道生活，甚至适合领受对上帝恩典的恩赐性感受，由此便会在人心中生出活泼的信心。

我并未与伊奥安争吵，只是针对施恰波夫先生（г. Щапов）的文章发表了评论。这些文章在高加索地区引起了极大的激愤，以至于「要求流血」。这些文章中的思维模式是何等错误和有害，经验已经证明，并且还将继续证明。确切地说，文章本身已被遗忘，但其精神仍在被书写和言说——这种精神和方向正在获得巨大的影响力。

处于长老指导之下的人，不应偏离他的教导体系。这也是我向那些遵循我的建议的人所要求的，特别是在阅读书籍方面，即使是教父著作也是如此。对于教会的现状，我们应当保持平静接纳，尽管同时我们也应当理解它。这是上天的允准，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以赛亚长老曾对我说：「明白这时代。不要指望在整个教会组织中会有兴盛的恢复，而要满足于向那些渴望得救的人所提供的个别的得救之道。」

据我所能理解的：鉴于这时代的精神以及全体民众的道德状况，我预见教会及其修道生活（ монашество ）无法恢复其往日的荣美。如果在短期内没有对修道院发生任何沉重打击，这都将被视为是上帝的极大恩典。

1865年2月14日

书信 549关于正确的祈祷、试探、主教伊格纳季的著作及其他。

与那些已加入事奉上帝的人，特殊的试探就开始了。圣伊萨克·叙利亚说：「用与情欲的争战，来偿还对情欲的亏欠吧。」在这场争战的征途上，会有胜利，也会有失败（被击败）。必须用悔改来医治失败（被击败）。悔改能以完全的充分性来医治它们。

为了在祈祷中取得精进并避免妄想（灵性欺骗），需要自我否认（舍己），这教导我们在祈祷中唯独寻求专注（专心一意）。这样，祈祷的功修将会变得简单化和轻松；那些总是伴随着这功修的试探（诱惑）也会减轻。然而，圣尼尔·索尔斯基长老说：「如果有人过早地致力于在自身内开启心祷（心意祈祷）的作用，那么，根据其他教父的教导，他将被允许遭受魔鬼施加的、超越他力量的沉重试探。」（出自《第二言》）请阅读它。这种追求的基础，是未能被理解的骄傲和心高气傲，它们以热诚的面貌呈现出来。

查阅《经验集》（«Опытов»）一书及其对他人产生的影响，我认为它的第二版发行是必然的。它何时、以何种方式安排出版——这是上帝的事，而我的职责在于尽力使这本书达到令人满意的完善程度。我与这本书的关系已在写给奥普蒂纳隐修院（Оптинской пустыни）修士们的信中阐明，该信的副本附在下方。

对于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你不要苛责他每一件小事；要轻微地提醒（或：警戒）他一下：这会更有效力。

S. I. 的梦境，我承认是上帝对她的恩典，召唤她去过真正虔敬的生活。它们既非出于魅惑（prelest），也非她自己臆造的。——与先知 I. 的相识，让你我二人看清了教会的现状。在教会的最高牧者那里，留下的是对字句（буква）的软弱、昏暗、混乱、不正确的理解，这字句扼杀了基督徒社群中的属灵生命，消灭了基督教，因为基督教是行动（дело），而非字句。I. 只是比其他人更坦诚罢了。不应在任何人身上寻求什么！我们必须逃往高山——逃到与世隔绝的境地！上帝已赐予我们这样的境地。显然，和解只能是表面的，而非在灵里。有这一点就足够了。为了表面的和解，需要一本装订好的书。同样显然的是，不应为请求对这本书提出意见而烦扰，更何况我不会回复马特维耶夫斯基的最新文章，尽管对它的回复非常简单；他强加给教父们笛卡尔关于灵体非物质性的理解，剥夺了他们自身的理解，并在此基础上制造了他们之间不存在的冲突和分歧。把这话转告给伊格纳季。论战可能会诱惑那些思想形成于阅读《历代圣徒传》（Четьи-Минеи）及其他类似书籍的虔诚平信徒。学术期刊《基督教读本》（Христианское чтение）高于《流浪者》（Странник），后者刊登了马特维耶夫斯基针对我著作的两篇文章，以及许多关于当代显灵事件的文章（支持我的著作）。关于在《基督教读本》中评论我的著作的想法必须放弃，尽管无法将他会面时所说的话公开发表。他并不了解教父们。

我的神父（Batyushka）！请在首都满怀喜乐地（благодушно）承担您的工作。请带着完满的心志来完成这项工作。您正为剩余的真正基督徒的益处和真实的需要而劳作。正因如此，魔鬼的嫉妒正在抵挡这本书，但这嫉妒正见证了上帝对这本书以及对您的工作的怜悯（милости Божией）。现在，尤斯京神父正在为修士们阅读《经验》（Опытов）中的文章，并看到了这些文章的影响：所有渴望得救的人都将紧紧抓住这本书，持守它。尤斯京（Иустин）在这个时代是一位罕见的修士和院长，远超谢尔吉耶夫斯克的伊格纳季（Игнатия），尽管后者在与俗世之人的交往中拥有特殊的才能和机智。

1865年3月1日

书信 550论正确的祷告功行

如果你放弃一切对虚妄成功的追求，将你成功的事务交托给上帝，并把你暂时的和永恒的命运交予上帝的旨意——那么你在祈祷中若只专注于「留心」，而「留心」通常会产生、也通常会得到「痛悔」的帮助，那么你的祈祷苦修（*подвиг*）就会变得正轨。

这会使你大大地平静下来。平静将是上帝怜悯的标志。

此外，我不建议你过于深入地检视你的罪性。你只需知道你的罪性，那就足够了。属灵的苦修应该尽可能地简单。

1865年3月16日

书信 551关于如何正确进行心祷的教导

我向你献上你即将到来的生日最诚挚的祝贺。我真诚地祝愿你，愿这降生于尘世的生命，也同时是诞生于永恒的生命，诞生于永恒的福乐。

我献上圣皮门大尊者的一句格言给你作为礼物，他是心祷的伟大操练者。他告诫他的门徒谨防魔鬼的诡计，他说：「凡是超过尺度的，都源自邪灵。」人们辨别出邪灵所带来的东西是藉着困扰——困扰是他们行动的必然且不可避免的果实。

在心祷的操练中，乃至在忏悔本身中，都必须避免过度。必须在极大的静谧中进行。这种操练的正确性，是藉着带给灵魂的平安来见证的。

愿上帝的祝福降临于你（或：安歇在你身上）。

1865年 3月 22日

书信 552关于天使的本质问题

上帝的鸿恩浩大——《经验之谈》得以出版。上帝的恩典临到所有为基督徒社群的益处而在是事上辛勤劳作的人。《观点》以其现在的形式出现，远比其最初的形式更有力。耶路撒冷的基里尔关于圣灵一词的定义至关重要。并非所有学院派学者都固执地坚持笛卡尔关于灵体的观点：他们之中持守根基者是支持我的。而我也不是很快就领受了我现在所拥有的这个概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灵体的理解仍然非常晦暗且不确定。

一八六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信 553关于祷告的苦修功绩与其它主题

令人痛心的是，当今人民的宗教和道德方向。在我们旅居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的三年期间，这种不幸的境况以巨大的步伐向前推进，并占据了极其广阔的范围。所有正在发生的一切，愿其在上帝的注视下成就。

我的神父，祷告的苦修是一种苦修。我们必须劳苦。圣约翰·阶梯者说：「谁耐心地用他那被玷污的祷告来祈祷，并不因厌烦这玷污而放弃它，上帝必在祂的时候赐予他真正的祷告。」要留心于自己，即留心于祷告的言词，而不要留心于祷告时间来临的意念。不要沉溺于对自己的剖析。这种剖析可以用阅读《经验集》中关于祷告的文章来代替。你必须极力避免那种微观的分析，那是你习以为常的，仇敌就是以此为基础，用意念来搅扰你的。

关于你提及的格林卡（Glinka）的漂泊女信徒（странница）的问题，（即刊载于1865年《家庭交谈》（«Дом. Беседе»）中的《F. N. 格林卡与漂泊女信徒的对话》），我告诉你，我读过这篇文章，但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这很可能是因为我受圣隐修士教导的熏陶，并且避免一切特别的道路。唯有蒙受上帝特别拣选和召叫的蒙神喜悦者，方可走特别的道路，但这极为罕见。大多数走特别道路的人，要么是处于自欺之中，要么是正导向自欺。我们应当与所有走特别的、神秘莫测的道路的人保持距离和警惕。

欧. 伊乌斯廷接受了拒绝他升任掌院的决定，他带着修士所应有的那般恬静心境。上帝的护理引导他并非行于花团锦簇之中，而是行于忧患之途，在人间的羞辱诽谤之中——这正是蒙上帝所爱之人的标记。这个拒绝对他对我来说，都是对灵魂有益的。我们领受它，仿佛出自上帝之手。

都主教在圣统会议（Synod）中的处境非常令人痛心。这种痛心并非关乎个人，而是关乎都主教的职分，也关乎神父们凌驾于主教们之上所取得的优势地位。吾人可承认，东正教信仰的事业正趋近于决定性的结局。修道院的衰落，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实现，是不可避免的。唯有上帝特殊的怜悯才能阻止这种败坏道德、毁灭一切的瘟疫，也只能阻止一时，因为经上所预言的终须应验。

一八六五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信 554论教会的处境

教会和基督教的处境是至为悲痛的，是普世性的悲痛。圣经中所预言的正在成就：对信仰的冷淡已经笼罩了我们的人民，以及所有至今仍持守东正教的国家。东正教在摩尔达维亚、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曾被特别纯净地保守着。

赞美上帝，《苦修经验》得以出版。

书中为那些渴望真正祷告、真正苦修的人，提供了极大的助益。

1865年5月1日

书信 555关于《敖德萨信使报》（Одесскаго Вестника）的诽谤性文章，其中 П. А. Б. 被不公正地指控有不诚实的行为

临到你身上的试探，不过是靠着上帝的恩典将要过去的一个试探。这试探是为你所选择的道路作见证。在操练忍耐方面，有它自身的尺度和等级。那些完全人，在遭受指控时，保持完全的静默，这静默与他们自我舍弃的程度相称；他们忍受这种静默所带来的所有后果，例如为基督的缘故而行愚拙的圣安德烈和西美翁。这项操练不仅不适合你，因它超越了你的尺度，而且对你的灵魂极其有害，因为你无法承受它。

对于回复，你要以冷静的态度进行书面回复；用事实赋予回复力量；同时要合法、坚定地处理此事，并祈求上帝的帮助。你要与心中那份恶毒和复仇的感情作斗争。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通过与之抗争，记恨才会被磨钝；若不触动它，它就会未被察觉地存活在心中。

鉴于你和你儿子作为虔诚平信徒的身份，澄清你的名誉是必要的。使徒保罗也曾要求凯撒进行审判和上诉（使徒行传 25:11）。

请平静下来，我的神父（Batyushka），主不会离弃你的。愿上帝的祝福安歇在你身上。

1864年10月25日

书信 556提防假先知

尤穆不可相信。这样的人有时说话和预言得很成功，其目的是为了赢得人们的信任，从而更可靠地伤害他们。尊者安东尼大帝如此训诲。神曾改变了祂的定规，甚至是通过圣先知所宣告的定规，例如先知约拿关于尼尼微人的预言，以利亚关于亚哈的预言（列王纪上 21:29），以及以赛亚关于希西家的预言（列王纪下 20:1-11）。如此一来，假先知的预言就更容易落空，即便它有一点根据。凡是将自己和一切都交托给神旨意的人，便不需要预先知晓任何事情。愿神的旨意和恩慈临到我们所有人。

一八六六年一月七日

书信 557论关于整顿修道院的措施以及基督教社会中总体道德的衰败

慈悲的上帝愿他护佑那余下信靠祂的人！但这余下之人已然贫乏；且变得越来越贫乏。N. Я. Ш. 无法使自己获得内心的宁静，最终离开了修道院。我没有认为自己有权以劝说挽留他：那将是违背良心的；我只是建议他缔结合法婚姻，并在世俗中过敬虔的生活。修道院遭受着外部的攻击，但它们在内部也已然腐朽了。

君士坦丁堡牧首极其正确地回应了告知他他们行动的路德宗信徒：「你们做得很好，因为你们拒绝了教皇派的谬误，但你们做得不好，因为你们用你们自己的谬误取代了这些谬误：你们本应回归至大公首要教会的圣传。」

同样的话也可以用在修道院上：为了改正偏差，必须回归至圣教父们的规条。菲拉列特一类人为数众多的修士辩护者们不会愿意这样做；他们需要保留许多偏差以保护自身的利益。因此，双方都产生了诡辩术。这对上帝的事业不会产生任何结果，或许只是通过这种方法，主会再容忍我们一段时日的软弱、我们的松弛、我们的罪恶状态。为此——荣耀归于上帝。

在1865年的《家庭会话报》（«Дом. Беседа»）第50期中，登载了一篇题为《俄罗斯新的传教协会》的文章。我特意阅读了它，以便了解当代宗主教公会（Синод）活动的精神。从中可见一种炽热的、我们完全无法赶上的热忱，因此我们必须非常谨慎和虔敬。

马特费（Матфей）刚才来找我，承认他把我的信带回了这里，并在炉子里烧掉了。这就是基督教社会中道德的普遍状态。当尘世提供给修道院的是被败坏的人，当修道院四处被不道德所环绕，当不道德从上方压制着它们时，我们还能对修道院要求什么呢？这是一个只有通过死亡才能治愈的溃疡。

1866 年 1 月 12 日

书信 558关于主教伊格纳季的著作

我所获得的关于那些真正寻求救恩的人如何接受《灵修经验》（「Опыты」）的信息，使我深感安慰。《苦修讲道》（「Аскетическая Проповедь」）和《建议》（「Советы」）补充了具有教益性的读物，给予读者一种果断的、纯正的东正教方向。很显然，这些书籍正在上述人群中传播并扎根。

来自别热茨克（Бежецка）的信中写道：「《灵修经验》以极大的爱被接受，这本书对我们来说取代了《爱心精粹》（「Добротолюбие」），因为它比《爱心精粹》容易理解得多，并且包含了《爱心精粹》中所谈论的一切。」这种观点是非常正确的，我正是基于此观点来确立我的看法：这本书将扎根下来。人们会反复阅读它，以滋养、检验和支持他们的苦修生活。现在看来，出版第3卷和第4卷变得非常重要，它们将更令人满意、更精确地解释苦修生活。

一八六六年一月十五日

书信 559关于总检察长权力（Об обер-прокурорской власти）

在24日，我收到了你的两封信。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你的苦修（подвиг）。荣耀归于上帝，祂将祂的恩典倾注于我。在我生命的尽头，当我极需安宁，当我的神经已承受不住震荡，当我必须以和平的心境预备自己进入永恒时，头一次出现了一位首席检察官（Обер-Прокурор），对我表达了同情。格拉夫大人将有所倾向，圣议会（Синод）的成员们也将有所倾向。这是怎样的时代啊！为了维护教会，必须让一位世俗之人担任管理之首，因为那已失味的盐只配被世人践踏。不过，圣大阿塔那修（Афанасий Великий）说过，敌基督临近的标志之一，就是教会的管理权将从主教（архипастырей）手中转交给世俗高官。这是一个非常准确的标志！这只有在神职人员丧失其固有的属灵意义、丧失由彻底与世界割裂所产生的能量时，才会发生。格拉夫大人公正地指出，官僚体系摧毁了教会圣统制（Иерархии）的固有意义，割断了牧者与羊群之间的联系，而贪爱世界、对虚浮荣誉无止境的追求、对财富的积累，则摧毁了牧者们内在的基督徒身份，只在他们身上留下卑鄙、可憎的警察形象——这种憎恶源于他们对民众的仇视、他们的滥权和不道德。

一八六六年 一月 二十五日

书信 560论述修士辅祭尼科季姆的离世与修道院的衰败

我们这里圆寂了修士辅祭尼科季姆，他是修道院的宝贵人才，正值盛年。他死于肠梗阻，随后是坏疽。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加入进来，而在原来的弟兄中，尼科季姆是与我们最亲近的，并且乐意服侍修道院。愿上帝的旨意成就！但在我看来，所有的修道院，即使是那些最井然有序的，也在走向衰落。问题的实质在于，可靠且有能力的人变得极其稀少。这很自然：魔鬼看到了这一点，并从外部进行攻击。我已经通过这封邮件写信给苏哈列夫。请从莫斯科寄给他一本《尝试集》。这本书可能会在被苦难搅动的新土壤上盖上决定性的印记。

1866 年 1 月 28 日

书信 561论教会的境况及其他问题

愿神的旨意和神的怜悯临到你们所有人！神的怜悯和神的眷顾能够赐予得救之道，给那些渴望真正得救、而不是披着敬虔的假面具追求属世亨通的基督徒。话语的仆役和至高仆役们，却落得没有话语可言，他们乐于躲藏在一种话语的庇护之下，这种话语具有仅为一桩私人事务提供私人辩护的特殊性质。

以时代精神和思想骚动来判断，必须认为教会这座摇摇欲坠已久的建筑，必将迎来可怕而迅速的震动。无人能阻止或抵挡。那些正在采取的扶持措施，都是借自与教会为敌的世俗元素，它们非但不能阻止教会的倾覆，反而会加速它。我再说一遍：愿上帝的旨意成就！他们种什么，就收什么！他们所种下的，现在正在收割！最后这一点可以针对那些属灵刊物，以及马洛夫斯基兄弟及其同伴们所进行的上帝律法的教导而言。

1866年2月2日

书信 562暂时的生命是为了预备永恒及其它问题

感谢您提醒我（纪念）我五十九岁的生日！我已经活得足够久了；根据身体不断加剧的衰弱来看，剩下的日子已经非常少了。十二号和十三号我去了教堂；我看了看弟兄们，并为我们身处于这样的时代仍蒙受上帝的怜悯而欢喜。一切都进展得非常快。愿上帝的旨意成就吧（布迪意志博日亚，Буди воля Божия）！

请代我向 С. И. 致以我最热忱的问候。

我仰赖上帝的怜悯，盼望她能康复。她需要生命，其原因与我需要生命的原因相同——为了预备进入永恒。尽管我们这个时代充满了艰难，但上帝全能的右手并未撇弃那些在力所能及的侍奉中倚靠祂的人。

1866年2月13日

书信 563关于攻击修道院的言论

在《平信徒与修士的对话》中预先宣告了，报纸所宣扬的那种对修道院的干涉，将导致修道院最终的被摧毁。而早在一百年前，当修道院的地产被收回时，它们就已经破碎了。总的来说，没有人去重振修道院。应该由修士来重振。但是该对修士说什么呢？无话可说，也无人可说。也许，就像一百年前所发生的那样，一些修道院会由于某种特别的代求而被特别保护起来。

1866 年 2 月 18 日

书信 564论修道主义的衰落

我带着衷心的遗憾，关注着修道制度不可避免的衰落，这是基督教衰落的标志。谁来到修道院呢？几乎完全是来自低等阶层的人；几乎所有来者都已在世俗中败坏了他们的道德。在人民自身中，已不具备能使修道制度延续下去的条件；就像在枯萎的树中，已不具备使其发叶结果的条件一样！更何况，来自外部的风暴正在加剧，试图将它从地面连根拔起。由于社会上层所采取的方向，以及因寄来的施舍匮乏，你不必费心在报纸上刊登邀请函了。萨罗夫隐修院以特别的爱心接纳了《实验集》（Опыты）。

1866年2月24日

书信 565论隐修生活

从M. D.的信中，你会看到《苦修随笔》在萨罗夫隐修院是如何被接纳的，以及它们在那里被赋予了怎样的意义。这显示出第3卷和第4卷所应具有的全部重要性。第4卷以明确性描绘了修道生活，而前三卷则仿佛是为这幅画作增添了细部刻画（或「烘托」）。在此，有上帝的指头在运行，它施恩于所有参与《随笔》的出版和阅读的人。

务请转告 S. I. S.，关于修道生活、以及修道生活为基督教和人类所带来的益处的最佳文章，刊载于《神学词典》（Dictionnaire de théologie）第5卷，条目为 Moine, Monastères état Monastique。作者指出，欧洲君主摧毁修道院给国家带来了何种损害，当时他们以为这种举措能使国家富裕起来。

借助《苦修学体验》（Аскет. Оп[ыта]х）中的《修士与平信徒的对话》（Разговор монаха с мирянином）一文（该文更清晰地阐述了修道生活的精神层面），被提及的贝日耶（Bergier）的文章能够以最佳方式影响当代社会，即那个轻浮、寡闻的社会。贝日耶是在法国大革命前夕写作的。

同样需要查看该词典中的其他条目：Anachorete（隐修者）, célibat（独身）等。这些条目在主文章中被提及。在我国，有人巧妙地利用了这篇文章的摘录，尤其是在1825年之后。修道生活的反对者因此让步了。

一八六六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信 566论主教伊格纳季的病痛，彼时之艰困，以及他与他人交往的目的

我找了屈内医生，此前我从未见过他。他认为我的次要疾病是瘰疬和感冒，而主要疾病——也是导致全身性失调的根源——是心脏受损。他通过触诊疼痛部位，并说出了我没有告诉他的病症，确凿地证明了这一点。他最初开具的处方是用清水和卡尔斯巴德盐做灌洗剂，卡尔斯巴德盐必须溶于一杯水中，像饮用矿泉水那样饮用。他认为这种病无法治愈，其后果与肺痨非常相似，但进展极其缓慢，因此，在完全平静的条件下，他认为生命可以长久延续。他认为我不可能再事奉了，同样也不可能进行任何剧烈、快速的动作或操劳；尤其有害的是精神上的震荡，我的疾病正是因此而起。

科斯特罗马和下诺夫哥罗德的主教们已被授予辅理主教，主要目的在于感化分离派信徒。愿上帝施恩，使这位善意的伯爵至少能够稍微减缓那在民众中可怕地蔓延的腐败和不信。邪恶轻易地就植根于人类，并不断地植入，而能够使人类从邪恶中得以痊愈的，唯有独一的上帝。

请代为向 А. В. 转达我诚挚的敬意和我卑微的祝福。我祝愿她在降临于她的苦难中拥有勇气和忍耐。在我的交往中，我努力传达汲取自正教会教导的属灵的和道德的概念，而对外在事务，我则不涉及，或只极浅显地涉及。

1866年6月11日

书信 567致斯希莫纳赫·米哈伊尔（奇哈乔夫）友：关于我自己在塞米戈罗德隐修院的居留，目前无法前去拜访他，修道院的贫困，以及关于成为近人训诲而非绊脚石的建议

藉着我们圣教父的祷告，主耶稣基督，我们的上帝，求你怜悯我们。

蒙受基督之爱，亲爱的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

你那封由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韦德涅耶夫的兄弟送来的信，我是在沃洛格达收到的，当时我正从波克罗夫斯科耶去往科尔班卡——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萨马林的村庄的路上。我迟迟没有回复：因为我不想在世俗之中写信，而想在修道院里写。八月二十几号我离开了科尔班卡，现在住在谢米戈罗德纳亚隐修院的主持修士会客室里。感谢上帝，我身体相当健康，只是经常会陷入极度的衰弱之中。现在，就是说，此刻这一分钟，你不能动身来我这里，但当我看到时辰临近时，我该给你寄什么去？——是路费和多少钱，——还是马匹？——请你商议后写信告诉我。

在我们家里，有结婚和订婚的事。彼得要去休假六个月。我本可以给你写很多，但我不愿过早地让你过于欢喜，也许是徒劳一场。

对于那些对这里的隐修院感兴趣的人，请这样告知：

在食堂里，从来没有鲜鱼和鱼汤。茶和糖完全不分发，对任何人都是如此；但在周日，院长会召集会众到他那里，分给修士们四杯茶，分给见习修士们两杯茶。

衣物非常匮乏，并且总的来说，这片土地的土壤十分崎岖多石。

你既是明智且有远见之人，就当从你在诺沃耶泽尔斯克（Novo-Ozersky）的居留中得出一些有益的成果（因为这并非易事），并在自身内制定一些蒙神所悦纳的良善生活计划，如此你便能成为邻人的劝化对象，而非引人跌倒的对象——更何况在此地，他们对你的关注会远比你迄今在任何地方所受到的关注要更加密切。

我的话你明白吗？——我想你是明白的。

请宽恕并为罪孽深重的季米特里（Димитрий）祈求仁慈的上帝。

我的施主谢尔盖神父，不要忘记他。也请勿忘尼丰特神父、伊格纳季、费尔德维贝尔、尼克·伊万诺维奇等等。

书信 568灵魂的施舍（对灵魂的慈爱）

……财产是诱人的：罕有人能够抵御它所产生的诱惑。请向那位老人家展示圣约安·莱特维茨（圣约翰·阶梯者）在《致牧者之言》中的那段话，圣人在此说：为灵魂施舍的怜悯，高于为身体施舍的怜悯，其差距正如灵魂高于身体一般。这种怜悯，或是意图行出这种怜悯——它能为老人家开启穿越「空中关卡」的道路，并赐予他有福的终结和永恒——我们的无形之敌将不择手段地试图窃取它。他们或直接将貌似可信的意念植入老人家心中，使他拖延付诸实践；或通过他人来运作。我们必须注意到这一点并提高警惕，用上面提到的经文来反驳那拖延执行的魔鬼意念和世人言语。这句经文正是为了防范魔鬼带来的那些邪恶意念而说的，这些意念教导人拖延既定的善行，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将善行从人那里窃取走。

一八五九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信 569关于得救所必需的苦难

……我读了寄给奥·伊（О. И.）的信，很高兴你在生病时会想到死亡，并且认识到你病情的危险性。对死亡的回忆并不会使人靠近死亡，而只是预备人迎接死亡，使人趋向悔改。你的伤口和疼痛是源自上帝的父性惩罚，因为「祂所爱的，祂必惩罚」。如你所知，我一生都在疾病和悲伤中度过：但如今若没有悲伤，就没有什么可以拯救我们了。苦修的功绩没有了，真正的修士生活没有了，指导者没有了：唯有悲伤代替了一切。苦修的功绩与虚荣心相伴：虚荣心难以在自身察觉，更难清除；然而，悲伤却与虚荣心无涉，因此它为人类提供了合乎上帝心意、非出于自愿的苦修功绩，这功绩是我们的救世主按照（人的）意愿派遣的……

在我这个年纪和多病的身体状况下，我需要寻求的是忏悔，而不是追求地上的荣华。一切都会按次序，在被遗忘的坟墓黑暗中到来：唯有对上帝的服事和在祂面前的忏悔才具有永恒的价值。看来一场大战正在世上酝酿；但与情欲和肉体欲望的争战却完全被抛弃了。信仰的普遍衰弱非常明显。你要得着安慰！愿主安慰你，并以祂的慈悲覆庇你。

主教 伊格纳提

1859年7月14日

书信 570论身体的疾病

愿主拯救你，感谢你八月十四日的来信。我们生活得非常宁静而平安。O. 亚历山大（以前是安德留沙）根据所有医生的诊断，他的康复已无望。但这并未使我们感到忧伤！我们信靠上帝的旨意，常常谈论关于救恩和死亡的事，并思考着：年轻人若是在悔改中并带着恰当的准备而死去，要远远胜过年迈者未经悔改、毫无准备地死去。如今，诱惑已倍增到如此地步，甚至在神圣修道院的内部也是如此，以至于每个渴望得救的人都被恐惧和困惑所笼罩，皆因仇敌的阴谋诡计如此之多：上帝将要赐予O. 亚历山大的这种终结，我们应当将其视为上帝特殊的怜悯……现在轮到你生病了。请带着忍耐和自我谴责来生病吧，神父；疾病是许多美善之事（或：良善之事）的导师；不仅如此，它是上帝的差遣，用以替代和补足我们那不足的苦修功行。

一八五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信 571关于顺服上帝旨意和凡事感谢上帝的必要性

感谢你九月一日的来信。我真诚地祝愿你的健康得以恢复；我深知，根据我自己的经验，一个病人对自己和对别人都无法提供帮助。健康易失而难复。我在这里治疗了两个季节，直到现在才开始感觉到持续的皮疹后有了显著的减轻，但也只是减轻，而非痊愈。我的健康早在童年时期就被隐性的淋巴结核（золотухою скрытною）所损害，这种疾病未被理解，因此也未得到治疗，随后又被感冒所加重。

为了一切，赞美上帝！对我而言，疾病仿佛是锁链，约束着我性格和性情中的热切；它妨碍了我的活动，同时也阻碍了骄傲的更大发展，而骄傲往往因成功的活动而滋生。

为着一切，赞美那照料我们的上帝（Промыслителю）！

关于这里一个人打算向沙皇递呈请愿书一事，我有所知晓……这样的请愿很难成功。即便它得到了某些成功，我也全然仰赖上帝的旨意，上帝的旨意常常借着各种逆境来成就人的救赎，关于这救赎，在我这把年纪，是我理当反复思量的。愿上帝的旨意成就，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荣耀都归于上帝。

亚历山大神父身体非常虚弱，但他心神安宁，每天都与我谈论死亡，谈论人需要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

一八五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信 572论人对神的赞颂

感谢关于可敬者谢尔吉教堂祝圣的通知，对此我深感慰藉。愿上帝的圣名在地上，藉着上帝贫乏的受造物——人，得着荣耀，并愿这贫乏的受造物得以在天上瞻望上帝永恒的荣耀。

О. 亚历山大正逐渐消逝，他极其虚弱。我敬慕他，如同敬慕一位天上的居民，他的面容是天使般的。

10月 10日 1859年

书信 573论主教伊格纳季与行大修道僧米哈伊尔之间的关系

神的护理不倦地看顾着祂的教会的命运，以及世界的命运。愿神的旨意得以完成！你与我最亲近的门徒住在一起，并且住在一个几乎由我创建的修道院里：因此，你没有远离我，也没有与我分道扬镳。你没有因愚蠢幻想的驱使而贸然跑到别的地方去，而是抵达了你的位置，并且在我面前履行了通讯员的顺服。列奥尼德（Леонид）和尤维纳利（Ювеналий）选择了他们自己的道路，拒绝了曾向他们提出的建议。愿神赐予他们一切的美善！我们可以也应当希望他们一切都好，但带着任何我们自己的建议或指导插手干预是不可能的。愿主赐予所有人一切，使其有益于今世和永恒！

1860年1月15日

书信 574论当如何看待肉体的疾病

上帝的安排，会帮助那些拥有真诚、虽是软弱，但渴望得救之意愿的人。你知道，病痛在我很早的时候就降临了，它们逐渐剥夺了我进行苦修的可能性，并消除了我从事（学术）活动的能力。我看到，我的多病体质是上帝的恩赐：它约束了我，并在剥夺了我暂时的福祉时，将上帝永恒的怜悯吸引到我身边。

现在，轮到你生病了。我很高兴你正以恰当的方式忍受着病痛，重复着那位被钉在主右侧的强盗的话语——他因着自己的忏悔而得以进入乐园。你的疾病是上帝所赐的补赎（епитимия）。愿慈悲的主赐予你力量，使你怀着感恩之心忍受这补赎……

因着疾病和治疗，我变得非常虚弱，应当去某个修道院静养，也就是说，带着管理修道院的职责去静养。请给我寄一本描述俄罗斯修道院的书，并收集所有你能找到的关于扎顿斯克（Задонский）和科利亚津（Колязинский）修道院的信息。后者会更方便些：因为它较少被贵族探访。不过，这些都是人的思虑，上帝知道他对他的受造物所做的一切。

请您费心向 П. П.-奇转达我的问候，并告诉他，现在是时候停止生我的气，并原谅我了。请您向全体修士问好。

1860 年 2 月 17 日

书信 575论地上生命的无常

「主啊，感谢祢对罪人我的一切爱。一切都荣耀归于上帝！——我们不是开始生活，而是结束尘世生命。我们对地上的一切看得够多了：看起来，我们应该学习，并且坚定地知道，所有地上的事物都是变幻不定的，地上每时每刻的忧伤和喜乐，如同欺骗性的梦境，都过去了，不再返回。

1860年4月23日

书信 576关于身体的疾病以及关于奇哈乔夫领受大圣行的打算

你的疾病必须被视为上帝的恩典。全善的主以祂父性的惩戒，来补足人自愿苦行上的不足。你写道，尤斯廷神父（О. Иустин）是一个罕见灵魂的人。确实如此：他拥有上帝特别的恩宠。我必须感谢上帝，因祂以极大的慈悲，在我年迈、极其软弱之际，赐予我一个在主内承担我的重担之人。卡利斯特（Каллист）也非常可爱，变得令人尊敬了。

关于受大施舍（Схима，即大品）的事务，必须在治疗事务结束后开始。治疗非常分散接受治疗者的思绪，这是我根据自己的经验知道的；而大施舍者在受施舍后，务必要将思想集中在自己之内：受施舍之初所领受的精神状态，将影响其余生。

1860 年 5 月 12 日

书信 577病中慰藉

上帝安排你在年老之时生病，在小室（келия）中静坐，为的是让你回想青春时所犯的罪，并为这些罪向上帝献上悔改，从而获得上帝的宽恕。荣耀归于上帝，祂以祂至智的安排为我们成就救赎。从你所遭遇的疾病中，应当理解为上帝接纳了你入修道院的自愿选择，并正在奖赏你对祂在修道院中所尽的绵薄服侍。使徒说，上帝「鞭打凡祂所收纳的儿子」（希伯来书 12:6）。因此，虽然现在正遭受击打，但这是被接纳的标志，应当以喜乐和感恩的心接受。从感恩生出忍耐；从忍耐生出救赎的盼望。

1860年5月25日

书信 578预备永生

感谢告知关于已逝的主教以及那位即将离世的人。这样的消息是富有教益的：我们也必将走上同一条道路。必须预备好自己。而那些尽其所能自我预备的人，主也会藉着祂的旨意来预备他们。

1860 年 6 月 17 日

书信 579关于都主教格里戈里逝世的通知，以及米哈伊尔神父无法前来高加索一事

愿主施恩，感谢您告知都主教格里戈里逝世的消息。尽管这是个悲伤的消息，但属神的定数是不可测度的，人理当顺服于它们。

愿上帝赐福你，让你在法令期间平安生活。我本也认为你来这里是多余的。我们不是世俗之人！我跟你说话，五分钟就足够了。远不如留心自己，不离开上帝赐予的救恩之所。我们每个人被召入永恒的时刻是未知的，但它必然会到来，且多半会像夜间的盗贼一样悄悄临近。

一八六零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信 580论购得悔改之村

近日，我手头得到了圣主教提霍恩·沃罗涅日斯基的遗嘱。在这份遗嘱中，这位义人在诸多感恩之中，向上帝献上感恩，感谢上帝在他离世之前赐予了他悔改的土地（「село покаяния」），其中藏有救恩的宝贵珍珠。然而，按照福音的训诫，要买下这块悔改的土地，就必须卖掉所有的家产，也就是说，要牺牲显赫的世俗地位——这地位使人分心散逸；也要牺牲所有世俗中愉悦的关系——这些关系娱乐人心，阻碍人深入忏悔。

在如此的心灵状态下，我们当将自己、将彼此、并将我们的整个生命，都交付给基督我们的上帝。

一八六〇年七月十一日

书信 581论悔改的获取

我祈求上帝赐予我悔改的道路（поприще покаяния）。在我看来：我尚未开始悔改，并且完全赞同尊者以赛亚隐士（Исаии Отшельника）在他致门徒阿巴·彼得（авве Петру）的书信中所表达的观点：只要人仍处于分心（развлечении）和世俗挂虑（попечении）之中，他就无法获得悔改。

一八六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信 582论地上的福祉和地上的苦难，论自己著作的付梓和其他事项。

主向祂的仆人所显的仁慈，不在于地上的福乐，而在于地上的忧患。这一思想在殉道大圣欧斯塔菲·普拉基达的生平中得到了令人欣慰的阐述：那里说，即便主赐予祂的仆人地上的福乐，那也只是短暂的，以免他们变坏。恒久的福乐会极大地败坏人心。鉴于目前的变动，我可能会被提议退休：这必须被视为上帝施予的巨大恩典，赐予时间以便于我进行彻底的忏悔。

请原谅我（没有）与 А. С. 通信——虽然我仍保留着全部旧爱，但我并不打算与他们开始通信。我基本上停止了与所有人的通信，只在极度需要时才写信。以我的年龄和体弱的健康状况，我无暇顾及通信，也无暇顾及属世的思虑，我只想着如何能更频繁地忆念死亡，并向神献上忏悔，直到忏悔的进程尚未被夺去。

关于我的著作，请转告大司祭，我绝不希望它们现在就被付梓，出于许多原因，其中一个原因是我正在对其进行修正和增补。

比如，《关于初学者的外在行为规则》已经修正，并且在其中加入了另一半，比前半部分大五倍，内容是关于初学者的灵性操练。

《论死亡的讲道》，我已经修正并寄给了莫斯科都主教，附有请求允许印刷的请愿书，作为我苦修劳作的尝试。结果如何？我不知道！

倘若蒙上帝中悦，我希望能出版我的著作集，在仔细审阅之后，并在我自己的监督下付梓。如果上帝不喜悦此事，那么经修正的手稿可以在我离世之后，留给上帝带领它到其手中的人，并且可以付梓，或者即使没有印刷，也可以为某些人在灵性上带来益处。

大司祭那里存有我许多著作的副本，作为对我这罪人的纪念，也作为一种纪念，即尽管我自己所知甚少，但我将我所知道的都传达给了弟兄们，为着共同的救恩。因此，我请求并恳求大司祭，不要出版我的著作，无论是完整的形式、摘录的形式，还是修改后的形式。

以赛亚长老曾对我说：不要写作！没有人需要！

书信 583论谢尔吉耶夫隐修院之华美及其在高加索的生活

这就是圣经中所说的真理：人人都为尘世的生命短暂绽放！你看：它盛开，它繁茂，然后就凋零了。连勇士 О. 亲王也离世了。9月7日，著名长老，耶罗希莫纳赫 马卡里·伊万诺夫在奥普提纳安息了：自从我在高加索以来，他就一直与我保持通信。请告诉 Ш.，我衷心为他为隐修士们建立的修院感到喜悦；为此，他很有可能在来世找到为自己预备好的、神所建立的永恒居所。基督的话语必不落空：

「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马太福音 7:2）

我想，在25日，都主教到访了你们的隐修院：我衷心希望他能让伊格纳季修士和他的修士弟兄们继续居住在那座隐修院中，他们是在它满目疮痍时进入的，后来借着神的恩典，它变成了一座极其华美、拥有如此精美建筑的修道院，是任何其他修院所没有的。至于善行和良善的品德，自有神来评判。但就这一点而言，谢尔吉耶夫隐修院远远优于许多其他修道院，甚至是那些以圣洁著称的修院。然而，愿神的旨意成就！如果伊格纳季亚什卡遭遇任何试探，那将是神特别眷顾的标志。

我过着非常隐居的生活。我无法充分地感谢上帝，祂把我从彼得堡的泥淖中拯救出来：看来，我仿佛是被特意安置在那里，以便近距离地看清这世界所有的虚空，认识其欺骗性的魅惑，并最终彻底地憎恶它……荣耀归于上帝，祂赐予我们时间用以悔改，并让我们在进入永恒之前得以认识永恒。

1860年9月26日

书信 584论俄国修士马卡里·奥普京斯基神父的安息

您的十月三十一日来信收悉，得知新任都主教对谢尔吉耶夫隐修院及其院长心生好感，我为此感到欣喜。我衷心希望这份好感能持续下去并得以巩固，从而造福修道院，为院中居住者带来平安与救赎，也为这位圣主教自身带来益处，因为他生平是第一次与理解修道生活真谛的修士们打交道。疏远驱散修士们非常容易，但要聚集并教化他们——则极为困难，若没有上帝特别的恩赐，甚至是不可能的。莫伊谢伊修士大司祭告知我有关长老、圣大修士马卡里安息的消息，并索要列昂尼德·卡韦林神父所著的小册子。奥普提纳失去了它的灵魂。马卡里神父虽然是诫命最注重身体力行的实践者，但他拥有对邻人的爱，并以此维系着修士团体。在我看来，他是无可替代的！圣叙利亚的以撒曾说，只有身体上的修行若没有灵魂的配合，就不能靠近上帝的理智，反而很容易带来自我评价。修道生活已衰退，而且必将更加衰退。拯救者当拯救自己的灵魂。我向全体修士兄弟致以最热忱的问候。

1860年11月15日，主教伊格纳季。

书信 585照料病人（或：关怀病患）

关于那些嫁到国外的女士们，我深感遗憾。时代如此！品味如此！抵押品如此！对于昔日的 К. Е.，我深感遗憾。我如此喜爱他们的整个家族，以至于他们的喜悦和不快都深深地触动着我。

一八六零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信 586期许米哈伊尔神父领受天使形像，而自己则在隐修中终结此生

我殷切地希望你能够领受神圣的天使形像，以使你的灵魂得救，并彻底地与世界决绝。

关于我自己，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不为自己渴求任何显赫的职位，并且，由于我的多病和因病造成的衰弱，我也无力承担在显赫职位上的侍奉，我真诚地希望能在某个隐居和不为人知的地方，在警醒己身和悔改中，结束我的余生。

1860年12月27日

书信 587关于自身的罪性、属世福乐的虚妄，以及其他主题。

主啊，感谢您所赐的一切，也感谢您为我作证，说我因久病而身心耗竭。这是千真万确的。我已将我罪孽深重的一生全部忘却了；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随你所愿，而我只知只记得，我的一生曾经是，现在依然是，一连串的罪过。

圣教父们公正地称地上生命为虚妄的，而那不能永恒地作为人产业的幸福，则被称为自我欺骗。多少地上安逸与伟大的事例，在我们眼前崩塌！现在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是 K. O.——他既富有，又享有盛名，但他的心智（理智）却处于孩童状态，因此，名声和财富构成了几乎完全没有意义的外在环境，死亡将把这一切完全夺走。带领我们进入修道院的，是上帝对我们的大怜悯。此种福益，高过一切地上福益。

关于我将被调职的确切消息在这里流传。那又如何呢？整个大地都同样属于上帝，我将自己完全交托于祂的旨意和引领。上帝时常通过逆境，为那些将自己交托给祂的人安排有益于灵魂的境况。

沃罗涅日的吉洪（Тихон Воронежский）曾被指控过于热切；正因这一指控，他不得不隐退到修道院，并在那里蒙受了上帝特别的恩宠。这位圣主教在他临终前的遗嘱中，特别感谢上帝，赐予他通过彻底的忏悔来为迁往永恒做预备的机会。

看哪，一位属灵的伟人将此事视为上帝的恩泽：被驱逐离开主教座堂，谦卑地居于修道院中。这是最正确的判断！

请尽力向大司祭（或译：大长老）和全体弟兄转达我最诚挚的问候。愿你身体康泰，万事顺遂。请为我祈祷。

一八六一年一月三十日 主教 伊格纳季。

书信 588论将自身全然顺服于上帝圣意的必要性

愿主保佑你，感谢你一月三十一日的来信。圣金口约翰（Св. Иоанн Златоуст）及其他圣教父，每当开始谈论任何事情时，总是力求以以下言语开始：「愿上帝的旨意成就在我们众人身上！为着所成就的一切，赞美归于上帝，即便这所成就的是沉重而痛苦的。」上帝在祂的恩惠中是广施怜悯的，在祂的惩罚中也是广施怜悯的。理解并承认这个真理，是每个基督徒的本分。

常常发生，照着上帝的眷顾，某些物质的、暂时的东西被取走，而作为替代，则赐予道德的、属灵的、永恒的东西。然而，那些依恋于物质和暂时生命的人，却感到忧伤，不明白他们正被提升到无价的、至高的福祉。将自己交托给上帝的旨意，在一切忧伤之中，为心灵带来安宁和慰藉。我是根据自己频繁的经验来说这话的；但我确信，只要人依照圣教父的精神来调整自己，每个人的经验也会证实这一点。

关于我将被调动（或搬迁）的传闻在这里持续不断；但你不要为了空谈和向任何人提及它们。

听到米特罗波利特 格里戈里逝世的消息，我明白我必须获得另一个任命，因为随着最高权力的更迭，行政管理计划中通常会发生重大的改变。

1861年2月16日，伊格纳季耶夫主教。

书信 589关于我自身的病弱

委任列奥尼德主教为巴黎圣殿举行祝圣礼一事，我认为极有根据；而一些人希望我担此重任的愿望，我则认为完全没有根据。对于诸位的厚爱，我深表感谢。

我已非常衰老，丧失了体力与心智能力，来到这里时已是半死不活，自己甚至不明白自己病得有多严重。温泉疗法揭示了我病情的全部严重性，甚至伴随着神经失调。现在，我虽然感到有些许缓解，但远未达到能够担任重要职位的程度，而对于这些职位，我没有丝毫的好感。沃罗涅日圣季洪（Пр-го Тихона Воронежского）的命运，——这才是值得同情与效仿的命运！

1861年6月11日

书信 590关于自身对独处的渴望

我，眼见我的时日如影消逝，且体力极度衰弱，此外，我素有夙愿，渴望在隐修中终结此生，便向圣主教会议提交了请求，恳请解除我教区的主教管理职务，并允许我管理科斯特罗马教区内的巴巴耶夫斯基共住修道院。办完此事后，我内心感到了一种特别的宁静，甚至有种平静的喜悦，如同完成了自己的本分。在显赫之地居住并身居高位，并非我的志向。而如今，也与我的体力与健康状况不符。如果我因三心二意而动摇，因着救恩的仇敌以各种看似美好的借口诱惑我的虚荣心，而日复一日推迟归隐忏悔的美好意图，那么我可能在这种三心二意和优柔寡断中度过整个尘世生命，并被死亡猝然捕捉，陷于毫无准备的状态。巴拜卡（Babayki）是一个幽静之地，鲜少有人探访，尤其是在冬天更是无人问津，它干燥而健康，坐落于伏尔加河畔。如果上帝恩赐我这个安身之所，那么它便能成为一个居所，供许多远离喧嚣尘世、真诚渴望救恩之人安身立命。

请 神父 院长 伊. 代我向都主教进言，如果不能直接进言，则通过至圣副主教代为转达。这样做的原因在于，许多有学识的修士以己度人，对我持有最错误的观念。

尊者 隐修士 以赛亚 曾说：「正如布匹保留着它初次被染上的颜色的印记，无论之后被重新染色多少次：修士也是如此，他在进入修道院之初所接受的方向，会在其一生中保留下烙印。」绝对的真理！我在自己和他人身上都看到了这一点。

那些怀着在学术和行政事务上服事教会的目的而进入修道生活的学术修士，会保留这一方向。新近被显扬的上帝的悦纳者 圣主教 吉洪，在离开主教座后，起初在修道院的隐居生活中感到苦闷，因为他被剥夺了行政活动。在其他人身上也观察到同样的情况。

我则与之相反，我的修道生活始于最隐居的修道院，汲取了最严格的苦修概念，我在谢尔吉耶夫隐修院时也保留了这一方向，以至于我在客厅里是一位体面的院长，而在书房里则是一位隐士。在这里（指我现在居住的地方），情况依然如此，只是程度更深：我已经与我的小室（κελίη）如此亲近，以至于我难以强迫自己走到花园里，以获得必要的有益健康的独处。

我的这种方向，许多人并未察觉，因此他们为我杜撰了一个与我完全陌生的方向，这正是已故的都主教 格里戈里 曾写信告诉我的。

满足我的请求，将带来双重的报偿：1) 他们不仅会使我平静——他们会赐福于我，允许我过上符合我自身方向的居所生活；2) 他们会使那些在我身上看到各种对他们而言危险或不愉快的图谋的人感到安心。第二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尊者 大皮门 曾说：「不要居住在你住所会给近人带来困惑的地方和方式，否则你也将失去属灵的果实，仅仅因为你的住所给近人带来了困惑。」

除了向圣主教公会提出的请求之外，我还写了请愿信给莫斯科和彼得堡的都主教们以及总检察官。该请求已于7月24日寄出，因此交涉必须抓紧时间。

1861年7月31日，伊格纳季主教。

书信 591关于本人得知获准退休后的身心灵状态

愿主赐福你，感谢你八月八日的来信和所附的告知。

我已于八月二十一日星期一，收到了总检察长的正式通知。一种特殊的喜乐与宁静感充溢着我，而我的体力则异常地枯竭。

请于十月一日前，费神写信给我，寄往涅列赫塔的尼科洛-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

1861年8月24日

书信 592关于尼科洛-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

我于十月十四日抵达圣尼古拉巴巴耶夫斯基的荒漠隐修院（Пустынная обитель），在那里收到了你九月二十九日的信。我的身体因病痛而虚弱不堪，旅途十分艰难，而在莫斯科时我更是病得厉害。我带着病躯离开莫斯科，又带着病躯来到这里，尽管在莫斯科，我的病腿被敷上了 120 只水蛭。

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编制外的，实行集体生活的，由营造者管理的[注：此为修道院行政类型]。院长们因许多功绩被提升为伊古门，偶尔也会被提升为大司祭。有36个常服僧侣编制空缺，但实际在籍的只有18位修士。修道院在灵性和物质方面都处于衰落之中；它坐落在一处极其健康且相当宜人的地带，非常适合修士生活。修道院的未来在乎于上帝的权柄。

我此生从未对我的境况如此满意，就像现在这样满意。似乎是我的守护天使奉上帝之命，向圣·西诺德（神圣会议）口授了关于我的敕令——这个敕令如此满足了我精神状态和身体健康的要求。皇上在高加索时，赐予了我一枚勋章。而若是在一千卢布的年金之上又添了五百卢布，那么对于如此丰盛的恩典，我已不知该说什么了。我在雅罗斯拉夫尔的地址是……

1861年10月18日

伊格纳提主教

书信 593关于我在巴拜耶夫修道院的生活

我对我现在的处境感到无比喜悦。在尘世的汹涌大海中经历了长久的苦难之后，上帝将我带入了一个宁静的港湾。一切都安排得再好不过了。在我抵达之前，这里的院长就已经为自己谋得了另一个院长的职位，因此，很自然地，尤斯京接替了他的职位，这令拥有八十多人的修士团体感到非常满意。这座修道院，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特别适合修士生活！这里的空气和水都极其有益健康。

1861年10月30日

书信 594表达在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对生活的充分满足以及自己的健康状况

我对所得到的非常满意，原以为根本什么都不会给。当所给予的已足够时，再为求更多而操劳，就不符合修士的良知了。如果这里有什么被留下了，我们将在未来的世代中遇到多倍的添增。现在所处的时代，是最需要思虑永恒的：岁月已逝，健康和体力也已离开了。死亡何时悄然来临，是看不见的。我对地点非常满意：这是最僻静的地方！没有人打扰。我不能指望痊愈：因为我已经因疾病和治疗而非常虚弱了。除非按照上帝的眷佑（Промысл Божий），有什么特别的神迹发生。我们不应当沉溺于长久世寿的设想，更可靠的做法是经常回忆起死亡，努力使它在来临时不那么可怕。

矿泉水强烈地驱除了我体内的风寒和瘰疬：这情形持续至今，总使我处于困境，有时甚至使我处于极度困难之中。为这一切，感谢赞美上帝！

主教 伊格纳提

在途经莫斯科时，我见到了那些在尘世中大获成功的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值得羡慕之处，相反地，许多方面在我看来是令人怜悯的。

一八六一年十二月十日

书信 595关于自己的健康

我（指说话人）如同往常一样，身体略有不适；只去过四次教堂，现在足不出户地坐在小室里（在修道院语境中，即「在自己的房间/隐修室」）；我从未步行散步，也未曾乘坐马车游览。

13 февраля 1862

书信 596关于自己的境况

总的来说，我对一切都非常满意，而所缺乏的，我这罪人希望仁慈的主会为我安排妥当。请费心将我的信件转交给切尔尼亚夫斯基和鲁达夫斯基。这些孩子记起了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记起了自己，如果没有后者，就不会有前者。

1862年2月26日，主教伊格纳季。

书信 597以心眼观看友人的愿望，以及为在巴巴耶夫隐修院生活而感谢上帝

主啊，感谢你的来信，也感谢你以坦然的胸襟忍受临到你的事。一切都会过去，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而人或魔鬼，若非上帝允许，都不能做成任何事。如果你在获得假期方面遇到困难，那么最好就不要开始，何况这次出行并非万不得已。特别是，大司祭（o. Архимандрит）对自己和修道院都应该谨慎。我绝不希望用肉体的眼睛看到你们，我希望用属灵的眼睛看到你们在虔诚中的精进，在敬畏上帝中的生活。这对我来说已是足够了。今天是我在整个冬天中第四次走出隐室去到教堂。

荣耀归于上帝，为了这一切！1856年，我想，我正是为了与奥普提纳的修士们更加疏远，才重新与他们结识的。上帝的照看（普罗米修斯）也使我脱离了尤维纳利，他本不能承受我的软弱。现在我在我自己的圈子里！在承受我软弱的弟兄们中间。

我与费奥凡神父走得很近，他曾是尼基福罗夫斯基的修士，在这里正悄悄地担当着长老的职分。而巴巴耶夫斯基从前的那个简朴的、倾向于隐修的修士团，对于我这个老人家来说，是很合适的。这座修道院极其隐僻，尤其是在冬天。

荣耀归于上帝，祂在长久的风暴之后赐予了安宁。身体非常虚弱。为此，荣耀也归于上帝！

1862年3月10日 伊格纳季主教

书信 598关于属世的生命与未来的生命

慈悲的上帝愿赐予你耐心，这耐心在我们将自己交托于上帝的旨意，并为祂所降下、用以洁净我们罪孽的忧患感谢祂时，便会在灵魂中诞生。圣殉道者提武尔提（Тивуртий）对尘世的生命说得太好了（根据《月课经》11月22日记载）：「它似乎存在，实则不然。」 说得太准确了！它仿佛就在眼前、就在手中，但终将一切皆逝。关于未来的生命，提武尔提说：「它似乎不存在，实则存在。」 是的，当我们活在这里时，总以为我们会永远留在此地生活；未来的生命似乎是不存在的。但绝非如此！当我们看不见时，它就会降临，并且必然降临。那些被上帝通过疾病和其他忧患预备进入永恒的人是有福的，他们在自己的忧患中向神忏悔说：「我们所受的是与我们所做的相称的！主啊，在你的国里，求你记念我们！」（路加福音 23:41-42）。

我的手和脚疼痛，特别是右腿很痛；头很痛，但主要的疼痛在左侧，遍及胸部和肋骨的整个下部，甚至直到左肩，尤其是在心脏附近。在这个位置，我时不时地感到疼痛，仿佛被长矛刺穿的创伤，因此我变得极度衰竭，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主啊，感谢您告知谢列梅捷夫的逝世。主以重病眷顾了他。听到熟人的死讯是有益的，因为这样的消息提醒着我们自己的死亡。

死亡的胚芽竟可以在毫无明显特殊原因的情况下，忽然地在最鲜活的血液和肉体中孕育而生，并从中发展壮大！这个胚芽开始发育，并突然间发展成一种不治之症，将人送入坟墓。

1862年4月22日，伊格纳季主教。

书信 599论遭受京城之苦、以及前往科斯特罗马与雅罗斯拉夫尔之行

关于首都所遭遇的苦难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遗憾，非常遗憾。那些漠视上帝律法，且毫不停止地将近人陷入灾祸与不幸之中的人增多了。也为伊拉克利神父感到遗憾，他竟然决定向自己的弟兄们发声。若我们变得软弱，愿慈悲的吾主堵住试探的源头。

近来，我去了雅罗斯拉夫尔和科斯特罗马，拜访了当地的圣主教们，并受到了非常友好的接待——我向所有人致以问候，并与所有人告别，说明我打算不再离开修道院。身体极度的衰弱和与之相应的灵魂心境都要求我这样做。这次出行对我来说是一项艰难的苦功。

六月十二日，一八六二年

书信 600关于至亲的辞世、隐修院落的独居，以及因身体羸弱而无法指导下属

目前，我住在伊古门神父的静室里，因为它们为我提供了必要的舒适，以配合我那非常糟糕的健康状况。在此，我收到了关于我们邻居，我亲爱的熟人涅·彼·波洛佐夫去世的消息。几乎所有与我亲近的人都已迁往永恒；我的时日也已来到或即将来到。

自六月以来，这里的天气转好，偶有阵雨，但修道院周围没有泥泞；谷物和牧草长势良好。修道院几乎没有访客；夏季的隐居状态几乎与冬季相同。前来修道院的平民数量颇多，但他们是来参加神圣礼仪的，礼仪结束后便返回各自的村庄或去投宿，不会以苛求的请求来打扰修士们。

致 A. 我写了一份正式函件，说明我因健康状况完全崩溃，没有任何可能去照管那些格奥尔基·Т. 打算送来给我（指导）的下属。这完全是实情！我现在左侧肋部剧痛：显然是形成了严重的动脉瘤，需要处于完全的宁静和隐居之中。看来：是时候致力于修正自己，而非修正他人，并为进入永恒做准备了。

1863年6月27日，伊格纳季主教。

书信 601论及个人著作的特殊性质及其原因

关于我的著作，你知道我是为自己，也为少数几个相熟的朋友而写，它们源于我在修道生活中所得、并已习染的心境。不足为奇，这种心境在某些细微之处，似乎有别于那些虔诚的修士，乃至圣者的心境——尽管他们也是在灵修学院中获得了自己的心境。举例来说，我指的是沃罗涅日的圣季洪（Тихон Воронежский）的著作，它们在各方面都堪称卓越。我的著作，尽管在灵修和学术方面存在诸多不足，却是另一种风格。我认为有必要保留这种风格，而不是将它们改成学院派的范本；否则，不如不予出版，更何况它们并非为此目的而写，且我自己也认为它们不配出版。

在此幽独之中，回溯过往生活，并努力以悔罪削弱我的罪过之力量，我对所撰写的文稿亦献上忏悔，承认它们在上帝面前是有罪的，且其中的言语不配其所论及的主题。即便如此，对于许多以其苦修生活著称的修士，例如奥普提纳的修士们而言，我的心境仍是极不清晰的：因为他们的心境是通过对世人如此显明并为世人所赞颂的身体上的积极生活所形成的；而我的心境则是源于疾病和其他环境所迫的隐居，以及与之相伴随的、世人所看不见也无法理解的灵魂上的修行和功绩。正是这种心境，尽管我的著作有所欠缺，却遍布于我的全部作品之中，并使其独具特色。它们在特质上与古代苦修者的著作相近。

秋天降临了；人们把窗户封好过冬，而我也不得不将自己封闭在我的房间里，这不仅是出于我的选择，更是出于必需。能做什么呢？我们必须走上帝圣意所指引的道路。

恳请您圣洁祈祷的卑微仆人

主教 伊格纳提

1862年9月6日

书信 602带着悔改离世的愿望

愿主施恩，感谢你七月六日的来信以及你美好的良愿。我与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注：此人名为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所求的乃是同一件事：在忏悔中结束我们的余生。我们只向上帝求这一件；至于修道院的发展或不发展，我们则将其全然交托于至圣的上帝的旨意，唯有祂知晓何为有益。我们所畏惧的乃是物质的俗务与喧嚣，因其会使人偏离对灵魂的关切。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在冬季极其隐遁，在夏季也同样是如此隐遁。我的健康状况非常虚弱：没有体力，并且不时发作瘫痪性的病症。

愿主施救（我），感谢您对我的挂念。

关于死亡：人无法选择他将以何种疾病死去：而是要死于上帝所降下的疾病。圣提霍恩，这位新近显现的上帝的悦纳者，因突发中风而患上瘫痪。我的外痔（开放性痔疮）早已停止，从那时起，我开始发生一些轻微的、带有瘫痪性质的发作。

无论如何，愿上帝恩准我们带着忏悔离世。修士辅祭欧. 格迪翁在极好的准备中离世。

1862年7月19日 伊格纳季主教。

书信 603关于自身的健康状况，并对私人信件致以感谢

我的健康非常衰弱。尤其，我的力量彻底耗竭了。变化不是以日计，而是以时计：时而缓解，时而又发作。我对我那由上帝所赐、并如此契合我境况的宁静居所，感到欢喜不尽。

救主基督，我的神父，感谢你所承担的辛劳，你相当频繁地写信给我。请不要再如此劳累自己了。如果你能偶尔写信，或在有特殊需要时写信，我将深表感激。

一八六二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信 604关于他在巴巴耶夫斯基修道院的隐居与生活严格性

愿主拯救你（Спаси тебя Господи），谢谢你1月5日的来信。你说得很对，上帝在我自己的、为上帝所知的时间里，赐予了我我长久以来一直期待的东西，但我对此却没有做好准备。圣阶梯约翰（св. Иоанн Лествичник）说：「静默（Безмолвие）毁坏没有经验的人。」我恳请你为我祷告，使我能被赐予智慧，以正当的方式运用这段被赐予的时间，用于悔改和预备自己进入永恒。关于你自己，要审慎地进行考量。此地并非谢尔吉耶夫隐修院（Сергиева пустыня）。

所谓才能（так называемыми талантами），若因此而滋生骄傲、任性自专（самоволие）及其他放纵之处，在此地是不看重的；这里所珍视的，是保持修道的方向。任何违反修院规矩和秩序的人，无论他是谁，都必会被发放票据，让他另觅他处。因此，凡愿在此地生活的人，必须预先为忏悔做准备。圣约安·莱特维茨尼克（св. Иоанном Лествичником）如此定义忏悔：「忏悔在于恒久的克制口腹之欲（утеснении чрева）和心灵的痛悔（сокрушении духа）。」若非以此预备之心，最好不要进入此处。此地是一个有助于自省和忏悔的隐修之所（уединенное），修士们不被允许擅自离去前往城镇或乡村，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客栈，亦不得在自己的小室（келлии）中接见女性。

我会非常高兴司祭阿基曼德里特的到访，但是我可以提前说，对于建议/指导，我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即使我曾经拥有过它。

请费心转达我对修士们的以及生病的伊奥安·杰缅季耶维奇热切的敬意和祝福。我祝愿他能在忏悔中，并在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的上帝和救赎主，主耶稣基督的盼望中，结束他在世的历程。

主教伊格纳季。我再次请求您的圣洁祷告。

1863年1月17日

书信 605致他的朋友 П.П. 雅科夫列夫：关于他对 П. П. 的情感倾慕（расположении к себе П. П.）、他能够凭感觉洞见他（雅科夫列夫）的心，以及撰写一部著作。

最亲爱的在主内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我感谢您没有忘记我。我深切地感受到了您对我的深厚情谊，并感谢仁慈的上帝赐予我这份情谊（因为赢得邻人的爱，就是获得了财宝）。我对您这份爱尤感欣喜和慰藉，因为我留意到它具有恒久性，并且它在不断地增长。您能相信吗？由于我的愚妄，我似乎觉得我能通过属灵的感受清楚地看见您的心及其感受，我不需要任何人向我通报关于您的这样或那样的消息。啊！请容忍我：我还要说些什么。在我看来，好像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让您感受到像对我这样的情谊和如此的鉴别力。

难道没有别的什么事物呈现出来吗？呈现出来了！但是我暂且会保持缄默，直到时候。

现今我常有机会与您遥相论道：因为我正利用独处与自由，撰写一部小小的（然而亦不小）著述，我意在履行我自己的承诺，并尽我的能力满足您的愿望。

自此请宽恕！愿主赐予您一切美善；请为罪孽深重的季米特里祷告。

1830年8月31日

书信 606论及某项著作的撰写及其对人的影响

在主内至亲至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请您想象一下，自您动身离去之后，我的文稿便如泉涌般流淌出来，如果我早知道您身在沃洛格达，它现在就已在您手中了。文稿的数量已经与费奥格诺斯特（Feognost）那一章的篇幅相当。

收到它时，请不要以外观来评判它，而要根据您阅读之后必然会产生的感受来评判：因为它的外表可能有些严苛，但其内容却充满怜悯。读完之后您会明白，我的手被阻止了这么长的时间，并非没有上帝的护理（Промысла Божия）在其中。

感谢上帝，我现在感觉比以前健康多了。取代费奥多西（Fedosya）住在我这里的，是您上次在捕鱼时见到的帕维尔（Pavel），他对我是极其依恋。当初我想要收留他时，所有的弟兄（包括科斯佳 Костя）都劝阻我，说他是骗子、是小偷、是放荡之人；然而我的内心告诉我的却并非如此。而现在所有人都感到惊奇，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改变了，他们不明白，我是一个具有传染力的人。

正如税吏长撒该（Закхей）——一个罪人中的罪魁，在一瞬间便改变了。「主啊，」他对那鉴察人心的主（Сердцеведцу）说，「我愿将我所有的一半分给穷人；我若讹诈了谁，就还他四倍」（路加福音 19:2-8）。我的这个新孩子（чадом новым）也正是如此，我现在因他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并且感到自己对他的权柄远远大于对费奥多西的。因此，我也打算辞退后者，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愿意住在我这里了。

故此，我仍是您至诚的兄弟，多罪的季米特里。

一八三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信 607讯息：关于接受剪发礼的意图与其他问题

藉我们圣教父之祈祷，主耶稣基督我们的上帝，求你怜悯我们。

在主内最亲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我最热切地祝愿您身体康健，并在主内喜乐。

我向您禀告，因您对我的关切甚深，我已决定受剃度，关于我受大衣（即披上僧袍）的呈请已上报至圣主教公会，且主教将赐予塞米戈罗德隐修院。我曾因营造师的压迫而被迫离开此隐修院。我对这一事件深感喜悦，因其可为我提供一份口粮，不至拖累我的父母及其他亲近之人，并能为某些在主内爱我之人提供一处安宁的居所。我深知，凭您那丰盛的爱，您必将为此事而欢喜。然而，预计起初会有一些辛劳，因为在众修士中，心怀良善者数量稀少。

（……）自从抵达沃洛格达以来，我感觉更差了，而且我完全注意到塞米格罗德纳亚的气候对健康特别不利。我还没有开始撰写对作品的补充，因为各种变故扰乱了我的心眼，心底的宁静像被微风吹过的水面一样泛起了波纹。

最后，我还要，我挚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祝愿您从仁慈的上主那里获得一切福祉，并祝贺您即将到来的圣四旬期。

请予宽恕，并在您的祷告中记念罪孽深重的迪米特里。

我永远是您真诚的仆人，并祈祷我们这份在主里的爱得以增长，以达共同的益处。

1831年2月16日

书信 608关于受戒（剃度）、被按立为修士司祭（耶罗蒙克），以及我在其中所经历的感受的记述

藉我们圣教父之祈祷，主耶稣基督我们的上帝，求你怜悯我们。

在主内最亲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我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写这封信。因为我在您面前深感内疚。确实，我是有罪的，我如此长久地耽搁了回复您那些令人愉快的信函，那些信函显露出您对我真挚而丰沛的善意。我不会在您面前为自己辩解——爱必会开脱所爱之人，即便他是有罪的。

大功告成！我已受剪发礼（пострижен）并被祝圣（посвящен）为修士司祭（иеромонаха）。当我受剪发礼时，我感觉自己仿佛死去；当我被祝圣时，我感觉自己仿佛复活。我正以某种新的生命活着；非常宁静；没有任何欲望困扰我；在每一次圣祭礼（обедни）中，我都感受到自己已达至所有欲望的终点，感受到自己所获得的，已远超我所能企求的。— 我不想向您描述伴随我受剪发礼和祝圣礼的外部环境细节 — 我想，会有人转述给您的。我向所有人讲述关于我自己的事情，这是其他人无法知道或述说的：「我是幸福的！」

阁下（Преосвященный）并未明确向我透露他关于我的意图。但我心境平静：我信靠于我的创造主与上帝的旨意和怜悯。

请时常写信给我，并在您的圣祷中不要忘记我。

我仍是您最忠实的仆人，以及不配的代祷者（ богомолец），修士伊格纳提。

一八三一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信 609关于自己不愿去彼得堡（Питер）一事，以及某些人士的恶意对待的告知

在主内至亲至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我最热切地祝愿您在主内安康。

我顺便向您提到了彼得堡，因为有人劝我前去，而我本人极不愿这么做。我病了，很疲倦，我在寻求安宁！——但如果我在此地找不到一个宁静的角落，那么去彼得堡恐怕是几乎无可避免的。至于那位至圣者打算任命我为谢米戈罗德隐修院的院长一事，凡是来拜访他的人，他都亲自告诉了他们。而对于那些问我此事的人，我便实话实说，把我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谨守着让我的言语真实，而非虚伪。我在我的心中找不到任何虚伪的理由。

我得到确凿的消息，普里卢茨基的院长叶夫蒂希安正在强烈地针对我采取行动，尽管他曾引导我接受剪发（指受戒）。令我感到恐惧与悲伤的是，我看出所有这些不相容之处的原因乃是贪财。

我对自己的处境非常满意——您会发现我如同在新耶泽尔斯克和患病期间您所见到的那样喜乐。我深信，所有受造之物都顺服造物主那不可测度的旨意，并正在实现这些旨意，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它们似乎与之相悖。若是能如同某人所说的那样论及神，那就好了：「你（神）所爱慕的，也爱慕我；他的安慰使我的心欢乐」（诗篇 93:19）。神会再次带领您来见我，在此期间，我仍是您真诚的爱者，并祝愿您得到一切可能的福益。

1831年9月27日，神父伊格纳提。

书信 610简述洛波托夫修道院以及我自己的心境。

借我们圣教父们的祷文，主耶稣基督，我们的上帝，求你怜悯我们。

在主内至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衷心切愿您在主内蒙受平安。您的来信至为愉快，我已收到。——我很久以前就该给您写信了，只是因为我实在没有特别紧急的需要，并且有各种繁多的修道院事务缠身，这些事务着实不少。尤其是我确信您对我的情谊；我亦希望您对我（的情谊）也是如此确信。

告别。也许，写许多事情对您我来说都还不是时候，我恳请您的代祷，我仍是您的。

您最卑微的祈祷者，伊格纳季伊格鲁曼。

……我们的修道院似乎是一个小隐修地（skitok），——如同南方的旷野一般。——安静！寂然！纯朴！慈爱！喜乐！——税吏之言！我们不存奢望，也不至绝望！那能说出「我们奔跑，为要得着」（哥林多前书 9:24）的人是有福的。神与我们同在！万邦啊，当明白而顺服！我们站立吗？我们在神面前站立！我们躺卧吗？——神与我们同在！祂有能力将我们扶起！我必得安息；我必得休憩：因主祢将我安置在悔改的盼望之上！虽然我不得不说：我心已烦乱——当我思及我众多的罪愆之时。求祢不要进入审判与祢的仆人：因为不仅是被罪孽所致死的人，就连那因内住的恩典而活着的人，也不能在祢面前称义，而我们的义行也必受祢的审判。哦！请宽恕我的愚昧，然而，神与我们同在！

书信 611论他对于修道院众修士的态度

主内至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我正在为我的小修道院操劳，并一点点地努力将其带入良好状态；我本可以指望到秋天时能过得更平静一些，因为届时建造师的房间应该装修完毕了；但现在我非常拥挤，——幸运的是，我成功地建起了一栋有七个房间的侧楼，我住在其中一间，虽然不宽敞，但很暖和。我常常生病。人们说——好像在等着我调任至科尔尼利耶夫修道院担任院牧。

我的弟兄们，蒙上帝的慈悲，都极其谦卑；而我则努力对他们尽可能地仁慈，并谨记那句福音书上的话：「人子来，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马太福音 20:28）。

此致，敬候回音，我乃您最卑微的代祷者/主内敬奉者。

行修道士伊格纳季。

1832年12月2日

书信 612关于重新审视和修正一些长者的生平记述与谈话，关于他自己的病弱，以及许多修道院的修士们希望他作他们院长的愿望

在主内蒙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您所寄来的最近一封信函中提及的那些本子，现已寄回给您。关于这些本子，请听我以下建议：

3) 您已知晓，关于费奥凡教父的生平记述，我已经相当仔细地进行了修正——无论您作何决定——但请务必小心，不要将好的部分替换为平庸之作。请知悉，我对其生平记述中收录的《道德训诲》（Нравоучение）进行了增补，使其呈现出一种面貌：对于那些有品味和学识的人来说，它显得非常连贯、朴实而有力量。这份道德训诲，连同对他道德品格和逝世的描述，构成了这篇生平记述的全部美感。而围墙、祭衣室等等，对于一位以崇高道德、谦卑以及对一切虚妄之事的蔑视而闻名的人来说，却是他生命中最不引人入胜的事物！

我在此有一段颇为奇特的际遇：谢米戈罗德纳亚的修士们在谢米戈罗德纳亚等我；托季马的修士们在托季马等我；科尔尼利耶夫的修士们在科尔尼利耶夫等我，等等。

为此请宽恕我。您衷心爱戴且谦卑的仆人，伊古缅·伊格纳季。

书信 613对所属教区修道院的一次旅行记述

截止到（俄历）27日，我们的旅途顺利。与您告别后，我们在12点抵达了什利谢利堡（Шлиссельбург），第二天下午6点左右抵达了旧拉多加（Старая Ладога）。我的旅伴们对沿途的一切都很满意，而我则乐于看着他们。好奇心是活人的一种情感，是半死之人所没有的情感。拉多加的地理位置、它的古迹、它的沃尔霍夫河（Волхов）、它的泉水、它的渔民、它的鱼类，轮番吸引着来访者的注意力。26日清晨，我们在瓢泼大雨中离开了旧拉多加，晚上7点到达了进堂修道院（Введенский），在那里我们发现营造司神父（о. Строителя）病了。在这段旅途中，我的旅伴们特别快乐，而我却特别忧愁；——那个您知晓的人给我造成的创伤是如此之深，因为「吃我饼的，举起脚跟来踢我」（诗篇 40:10）。……这些随行的长者们是如何照看我、服侍我的啊！说实话，如此的关照只能从最亲近的亲属那里才能期待得到。他们彼此之间又是何等亲爱！

掌院大司祭 伊格纳提（伊格那提）

书信 614论谢尔吉耶夫隐修院胜过其他修道院的优越性

我心至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我们的修道院——谢尔吉耶夫隐修院——是一个非凡的现象，在同类的其他修道院中，它具有完全独特的特质。就外表而言，它拥有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纯净；就内在的建制而言，没有任何地方能拥有这样心存良善、远离虚伪和不道德的修士团体。我们只有一个缺点，如果将谢尔吉耶夫隐修院与那些隐居的修道院相比的话：那就是访客太多和俗务分心。我非常满意巴巴耶沃修道院；那里将院长住所楼上的夹层交给了我。

基督与您同在！愿您康泰，并为普世的益处与和平做出贡献（或：协力共进）。

您忠实的朋友，大主教伊格纳季。

一八四七年八月十二日

书信 615感谢为书记事务所做的辛劳

至亲至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我需要感谢您为整理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清册及其所有书面文件，以及圣彼得堡教区所有修道院的书面文件所付出的辛劳。上级长官看不到这一点，不能看到，也不愿看到——那又如何！上帝看得见！您在祂面前的辛劳绝不会被遗忘！虽然您工作的主题是物质（вещество），但您通过处理这些物质性的事务，给了他人时间与机会去处理属灵的事务——即圣言的事奉与祈祷，若非您在这些物质性的劳作中取代了他们，他们便无法做到。

那些关乎暂时（временном）的事务与工作——同样美好，蒙上帝喜悦，并能为从事者预备属天且永恒的赏赐，只要它们是本着取悦上帝（богоугождения）的目的，本着为了上帝的缘故、为了主里的圣爱与共同益处而事奉邻人的目的去完成。

我非常喜爱使徒（Апостолом）所作的那个类比，将基督徒团体比作人体的比喻，身体的各个肢体执行着如此多样化的事奉与功用，而所有肢体共同构成了一个整体的功用：即身体的事奉，一个肢体不能对另一个肢体说，例如耳对眼说，你于我无用（哥林多前书 12:12-21）。

您好！我越来越好了！

1848年1月6日

您的最忠诚者，

大司祭 伊格纳季。

书信 616关于上级对谢尔吉耶夫隐修院的态度以及他自己的健康

最亲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这里一切如旧。教区主管当局一有机会就对我们的修道院表现出他们的不悦纳。我的健康越来越好；但我仍在继续接受治疗，并因此原因无法侍奉。我的疾病是慢性的，——治愈得非常缓慢；而与此同时，治疗又严重地折腾我，并夺走了我的所有能力。

我向您祈求上帝的降福，带着彻底奉献的衷情，永远是您的忠仆。

您最恭顺的朋友 大司祭 伊格纳季。1848年9月2日

书信 617论愿转往拉多加修道院

最亲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也祝您完全康复：健康是极大的福份！拥有健康，可以对自己和邻人都有益处；没有健康，这两者都会变得艰难。

请告知您何时能够启程：因为必须完成修建事务并给出相关的回复。尤其需要如此，因为我打算，如果我的健康没有好转，并且上级没有停止苛待，就请求调往尼古拉耶夫·拉多加修道院（Nikolaevsky Ladozhsky Monastery），并管理该修道院。此外，对于修士团体（братии）而言，在道德伦理方面，那里也远比这里要好：他们会更少分心，更少为了满足他们的小小私欲（страстишкам）而密谋反对他们的院长（Настоятеля）。

呼求上帝祝福于您的不配者

阿基米德里特/大主教 伊格纳季。

一八四八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信 618属世的生命——一场试炼

我心已有所感，最亲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您是生病了！愿您早日康复！我最珍贵的（人）。我们地上的生命是一场考验。人蒙主试炼，又得祂律法的教导，这人是有福的。这就是我为自己所求，也是我为何渴慕归隐独居的原因。求主恩准我能妥善且扎实地办成此事。尽管眼下，或许只会获准休假。

书信 619关于《修士的哀歌……》一文的撰写及其对读者的影响

在主内最亲爱的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我向您献上最真挚的感谢，感谢您对我的惦念，以及您对「万节之节」（即复活节）的祝贺。我在此也互相祝贺您，愿您拥有所有真实的福分，并以这充满喜乐的问候来问候您：基督复活了！

第四卷中最后一篇文章的命运十分奇特。它用了三十六年的时间才得以成熟，然后才付梓刊印。如今，它的影响也十分奇特！从我收到的信件中可见，它吸引了许多人的特别关注，并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多人从不同的地方回复我，说他们正在阅读并细读这篇文章，他们为之哭泣流泪，并且每个人都认为它仿佛是专门为自己而写的。

我恳请您为我祷告，并求上帝降福于您。我怀着至诚的奉献与敬重之情，谨以如下身份（或「谨上」）：

您的至卑仆人，伊格纳季主教。

一八六七年四月二十五日